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這是個令人傷感的年代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3/10/2014

這是個失去互信的年代,甚至令人不想說話,因為任何一句有關時局的說話若有人覺得不中聽,便可能損害家人、朋友、同事和弟兄姊妹之間的關係,輕則在FB和Whatsapp的群組unfriend或退出,重則惡言相向、面左左。就算一些過往互相信任的人,也會突然對不同意見的親友冷嘲熱諷。

這是個鼓勵謠言的年代,只要是大家認同的說話,不少人不用求證便會傳開,當看到一些不認同的說話,大家不用深入了解便可斷言是謠言。這是個任何人都可以說自己是警察、消防員、救護員、在政總上班的人或受影響的小市民而總會有人相信的年代,網上流傳令人動容的片段多而又多,但我們看到的往往只是當時的一個小片段,前因後果全都不用理會,大家繼續口耳相傳自己相信的「真相」。

這是個各走極端的年代,中間派根本沒有生存空間,只會兩面不討好,雖然大家都期望政府和公民抗命的群眾對話,但雙方都早已定下一些對方難以接受的條件,而在傳媒面前大家都沒有退讓的空間,然後大家都想將談判破裂的責任推給對方,並且等待對方按捺不住犯錯時大造文章。最諷刺的是那些本來應該全職從政的議員卻全部只能靠邊站。

這是個沒有領袖的年代,在群眾運動之中,佔中三子、學聯、學民思潮、以至泛民都不能完全控制局面,雖然群眾的自律性極高,但不同的群眾之間的不同取態卻無法協調,於是那條路要封、那條路要開卻只能由不同的群體自行決定。而當一些市民自行執法,決定是否讓甚麼人、甚麼車通過,警察和其他市民不容置喙的時候,萬一有人有意無意地擦槍走火,能不令人憂慮嗎?

這是個需要謙卑的年代,沒有人敢說自己的判斷一定正確,其實無論支持或反對佔中,相信當中都有不少是真誠地為香港、愛香港的人士,只是大家對形勢的判斷不同,可惜我們都缺乏了願意聆聽的耳朵,大家在自己的群體之中都只聽到自己喜歡聽的說話,卻不願意走進其他群體,聆聽對方的心聲,卻繼續自我肯定(甚至陶醉)。真正的對話是要謙卑地承認對方也有不少理性的支持者,也有不少合情合理的判斷,並尊重對方的分析,承認自己的限制,才能開始溝通而不是各說各話。

這是個令人傷感的年代,連想寫一篇文章表達自己的感受都有不少顧慮,不想引起親友之間的爭執;不想因個人的立場影響其他人對機構的觀感;不想被一些非理性的人執著片言隻語攻擊;不想被人有意無意地曲解。當一個素來以言論自由見稱的地方,卻因為爭取民主而令人與人之間的關係受到非理性的損害實在令人傷感。

上星期我簽名支持我的兒子罷課,但與天下父母一樣,我不想任何一個年輕人因為衝突而受傷,人微言輕,但我衷心希望大家要為學生和群眾知所進退而努力,切勿讓本自愛與和平的運動以衝突作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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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社會?軍法管治?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8/06/2022

當警察社會變成了生活日常

何謂警察社會?警察國家(德文:Polizeistaat,又譯為警察社會),本為一個政治學及社會學術語,用於描述一種政府自稱為維護人民的監護者及擁有法定權力,但卻在缺乏法律程序及違反人民意願的前提下,以行政力量和非常手段,強行操控和改變人民大小生活方式的社會形態。

明光社

話說回來,警察(這裡以普通員警police constable作解釋)中的police 一詞,是源於古希臘文,帶有維持秩序,促進社會和平,保障公共安全及保障財產等意義。而constabulary則為英語,代表警察是以紀律部隊,而不是以個人保鑣、江湖俠士、或是無紀律的散兵游勇形式存在。現今社會中,以城市警察部門運作的警隊制度,最早見於英國倫敦警察廳(即大家時常聽到的「蘇格蘭場」,那裡曾是倫敦警察廳的總部所在),而香港因曾經是英國殖民地,順理成章地,也成為全亞洲首個設有現代警察制度的地區。香港警察隊更在60年代被冠以「皇家香港警察」稱呼,直至1997年才被改稱為香港警隊。

事實上,不論古今中外,無論藉著甚麼形式,社會上總有維持社會正義、保護社會安全的需要,而警察作為使社會能正常運作,能為社會「除暴安良」,的確是社會安全的守護天使。然而,若果天使原有的良善有一天變歪了,權力使人腐化,由維持社會正義變成了唯我獨尊,天使便會折翼變成那惡者,若果社會又缺乏對之制約、制衡的機制,警察社會就應運而生了。

「警察社會」這一術語首見於1851年,意指當時在德意志地區和奧地利帝國中,為了維持秩序而使用國家警察部隊來對抗人民的情況。在歐洲列強帝國,戰爭與革命動盪中,很多國家都以常駐警力來維持社會秩序,甚或其政權運作。在這種普遍強化警隊的情況下,「警察國家」一詞就是用來形容因專門加強警察力量,最後卻變成過於猛烈,不受制約,並且常以「僵化和鎮壓性」方式對付市民和反對力量的情況。而警察國家亦常與法西斯主義,共產主義等意識並存,並常與諸如法國大革命爆發後,雅各賓俱樂部殘暴對付異己,或在羅馬帝國時期,政府鎮壓反對勢力等歷史事件作比對。[1]

或許有人認為,「犯法就是犯法」,警察只為執行法律,只是照章執行,本身並無不妥。這其實是源於對法治的理解角度不同。一般人以為法治只是「知法守法」,這是典型以法而治(rule by law),是一種較為狹義的解釋,以為一切只依據法律治理事情即可。可惜的是,世界上很多政府表面上是以法而治,實際上卻將法律用作方便管治的工具,政府可以選擇去遵行法律,但若該法律不利它們,或對它們來說並不合宜,便可以置之不理。[2] 真正廣義的法治,在於保護人民不受不義侵犯,尊重個人自由;這除了確立個人行為界限(注意,尊重個人自由的確不等於鼓勵犯法),但更重要是對政府,以及不同的充權機構的限權。這就是以法限權(rule of law),[3] 據香港前首席大法官楊鐵樑爵士所言:「如果法律本身非常嚴苛,依著法律辦事也不算是rule of law。」[4]

在警察國家中,當權者往往自命為無知人民的監護人,因著保護人民,他們就有義務(權)去糾正人民的錯誤,甚至主動指導人民應該如何做,而即使這些作為明顯地違反了人民的意願,也要強力執行以突顯其正確性,以便維持正當的社會秩序的樣子。[5]  這種以人民福祉為由,實為侵犯個人自由的行為,成為了很多警察國家的集權主義和社會控制的要素。而為能順利執行這些「強力政策」,警察國家通常會配合對人民不同的分化手段,以加強管治效果。例如將人民「分而治之」,減少或禁止人民彼此結連,或交換消息的權利(在中國憲法中也有列明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的保護)。[6]  更進一步,無限制對異見人士的拘捕,並將之任意長期羈留,扭曲原有政治選舉和人民表達意見的制度、對人民經濟進行不合理的審查,對人民政治生活實行嚴密和鎮壓性的控制,以使其對表達或溝通政治觀點或其他的觀點造成限制,實行灌輸式教育,鼓勵市民相互舉報,破壞人與人彼此之間的信任,警察力量不合理地強化(其中可以警察人數佔公務員人數的比例作出量化計算),以至裝備武器化,軍隊化等,都是警察國家成形的具體指標。

簡而言之,在警察國家的威權時代,民眾往往處於被動地位,對於政府一切政策措施只有奉行遵循,沒有個人的意見,而警察是掌握權力的機關與人員,藉由推行政令,採取由上而下的高傲態度對待民眾,民眾也懾於警察權威,敢怒不敢言,默然承受。[7]

警察社會,軍法管治

事實上,在嚴密的警察社會之下,也和軍法管治不遠了。軍法管治是指國家在處於對外戰爭、內部叛亂等危害社會安全與政治穩定時期所採取的緊急措施。這時,一般的司法及行政權會部份或全部由軍隊或軍警力量接管。在這些年間,有些國家一早已將對付疫情提升到「打贏人民戰爭」的高度,一切軍管措施,由限制人民出國及出行,日常生活禁閉,皆以抗疫之名實行。

警察社會,軍法管治,雙管齊下。


 

[1] Jason Swindle, “What is a police state?,” Swindle Law Group, P.C., October 2, 2013, https://www.swindlelaw.com/2013/10/what-is-a-police-state/; Deák Ágnes, “In the footsteps of revolutionaries: the federal gendarmerie in the Austrian Empire, 1849-1852,” eLibrary.ru, https://elibrary.ru/item.asp?id=37135278.

[2] 褚簡寧:〈又中又英——rule of law〉,《頭條日報》,2018年7月31日,網站:https://hd.stheadline.com/news/columns/126/20180731/689128/專欄-又中又英-rule-of-law

[3] Van Norman Law, “RULE OF LAW VS. RULE BY LAW,” VAN NORMAN LAW, April 28, 2017, https://vannormanlaw.com/rule-law-vs-rule-law/.

[4] 楊鐵樑:〈Rule by Law不同Rule of Law〉,「楊鐵樑留言信箱」,網站:https://www.rthk.hk/elearning/yangtl/studyroom_topic4_p4.htm

[5] 〈警察國家〉,「維基百科,2022年3月9日,網站:https://zh.m.wikipedia.org/zh-hk/警察国家

[6] 「第四十條 中華人民共和國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受法律的保護。除因國家安全或者追查刑事犯罪的需要,由公安機關或者檢察機關依照法律規定的程式對通信進行檢查外,任何組織或者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侵犯公民的通信自由和通信秘密。 」〈中華人民共和國憲法〉,「中華人民共和國中央人民政府」,2005年6月14日,網站:http://www.gov.cn/test/2005-06/14/content_6310_4.htm

[7] 謝芬芬:〈從社會正義、社會安全談警察的社會責任〉,《日新》,第4期(2005年1月),頁136–142,網站:https://www.kmh.moj.gov.tw/media/77813/88211371762.pdf

四面受疫,卻不被困住——堂會及機構在疫情下面對的需要和事奉機遇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7/05/2022

面對疫情的變化起伏和社會的困境,不同的人有不同的需要,街坊、一些正接受服務的受眾以至教會的弟兄姊妹,都有迥異的需要,教會及機構可以如何回應?2022年2月22日,本社舉辦了「明光社25週年呈獻系列:四面受疫,卻不被困住 ——堂會及機構在疫情下面對的需要和事奉機遇」網上講座,邀請了工業福音團契總幹事歐偉民博士香港基督教會宣道堂堂主任陳淑娟牧師及 宣道會屯門堂甘晨智牧師擔任分享嘉賓,當晚他們分享到在疫情下看到不同群體的需要,以及如何突破困難用心服侍,及事奉中難忘的經歷。

明光社

在疫情期間,基層人士需要不同的物資,不過,除了物資,他們的心靈及情緒有更大的需要。歐博士提到當街坊感到孤單、無助或恐懼時,不是單靠物資便能解決,他們需要有人陪伴,與人傾談,若然得不到相關資訊,又沒有人去支援他們,他們難以靠自己渡過孤單。歐博士提到工業福音團契的服侍焦點,是如何在疫情間與基層朋友同行,當難以見面時,同工或義工多了用手機與他們傾談、透過視像或發訊息等不同方式與他們保持聯絡,目的是要讓他們知道,即使他們被困在劏房中,也不會被人遺忘。

明光社

陳牧師同樣希望鄰舍,特別是獨居長者不會感到被社會遺棄,為此,她的教會會定期打電話關心他們。她察覺到變種新冠病毒Omicron的病情看似不嚴重,但整體來說,人們比之前更感恐懼,於是她的教會按其能力,支援街坊身心社靈各方面的需要:如設立失業援助基金幫助失業者;設立疫情資訊群組,過濾一些假訊息後再傳送給街坊,避免因著混亂或虛假的疫情資訊令他們感到恐懼;寄出手工包給劏房的小朋友;安排一些網上的情緒輔導或功課輔導等活動;幫忙長者在網上預約打針,並陪同他們去打針,又或是陪同他們覆診。

明光社

甘牧師認為堅持服侍鄰舍的心很重要,只是疫情讓服侍的形式不得不有所改變。疫情前,他的教會每週有兩天會邀請街坊上教會吃飯,疫情期間,因為在教會內不能進食,最初大家都以為一切都要停下來,但後來教會又遇到機會,可以派發餸菜餐盒予街坊。受制於限聚令,教會只好將派發地點改為教會的門口,不過,義工卻用盡千方百計與街坊熟絡,有些甚至會陪他們回家,希望爭取與街坊交談的時間,與他們建立關係。

面對疫情大流行,機構及教會雖然仍能繼續回應鄰舍的需要,但過程並非沒有困難,只是大家學懂靈活變通,既保障了員工或義工的健康,也可以顧及鄰舍的需要。歐博士明白有同工、義工或被關顧的對象擔心染疫是很正常的事,他的原則是不能勉強他們。同工或義工如果未打針,便安排他們打電話關顧街坊。如果雙方願意,機構是開放的,街坊可以到辦公室找人傾談。陳牧師也指出自願參與是很重要的,若有街坊需要家居隔離卻未收到政府物資,願意派送物資的同工可以憑信心出發,把物資送給街坊。疫情嚴峻時教會派發物資會用無接觸配送,只把物資掛在門口,若街坊可出外,便約他們在公園作遠距離交收。想服侍鄰舍,甘牧師相信事奉團隊成員的心情及認知都很重要,他們若不驚慌,便可以把這份安穩帶給鄰舍。

除了幫助鄰舍,三位講者不約而同看到疫情其實可以為教會帶來復興的機會。歐博士指出,以前信徒大多到教會參與現場祈禱會,但今天回不到教會,他們需要一種更新改變的生活模式,便是把信仰和生活結合。他亦觀察到很多堂會的信徒較以前更多參與機構的前線服侍,除了派飯,信徒運用了其專業,義務參與機構的服侍,如幫忙做一些文書上的整理、翻譯等工作。陳牧師也看見她教會的信徒在疫情之前比較少參與社區服侍,反而疫情出現,眼見社區有很多需要,多了信徒願意參與社區的服侍。她提到,靈性的進步不是只限於讀經祈禱,生命的實踐很重要,教會有責任去提供一個生命實踐的平台,當年青人在這兩年發覺教會愈來愈貼地,他們在信仰上也有所轉化。疫情下,她看到教會非但沒有流失信徒,反而信徒增長得很快。甘牧師也同意服侍社區反而可以牽動信徒的心,有些信徒過去在教會看似不怎麼積極參與,其實他們都在觀察教會在做甚麼,教會內聚,他們便從旁觀察,但教會一有行動,觸動了他們的心,他們也會跟著出動。疫情期間,教會需要甚麼物資,他們都會全力支持及幫忙,與教會一起關心神的國,這無疑是復興。

最後,三位分享嘉賓亦相信,堂會與堂會之間,堂會與機構之間彼此合作實在非常重要。他們分別提到機構的強項是爭取物資,教會則是第一線去接觸街坊,一起做的效果會非常好。小型堂會在疫情中面對的困難較大,大型堂會若可以幫助小型堂會,絕對是好事。信徒及堂會需要有one church的概念,而教會網絡的功效很大,能令教會彼此連結,有更大的動員力,並可以一起服侍更多信徒及街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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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在疫情下所遇見的機遇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5/04/2022

疫情之下,政府對宗教場所的限制愈來愈嚴苛,甚至持續一段很長的時間,教會只有受薪同工才能進入,教會在這段期間可以有甚麼機遇,即使四面受疫,仍不被困住?明光社於2022年2月22日,舉辦了一次網上講座,當晚的分享嘉賓包括了香港基督教會宣道堂堂主任陳淑娟牧師、宣道會屯門堂甘晨智牧師及工業福音團契總幹事歐偉民博士,他們分享到教會在疫情下的機遇,以及面對的困難。

參加人數,不跌反升

教會的活動包括崇拜、團契、主日學等在疫情下都已經轉為在網上舉行。陳淑娟牧師表示教會的活動不減反增,而這對教會來說也是一個機遇。就她教會來說,以前參加祈禱會的人數不多,但在網上舉行時,反而由一堂祈禱會增加至三堂祈禱會。至於團契,以前男士組的組員為了生計難以開組,網上開組可以把時間挪移到較晚的時間,男士組反而有所復興。甘晨智牧師也表示在網上團契有其好處,例如職青沒有趕回家的心理包袱,能盡情投入,更不必說基教部課程,實行現場及網上雙軌制之後,參加人數也見增多。

當然,為了配合網上的活動,事前功夫不可少。陳牧師提到他們早前為了確保長者及基層人士不會被忽略,已派了網卡及平板電腦給他們。長者到時到候只要按一個鍵,亦可以「上到」教會。甘牧師相信基本上教會的長者已學會上網,也不會錯過每條WhatsApp上的訊息。不過,總有長者或信徒不喜歡或不習慣網上崇拜或團契,陳牧師回應指,只有鼓勵組長多花功夫,透過電話關顧有需要的肢體,而甘牧師則表示在許可的情況之下,鼓勵信徒領袖與弟兄姊妹面對面溝通。

心態與形式

雖然信徒普遍喜歡參加現場崇拜,但當一切都必須在網上進行時,迫使信徒多些反思自己的崇拜心態,對信徒自己及教會來說未嘗不是好事。歐偉民博士指出崇拜非常重要,在於那一刻信徒心態上需要投入及專注於同神一起。信徒在這一方面需要更多思考及更新,不應單單想著甚麼時候才能與弟兄姊妹一起,矮化了崇拜的意義。若基於堂會的限制,信徒若發現堂會崇拜的直播或錄播形式不適合自己,信徒可否自己在家中做崇拜?歐博士認為是可以的,他又指沒有一個崇拜的形式是最好的,如何將心獻給神,把榮耀及頌讚歸給神,懷有這種心態更加重要。陳牧師相信不可停止聚會並不局限於教會的現場崇拜,重要的是信徒有沒有用心靈誠實去敬拜主。她教導信徒,自己安坐家中時,要專心崇拜,不要一邊崇拜,一邊刷牙或吃早餐。除了崇拜心態上的反思,甘牧師也提到疫情下弟兄姊妹建立了新的崇拜習慣,其實有助堂會的發展,相對於信徒以前有較高的要求,現在他們可以較為接納崇拜中有彈性的安排,接受教會在人手及資源不足的情況下,把之前的敬拜錄影,在新一堂的崇拜中播放,而信徒亦能接受用視像的形式講道,這樣,當教會要開設一堂新的崇拜時,資源計算就相對來得簡單。

信徒不單可以在疫情中更新崇拜的心態,也有機會被復興。歐偉民博士指以前信徒大多只參加教會的祈禱會,但今天回不到教會,他們需要更新改變生活模式,把信仰和生活結合。歐博士觀察到很多堂會的信徒較以前更多參與機構的前線服侍,除了派飯,信徒運用了其專業,義務參與機構的服侍,如幫忙做一些文書上的整理、翻譯等工作。陳牧師也看見她教會的信徒在疫情之前,不多信徒參與社區服侍,反而疫情出現,眼見社區有很多需要,多了信徒願意參與社區的服侍。她提到,靈性的進步不是只限於讀經祈禱,生命的實踐很重要,教會有責任去提供一個生命實踐的平台。教會不一定要參與政治,卻可以貼地關心民生的需要,年青人在這兩年也發覺教會愈來愈貼地,他們在信仰上也有所轉化。疫情下,她看到正面的影響是教會非但沒有流失信徒,反而信徒增長得很快。甘牧師也同意服侍社區反而可以牽動信徒的心,有些信徒過去在教會不怎麼積極參與,其實他們都在觀察教會在做甚麼,教會內聚,他們便從旁觀察,但教會一有行動,觸動了他們的心,他們也會跟著出動。疫情期間,教會需要甚麼物資,他們都會全力支持及幫忙,與教會一起關心神的國,這無疑是復興。

彼此合作,互補不足

疫情之下,面對諸多限制,教會若想繼續服侍信徒或街坊,打破門戶之見,堂會與堂會之間,堂會與機構之間彼此合作實在非常重要。歐博士建議好人好事的故事可以互相分享多一些,愛鄰舍便是愛身邊的人,遇到鄰舍有需要,作出回應,即使只是一個小故事,但一點點感動也能成為動力,鼓勵他人保持一團火去繼續服侍神。他指出機構與教會合作是一個見證,例如可以合作提供暫託服務,由於街坊在區內很難找到有關服務,而堂會星期一至星期五是閒置的,便可以騰出空間給小朋友。陳牧師希望大家能有one church的概念,不論是機構與教會的合作,還是堂會與堂會之間的合作,這都是很重要的。她認為教會網絡可以發揮很大的功效,網絡中的教會有不同的資源及強項,彼此結連,會有更大的動員力,一起服侍更多街坊。另外,機構的強項是爭取物資,教會則是第一線去接觸街坊,一起做的效果非常好。她又表示超級大型的教會相對來說有人、有錢、有物資及有地方,小型教會面對的困難是,有一兩個同工染疫,已經無法舉行崇拜,而甘牧師則提出,大型堂會可否幫助小型堂會舉行崇拜,甚至可以幫忙錄影等工作等。

疫情下教會確實面對不少挑戰,但套用歐博士的說法:「堂會仍然需要關閉,但不代表可以關上人的生命見證。現在不做,等疫情過後再做便沒有意思了。」在最困難的時候,教會要在場。其實在場的又豈只有教會,不是還有愛教會的神嗎?只要教會「疫風」而上,我們可以看到「四面受疫卻不被困住」的教會,她們服侍的身影,以及復興的景象。

疫情不能困住愛鄰舍的心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5/04/2022

一波又一波的疫情每每教人措手不及,特別是對基層人士來說,原來的生活已經十分艱難,疫情下的種種政策無疑是讓他們生活的擔子百上加斤。當政策愈來愈嚴緊,教會及機構是否只能按兵不動,停止服侍鄰舍?工業福音團契總幹事歐偉民博士、香港基督教會宣道堂堂主任陳淑娟牧師及宣道會屯門堂甘晨智牧師在2022年2月22日,明光社舉辦的一次網上講座中告訴大家,只要有心,疫情阻止不了人們繼續服侍鄰舍。

心靈的支援

疫情期間,基層人士除了需要食物之餘,也需要iPad及網卡,以便學童可以上網課,疫情嚴峻時,他們更需要快速檢測包、暖包、退燒藥、感冒藥等。不過,除了物資,還有甚麼對他們而言非常重要,機構及教會可以盡力提供給他們呢?歐偉民博士就提到街坊的心靈及情緒需要,這些需要都是真實的,他們需要有人支援他們,只有通過人與人之間的聯繫,生命才得以建立。當鄰舍感到孤單、無助或恐懼時,不是單靠物資便能幫助他們,他們需要有人陪伴,需要與人傾談,幫助他們渡過孤單的時刻,若然得不到相關資訊,又沒有人去支援他們,他們很難面對困難。歐博士表示,工業福音團契的服侍焦點是如何在疫情期間與基層朋友同行,當大家難以見面時,同工或義工多了用手機與他們傾談、透過視像或發訊息等不同方式與他們保持聯絡,目的是要讓他們知道,即使他們被困在劏房中,也不會被人遺忘。

陳淑娟牧師看到雖然變種新冠病毒Omicron的病情看似不嚴重,但整體來說,人們比之前更感恐懼,於是她的教會按其能力,支援街坊身心社靈各方面的需要:如設立失業援助基金幫助失業者;設立疫情資訊群組,過濾一些假訊息後再傳送給街坊,避免因著混亂或虛假的疫情資訊令他們感到恐懼;寄出手工包給劏房的小朋友,通過網絡與小朋友溝通,令他們不必困在60呎的空間裡,整天黏著母親,與母親困獸鬥;幫忙長者在網上預約打針,並陪同他們去打針,又或是陪同他們覆診;安排一些網上的情緒輔導或功課輔導等活動。與歐博士一樣,陳牧師希望鄰舍,特別是獨居長者不會感到被社會遺棄,教會也會定期打電話關心他們。

奇妙的供應

甘晨智牧師表示,堅持服侍鄰舍的心很重要,疫情只是令服侍的形式不得不有所改變。以前他的教會每週有兩天會邀請街坊上教會吃飯,疫情期間,因為在教會不能進食,大家以為一切都要停下來,不過甘牧師和義工對街坊還是念念不忘,很怕彼此的關係因此轉淡,而奇妙地有食品公司主動聯絡,表示可提供餸菜餐盒予教會,於是教會又有新的計劃派發速凍餸給街坊了。後來受制於限聚令,教會只好將派發地點改為教會的門口,這令義工跟街坊相處的時間少了,不過,義工卻用盡千方百計想與街坊熟絡,有些甚至會陪他們回家,希望爭取與他們交談的時間,與他們建立關係,即使只有五分鐘、10分鐘也好。於是乎義工慢慢由陪行,發展出可以用電話關心街坊,到疫情受控時,這些鄰舍也願意走入教會,參加教會活動,又或者會成為教會的義工。

面對疫情大流行,機構及教會仍然能夠繼續回應鄰舍的需要,但過程並非沒有困難,只是大家學懂靈活變通,既保障了員工或義工的健康,也可以顧及鄰舍的需要。歐博士明白如有同工、義工或被關顧的對象擔心染疫是很正常的事,他的原則是不能勉強他們。同工或義工如果未打針,便會安排他們打電話關心街坊。如果雙方願意,機構是開放的,街坊可以到辦公室與人傾談。歐博士希望透過關懷服侍,可以把人帶回神面前,他知道疫情期間有諸多限制,人的需要卻是很真實的,惟有神才是可以真正幫助他們的,他希望在不同時候,他們都不要失去召命,繼續將人帶到神面前,所做的事都是指向信心和盼望的源頭——主耶穌基督。

無接觸配送

陳牧師也指出自願參與是很重要的,若有街坊須接受家居隔離卻未收到政府物資,同工可以選擇是否參與派發物資,如果他們願意又有信心便可出發,把物資送給街坊。疫情嚴峻時教會派發物資會用無接觸配送方法,只把物資掛在門口,若街坊可以外出,或會約他們在公園某張長椅,同工放下物資便會離開。陳牧師指,在派發物資時,教會會做足一切防疫措施,例如同工需要每天做快速測試檢測,送物資時會戴兩個口罩。同工上班會分成兩隊,一批人返週一、三,另一批人返週二、四,這樣安排下,即使有人確診,也能避免感染另一組同工。陳牧師表示,教會盡己力做足保護,至於其他的,他們會交託給神。

對於服侍鄰舍,甘牧師相信事奉團隊成員的心情及認知都很重要,事奉團隊本身便恍如一個團契,彼此在當中分享自己的經驗,若有人有疑問,有人可以澄清他們的看法,與他們分享經驗,幫助他們明白甚麼是Omicron等,他們便不用那麼驚慌,亦可以把這份安穩帶給鄰舍。另外,若大家可以從社關方面的角度看事情,例如討論是否接種疫苗,以服侍鄰舍的角度作為討論基礎,團隊成員就會較容易接受,有助他們溝通。

在好撒馬利亞人的比喻中,耶穌提到撒馬利亞人「看見了,就動了憐憫的心」(路十33《新譯本》)。機構或教會在疫情下仍能回應鄰舍的需要,在於他們除了疫情,還能更多的看見神及鄰舍的需要。如果大家眼中只有疫情,可能只會看見疫情或疫情之下種種措施如何可怕,教人厭煩,讓人不安甚至恐慌,但如果看見鄰舍的需要,或有可能看到像「五餅二魚」的神蹟,就如甘牧師一樣,他的教會原本只打算派發一次禮物包給鄰舍,誰知派完一次之後,發現還有物資剩下來,足以派發第二次。

疫裡同行主開路,夥伴結連成祝福

楊潔華 | 明光社督導主任(拓展及對外事務)
25/04/2022

明光社對基層家庭的服侍始於2020年3月,由於當時疫情爆發,一些學童家長向我們表示有經濟困難,及後我們收到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社聯)公開給予各機構的電郵,邀請機構為合資格的劏房戶申請現金資助,為劏房戶解決燃眉之急,本社便申請參與「渣打社聯劏房住戶租金資助計劃」及「抗疫失業慈善基金」,成為執行機構。看到貧窮人的需要日增,我們沒有作太多的考量,便於2020年5月開始提供服務,調派兩位同工協助執行,最初只靠網上宣傳和相熟教會轉介,後來有關的查詢十分頻繁,而居民的需要又很迫切,沒有前線服務經驗的我們開始疲於奔命,不過我們與相關機構的同工的配搭卻很緊密,大家都會超時工作,讓居民可以盡快獲得10,000元的資助以應急。後來經濟更差,申請者愈來愈多,我們於同年5月至8月共協助了71個家庭,作出相關申請。

此外,由2020年6月至今,本社參與了關愛基金「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協助合資格劏房家庭申請津貼,購置傢俬、電器及雜物,至今已協助219戶申請有關津貼,在服侍中我們認識了很多單親家庭。因為需要實在太多,工作也著實不少,同年10月,我們正式聘用了兩位半職的同工專責這個服侍,以便其他同工能專注日常的工作。

因為初心是解民之急,以傳送主愛為本,在每個可接觸的途徑,除了計劃要求的審批文件外,同工也會在完成約見或家訪程序後,了解一下申請者的困難及加以慰問,在與他們的生命交流中,深深感受到他們的徬徨及無助,當中有不少眼淚,令人心酸的事情。當時我們實質的物資很缺乏,除了提供計劃內的資源及由機構自行購買的簡單防疫包外,同工能給予的,便只有「與哀哭的人一同哀哭」的心,以及來自大能主的愛、為他們祈禱和祝福。本社便是如此進入一個又一個的基層家庭資助服務計劃中,參與服侍。本來以為完成兩年的資助計劃便未必會繼續有關服侍,但隨著疫情不斷爆發,看到人心的無助和物資上的需要愈來愈大,實在是停不下來。

付出多供應更多

感恩主耶穌的不斷供應,我們陸續收到各式各樣的物資分派予基層家庭,包括超過20萬個大人及中童口罩、幾千個快速檢測包、160公升酒精搓手液、3,750公斤米、還有數以百計的食物福袋、防疫包、愛心福袋、低糖傳統年糕、乾果、餅乾、罐頭、成藥、面紙、廁紙、棉被等。除了支援基層市民,本社亦透過這些服侍,有機會連結不同地區的堂會及機構,一同分發物資祝福不同地區的居民,實在是恩上加恩。在服侍及派發物資的同時,同工亦不斷經歷主的大能和恩典。

福盒變攢盒

2021年農曆年前,我們收到50份愛梨巴福盒,這個福盒是送發給有小朋友的基層家庭,裡面有糖果及50元超市現金券,不少小朋友來領取時都不知道福盒是甚麼。家貧無訪客,我們在農曆年期間進行了祝福行動,帶著賀年食品前去探訪劏房戶及派紅封包,小朋友都開心得很。在探訪眾多劏房戶時,我們曾在四樓梯間乏力地喘著氣,見到六樓有小朋友探頭興奮地喊「來了!來了」,我們就笑著喘著氣地跑上去;另外,也有另一戶小朋友高興的用糖果招待我們,又一臉自豪的告訴我們:「姑娘阿SIR,這是你給我們的(福盒),我們今年終於有攢盒了!」因購買三件食品有七折,可以在預算內買多些給他們,同工每人隔天就帶著三大袋賀年食品逐家逐戶去拜訪,這其實是很吃力的,但見到大小朋友難得的笑容,一切都值得。

主為冷鋒的預備

其中非常深刻的是,我們真實地感受到主是奇妙的主,是及時的主。在2021年1月6日我們收到數張新棉被,捐贈者很細心,在貨倉提貨後便將棉被拿到去洗衣店焗乾淨,之後再運送給我們,我們便急忙通知有需要人士前來領取,趕及在1月7日前送出,而就在1月7日晚上冷鋒便到了,1月8日早上天文台更錄得攝氏7.7度,是入冬以來的最低溫度,無論多冷多艱難,大能的主總有預備和出路,祂的時間最美好。

主有浩大恩典

我們又申請了參與「區區開年飯2022」活動,於農曆年期間向有需要的人士派發100個盆菜,另外,有義工及同工自費派發紅封包。在2022年2月初疫情開始嚴重,當時很多地方圍封,盆菜預定於2月10日及11日派出,但新冠病毒確診人數由2月4日的131宗,一星期後急增至一千三百多宗。防疫措施也收緊了,限聚令由四人變成二人,在延期還是如期派發盆菜的掙扎中,我們選擇了後者,因為疫情中,人心太惶恐,我們很希望能藉著盆菜帶來暖意,讓收到盆菜的朋友與家人相聚共膳,感受溫馨和美好時刻。當時市面上買快速檢測包十分困難,同工只有竭力將程序不斷修訂,以配合防疫政策,包括:減少義工人數、減少接觸時間、減少人流聚集、每盆加上提醒以符合食安的指引、加強消毒程序、增加社交距離、派出時維持一對一接觸。但因送遞的時間有誤差,令義工需在我們的訓練中心速食午餐飯盒,後來該義工證實確診了,跟他接觸過的同工成為了密切接觸者,需家居隔離14天,這次經驗亦令往後的服侍在流程設計及執行時更加小心,以求做得更完善。

其實有不少受惠的家庭都是第一次品嚐盆菜,義工更願意在每封紅封包上寫上曾家訪的小朋友和大人的名字,並寫上「耶穌愛你,加油!」等的祝福字眼,收到的家庭亦很驚喜,他們體會到「我要將暗中的寶物和隱密的財寶賜給你,使你知道提名召你的,就是我耶和華、以色列的神。」有人回家後透過WhatsApp讚美主,我們十分感恩能在嚴峻的疫情下,仍能為基層家庭帶來一點溫暖,更感謝夥伴機構及一眾義工參與!

夥伴結連成祝福

疫情下明光社在前線服侍時,主預備了不少好夥伴與我們一起同工,「職場愛心運動」便是其中一個。該運動在2021年11月進行了三場教導弟兄姊妹如何關懷單親家庭的職場愛心工作坊,並邀請本社同工在當中分享經驗。而在同年的12月,他們便家訪了劏房單親家庭20次,職場弟兄姊妹更成為義工,參與不同的服侍,他們接觸過的家庭中,至今已有24人決志。

疫情嚴峻時,同工只能透過電話關顧劏房戶,當時不斷收到確診劏房戶表示缺乏食物及藥物,他們有迫切需要但不敢要求太多,因連他們的朋友都害怕被感染,所以無法想像會有人能提供幫助,其後同工與深水埗教會及機構同工團契、旺角區教會網絡分享有關需要,一些教會牧者及同工也不怕風險,決定回應確診者的需要,便購買食物、藥物,及快速檢測包送給他們,明光社則負責協調送遞食物及藥物予已確診的劏房住戶,以無接觸的方式交收,將食物及藥物掛在有關住戶門口。本社的緊密夥伴包括:基督教榕樹頭之光協會、國際基督徒生命堂、香港伯特利教會慈光堂、基督教敬拜會(633區)和基督教會活石堂(九龍堂)的牧者等,在前線服務一些劏房家庭時,當中有不少人決志,亦有不少人願意進一步認識基督教信仰,同工一直希望能配對合適教會繼續關顧這些家庭,感恩深水埗教會及機構同工團契發動了「深水埗堂會電話關懷劏房戶行動」,共有五間堂會、27位牧者及信徒參加這個行動,他們每人關顧數個劏房戶,在三個半月內每人每星期致電每戶表達關懷及為他們代禱,作為疫情期間的情緒關顧及福音預工。很感恩,首星期已有義工表示,有被關顧者決志信主了。

有兩節經文想在此與大家分享,它們都提醒、勉勵著我們,回應主的呼召,並且樂意服侍有需要的人。

「趁著白日,我們必須做那差我來者的工;黑夜將到,就沒有人能做工了。」(約翰福音九章4節)

「我們有這寶貝放在瓦器裡,要顯明這莫大的能力是出於神,不是出於我們。我們四面受敵,卻不被困住;心裡作難,卻不致失望。」(哥林多後書四章7至8節)

劏房住戶的身心靈需要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2/04/2022

編輯﹕謝芳

「無論誰因門徒的名,只把一杯涼水給這些微不足道的人中的一個喝,我實在告訴你們,他決不會得不到他的賞賜。」
《聖經新譯本》〈馬太福音10﹕42〉

新冠病毒肆虐,香港城內累積確診人數近117萬(2022年4月5日),8136人死亡。面對Omicron病毒傳染迅速,住在院舍及劏房中的住戶,困在狹小的居住空間,若有人不小心「中招」,極易傳播至全家;正面對患病的,身體不適的煎熬再加上物資缺乏,若失去別人的援助,很容易陷入危機!本文訪問了三位居於長沙灣、深水埗區的劏房戶,細述他們過渡疫境的故事。

個案一:雪中送炭

禤先生來港5年,與太太及兒子居住在深水埗區,疫情嚴重時,將兒子送回內地的家人照顧。作太太的在疫情前於餐廳水吧工作,但因疫情影響停工;而禤先生則在地盤工作,賺取日薪勉強維持家庭所需。但在2月的疫情大爆發時,他和太太先後染疫確診,困在劏房分上下格床等待病情好轉。

禤家夫婦同時病倒,不但斷了經濟來源,也排不到隊看醫生,更打不通政府的救助熱線,失望之中感慨﹕作為平民百姓難道真的要自生自滅嗎?加上期間的天氣突然轉為寒冷,真是雪上加霜,令人感到絕望無助!

感謝主,慈善機構(基督教榕樹頭之光協會、明光社)及時送來關心與物資,不單有義工為禤家買餸菜,還送上溫暖的棉被,還有維他命、退燒藥和消毒等物資補給,禤生直言心中感到溫暖,人生有了光和希望!隨後,他們夫婦二人慢慢康復,禤先生更能繼續開工,正常工作!對於信仰,他曾去過教會的佈道會,雖想多了解,但因為工作忙碌,故未能對信仰有進一步的加深認識。不過,此刻的禤先生坦言,今次能於困境中得到適時的幫助,是天父在保守自己,故心中感到平安呢!

個案二:送上幫助和盼望

黃女士來港4年,與丈夫和一對子女居於深水埗劏房多年。在疫情爆發初期,她甚麼物資都未有準備好時,小女兒不幸染疫!城內抗疫藥物、快速測試包四處都斷貨,隨後大兒子又發燒,再到他們兩夫婦雙雙確診。在所需物資藥品嚴重缺乏之下,既要照顧兒女,自身又患新冠病毒而不適,所處的境況真的非常辛苦和徬徨。

幸好她有朋友及時送了兩盒藥給她女兒服用,以控制病情;慈善機構亦送來信息問候和防疫信息,也立即為黃女士安排物資運送。義工們在寒冷下雨的晚上,拖著一手推車的生活必需物資,沿著樓梯送到她的家門,當中有肉、蔬果、罐頭、粉麵、八寶粥;更有防疫用品,如:藥物、清潔用品及快速測試包!令她深受感動。

曾於內地曾接觸過天主教的黃女士,因孩子就讀基督教學校而對信仰和主耶穌有點認識,她坦言自己是相信主,雖然未洗禮,但亦相信天父一直在身邊憐憫著她們一家。這次在疫情之中得到及時的幫助,更讓她感受到神的拯救,對教會義工的援助也十分感激。

個案三:送贈愛和溫暖

今年60歲的黃婆婆與先生居於長沙灣區劏房多年。她於二月尾時不幸感染新冠病毒,再傳給丈夫。在找不到政府醫生診治時,幸好能求診附近的診所醫生,及時控制病情和退燒。在天氣寒冷之時,義工們得知她家缺乏綿被、食物、喉糖、清潔用品及快測包等物資時,也很快送上她家所需的,使她能得到溫暖。

黃婆婆雖不是基督徒,但也感到教會所給予的溫暖和幫助,她說:「耶穌、教會很好,會幫助我們,給予我們所需,很好啊!」被問及會否在疫情緩和後到教會了解一下,她也說有機會可以試試呢!

從上述的三個個案,受助的家庭除了透過機構的協助而得到物資,他們更能在困境當中感到被關心;也透過教會弟兄姊妹送上適時的幫助之中,看見天父的信實。

送出一杯涼水

長沙灣、深水埗區的劏房戶,不少都是居住於「三無大廈」,即沒有任何形式的業主、居民組織,以及沒有聘請物業管理公司的大廈,往往這些大廈的環境可以說是極不理想。另外,也有不少的業主將一個單位劏成十多戶再分租出去。這些家庭的居住空間通風不佳,與鄰家住戶也極為相近,有相互傳染的高風險。幸好,城內不少慈善機構和義工,在嚴峻的疫情之中仍然努力和無私地為有需要的劏房戶送上物資,為他們在困境及寒冬中送上溫暖。

現在,雖然疫情稍為緩和,但是否有第六波的到來仍是未知之數,劏房戶除了食物、季節性的物資需要之外,如何幫助他們長遠改善就業、生活環境,仍需要我們關心政策。另外,中、小學學生在反覆的疫情中要使用網絡學習,劏房戶的網絡支援、學生能否有合適及安靜的環境學習?最近有調查顯示,四成幼稚園學生的家庭沒有安裝上網,政府能否資助讓幼童面對網絡學習模式?在狹小空間中,家長如何面對子女學習的問題及幫助他們跟上進度?當父母二人必須外出工作,但小孩在疫情中仍要在家上網學習… 這一大堆因疫情,以至劏房戶、貧困家庭仍要面對的問題,仍需我們繼續協助、幫忙和關心。

而最終,更是希望我們大家都能憑信仰發出一點點光,在黑暗中照亮每一張渴求的面孔,讓他們藉此走出黑暗,真心實意地去認識天父和感到神的愛。「人點燈,不放在斗底下,是放在燈臺上,就照亮一家的人。你們的光也當這樣照在人前,叫他們看見你們的好行為,便將榮耀歸給你們在天上的父。」〈馬太福音5﹕15-16〉「願耶和華賜福給你,保護你。願耶和華使他的臉光照你,賜恩給你。願耶和華向你仰臉,賜你平安。」〈民數記6﹕24-26〉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1-4-2022

行動比嘴巴更誠實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31/03/2022

要生存,就必須要有某種信心、某種信念,否則每一天都會活在無盡的懷疑與苦惱之中,而我們每天生活中的行動,正正就是反映我們的信念,活出我們最基本的價值觀。

近年國內大行其道的直播帶貨,主要賣點就是網民對主持人的信任,購買NFT像投資比特幣等虛擬貨幣一樣,基本上和宗教差不多,都是要憑信心不憑眼見,甚至可以說是信則有,不信則無,當然,信者最終能否得救是未知之數。正因信念影響行動,作為家長我們怎樣看待兩性關係和我們的身體,對如何教養孩童會有很大的影響。此外,無論我們怎樣說自己尊重子女的興趣和特質,這些在我們為他們選校時便表露無遺。同樣,究竟一間教會的牧者和長執、機構的董事和總幹事最看重的是甚麼,面對重大的挑戰(例如疫情)時的反應,究竟最重要的是自保、避免一切風險,還是繼續不斷想辦法克服困難,甚至加大力度去關心身邊正在擔憂和恐懼的弟兄姊妹;幫助正陷於經濟和生活上困難的鄰舍;把握人在困難中更容易思考生命問題的機遇努力傳福音……驚覺當前應該做和可以做的事原來很多。

今期燭光》是我們改為只出網上版的第一期,也是我們以行動回應信念的一個重要決定,我們服侍的心不變,但方法卻可以因時制宜、善用資源以做得更多,不是更少。請繼續支持我們,鼓勵更多人閱讀同工們每期用心為大家製作的燭光》,繼續守望香港,並將以下網頁連結轉發給最少五個朋友和弟兄姊妹,衷心多謝大家的支持。

疫情謠言知多少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30/03/2022

大家還記得11年前的「盲搶鹽」事件嗎?2011年3月11日,日本發生了巨大地震,災難不但奪去三萬多人的生命,還導致福島第一核電站核洩漏。事故不獨影響福島居民,也引起東南亞人對核輻射產生恐慌。[1] 恐慌時,往往會伴隨著流言或謠言,[2] 當時中國多個城市、香港及澳門便流傳著鹽中的碘能減低輻射,於是到了3月中旬,上述各地便出現搶購食鹽的情況,鹽的價格更一度急升。[3]

事隔多年,新冠肺炎肆虐全球的同時,也同樣為世界帶來不同形式的流言或謠言。有些是先前已有,再度流傳,例如2003年沙士爆發時,內地及台灣流傳熏白醋、喝板藍根和金銀花能醫治沙士。[4] 2019年新冠肺炎愈演愈烈,白醋和板藍根仍然是不少中國人心目中的治病之選,這令不少專家需要出來闢謠。[5] 白醋與板藍根在內地似乎有特殊的魅力,在「醫治」新冠肺炎方面,印度卻有她的獨特秘方,在農村地區,許多人確信古老的習俗,便是用牛糞和牛尿液作為消毒劑,甚至連來自印度人民黨的議員,亦有在社交媒體中建議:「如果你早上空腹喝50毫升牛尿,然後每天吃五到10次薑黃,冠狀病毒就會消失。」當然,印度醫生也連忙出來闢謠,指出「沒有科學證據證實以任何形式使用這些東西(牛糞和牛尿)的好處。相反,塗抹(牛糞)或食用(牛尿)這些產品存在風險,其他疾病可以從動物傳播給人類。」[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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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認為中國的白醋防疫沒有科學根據,而印度的另類療法更是相當荒謬,因而推論只有落後地區才會出現這類難以置信的謠言便大錯特錯,事實上,有不少我們以為非常先進的國家,她們亦流傳著同樣令人側目的謠言。在澳洲,不少人上街遊行反對5G網絡;[7] 在世界各地,如澳洲、北美洲、新西蘭及英國等,手機訊號發射站遭到破壞。[8] 單在英國,有超過70座手機訊號發射站遭人攻擊,有約50個遭到破壞,即使當中大多數都不是5G網絡級別。[9] 這些人針對5G網絡,因為他們相信5G網絡與新冠肺炎相關,有的相信5G網絡產生的輻射會抑制人們的免疫系統,讓人面對冠狀病毒時,變得更加脆弱。[10] 有人甚至深信5G網絡以某種方式傳播冠狀病毒。[11] 有關5G網絡與新冠肺炎病毒相關的言論在互聯網快速地、透過不同語言,散播到世界角落。[12] 相信這些謠言的人包括美國著名歌手及演員,[13] 甚至是一些英國及歐洲的電訊工作者。[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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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把新冠肺炎病毒與5G網絡掛鈎,早前一些令人費解卻在美國流行的想法,還有以下幾項:一、新冠肺炎的殺傷力與季節性流感差不多;二、戴口罩是多餘的,喬治亞州州長Brian Kemp甚至簽署了一項行政命令,禁止市政府實施戴口罩的規定,有人甚至相信戴口罩會讓人缺氧,引發高碳酸血症,嚴重的會引致死亡;三、富有的精英利用病毒,透過疫苗來賺錢;四、病例的增加是因為更多人接受測試的結果;五、如果病毒在人群中傳播,人們將因著群體免疫得到保護;六、Bill Gates有一個秘密計劃,他想透過疫苗在人體中植入可追蹤的微型晶片。[15]

關於疫情期間的流言或謠言還有不少,不過,與其知道當中的內容,不如略為探究到底是甚麼原因,人們總會相信流言或謠言,好提醒自己不要重蹈別人的覆轍。

避免人云亦云是千年不變的道理,可惜本來便有不少人會人云亦云,[16] 加上在現今資訊科技發達的社會,人們更容易陷入人云亦云的陷阱,面對網絡上大量流傳的訊息,實在難以分辨訊息的真假,有研究顯示,當訊息重複出現次數愈多,人們會愈覺得它們比新訊息更真實,這便是所謂的「真相錯覺效應」(the illusory truth effect)。[17] 更何況,有些古怪的說法得到名人、權威人士,甚至宗教人士支持,就如二戰時期納粹德國的宣傳部長戈培爾所言:「謊言重複一千遍就是真理」,這亦解釋了為何較能看清真相的人,當他們想要推翻他人錯謬的想法或信念時,其任務會是十分困難的。

除了人云亦云之外,恐懼或憂慮也會讓人失去判斷力。2020年初,當時人們對於新冠肺炎還是非常陌生,不太了解它是何物並因而感到害怕,[18] 至於5G網絡,早已有人對它心存恐懼。不過,有些人即使知道病毒是真實存在,但由於擔心工作和要支付賬單,不想停工而寧願「相信」新冠肺炎與流感差不多,又或是「相信」群體免疫是真的可行。[19] 《真確》一書的幾位作者說的好:「『恐懼』和『危險』是兩回事。可怕的事物是令人感覺危險。危險的事物是真正帶來危害。如果我們把太多注意力放在可怕而非危險的事物上(也就是太過關注恐懼),等於是往錯誤方向白耗精力。」[20] 不管人們因為害怕5G網絡,推倒多座手機訊號發射站,對於疫情都是無補於事。反而,他們寧願相信毋須配戴口罩才是真正危險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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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不是真的相信謠言,他們支持謠言,主要是因為他們對政府失去信任,又或是對政府感到不滿。有人認為新冠肺炎與流感分別不大,其實他們並不是否定冠狀病毒的殺傷力,只是對國家的回應感到沮喪及憤怒,當美國的從政者懇求市民留在家中,自己卻被揭發參加不同活動,市民自然不願意配合政府的呼籲及政策。[21] 其實不只美國,世界不同角落的人都不信任自己的政府,歐洲也有大大小小不同規模的示威活動,他們聲稱「病毒根本不存在」,「病毒」只是政府強制他們接種疫苗而衍生出來的東西。[22] Jonathan Kennedy作為一名全球公共衛生專家,他調查有關對政府的信任與對疫苗猶豫(vaccine hesitancy)之間的關聯,他分析了14個歐洲國家有關投票方面的數據及進行公眾對疫苗信心研究,發現當一個國家的民粹主義政黨,若通過選舉形式得到人民較高的支持時,該國家的人民就愈多傾向不信任疫苗。[23]

香港在疫情期間,也流傳過不少流言或謠言,如內地廠房因疫情問題無法開工,影響未來供港物資供應。大家有否參與過囤積白米或廁紙等活動?[24] 即使你不相信謠言,只購買自己所需的部份,卻也會受到影響,在惡性循環之下,或許你也會覺得「需要」「買多一點」。在香港,恐怕不會有人相信用牛糞去預防新冠肺炎,但我們的智慧,又是否足以讓我們保持清醒,還是我們會被人云亦云、恐懼或擔憂,以及對政府的不信任所蒙蔽?是的,大家都知道核查(fact check)的重要,但除了核查事實,更重要的是留意自己的心態及情緒,這樣才不會被謠言欺哄或蒙蔽。


[1] 曾鏡濤:〈核輻射後遺症之謎:日本福島核電站事故與核能前景〉,《二十一世紀》,第126期(2011年8月):86,網站:https://www.cuhk.edu.hk/ics/21c/media/articles/c126-201106005.pdf

[2] 流言(gossip)是指在人們之間相互傳播的有關某種社會現實問題的不確切消息。傳播的方式一般是口頭的、非正式的、非官方的。在這些方面它與謠言有共同之處,但謠言有故意捏造、惡意攻擊、有蠱惑人心的性質,而流言一般不是故意去傷害某人。某些流言具有消極的作用,甚至引起社會混亂,但它在動機和目的上與謠言是有區別的。參:〈流言(心理學名詞)〉,「百度百科」,網站: https://baike.baidu.com/item/流言/7577973

[3] Jo Ling Kent, “Chinese scramble to buy salt as radiation fears grow, ” CNN, March 18, 2011, http://edition.cnn.com/2011/WORLD/asiapcf/03/17/china.salt.scramble/index.html?iref=allsearch;〈中港爆發「急性盲搶鹽」〉,《東方日報》,2011年3月18日,網站:https://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318/00176_022.html

[4] 韋恩:〈當年SARS搶購白醋丶金銀花…防傳染病只有一樣東西〉,「元氣網」,2020年1月22日,網站:https://health.udn.com/health/story/5999/4302296

[5] 馬愛平:〈熏白醋、含大蒜、吃VC片、喝板藍根,能不能預防新型肺炎?〉,「中國科技網」,2020年1月28日,網站:http://www.stdaily.com/zhuanti/kpjd/2020-01/28/content_858171.shtml

[6] Priya Yadav, “BJP Lawmaker advises use of cow urine to treat covid-19, doctors rail against use of cow dung,” Sputnik International, May 11, 2021.

[7] ABC News In-depth, “How did the 5G coronavirus conspiracy theory begin?,” YouTube, August 3, 2020,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YHQv4oHPxrY.

[8] Jon Brodkin, “Cell-tower attacks by idiots who claim 5G spreads Covid-19 reportedly hit Us,” ars Technica, May 19, 2020, https://arstechnica.com/tech-policy/2020/05/prepare-for-cell-tower-attacks-by-5g-covid-19-conspiracy-theorists-us-warns/; “Cell phone tower attacks ‘putting lives at risk’,” RNZ, May 18, 2020, https://www.rnz.co.nz/news/national/416880/cell-phone-tower-attacks-putting-lives-at-risk.

[9] Isobel Asher Hamilton, “77 cell phone towers have been set on fire so far due to a weird coronavirus 5G conspiracy theory,” Insider, May 6, 2020, https://www.businessinsider.com/77-phone-masts-fire-coronavirus-5g-conspiracy-theory-2020-5.

[10] ABC News In-depth, “How did the 5G coronavirus conspiracy theory begin?”.

[11] 〈肺炎疫情:科學家稱5G傳播病毒的陰謀論「完全胡扯」〉,「BBC News 中文」,2020年4月5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2171035

[12] ABC News In-depth, “How did the 5G coronavirus conspiracy theory begin?”.

[13] ABC News In-depth, “How did the 5G coronavirus conspiracy theory begin?”.

[14] Joe Devanesan, “Tackling the ‘truth about 5G’ in Australia,” TECHWIRE ASIA, June 9, 2020, https://techwireasia.com/2020/06/tackling-the-truth-about-5g-in-australia/.

[15] Tanya Lewis, “Eight Persistent COVID-19 Myths and Why People Believe Them,” Scientific American, October 12, 2020, https://www.scientificamerican.com/article/eight-persistent-covid-19-myths-and-why-people-believe-them/; Rajesh Samannan et al., “Effect of Face Masks on Gas Exchange in Healthy Persons ad Patients with Chronic Obstructive Pulmonary Disease,” Annals of the American Thoracic Society 18, no.3 (March 2021): 539–541, https://doi.org/10.1513/AnnalsATS.202007-812RL.

[16] 參Nicole Carroll, “Backstory: Why do people deny the seriousness of Covid-19? I asked them. Here’s what they said,” USA Today, December 4, 2020, https://www.usatoday.com/story/opinion/2020/12/04/covid-conspiracy-why-people-dont-believe-deadly-pandemic-misinformation/3803737001/.

[17] Aumyo Hassan and Sarah J. Barber, “The effects of repetition frequency on the illusory truth effect,” Cognitive Research 6, (May, 2021), https://doi.org/10.1186/s41235-021-00301-5.

[18] Amy Davidson Sorkin, “The dangerous coronavirus conspiracy theories targeting 5G technology, Bill Gates, and a world of fear,” The New Yorker, April 24 2020, https://www.newyorker.com/news/daily-comment/the-dangerous-coronavirus-conspiracy-theories-targeting-5g-technology-bill-gates-and-a-world-of-fear; Grace Rahman, “Here’s where those 5G and coronavirus conspiracy theories came from,” Full Fact, April 9, 2020, https://fullfact.org/online/5g-and-coronavirus-conspiracy-theories-came/.

[19] Davidson Sorkin, “The dangerous coronavirus conspiracy theories targeting 5G technology, Bill Gates, and a world of fear,”; 參Carroll, “Backstory: Why do people deny the seriousness of Covid-19? I asked them. Here’s what they said,”; Lewis, “Eight Persistent COVID-19 Myths and Why People Believe Them.”

[20] 漢斯.羅斯林〔H. Rosling〕等著:《真確:扭轉十大直覺偏誤,發現事情比你想的美好》,林力敏譯(台北:先覺出版,2018年),頁142。

[21] Carroll, “Backstory: Why do people deny the seriousness of Covid-19? I asked them. Here’s what they said.”

[22] Astro本地圈:〈歐洲新冠疫情反彈 下半年確診病例大幅攀升〉,YouTube,2021年12月5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Mx1lr702M0

[23] The Economist, “Covid-19: why vaccine mistrust is growing,” YouTube, November 19, 2020,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3EK4VRmG3yM.

[24] 陳智擁:〈「盲搶」背後 謠言滿天飛的反思〉,《香港01》,2020年5月2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周報/435350/武漢肺炎-深度-盲搶-背後-謠言滿天飛的反思

疫情下發光的生命

楊潔華 | 明光社督導主任(拓展及對外事務)
23/02/2022

編輯﹕謝芳

「我們雖然四面受壓,卻沒有壓碎;心裡作難,卻不至絕望,受到迫害,卻沒有被丟棄;打倒了,卻不至死亡。我們身上常常帶著耶穌的死,好讓耶穌的生也在我們的身上顯明出來。我們這些活著的人,為耶穌的緣故常常被人置於死地,好讓耶穌的生也在我們必死的身上顯明出來。」‭ 《聖經新譯本》〈哥林多後書4﹕8-11〉‬

疫情持續兩年,不少基層孤立無援,需要日增。有基督徒見到鄰舍徬徨無助,主動勇於出手相助。筆者訪問了一對約30歲的情侶Kevin & Elaine(K&E),分享他們在去年聖誕節期間參與基層家庭關顧活動的感想,是兩個平凡但勇於服侍的生命見證。

K&E對於神透過這些受助人使他們得到滿足,心裡十分感恩,故渴想成為滿足其他人的流通管子。身為社工和老師,他們明白社會上也有很多服務幫助基層,肯定當中也有付出愛與關懷,如果只著眼一時服務,其實也可以很「表面」的。他們相信耶穌的工作很貼地,任何形式也可以。「今天是我,明天可以使用其他人。讓人認識神,不怕再被標籤、被拋棄、被欺凌,實在很想讓他們知道有人關心他們、愛他們,這便是生命的見證。」他們分享道。

疫情下堅持事奉的突破

教會每年聖誕節都會祝福社區,並且祝福身邊人,K&E的牧者一直教導信徒走出社區的重要性,因為教會是讓人認識耶穌、聽福音,這個角色沒有其他機構可以取代。服侍,也使他倆相信基督的愛心可以突破疫情和界限,疫情下堅持靈活事奉,更可以打破教會之間的牆,無論是宗派原因,抑或教會行政考慮,以往未必能合作的,在疫情下卻能彼此配合關心困苦人,這是何等的美事!他們並非想被人讚賞為「好人」、「有善心」,是因為看見有人困乏而去回應需要。在他們曾參與的活動中,為了嚴守防疫措施,小兩口在同一天的義工活動中,卻選擇「兩不相見」﹕Kevin帶著這個4歲小男孩和他的年輕媽媽,穿梭於錦上路的跳蚤市場、紅磚屋和錦田市中心;而Elaine就陪伴著婆孫一家三口轉乘小巴入圍村,並去了採摘士多啤梨。他倆雖不見,心卻在一起。

Elaine從簡單的開篷巴士市區遊,到錦田鄉郊遊,在同行中看到基層婦女和兒童的「釋放」,她們一直被困在環境和無助中,這次一起玩遊戲時,便將喜樂和愛带給她們。的確,生命除基本需要,經濟、情緒、困難例如家暴,實在需要主的介入,唯有祂才能幫助她們走出黑暗,在絕望中看到光。自己的参與可成為橋樑,讓人與主相遇。

疫下新定義

隨著疫情和防疫措施,關顧的機動性提升了,疫情下香港所有人都被震動。K&E相信,如果能在當區伙拍一些機構,一同將服侍擴展,正如以往派飯券行動中,有未信主的朋友参與,亦都因著關心有需要的人士而經歷和感受到主耶穌的愛。因此,他們認為傳福音因著疫情重新被定義,看見貧窮困苦孤兒寡婦,若然沒有鼓起勇氣突破,不踏出社區做關懷工作,就無法成就活的信心。

他倆以往的價值觀隨著疫情調整打破,人們常常說教會是大家庭,讓貧苦大眾有回家被愛的感覺好困難,服務和活動會完結,要走出安舒區好大挑戰。現時的服務是落地的,人是關鍵,居安思危,不應安逸,用行動活出信仰的真實性,而不是只催促她們「返教會」。Kevin回想自己未信主的時候,其實也是困苦流離,正如眼前的這班朋友,全靠基督的愛去激動和挽回,得著了主愛,人心才能獲得真自由。

害怕染疫嗎?

他們坦言不擔心,因為深信平安從神而來。他們遵從防疫措施,保持足夠社區距離,嚴守幾多人一圍枱食飯,搓手清潔,恪守一切公民責任。他們認為,服侍不只憑信心,亦要合法合情合理,以自己的資源、能力、心態去打破疫情帶來的隔膜,並在服侍中見到主的能力。他們會盡力保護自己,保護被服侍家庭,當日多人會散開,不斷消毒,願意付上「不方便」的代價;不只是送出禮物,讓主耶穌在他們身上顯大,活出祂捨身的心。

心動小片段/小故事:

有錢買不到的和好﹕

明光社

這位早出晚歸作工的單親媽媽,曾因太著緊女兒功課,導致關係出現張力,間中代為照顧孩子的婆婆表示,有時看到外孫女起床時找不到媽媽的驚惶樣子很心痛。而今次錦田郊遊當中,看到婆孫三人的背影好感動,作媽媽的單純地說,寧願少賺一天工資享受家庭樂,是很值得! 

基層家庭不需要同情﹕

那位單親媽媽陪同的4歲孩子,很開心,每個表情、每個肢體動作,彷彿知道那天的一切得來不易,短短的半天遊更是額外的禮物。對他來說,那天確有許多新奇有趣的事物,要他在預算中選一份禮物實在十分困難。作媽媽的,是一位很有教養的年輕女士,疼愛兒子,温婉、謙讓、良好的家教,建立小朋友也很用心。看見在缺乏中,這位媽媽客氣而不貪心,只將自己最好的全給兒子,她是值得被愛,並在當中更加自愛。目睹的一切,都令Kevin反思到基層家庭需要的不是同情,而是被尊重;他們需要朋友,但要平等而不是從上而下,不是施捨。

明光社

當日,小男孩願意拖著Kevin的手去看「恐龍蛋」——一個浸水24小時會發芽生長的蛋狀盆栽,這次真誠的陪伴讓人打開心扉,真的希望這位媽媽能將心開放給耶穌,認識那24小時安慰保護人的主。「人們認為理所當然的天倫樂,在基層家庭裡面原來是一種奢侈品;這次短時間的郊遊,已是小朋友期待已久的盼望。單純的小孩喜歡玩耍,他們需要和滿足於別人陪伴一下和一起遊戲,而非一大堆物質上的禮物。」

 
曾經刊載於:

曾經刊載於:明報「談天說道」,22-2-2022

捨、留、離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10/02/2022

與一位台灣朋友分享了較早前寫的一篇文章〈耶誕節平安夜〉。他看畢,留言給筆者問道:「請問817台灣移民修例是甚麼?這是我第一次聽到。」也難怪,正如筆者來到台灣後,才稍多了解甚麼是「228事件」、「和平紀念日」、「九合一選舉」、「罷免公訴」……港、台雖近,所用的同是繁體字,但曾經歷的遭遇、現在的境況都不同,說真的,實在不一定能互相明白、感同身受。

當然,縱使是成長於同一地區,人民彼此也有藍與綠、黃與藍、黑與白、留與去、愛與恨的區別。說共融,真的談何容易?捨下過去在香港所經營的一切,別了自己的朋友、親人,在一個看似認識,卻又是全然陌生的台灣,重新開始,實是殊不容易。

留在異地努力生活,既要適應文化習慣上的差異,又要苦心經營,不僅是所投資的生意,更是整個家庭以及其人生。離開(或再離開)是意料之外的事,是帶著無奈或是委屈,甚或是點點的不忿。

自2019年後,選擇移民台灣的港人激增。不少人是以投資或專業身份作申請。一心以為在這裡努力一年(或三年)的時間,[1] 苦心經營生意,打造出達標的營業額,甚或是買房子、學騎機車、作志工(志願工作者)……讓自己更多的投入此地,更讓當地人見到我們願意並積極融入,就能按著最初申請時的移民要求,取得入籍定居的資格。誰料在2020年8月17日,台灣以國家安全為考量,避免來自中國的滲透、統戰為由,進一步收緊入籍定居的資格。[2] 其中的要點包括:在大陸出生的、曾經在政府部門或在傳媒機構工作過的人,將很大機會不獲批台灣身份。當然,在國家安全的前提下,這樣的篩選是無可厚非的。正如,香港人亦曾批評,不應該每天容許150名持單程證的國內同胞來港一樣。

修例所引發出的討論就是執行追溯期的問題。究竟所影響的是在817之後的來台申請?還是會導致已在台灣生活年多或接近申請定居的港人,因為其背景問題而不獲許在台定居?

臉書「在台港人入籍困境關注組」的專頁內,不難找到一些個案,備受影響的大多是已進入申請定居程序的港人。他們已達到移民的要求,所開辦的公司或投資亦符合法規,只是因那些「不能改變」的過去,而遭拒絕入籍。要知道,他們在年多前遞交移民申請時,這些資料、背景,他們並沒有半點隱瞞,已如實地交代清楚,正反映其磊落光明、問心無愧。

出生地是我們不能選擇的。過去的工作崗位,也不過是因著個人的學識、專長而作取捨。若硬把這些「不變」因素成為評審的唯一標準,這也是欠缺周詳,況且,所影響的是修例前的申請,情況也有點缺乏公允。

選擇匆匆離開自己成長及曾經所愛的地方,是「移民」?還是「逃難」?對移民者來說,所求的是公平、合理的審批。對逃難者而言,所求的不一定是同情或憐憫,而是給予他們一個安全、穩定的環境、一個療癒的空間、一段可歇息的日子……他們所求的,也不過如此!


[1] 投資移民新制度,由過去營運公司一年改為三年,更需要有實體的店面及聘請兩名台灣人。

[2] 〈台灣移民政策再收緊,8月起這部分港人連申請居留都難了〉,台灣移民網,網站:https://www.immigratetw.com/2020/08/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2月9日)。

明光社的社關情

傅丹梅 | 明光社事工顧問
20/01/2022

明光社的使命

明光社自1997年成立至今,推動香港教會及信徒一起關心社會,主要就關注的三大範疇:傳媒、性文化及社會倫理等議題做一些教育、研究、政策倡議的工作,早期較多做的是街頭簽名及登報聯署行動,如反對就性傾向歧視及同性婚姻立法,以及反對賭風蔓延。例如在1999年11月中發起了反對售賣馬票予18歲以下青少年的街頭簽名運動,在短短三個小時內收集到七千多個簽名,並在同年的12月1日在《明報》及《星島日報》以全版刊登,聯署團體共104個,個人共1,359人;2003年聯同反對賭波合法化大聯盟發起遊行,超過3,600人參與;2005年聯同維護家庭聯盟反對性傾向歧視條例立法,超過9,800個個人及374個團體登報聯署。有關工作引致一些人會不喜歡我們,例如,2007年曾有人向社會福利署及申訴專員公署表示,反對社署批准明光社賣旗,亦在網上呼籲市民不要買旗。2009年,又有人針對我們發起反宗教右派遊行,甚至有人寫了一本書《論盡明光社》來評論我們的工作。2011年有同志團體衝入本社的辦公室,阻撓我們舉辦一場關於如何關心同性戀的教師訓練。2014年,我們發起反對平機會所倡議的事實婚姻,短時間內收到超過10萬個簽名,當中很多是非基督徒,甚至有風水師,我們的工作會引起社會不同立場及信仰人士的迴響,可見有關工作確實有一定成效及影響力。

實踐整全使命

明光社在香港社會應可算是一間非常富爭議性的基督教機構,有熱愛我們的,亦有恨惡我們的,我們所做的事亦有時會引起一些爭議,面對爭議的事情,斯托得牧師經常提到基督徒的兩個選擇:抽離還是參與?[1] 有些基督徒會認為應聖俗二分,但斯托得牧師卻認為我們要「雙重聆聽」:既要聽神的話,也要聽世界的聲音,實踐福音派信仰的整全使命,履行《洛桑信約》中有關「教會的社會責任」那部份,傳福音與社會關懷應兩條腿走路。我們相信神按著自己的形象造男造女,作為具備神的形象的存在,人類是有其固有的價值的,他們不應被剝削,而是應被服侍,我們看見那些陷在賭博的捆綁、同性戀的掙扎、家庭破碎的人,如何能視而不見,不去服侍他們呢?因此,我們縱然知道我們所做的或許會令某部份人不開心,但仍希望在這墮落的世界,將救贖的福音帶入人群。

回應時代需要的使命

我們的工作隨著社會的需要亦有所調整,除了堅持我們的教育、研究及出版工作,亦針對不同的需要,提供及時適切的服務。

a. 關心同性戀

我們於20103月設立「同性戀諮詢熱線」至今,透過電話更實在地幫助一些受同性戀困擾的人士及其家人,聆聽他們的心聲、掙扎、需要及解答他們一些疑問。這兩年,透過舉辦「情牽兩代情」聚會,促進同性戀者及「櫃父母」的溝通及對話,了解彼此的掙扎,出版書籍《認.同 關心同性戀》(第四版)及《盼望之路——櫃父母支援手冊》,提供一些資源給同性戀者的家庭及想認識這個課題的人士。

b. 支援離婚再婚家庭

2016年,我們看見香港的離婚情況非常嚴重,希望幫助一些離婚人士解答一些情緒、法律、管教及服務的問題,於是設立「離婚諮詢熱線」,同時為離婚家庭的兒童於學校開設「成長小組」,幫助他們學習情緒表達、社交技巧及提升自信心,亦為離婚人士提供輔導服務,幫助他們度過離婚前後的情緒及適應問題。去年,除了舉辦「贍養費的法理情」講座及製作短片,我們再進一步,為離婚後計劃再婚的人士提供婚前輔導服務,希望藉此可以減少將來的離婚率及提婚姻幸福感,更重要的是,幫助他們在計劃再婚前,不要忽略前段婚姻所生的孩子,使孩子可以融入新的家庭中,我們亦製作一些短片講及孩子面對父母再婚的心聲及需要,推動更多人關注兒童福祉。我們亦將有關內容撰寫成一套《再婚的婚前輔導手冊》,當中包括了輔導員指導本及準新人習作。縱然再婚這課題在教會界仍有不少爭議,但我們希望可以透過這些服務及出版,共同為香港的離婚再婚家庭獻上一分力。

c. 兒童性教育

我們每年去中小學為學生主領講座及工作坊超過200場,幫助青少年建立健康的性態度及兩性相處。去年,我們因應近年的#Me Too運動,發現很多隱藏的性侵犯個案,很多都是長大後才揭發的,為了提高兒童對性騷擾及性侵犯的認識,我們推出「童途有愛:保護幼兒身心靈計劃」:製作適合幼稚園與初小學童的防範性騷擾教材;「身體是寶貝」預防性騷擾遊戲卡;動聽的兒歌動畫及性教育短片;六場教師、社工及家長交流會;以及出版家長支援手冊(教材)等等。我們會將這些資源送給幼稚園、小學及寄養家庭,希望與教育界及社福界共同為兒童免受性侵犯而努力。

d. 服侍基層家庭

2020年疫情開始在香港爆發,很多基層家庭因為失業或開工不足,經濟陷入困境,我們將有心人捐贈的金錢及物資,包括口罩、米、酒精及防疫清潔用品送到一些基層家庭的手上,幫他們度過難關,亦透過關愛基金的「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幫助他們申請資助,購買一些家居用品如風扇、雪櫃及傢俬等等,改善他們的生活狀況,至已服侍接近200個家庭,其中有31人在年聖誕節前信了主。未來,我們將會透過「劏房家庭支援服務計劃」,幫助這些家庭的青少年,提供一系列多元化活動及支援,以擴展他們生活體驗及視野,爭取向上流動的機會。

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希望學傚主耶穌,「他看見許多的人,就憐憫他們;因為他們困苦流離,如同羊沒有牧人一般。」(馬太福音九章36節)未來無疑是充滿挑戰的,但靠著主,我們會繼續堅守使命,不負主所託付的。


[1] John R. W. Stott, Christ the Controversialist (Downers Grove: InterVarsity Press, 1972), 182–188.

萬事互相效力

蘇恒泰 | 2016年開始研究移民的可行性,2018年付諸行動舉家移民新西蘭,2020年完成兩年的移民監。育有三名女兒(其中一名在新西蘭出生),現於奧克蘭華人長老會聚會,並在大學生粵語團契擔任導師。
17/01/2022

在英國政府未公佈香港英國國民(海外)簽證安排前,新西蘭曾經是香港人移民的其中一個熱門選擇。在我所認識的香港移民中,絕大部份透過以下兩個途徑申請移民新西蘭(自己或配偶持有新西蘭籍除外):

  1. 技術移民:申請人的職業須在新西蘭政府的技術清單內,移民局會按申請人的英文程度、薪金、工作經驗、學歷和年齡等各項條件計分,如有足夠分數就可以入表申請。通常在香港時以此途徑申請移民的以年輕家庭為主。
     
  2. 升學:由於我在教會的大學生團契事奉,因此接觸了不少透過升學,輾轉間(或計劃若干年後)申請移民的年青人。按新西蘭現行政策,任何人在政府認可的大專院校就讀學士或以上的課程,畢業後可申請三年工作簽證,如有僱主聘用、有兩年以上的相關工作經驗,且薪金達一定要求,他們便有資格申請技術移民,從而獲得永久居民資格。除年青人外,亦有少數家庭以此方式申請居留權,因為只要夫妻其中一人獲大學取錄,其配偶會同時獲批工作簽證,而子女亦可享受免費教育。對未有足夠分數直接申請技術移民的家庭來說,這亦不失為一個好選擇。

我自2019年起參與教會大學生牧養事奉,過去兩年,我所接觸的年青人絕大部份都希望畢業後留在新西蘭,始終香港當時和現在的社會環境狀況很難讓年青人感到安心,當然亦有少數團友選擇回港發展。今年亦見到團友在未完成學業前跟隨家人移民英國。

容讓我在今次投稿分享一個年青人的故事,話說他在三年前修畢學士課程,畢業後獲一間五星級酒店聘用,原打算兩年後有足夠分數申請技術移民。但人算不如天算,COVID-19疫情自2020年起席捲全球各地,新西蘭政府在2020年3月時即時宣佈封關,凡沒有公民和永久居民資格的人均不得入境,而持其他簽證類別的人士一旦離境都不能再入境。

此政策出台後,本地旅遊業深受打撃,尤以客源集中國際旅客的五星級酒店為甚。封關不久,這名年青人工作的酒店將95%的員工裁掉,當然這名年青人也難逃裁員的命運。原以為只要努力工作,多等數月就能滿足移民局受聘技術職位、薪金和工作經驗的要求,豈知希望頓時變為泡影。這名年青人的工作簽證只餘一年多,以當時旅遊業的市道,他根本不可能即時找回相關職位。

由於一心想留在新西蘭發展,因此他只有兩條出路:一報讀另一個學位,但他沒有永久居民身份,這意味他需要支付國際學生的高昂學費,但他不想再加重家人的財政負擔;二見步行步,先找一份工作養活自己,再作其他打算,但其工作只餘一年多,若找不到相關技能的工作,意味屆時需要離開新西蘭。

最終,這名年青人選擇見步行步,而他亦很快就找到一份零售工作。雖然工種和薪金都未能滿足移民局技術移民的要求,但總算能自給自足,沒有為家人帶來額外的財政負擔。坦白講,我十分欣賞他的決定,這總比閒在家中,靜待另一份五星級酒店的聘書實際,且他有為家人的財政負擔打算,思想非常成熟。美中不足的是零售業工時不穩定,令他再無法恆常參與教會聚會。而作為導師的我亦只能間中透過WhatsApp關心他的近況,讓他在逆境中能感受到同行者的關懷。其實與他情況相近的人,在教會以至新西蘭全國比比皆是。

眨眼間,一年快將過去,這位年青人仍舊在零售業工作。眼見他和很多情況類似的人將要離開新西蘭之際,2017年上台時主張收緊移民政策的工黨政府在連任後,竟在今年9月宣佈一項一次性的移民政策,凡在宣佈政策前持任何簽證在新西蘭居留超過三年或以上的人士可以在無任何額外條件的情況下申請居留(學生簽證除外),即使在新西蘭未滿三年,如薪金達一定標準或其職業在長期技術短缺清單中亦能符合資格。按政府估計,此一次性移民政策受惠人數高達16萬人,當然亦包括文中提及的這位年青人。

正當世界受疫情影響時,新西蘭其他行業受惠於封關政策得以持續發展,期間經濟出現強勁增長,而失業率處於歷史低位。但礙於政府過去兩年沒有批出任何新的簽證,同時不少沒有永久居留權的人選擇離開,令很多僱主無法在短時間內填補職位空缺,而同業間競爭人才的情況亦十分嚴重。在種種因素交織下,迫使向來主張收緊移民政策的工黨政府推出此一次性的政策,本地的華人群體更稱之為「大特赦」。

或許你會抱怨疫情影響你的工作、你的生活或你的如意算盤,有些人因為通關無期,加上政府連續兩年沒有批出新的居留簽證而感到茫然失卻信心,有些人更黯然離開新西蘭。但這件事讓我對「萬事互相效力」這句經文有一番體會,如沒有疫情,根本不會有此「大特赦」的政策出台;如沒有此政策,即使沒有疫症出現,相信今次受惠的16萬人中,有不少仍為如何得到居留權而苦苦掙扎中。「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有時若非走到絕路,我們根本看不到上帝為我們預備的出路。

努力興建,盡情破壞——一場種子戰爭(下)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0/12/2021
「誰控制種子,誰就控制國家和人民。」
Vandana Shiva

第71期《生命倫理》提到基因改造種子(基改種子)搶奪了傳統種子的地位,對土壤及環境都不友善,今期《生命倫理》會接續上次的討論,為大家闡述基改種子對農民的影響。對不少農民,特別是那些目不識丁的農民來說,當他們決定種植基改種子那一刻,大概都以為會提高農作物的生產量,但卻萬萬想不到此舉其實是把他們的生計命脈都交在基改種子公司手中。

以購買孟山都(Monsanto)/拜耳(Bayer)公司的基改種子為例,農民必須簽定一份合約,當中提到他們種植該公司的基改種子的同時,只可以使用該公司生產,或它授權的化學肥料或農藥等產品。販賣基改種子的公司聲稱,使用基改種子能減少農藥使用量;但結果是種子的抗藥性被強化後,農民被迫購買更多抗蟲農藥,反而提高了成本。[1] 這裡提高的成本還未包括種子本身的費用。

明光社

至於傳統種子,在農業社會,農民一般都會自行篩選優秀品種,為其留種,並將它一代一代傳承下去,為的是要保證適合當地環境又符合自用或市場需要的植物可以持續繁殖。[2] 基因改造技術出現後,這些公司用專利的方式壟斷了基改種子,例如農民購買孟山都的基改種子時,要保證他們不會留下種子自己播種,又或是把基改種子給予他人播種,這意味著基改種子只可作一次使用,農民亦不可保留有關農作物的種子,違反合約者便得面對訴訟。有一位名為Vernon Hugh Bowman的農夫,在未得孟山都同意之下,擅自留下一定數量的基改種子,以減少向孟山都購買基改種子的數量,孟山都得知此事後向Bowman提出訴訟,美國最高法院的法官在2013年最終裁定孟山都勝訴。[3]

孟山都除了以專利權保護自己的基改種子,亦會採用「終結者無籽技術」(Terminator Technology)去除種子的繁衍能力,杜絕農民私下留種,這讓身處基改技術商品最底層的農民,不得不依賴基改公司。[4]

明光社

農民發現基改種子不對勁,不可以重投傳統種子的懷抱嗎?這要視乎農民或其國家政府當初會否因為過度相信及依賴基改種子而不再保存傳統種子。另外,孟山都為了達到它的「宏願」——未來是「商業種子百分之百都是基因改造且擁有專利權的世界」,[5] 美國的跨國農業生物科技公司孟山都在被德國製藥及化工巨頭拜耳於2018年收購之前,已經瘋狂地收購市場上的種子公司,成為全球最大的種子公司。[6] 與拜耳合併之後,意味著農民或農場組織在市場上選擇產品的權利會受到限制。[7] 所以,當國家及農民放棄自己的傳統種子,孟山都便可以向農民「開天殺價」,農民卻失去「落地還錢」的能力。[8] 如果農民所種植的基改種子的質量並不如想像中完美,他們的慘況便會加劇。例如很多印度農民誤信了基改種子的宣傳,辛勤工作種植棉花,殊不知基改棉花種子除了在頭幾年表現不俗外,之後都收成欠奉,於是乎昂貴的基改種子、化肥及殺蟲劑讓農民非但不足以養活自己及家人,甚至令他們債台高築,最後只有走上自殺一途。[9]

為了阻止農民的悲劇繼續發生,一位印度女性,Vandana Shiva這位物理學博士決定挺身而出,對抗基改種子。Shiva不但抨擊基改公司不斷對農民洗腦,讓他們失去判斷能力,她更譴責「基改棉花是個製造毒藥的植物,去製造更多害蟲,把毒放到農作物,有些被人們吃掉(棉子油),有些種子被用來種植。」她建立種子銀行,保留了種子,並要農民別再花錢買基改種子。她跟印度政府說明情況,並且舉辦抗基改活動,邀請國際有機專家,喚醒人們有機農耕的重要性。可惜的是,印度售賣基改種子及殺蟲劑的商人,不斷地推廣基改種子的好處,於是仍有知識水平不高的農民繼續被這些宣傳洗腦及控制,借錢購買基改種子。[10]

明光社

印度農民誤信基改種子可以增加產量,世界亦被孟山都當年的宣傳洗腦,以為基改種子可以解決全球饑荒問題。[11] 全球飢餓問題成因複雜,即使早在10年前,人類擁有的食物是全世界需求的一倍半,世上仍然有人捱餓。[12] 基改種子的誕生,事實上並不能解決問題,例如即使主力於耕種的第三世界國家,人們依然吃不飽,因為他們要出售一切換取金錢,來支付昂貴的種子及昂貴的化學品。[13] 另外,阿根廷在大豆革命之前,是糧食百分之百自給的國家,但她為了擴大基改黃豆面積,北部的查科省面對砍樹、焚林,原住民反而吃不起這些外銷的大豆,不得不依賴進口食物。[14] 其實,當一個地方的本土農作物,特別是主要糧食成為了國際貿易商品,供給本地人民產量便一定不足夠。[15] 雖然基改種子不是製造飢餓的元兇,因為飢餓問題在基改種子出現前已經存在,但卻不得不說,基改種子不見得可以消滅饑荒問題,相反,它有加劇饑荒問題之嫌。

印度有Vandana Shiva為傳統種子而戰,一直以來,歐洲有不少國家如法國、德國、奧地利、希臘、荷蘭等阻止部份或完全禁止基改食物入口。[16] 不過,隨著愈來愈多歐洲公民已不如以往般反對基改食物,歐盟對基改食物的法例亦會改變,日後或會有更多基改食物在歐洲種植,[17] 以及未來或會不再監管那些使用了新一代基改技術(CRISPR-Cas等)的基改食物,這即是表示新一代的基改食物不用再經過食物安全或環境評估,也不用再貼上標籤便能在市場上發售,這必然是基改種子公司樂見的事。[18] 假若歐盟日後真的對基改農作物愈來愈友善,相信基改農作物在世界市場上的佔有率將會大大提高。

世上有不少人費盡心力建立種子銀行,努力保護種子的多樣性及原有基因,便是害怕有一天自然災害、疫病、戰爭,甚至「世界末日」會破壞人類賴以為生的農作物種,到時,種子銀行中的傳統種子可以讓人類有重啟人類歷史的機會。昔日努力建造種子銀行的人可會想到,他們悉心保護傳統種子,世上卻有人無情地破壞傳統種子的生存空間。

我們沒有辦法自建一座種子銀行,但若想保護傳統種子,仍然可以從購買食物的行動中讓生產者知道,傳統種子生產出來的食物是有市場的。當愈來愈多人支持傳統種子所栽種的農作物,傳統種子才更有機會在世上「留低」。


[1] 張麗卿:《食品安全的最後防線——刑事制裁》,學術論文集(台北:元照出版,2016)。

[2] 〈種子銀行〉,《綠田園電子通訊》,第184期(2015年9月1日),網站:http://producegreen.org.hk/en184.html

[3] 王雅萱等:〈專利基改植物的種子權利耗盡與立法建議〉,《專利師》,第15期(2013年10月),網站:http://lawdata.com.tw/File/PDF/J441/A00700015_041.pdf;“Bowman v. Monsanto Co. - 569 U.S. 278, 133 S. Ct. 1761 (2013), ” LexisNexis, https://www.lexisnexis.com/community/casebrief/p/casebrief-bowman-v-monsanto-co

[4] 郭華仁等著:《食農X實農:屬於台灣人的食與農》(台北:開學文化,2020),頁49;三立LIVE新聞:〈基改作物種子不發芽 農民被迫年年購買高價種子│三立新聞台〉,YouTube,2015年10月14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lKYPt6FCGU;另參傑佛瑞.史密斯〔J. M. Smith〕著,張木屯譯:《欺騙的種子:揭發政府不想面對、企業不讓你知道的基因改造滅種黑幕》(Seeds of Deception: Exposing Industry and Government Lies About the Safety of the Genetically Engineered Foods You’re Eating)(台北:臉譜出版,2012),頁266。

[5] 史密斯:《欺騙的種子》,頁20。

[6] 〈全球最大轉基因種子公司:孟山都公司Monsanto Company(MON)——退市〉,「美股投資指南」,2020年11月5日,網站:https://abxusa.com/mon/

[7] Deep Tech深科技:〈孟山都正式從歷史消失 開啟全球農化三巨頭「世紀爭霸戰」〉,「Mirror Media」,2018年6月15日,網站:https://www.mirrormedia.mg/story/20180611mit004/

[8] 章大腸:〈基改的故事─—苦澀的種子〉,「上下游」,2012年10月27日,網站:https://www.newsmarket.com.tw/blog/19038/;三立LIVE新聞:〈基改神話破滅!印度棉農看不見未來│三立新聞台〉,YouTube,2015年11月24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5I0d1_O4gt8

[9] 馬克斯:〈孟山都的遺產?嘉磷塞與基改種子專利的無數爭議〉,「智財散步」,2019年9月20日,網站:https://iptouring.com/孟山都的遺產?嘉磷塞與基改種子專利的無數爭議/;三立LIVE新聞:〈基改神話破滅!印度棉農看不見未來│三立新聞台〉。

[10] 三立LIVE新聞:〈基改神話破滅!印度棉農看不見未來│三立新聞台〉。

[11] 史密斯:《欺騙的種子》,頁20–22、325–327。

[12] 史密斯:《欺騙的種子》,頁328。

[13] Food Farmer Earth, “Vandana Shiva On the Real Cause of World Hunger,” YouTube, March 10, 2020,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jEqS6rnoyYc.

[14] 三立LIVE新聞:〈糧食之戰:揭開基改的秘密|20160404|三立新聞台〉,YouTube,2016年5月15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OZAduSEIf2A

[15] Food Farmer Earth, “Vandana Shiva On the Real Cause of World Hunger.”

[16] “Several European countries move to rule out GMOs,” European Commission, https://ec.europa.eu/environment/europeangreencapital/countriesruleoutgmos/.

[17] Michael Cristin Ichim, “The more favorable attitude of the citizens toward GMOs supports a new regulatory framework in the European Union,” GM Crops & Food Biotechnology in Agriculture and the Food Chain 12, no. 1 (August 2020): 18–24, https://doi.org/10.1080/21645698.2020.1795525.

[18] “Derailing EU rules on new GMOs,” Corporate Europe Observatory, March 29, 2021, https://corporateeurope.org/en/2021/03/derailing-eu-rules-new-gmos; Philip Blenkinsop, “EU calls for rethink of GMO rules for gene-edited crops,” Reuters, April 29, 2021, https://www.reuters.com/world/europe/eu-calls-rethink-gmo-rules-gene-edited-crops-2021-04-29/.

當諸事不順的香港,遇上了同病相憐的野豬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20/12/2021

一次警察被野豬撞傷的新聞,令全城都關注野豬出沒的問題,政府對待野豬的態度更是一百八十度改變。然而,由傳統文化對於「豬」的理解,以至香港今天所面對的「野豬問題」,都充滿了誤會與誤解。

從來都被誤解了的豬?

雖然「豬」在中國文化中是帶有福氣的意思,但豬同時也是懶惰、愚蠢、不潔、好色的象徵。稱呼一個人為「豬頭炳」,罵人「蠢過隻豬」,其用意實在明顯不過了(尤其是廣東話就更傳神)。這裡面說明的是,我們時常提到的是「家豬」,和最近的新聞主角「野豬」其實是不同品種。人類蓄養家豬的歷史相當悠久,家豬是經過馴化(domestication),[1] 是野豬被人類馴化後所形成的亞種,在生物分類學上,家豬是屬於哺乳動物綱偶蹄目全撰類豬科豬亞科豬屬。在日文中就將家豬稱為「豚」,野豬稱為「豬」,比中文分得更仔細。

而對豬視為不潔的情況,在文化層面尤為明顯。《聖經》中的「健康手冊」利未記已指明豬是不潔的食物:「豬 - 因為蹄分兩瓣,卻不倒嚼,就與你們不潔淨。 這些獸的肉,你們不可吃;死的,你們不可摸,都與你們不潔淨。」(利十一7-8)由猶太教文化流傳到新約時代,豬也是「人皆避之」,連出走的小兒子也是不得已才要去做餵豬的工作(路十五14-15)。在英語中「pig」一字也被用以對警察的負面稱呼。[2] 除了基督信仰外,伊斯蘭教教義也認為豬是不潔動物,禁止信徒食用。

然而實情是怎樣?家豬變得又肥又笨,又污糟邋遢,但這通通是人類馴化飼養的結果。野豬本身是十分健壯和聰明的,牠們甚至會挖洞居住,據說是唯一一種會挖洞的有蹄類動物;家豬因為人類給牠們的居住環境欠佳,而變得骯髒,但在大自然生活的野豬,根本不會在自己的糞便中睡覺或者拱來拱去的。牠們在冬天會曬太陽,夏天會在泥漿中打滾,用以保持涼爽,幫助散熱,還可以除去身上的寄生蟲,一般野外動物也會這樣做。

野豬出沒,手段只有趕絕?

2021年11月9日,因漁農自然護理署(漁護署)和香港警察在北角試圖活捉野豬行動失敗,一名輔警被咬傷,而野豬也在逃跑時從高處墮下死亡。事件發生後,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口徑一致,下令定期在市區黑點捕捉所見野豬並人道毀滅。[3] 有動物保護組織促請漁護署收回人道毀滅野豬政策,又指人類不要被仇恨掩蓋雙眼。

同月17日,漁護署的人員及獸醫為了捕殺野豬,在港島深灣道行動中,故意用麵包引誘本來並無騷擾人類(連攻擊也說不上)的野豬,誘殺了七隻野豬。署方指因野豬已經對人沒有戒心,對公眾風險非常高,又認為麻醉野豬後再注射藥物作人道毀滅的做法是非常人道。不過署方的誘捕做法,實在違反了「野豬高危,攻擊人類」的原則。動物保護團體香港野豬關注組公開批評署方做法卑鄙。

事實上,香港於回歸前曾有兩支野豬狩獵隊伍,當接獲漁護署有關野豬破壞或威脅的報告時,就會出動「封山」,射殺成年野豬,把小豬和懷孕的雌豬嚇退山上,過程會向警方提交報告,處理非常嚴謹。但狩獵隊已於2017年被取締,改為由漁護署以「捕捉、絕育和放回」方法改善野豬出沒情況。2019年漁護署將計劃恆常化,署方也曾指措施於中長期階段會逐步顯現其成效,已解決約60%的野豬滋擾黑點的滋擾問題。[4] 可是,在輔警被襲事件後,政府就「今天的我打倒昨天的我」。環境局局長黃錦星指「捕捉及避孕/搬遷計劃」成效不理想,特首林鄭月娥亦加入,表示野豬在馬路「橫衝直撞」、「傷害居民,特別係小朋友」,政府有責任保障市民安全。[5]  連保安局局長鄧炳強也趁熱鬧,說野豬不是「卡通片可愛嘅小肥豬,係會襲擊人類,咬香港市民」,誓要將野豬趕絕。[6]

明光社

或許數字能說真話:由2015年到2019年,野豬的滋擾投訴及接報求助個案,的確曾有上升趨勢,但到了2020年數字已稍有回落。至於野豬傷人個案,雖然近年數字亦有上升,但每年一直都維持於個位數字,直至2021年1月至11月下旬才上升至17宗。[7] 相比狗的傷人數字,野豬的傷人數字低很多。[8] 而政府對於滋擾性強的猴子,也只採取教育市民不要餵飼,和上述「捕捉、絕育和放回」的方法,這已能控制情況,為何突然要改變方法,偏偏野豬就要趕絕?諸事不順的香港,遇上了同病相憐的城中野豬,真是可憐。

再退一步,我們或許要問,為何這幾年野豬多了在市區出沒?這會不會是當年發展了郊野「邊陲」(即野豬原來所處的地點),見縫插針起樓發展所種下的結果?這應由誰來負責?

近年香港出現了一個奇怪現象,往往只將提出問題的人「處理」,就以為解決了問題,對人如是,對豬亦如是。但只將提出問題的「豬」處理掉,是不是等於從此就不會再有問題發生?


[1] 馴養化是指一種生物(包括植物和動物)的成長與生殖逐漸受另一種生物利用與掌控的過程,如人類在農業中改良,栽培各種農作物、畜牧業中培養合適的牲畜品種,以至寵物品種培育等。馴化了動植物,就是作為人類食物和各樣生產資源的來源、或用作運輸、守衛或其他用途。

[2] Adam Ortega, “A Brief History of the Word Pig as Slang for Police,” NOISE, July 2, 2021, https://www.noiseomaha.com/resources/2021/7/1/a-brief-history-of-the-word-pig-as-slang-for-police.

[3] 同月16日,有媒體報道,漁護署官方網站出現更改,署方突然把有關野豬的資料刪除,該段資料放在「受保護野生動物」的欄目中,內容為:「野豬是本港常見的野生動物,廣泛分佈在香港的山林。在一般情況下,野豬習慣避開人類,但在覓食時偶爾會在鄰近郊野的公共地方附近出沒。然而,如果野豬能經常地從處理不當的戶外垃圾或餵飼者取得食物,牠們有機會習慣接近民居或公共地方覓食,對附近居民造成滋擾。」漁護署發言人在傳媒查詢時表示,野豬不屬於《野生動物保護條例》(第170章)指明的受保護野生動物,又指早前發現網站「受保護野生動物」頁面錯誤列出野豬資料。〈野豬為「受保護野生動物」段落被刪除 漁護署:修正網站錯誤資料〉,「星島網」,2021年11月16日,網站:https://std.stheadline.com/realtime/article/1776156/即時-港聞-野豬為-受保護野生動物-段落被刪除-漁護署-修正網站錯誤資料

[4] 〈野生及流浪動物的管理〉,中華人民共和國香港特別行政區立法會,2021年10月20日,網站: https://www.legco.gov.hk/research-publications/chinese/2021issh36-management-of-wild-and-stray-animals-20211020-c.pdf

[5] 〈【野豬捕殺令】林鄭:顧全市民安全 不想見到野豬傷害小朋友〉,「立場新聞」,2021年11月16日,網站:https://www.thestandnews.com/society/野豬捕殺令林鄭顧全市民安全-不想見到野豬傷害小朋友

[6] 〈鄧炳強指野豬咬香港市民:牠們不是寵物、不是卡通片可愛小肥豬〉,「立場新聞」,2021年12月3日,網站:https://www.thestandnews.com/society/鄧炳強指野豬咬香港市民牠們不是寵物不是卡通片可愛小肥豬

[7] 〈漁護署就野豬傷人個案回應傳媒查詢〉,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新聞公報,2021年11月26日,網站:https://www.info.gov.hk/gia/general/202111/26/P2021112600842.htm

[8] 〈狗傷人5年5492宗 野豬31宗〉,「明報新聞網」,2021年11月19日,網站: https://news.mingpao.com/pns/要聞/article/20211119/s00001/1637260834814/狗傷人5年5492宗-野豬31宗

不同地區處理假新聞之對策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5/11/2021

假新聞的產生及推動,背後導向可能是為了賺取廣告利益,如內容農場;也可能是為了改變人們的意識形態,以圖得到人們的支持和贊同,如英國脫歐,美國總統大選。這些假新聞的做法就是要挑起讀者的情緒,產生恐懼或憤怒,國立台灣大學新聞研究所教授林照真教授指出:「當你的心裡上有這些負面情緒,你會在情緒的主導下把這些內容再快速地傳播出去。所以我們會認為憤怒是決定讀者是否在臉書上分享的關鍵機制。越是讓你憤怒,而且是極端憤怒的,你越可能分享,在政治訊息上尤其如此。」[1]

根據媒體的報道,林教授曾於一研討會分享,新聞產業很注意讀者反應,希望讀者喜歡、關心這則新聞,這也是假新聞製作的原理。如果社群媒體的訊息製作得和新聞一樣,就會有更多人相信。而假新聞不會是全然虛構,它在一定程度上有事實包含在其中,讓接收者難以分辨,甚至連主流媒體都會採用,認為它有一定的新聞價值。[2] 而曾有研究指出,假新聞在Twitter的散播速度會比真實的資訊快六倍,[3] 所以懂得辨別網上真假新聞是極為重要。

但論及要用法律去規管假新聞,則要非常慎重,因為法律規管與言論自由之間是有張力的,令人擔憂言論自由會被打壓,或有人會想利用公權去阻止人們發聲,或懼怕發聲,於社會造成了沉默的螺旋(spiral of silence),被打壓的成為少數派,聲音愈來愈少,而多數派聲音愈來愈多,如螺旋往上升。

不同地區 不同方法

網上資訊對網民的影響可大可小,不少地區對於網上假新聞或假資訊都有相應的法律或應對做法。

韓國

韓國的《新聞仲裁及補救損害等相關法律》修正案由執政的共同民主黨於2021年7月在國會提出,並指其目標為「建立公眾對傳媒的信任和伸張言論自由的價值」。倘若涉及「虛假、新聞操縱」以至涉及「故意」或「重大過失」的捏造或錯誤報道,導致有人蒙受精神或權利上的損害,按新修正案有關人士可入稟向散播資訊者索取賠償,金額可達推算相關損失的最多五倍,在一些難以計算損失的個案中,則以一億韓圜(約68萬港元)為上限。[4] 提出修正案的共同民主黨稱,提出法案旨在以懲罰手段打擊假新聞對民主社會的禍害。但因為法案部份內容被指不夠清晰,對「故意」、「虛假報道」等字眼的概念和標準模糊,甚至「開啟任意詮釋之空間」,國內外傳媒及人權組織均對新法表示憂慮,擔心影響記者深入調查和傳媒報道的自由。[5] 在強烈的反對聲下,有關修正案的最後投票並沒有如期在2021年9月底於國會舉行,取而代之的是籌組委員會就立法作更深入的探討。[6]

新加坡

新加坡2019年通過了《防止網絡假訊息和網絡操縱法》(Protection from Online Falsehoods and Manipulation Act,POFMA),任何人發佈假訊息,並對「公共利益」造成損害,將會被判監最多五年及罰款最多50,000坡幣(約29萬港元)。若透過虛假賬戶或自動軟件程式發佈假訊息,則會被判監最多10年及罰款最多10萬坡幣(約58萬港元)。相關的網絡中介有責任採取相應行動,如移除有關的虛假賬戶等,否則相關人士的最高刑罰為被判監一年和罰款20,000坡幣(約12萬港元),如涉案的並非個人而是公司,罰款則更高。[7] 該法例將假訊息(falsehood)定義為虛假或誤導性的事實陳述(statement of fact that is false or misleading),列明包括捏造訊息和扭曲事實,但不包括基於事實的觀點、批評或諷刺。但誰來判定事實陳述的真偽?是新加坡的政府官員嗎?這方面亦引起了很大的爭議。有學者就質疑他們是否合資格來判定真偽,這會否被用來對付反對黨,打壓異己?[8] 據報道,截至2021年8月21日,新加坡當局暫未用過POFMA下的刑事程序起訴任何人,但卻向個人或團體發出逾60宗POFMA命令,要求他們更正訊息,亦有數宗要求網絡中介移除訊息連結的指令等。[9]

馬來西亞

馬來西亞政府於2018年4月,即國會選舉前實施了《反假新聞法》(Anti-Fake News Act 2018),該法指凡故意創作、散佈或發表「全部或部份不實」的新聞、訊息、數據或報道,即「假新聞」,可處10年以下監禁。若「假新聞」内容涉及馬來西亞或影響該國公民,該法亦可適用於馬來西亞境外個人或組織。[10] 但由於立法倉猝,被人質疑大馬政府,不論是有關貪污或是選舉事務,都想利用有關法例來阻止一切不為政府樂見的報道。而這法例最後在新政府上台後,於2019年正式被廢除。[11]

台灣

於2018年,台灣的行政院為防止散播假訊息所造成的危害,修正了以下多個法案,包括《災害防救法》、《糧食管理法》、《農產品市場交易法》、《傳染病防治法》、《食品安全衛生管理法》、和《核子事故緊急應變法》,在法案中納入禁止散播假新聞的規範和罰則;另外,在《廣播電視法》下,廣播電視亦被要求建立「自律」機制,若違反自律規範或事實查證,最高分別可處100萬台幣(約28萬港元)或200萬台幣(約56萬港元)罰鍰。[12] 台灣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官員曾向傳媒表示,根據當地的《社會秩序維護法》,對假訊息定義主要有三個要素,包括惡意、虛假、具危害性。雖然在台灣政府提出七個法案的修法說明時,明文寫道:「謠言」或「不實訊息」,是指該「捏造之語」或「虛構之事」,其內容出於「故意」虛捏者,但有新聞學者認為要認定假新聞並不容易。[13]

由於不少地區的人士都認為要判斷假新聞有困難,應找有能力的人或系統作判斷,歐、美不少地區會把責任交予社交平台,由社交平台的公司研究方法去判斷和刪除一些疑似是虛假的新聞。

德國、法國

德、法兩國分別於2017及2018年分別通過《社群網絡強制法》(德),及《反資訊操縱法》與《反虛假訊息法》(法)。有關的法規是把反假新聞的責任放到社群媒體平台中,如德國的《社群網絡強制法》中規定,社群媒體平台須於接獲檢舉的24小時內移除明顯違法內容,包括仇恨言論、惡意誹謗或煽動暴力的內容,否則可處500萬至5,000萬歐元(約4,500萬至4億5千萬港元)的罰款,如有爭議、但非明顯違法的內容,社群媒體會有七天時間可以商討是否移除。

而法國,早已有防制仇恨言論和假新聞的《新聞自由法》,明訂禁止種族誹謗與煽動種族仇恨的言論、禁止基於性傾向而歧視或誹謗個人的言論。違反這些規定者,可處六個月至一年有期徒刑,或面對22,500至45,000歐元(約20萬至41萬港元)的罰款。任何方式出版、傳播或複製涉及第三方的虛假新聞或經捏造、偽造或不實文件,若造成或足以擾亂公共秩序,將被處以45,000歐元(約41萬港元)罰款;如以任何形式惡意出版、傳播或複製可能破壞國軍紀律或士氣,或干擾國防戰備的內容,將被罰款135,000歐元(約122萬港元)。[14]

而於2018年在法國通過的兩項反假新聞法案,是為了強化上述法律工具,針對刻意操縱的虛假訊息,特別適用於選舉前三個月內,政黨或候選人有權就疑似被刻意操縱的虛假訊息申請禁制令,以及將有意圖影響選舉的「受外國勢力控制或影響」的電視頻道下架。[15]

德、法兩國的做法似乎效果相當顯著,有效使facebook將全球六分一的內容審查人力投放於德國,並同意與法國政府合作提高平台運作透明度。[16]

歐盟,除立法以外的選擇

除了立法,歐盟於2018年開始推出《虛假資訊行為守則》(Code of Practice on Disinformation),鼓勵資訊科技公司自願簽署並承諾自我規管,以應對虛假資訊問題。不少大型資訊科技公司,如Google、facebook等均已簽署有關的行為守則,承諾針對平台上虛假訊息問題作自我規管。多家簽署了該守則的資訊科技公司亦按承諾推出新政策以改善服務,包括與事實查核機構合作及推動用戶媒體素養等。[17]

香港可借鑑

網上資訊繁多,當中包括了假新聞,對人或事作出不實的陳述或惡意的指控,但要辨別真、假新聞,如非靠科技公司或新聞界的專業人士,難以處理大量的資訊。正正因為網民都未必能辨別、假新聞,如只是誤信虛假訊息再傳遞並因而觸犯法例,實在可能會引起寒蟬效應,有機會窒礙新聞及言論自由。但如能以兩條腿走路的方式,一邊加強用戶的媒體素養,教育用戶如何辨別假新聞及批判思考的教育,另一邊推動傳播資訊的平台與信譽度高的事實查核機構的合作,成立通報機制,如發現假新聞就通知社交平台,以刪除訊息、警告違規用戶等方式,而毋須透過立法的方式來規管,相信會對本港的網絡溝通平台的發展與自由會較為有利。

(本文原載於第141期〔2021年1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陳洧農:〈林照真X劉昌德|假新聞管制與言論自由〉,財團法人卓越新聞獎基金會,2019年10月23日,網站:https://www.feja.org.tw/48601(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2] 陳洧農:〈言論自由社會必有「假新聞管制」的挑戰,但誰也沒有完美解方〉,關鍵評論,2020年1月2日,網站: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29485(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3] 楊匡然:〈【應對假新聞】真相被「擊敗」 假新聞傳播快6倍〉,《香港經濟日報》,2019年8月21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432168/【應對假新聞】真相被「擊敗」%E3%80%80假新聞傳播快6倍(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4] 〈南韓擬立假新聞法 爭取下月通過〉,星島網,2021年7月30日,網站:https://std.stheadline.com/realtime/article/1648606/即時-國際-南韓擬立假新聞法-爭取下月通過(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1月26日)。

[5]〈《新聞仲裁法》修正案 今國會表決 韓反假新聞法 惹損傳媒自由爭議〉,明報新聞網,2021年9月27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國際/article/20210927/s00014/1632679270024/《新聞仲裁法》修正案-今國會表決-韓反假新聞法-惹損傳媒自由爭議(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6] Ko Jun Tae, “Final vote for ‘fake news’ bill pushed back again from fierce opposition,” The Korea Herald, September 29, 2021, http://www.koreaherald.com/view.php?ud=20210929001035;Hyonhee Shin, “Retreat on S.Korean ‘fake news’ law,” perth now,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30, 2021, https://www.perthnow.com.au/business/media/retreat-on-skorean-fake-news-law-c-4109060;Shawn Lim, “South Korea puts proposed ‘fake news law’ on ice after backlash,” The Drum, last modified October 4, 2021, https://www.thedrum.com/news/2021/10/04/south-korea-puts-proposed-fake-news-law-ice-after-backlash;〈韓國朝野商定年內談妥媒體仲裁法案〉,韓聯社,2021年9月29日,網站:https://cn.yna.co.kr/view/ACK20210929005900881(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30日)。

[7] “Singapore Fake News Laws: Guide to POFMA (Protection from Online Falsehoods and Manipulation Act),” Singapore Legal Advice.Com, last modified February 3, 2020, https://singaporelegaladvice.com/law-articles/singapore-fake-news-protection-online-falsehoods-manipulation/.

[8] 潘曉彤:〈通識導賞:假新聞法 誰定真假?〉,《明報》,2021年5月30日,網站:https://ol.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210530/1622312498981/通識導賞-假新聞法-誰定真假(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9] 〈【以假新聞之名.3】當假新聞法用作對付異見者:新加坡獨立網媒與政府的對戰〉,立場新聞,2021年8月21日,網站: https://www.thestandnews.com/international/以假新聞之名3-當假新聞法用作對付異見者-新加坡獨立網媒與政府的對戰(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立場新聞於2021年12月29日宣佈停止運作,並於日內移除網站及所有社交媒體。)

[10] 〈馬來西亞:應撤回「假新聞」法〉,Human Rights Watch,2018年3月29日,網站:https://www.hrw.org/zh-hans/news/2018/03/29/316417(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11] “Malaysia to discuss the revival of Anti-Fake News Act in Parliament,” THE STRAITS TIMES, last modified November 16, 2020, https://www.straitstimes.com/asia/se-asia/malaysia-to-discuss-the-revival-of-anti-fake-news-act-at-parliament.

[12] 潘姿羽:〈廣電法補漏 違反事實查證最重罰200萬元〉,中央通訊社,2018年12月12日,網站:https://www.cna.com.tw/news/firstnews/201812120312.aspx(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13] 李修慧:〈行政院為了「防堵假新聞」通過7個修法,最重可處無期徒刑〉,關鍵評論,2018年12月10日,網站: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09806(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14] 羅世宏:〈防制假新聞不能走修國安法路徑 德法兩國經驗值得台灣借鏡〉,信傳媒,2018年11月22日,網站:https://www.cmmedia.com.tw/home/articles/12950(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28日)。

[15] 同上。

[16] 羅世宏:〈防制假新聞不能走修國安法路徑 德法兩國經驗值得台灣借鏡〉。

[17] 〈【以假新聞之名 · 5】「西方也有假新聞法」? 歐美民主國家如何處理網絡問題信息〉,立場新聞,2021年8月29日,網站:https://www.thestandnews.com/international/以假聞之名-5西方也有假新聞法-歐美民主國家如何處理網絡問題信息(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9月30日)。

是甚麼,扼殺了小朋友的學習本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1/11/2021

學習是人類的天性,只要你和小朋友相處過,大都會發現,小朋友天生好奇又愛每事問。小朋友問:「點解花會有香味?」,「這樣可以吸引蜜蜂。」你回答後,小朋友再問:「點解要吸引蜜蜂?」,你覺得與小朋友講述「授粉」太深奧了,只好簡單地回應:「這樣蜜蜂可以幫助花朵傳播花粉。」小朋友還想知:「傳播花粉有甚麼用?」,你惟有說:「這樣花朵才可以有後代。」你自以為滿意的時候,冷不防小朋友想了想再問:「點解花香會吸引到蜜蜂?」你此刻可能發現,小朋友看似簡單的問題,其實有可能需要一個專家才能解答。

「點解……點解……點解……」小朋友就如很多哲學家及科學家一樣,從發問中去認識世界、了解世界,以及學習知識,這樣的成果效能達到最高,因為他們打從心底想去認知及發掘事物的真相,這種自發性的學習動機,與被強迫一定要強記某個學科的內容截然不同,後者為的是要應付父母及老師,避免他們的責罰,又或是為了得到期望已久的獎品,如玩具或可以玩手機,但無論如何,沒有自發的學習動機,他們學習過程都不易得到滿足感,更談不上進入「心流」——一種因著享受做某事而進入專注及忘我的幸福狀態。

在香港,究竟有多少小朋友可以真的享受到學習知識這一過程?2018年,香港革新教育家長同盟,以問卷調查形式訪問了2,445位幼稚園及小學生家長,對比他們在2017年做過同類形的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在2018年,受訪者當中,有超過25%的低年級家長覺得學童壓力十分大,至於小學三年班,有36%的家長覺得他們的壓力十分嚴重。當香港的成年人需要面對長工時,香港的小學生也得花「長工時」去完成作業及準備大大小小的測驗與考試。

疫情期間學校停課,學校復課後,學童面對另一波壓力。根據聖雅各福群會於2020年7月發佈的調查結果,在他們訪問的2,021名小四至小六級的學生中,七成六高小學生對復課感到不同程度的壓力,有21.9%的受訪學童感到「非常有壓力」和「有壓力」,其中28.3%的五年級學生對復課感到「非常大壓力」或「有壓力」;而面對現時的學習,29.4%的五年級學生感到「非常大壓力」或「有壓力」。21.5%的高小學生「沒有信心」應付復課後的學習進度,25.3%的五年級學生表示「完全沒有信心」或「沒有信心」。在香港,高小學生已經「很識諗」,他們懂得擔心自己的成績未能維持原本水平、擔心自己的學習進度比其他同學差,以及懂得擔心未能升讀心儀的中學。

從上述的調查看來,香港的小朋友似乎擔心自己的學業成績及將來,多於去享受學習知識的過程。想要達至美好的前程,便得犧牲睡眠及快樂的學習過程,永不休止地去完成一份又一份功課,以此爭取卓越的成績嗎?期待美好的前程不是錯,想要成為卓越也是好的,問題是,只有透過現今香港這種「工時長」的學習模式才能達至優秀及卓越嗎?

猶太人被稱為最聰明的民族,除了因為以色列是神所揀選的,得天獨厚之外,也與她如何教育下一代不無關係。有香港記者曾走訪以色列一間非常「熱鬧」及特別的幼稚園——科學幼稚園。此間幼稚園的老師簡化複雜的知識,教授小朋友簡單的物理,甚至工程學。不是開玩笑,小朋友在這所幼稚園從小便接觸科學、科技、工程、機械、數學及電腦編碼等知識,只不過,他們不是透過傳統那種由老師主講,學生死背的模式得到相關學識,而是從玩耍及做實驗過程中學習。老師著重培養小朋友創意,小朋友透過砌lego,從中便能學會有那些零件和組裝方法可以令到機械人或陀螺等活動自如。當記者驚訝於小朋友是否真的可以吸收如此深奧的知識時,此間幼稚園的老師回答:「小朋友在六歲之前,他們非常開放及有好奇心,學習速度也很快,因此這是最黃金教授知識時期,如你(記者)所見,他們上課時很好奇,也很興奮。」

小朋友可以帶著好奇心,滿懷興奮去學習,實在是快樂無比的事,以色列的教育模式還可以讓他們更為幸福,因為注重學生的自主性是以色列教育最核心的一環。學生自小被訓練思考、發問、創作,以及解決問題。以色列根本不需要設立一科名叫「獨立思考」的學科,小朋友從小便被訓練成自由思考和有獨立批判精神。學生愛辯論,老師教育學生,沒有標準答案,毋須死記硬背,老師想不到答案的時候,學生卻能提出新的見解。以色列的老師清楚自己的定位,老師只是引導學生,而不是教導學生。他們認為當學生面對一個題目,一開始或許沒有相關的知識,不知道怎樣去處理,但老師相信他們可以從做報告的過程中,自行學到相關原理。以色列的老師深信老師的角色是去教育學生如何學習,而不是教育知識。

這種主要讓學生以玩耍、做實驗、獨立思考去學習,學校對出席率沒有太高要求或太多規則的教育模式,真的可以成功嗎?根據2019年國際學生能力評估計劃(Programme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簡稱PISA),前20名確實看不見以色列的名字,但以色列的科創卻是世界聞名,即使疫情,亦難以阻擋其他國家的資金流入,投資以色列的科創項目。這正好印證了一位以色列老師的說法:「讀書不是只是為了財富,而是為了尋求知識,增加智慧。當你習慣這樣做法,做任何事都能成功。」

以色列政府的成功,不單知道自己缺乏天然資源,需要造就科研人才,它更成功地讓國民熱愛讀書,一生都在追求知識。它最為成功的是,讓當地學生愉快地學習,讓當中有人可以自豪地說出:「以色列教育很好,甚至是全世界最好的教育」,又或是:「以色列教育很特別,讓他們有好的行為。」這一類肯定自己的教育制度。

學習本身不是應該開心愉快及讓人興奮的嗎?在香港,到底是甚麼扼殺了學生的學習本能,甚至讓有些學生不勝學習壓力而決定走上自殺之路?


參考資料:

劉軒。〈心流是什麼?心理學家發現:想快樂、提升幸福感,這個狀態是關鍵〉。經理人。2019年10月7日。https://www.managertoday.com.tw/articles/view/58455

李紫銘。〈逾4成高年級學生日花2小時做功課 壓力有增無減〉。《香港01》。2019年1月28日。https://www.hk01.com/%E8%A6%AA%E5%AD%90/286948/%E5%8A%9F%E8%AA%B2%E5%A3%93%E5%8A%9B%E8%AA%BF%E6%9F%A5-%E9%80%BE4%E6%88%90%E9%AB%98%E5%B9%B4%E7%B4%9A%E5%AD%B8%E7%94%9F%E6%97%A5%E8%8A%B12%E5%B0%8F%E6%99%82%E5%81%9A%E5%8A%9F%E8%AA%B2-%E5%A3%93%E5%8A%9B%E6%9C%89%E5%A2%9E%E7%84%A1%E6%B8%9B

〈「高小學童復課壓力」問卷調查結果顯示 七成六高小學生對復課感壓力〉。聖雅各福群會。2020年7月6日。https://www.sjs.org.hk/tc/media/press-detail.php?id=38

籽想BackUp 果籽BackUp。〈日日返學做實驗+玩全日 上堂嘈到拆天靠辯論學習 猶太人成為最聰明民族之迷〉。YouTube。2021年6月26日。https://www.youtube.com/watch?v=wSn3tfT0CXc

〈PISA最新評估:哪個國家的學生最優秀?〉。BBC News中文。2019年12月4日。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0654356

〈以色列科技為何強大?科學家比例世界第一 創新能力全球第十一〉。每日頭條。2019年11月27日。https://kknews.cc/world/okqg585.html

Ricky Ben-David, “Israeli tech firms raised staggering $17.8b this year, almost double 2020 total.” The Times of Israel. October 13, 2021. https://www.timesofisrael.com/israeli-tech-firms-raise-staggering-17-8b-this-year-almost-double-2020-total/.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1-11-2021

偶然遇上的驚喜

蘇恒泰 | 2016年開始研究移民的可行性,2018年付諸行動舉家移民新西蘭,2020年完成兩年的移民監。育有三名女兒(其中一名在新西蘭出生),現於奧克蘭華人長老會聚會,並在大學生粵語團契擔任導師。
26/10/2021

話說數月前的一個晚上,我收到一個由舊同事發過來的訊息。她表示當日一位二十多歲的年青人到訪我當年曾工作的中心,並分享了當年在中心的經歷和希望獲得我的聯絡方法。

大學畢業初期(約16、17年前),我有近兩年時間在澳門一間為問題賭徒及其家屬提供支援及輔導服務的基督教機構工作。由於我當年仍是獨身,反正宿舍沒有互聯網,因此放工後我通常會留在中心至晚上10時左右才離開。

諷刺的是中心對出空地有幾間士多,每逢晚上均會變身成為麻雀檔,吸引數十位街坊在內打麻雀。有些更會帶著自己的小朋友,自己入內打麻雀,小朋友則在中心對出的空地玩耍。每晚大約有十多位小朋友在門外流連,年紀最大的也只不過是11、12歲左右。

一個晚上,我在附近的餐廳用膳後返回中心,見到其中一個大約四、五歲的小朋友高聲大哭,於是上前了解一下。原來他玩耍時不慎跌倒受傷,於是我帶他入中心清洗傷口,開了電視給他看。此時,其他小朋友也一同進來看電視。就這樣,我和這班小朋友結了緣。有時和他們玩集體遊戲、有時和他們打乒乓球,有時更會跟他們分享《聖經》故事。慢慢地,小朋友的數目由最初的十多人增長至高峰時的四十多人,而這位二十多歲到訪的年青人正是其中一位。

勿以善小而不為

其實當年並不是每一位同事都支持我開放中心予小朋友,有同事認為他們是一班街童,讓他們入內有機會構成安全和衛生問題。更何況,他們的父母寧願天天在外打麻雀也不花時間陪伴他們,我這樣做又可以影響這班小朋友幾多。慶幸當時的中心總監支持我的做法,可惜我離職後中心沒有同事承接這項工作。

當晚著舊同事將我的聯絡方法交給那位現已二十多歲的年青人後,我們之後透過WhatsApp傾談了一會兒。原來這個當年的「街童」,今日已經是一名剛為人父的老師。他跟我分享當年在中心的經歷對他成長有很大的影響。他表示我離開中心後,他加入了學校的乒乓球隊,然後一直接受訓練。他有了寄託和專注的事情後就沒有在街遊離浪蕩,及後在大學時更決志信主,現已成家立室。最後,他拋下一句:「蘇哥哥,加油!」

或許我當年只是機緣巧合下開放中心予一班流連街頭的小朋友,讓大家互相陪伴渡過孤獨的晚上。那時,沒有目標、沒有方向,沒有計劃,有的只是一股傻勁,不計較、不多想,不望報。結果,無心插柳柳成蔭,這個見證,這句加油,對我這位依然在教會服侍年青人的大叔有著很大的鼓舞呢!

給自己的提醒

年輕時,一身衝勁,認為有需要就要即時行動,從不計較結果。年紀漸大,慚愧地自覺變得愈來愈多顧慮,即使明知有時自己需要做得更多,但礙於不想破壞關係,又或者害怕承擔更多責任和更多風險,因此,失卻了昔日那份傻勁。

筆者的教會座落於奧克蘭市中心,白天是白領上班的集中地,但晚上和假日卻是無家者的棲息處。話說有一個星期日的早上,有一位無家者睡在教會門口,剛巧當日太太負責主領兒童崇拜,因此我們一家最早到達。眼見無家者在寒冷天氣下睡在教會門口,於是我著女兒入內拿出茶點和沖一杯熱飲,而我和太太則坐下跟這位無家者閒談。

結果這一舉動反而引來其他教友不安,表示擔心此舉會吸引更多無家者睡在教會外,引起其他保安和衛生問題。最後教會事工委員會決定教友可按自己感動關心教會外的無家者,但前提是不能帶他們進入教會。

其實,我也是事工委員會的其中一員,每月一次的會議,無家者這個議題總不時放進衛生與保安相關的議程內。坦白講,每次討論有關議程時,我都感到十分疑惑。何解無家者出現就一定會構成保安和衛生風險問題?何解需要顧慮他們的存在會影響其他會友參與聚會的意欲?

作為事工委員會成員,我當然明白何謂潛在風險,如無家者在教會範圍內發生意外,究竟責任誰屬?如他們的家當在教會範圍內違失,那教會又是否需要負責?正因為自己都有所顧慮,亦明白大多數教友心理上未必預備好接納無家者進入教會內,因此每次討論有關議題時,縱使認為教會有道德責任用實際行動回應社區的需要,我都只會簡單表示我們每個人都會經歷低潮,只是我們幸運地熬過來了。當遇到身邊有人經歷低潮時,如情況許可,請為他們遞上一杯涼水,讓其感受人間有愛,助他們走出谷底。如沒有即時風險,最起碼不要在極端天氣時趕走睡在教會門外的無家者。

一直以來,我始終堅信教會理應是開放予所有人的,不是身光頸靚的人才有資格領受福音,街童可以、無家者可以,你和我都可以。寫到這裡,腦海浮現雅各書二章1至5節:

「我的弟兄們,你們信奉我們榮耀的主耶穌基督,便不可按著外貌待人。若有一個人帶著金戒指,穿著華美衣服,進你們的會堂去;又有一個窮人穿著骯髒衣服也進去;你們就重看那穿華美衣服的人,說『請坐在這好位上』;又對那窮人說:『你站在那裡』,或『坐在我腳凳下邊。』這豈不是你們偏心待人,用惡意斷定人嗎?我親愛的弟兄們,請聽,神豈不是揀選了世上的貧窮人,叫他們在信上富足,並承受他所應許給那些愛他之人的國麼?」

每一次想起當時開會決定不能帶無家者進入教會這個決議,我總有一些愧疚。當年我只是中心一個初出茅廬的小職員,我反而有勇氣不顧身邊資深同事的反對據理力爭。何解今時今日,我失卻了年輕時那份傻勁,內心有這麼多顧慮?

或許,我恐懼無家者的出現對教會構成一定程度的潛在責任風險;或許,我恐懼無家者的出現會影響其他會友參與教會聚會的意欲;或許,自己在商業社會打滾得太耐,人變得愈來愈世故,明知自己意見與大多數相悖,因而恐懼堅持己見會影響跟其他弟兄姊姊之間的關係,畢竟他們都是有心人。但這麼多恐懼,又會否窒礙我們做應該做的事?或許,我最需要恐懼的是恐懼本身。

疫下學童的需要及教會的機遇

林天然 | 明光社前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0/07/2021

假如在網上試著搜尋「學童、打機、網絡、上癮」等字詞,會發現不少有關學童沉迷打機、上網成癮的新聞,當中輕則有學生因沉迷打機而影響學業和健康,重則有學生會做出傷害自己、企圖輕生的事。[1] 無論學童還是家長,面對上網成癮的問題都會感到無助,很需要關心、同行與支援。其實遇上身處在逆境中的家長和學童,教會、基督教機構和學校可以怎樣為他們提供支援?讓我們從一些實例中,看看有甚麼可行的方案。

親子戶外活動

明光社

疫情雖然持續,但有教會就在疫情略為緩和時,在遵守防疫措施的情況下,參與了機構舉辦的親子戶外活動,讓家長和孩子舒展身心。廣東道平安福音堂負責青少年崇拜的執事暨香港基督少年軍隊長徐啟泰弟兄,就分享了其教會曾參加由香港基督少年軍[2] 主辦的戶外親子活動。由於該活動獲贊助,可以讓參與的家長和孩子免費到挪亞方舟主題公園遊玩一天。當中,除了有促進親子關係的活動(例如由導師教每個家庭如何將一條原木,製作成有雕刻花紋的筷子),園內的設施、教育館等,讓遊人可以思考一下生命,亦讓許多非信徒家長有機會聽福音。其實疫症橫行、壓力處處,不也正是人們最需要福音的時候嗎?徐弟兄稱,活動拉近了參與者與教會的距離,也增加了教會的聚會人數。

為家長提供支援

也有學校與機構合作,為家長提供支援,由資深社工透過Google Meet帶領小組裡的家長,學習認識自己情緒、了解自身情緒對管教孩子學習的影響、了解自己的需要和學習照顧好自己、提升管教技巧,增進親子關係。在四次的網上會面,除了有社工的講解、家長輪流做情緒表達的練習外,還有家長與社工互動、問答的時間,以及家長互相幫助的環節。社工教導的技巧,例如非暴力溝通等,也許都是一些知易行難的知識,假若家長是習慣了對孩子咆哮或一上來就對孩子批評,確實不易實行,但透過這樣的學習與提醒,加上學校、社工及家長彼此的支援,相信至少有助疏導一些家長的負面情緒,甚至避免或者減少了一些家長歇斯底里、或令孩子痛哭的場面。

與青少年同行

有教會透過教會關懷貧窮網絡(教關)[3] 推出的計劃,服侍青少年。筆者從教關的網站得知,教關於2021年3月舉辦了「基層青少年事工服侍網上分享交流會(二)」,[4] 在當中有堂會牧者分享他們服侍青少年的經驗。城市福音教會堂主任許仁豪牧師在分享交流會中提到,過去十多年,教會的青少年事工發展遇到樽頸位,弟兄姊妹積極參與佈道工作,如教會舉辦的街頭佈道、節期佈道會、在行人專用區辦band show等活動,惟進行一次性的佈道時遇上不同困難,效果亦欠佳。此外,教會找不到學校合作,以及教會本身的青年人因步入職場、建立家庭而逐漸流失,令教會出現青黃不接的情況。當教會參加了教關推出為期三年的「師友計劃」,便可以透過這個計劃接觸基層青少年,由基督徒擔任青少年的成長嚮導,作三年較深入陪伴與同行。這使被服侍的青少年更自然地走進信仰及教會的大門,同時也為教會帶來服侍這些孩子及其家人的機會。

讓青少年發揮所長

2021年的暑假,在如此特殊的時期,還會有基督教團體願意舉辦營會嗎?有!筆者在網上搜尋,發現G-Power青少年事工聯盟(G-Power)[5] 與基督教香港信義會社會服務部[6] 合辦的「Camp Anywhere青少年暑期在線營會」。舉辦線上營會的確是別出心裁,營會的對象是中學生,內容有團隊建立遊戲、競技活動、佈道晚會等,並讓參加者組成小隊,按時完成團隊任務。此外,由G-Power主辦,基督教香港信義會社會服務部合辦的「You Got Talent 2021」才藝訓練及比賽亦在2021年的暑假舉行,活動透過訓練及拍攝,來培育15至22歲的青少年,讓他們發揮所長(如戲劇、舞蹈、歌唱方面才華)。才藝訓練及比賽的籌委會核心成員在接受基督教刊物的訪問時表示,觀察到現時網上熱門的基督教平台吸引到的觀眾起碼都二十多歲,而舉辦有關比賽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讓更多年輕的人知道原來教會可以在年輕人文化中,回應他們的需要。[7]

為主作見證

環看世界動盪,人心惶惶,相信主再來的日子近了。上文提及的實例與活動,未必能為青少年沉迷上網或打機的問題提供直接的解決方案,但它們都鼓勵年輕人選擇健康的生活,或協助締造一個有利他們成長的環境。它們也鼓舞著我們,即使身處在疫症橫行的世代中,仍能趁著白日,把握機遇為主作工,誠願我們都不要灰心,為主作好見證!

(本文原載於第139期〔2021年7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楊婉婷、陳蕾蕾:〈危坐石壆|16歲少年打機40小時後危坐 專家:停課增接觸電腦機會〉,《香港01》,2020年4月12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突發/460083/危坐石壆-16歲少年打機40小時後危坐-專家-停課增接觸電腦機會(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1日)。

[2] 〈關於我們〉,香港基督少年軍,網站:https://www.bbhk.org.hk/about.php(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1日)。

[3] 〈認識教關〉,教會關懷貧窮網絡,網站:http://www.hkcnp.org.hk/about_hkcnp/(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1日)。

[4] 〈基層青少年事工服侍網上分享交流會(二)〉,教會關懷貧窮網絡,2021年3月25日,網站:http://www.hkcnp.org.hk/core_services/love_in_action/lia_youth/(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1日)。

[5] 〈G-Power係咩?〉,G-Power青少年事工聯盟G-Power Youth United的facebook,2018年3月19日,網站:https://fb.watch/6fZLLnbjGe/(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1日)。

[6] 基督教香港信義會社會服務部,網站:https://service.elchk.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1日)。

[7] 黎祉穎:〈G-Power辦You Got Talent年輕人才藝比賽 盧智榮:希望發掘牧養年輕人的新可能〉,《時代論壇》,2021年4月26日,網站:https://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165379&Pid=102&Version=0&Cid=2141&Charset=big5_hkscs(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4月21日)。

守護是我們的天職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7/2021

「誰會珍惜當你還擁有,將要逝去總想挽留……」電視劇《阿信的故事》的主題曲在人生的不同階段聽,相信都會引起大家的共鳴。雖然許多事物無論我們多麼努力也是無法挽留,也會逝去,不過,當我們仍然擁有的時候,學會珍惜、努力守護才能夠令自己無愧於心。

當前香港變化很大,許多我們一直擁有的漸漸逝去,令人無限傷感,其中包括一直以來,作為自由社會標記的新聞及言論自由。近期政府一連串的修例、行政措施和方向的改變,例如針對查冊、「起底」和假新聞,令新聞界逐漸踏入了佈滿地雷的區域,隨時非死即傷。面對這些威脅新聞自由的變化,除了新聞界之外,其實所有信徒和市民都應出一分力去共同守護,因為沒有新聞自由,傳媒不能發揮監察權貴的重要功能,受害的最終只會是市民。除了新聞自由之外,值得我們關注和守護的當然是我們的下一代,教導和協助他們保護自己的身體、私隱、對天生性別的認知,避免他們受不良事物的影響而出現沉溺行為,無論是網癮、賭癮,或以不健康的態度接收資訊,也是家長、教師、牧者和青少年工作者的責任。

縱然一些美好的事物如何或何時會逝去,很多時都不是靠著我們個人的意願和意志就可以改變,但今期《燭光》想提醒大家的是:不要因為我們的大意或掉以輕心而提早失去我們本來應該和值得擁有的事物。上帝給人類的第一個召命,就是要我們負責任地守護我們身邊珍貴的事物。

「耶和華神將那人安置在伊甸園,使他修理,看守。」
(創世記二章15節)

對症下藥回應假新聞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0/07/2021

假作真時真亦假,上世紀80年代英國著名電視連續劇Yes Minister 的一句名言:「永遠不要相信任何事直到官方正式否認(never believe anything until it's officially denied)」,對政客的語言偽術有深刻嘲諷。較早前特首林鄭月娥表示政府正開始著手研究立法管制假新聞,令人憂慮這是繼政府建議立法管制「起底」和已收緊有關查冊的規定之後,另一項會影響及限制傳媒偵查報道的法例。其實要處理有關假新聞的問題,必須對症下藥,立法並非最理想的方式。

寒蟬效應

首先,要界定何謂假新聞十分困難。有些是蓄意製造的虛假資訊(disinformation),但更多的可能是有意無意出現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因此,由誰來評定一則新聞是否虛假、部份資料錯誤、或是有意無意誤導便十分重要,但最不適合去評定的團體就是政府,因為政就是新聞界主要的監察對象若果由政部門去裁定一則報道的真假無疑會成為傳媒頭上一把刀產生寒蟬效應。

由於傳媒是監察政府的第四權,政府對傳媒必須要有包容的氣度,況且政府財雄勢大、資源充足,要公開講話幾乎所有傳媒亦必定報道,政府若不同意某些傳媒對某些事件的詮釋、認為對方渲染、誇大,公開反駁便可以,與官方說法不同的並不一定就是假新聞。要辨別假新聞,其實能夠維持一個多元、開放的傳媒生態十分重要,因為任何新聞大家都可以透過不同立場的傳媒來分析,從不同角度更立體地了解事件,若有明顯的弄虛作假,自然亦難逃其他行家的揭發、甚至追擊。

傳媒素養教育

此外,要減低假新聞、虛假資訊或者錯帶來的負面影響,為學生和公眾人士提供傳媒素養教育十分重要,這有助培養市民大眾在選擇、分析和轉發新聞時應有負責任的態度。傳播假新聞或不實訊息,除了內容農場(content farm)之外,其中一個最快捷及廣泛的途徑就是透過社交媒體,所有市民都可以透過手機及互聯網上載圖片和訊息,許多時雖然沒有明確的來源,但卻好像言之鑿鑿,大家在寧可信其有的心態下,加上想令其他人覺得自己消息靈通,觸角敏銳,於是一些轟動的假新聞往往傳播得比主流傳媒的新聞更快和更廣。若果市民大眾沒有建立負責任的轉發消息態度,對一些未經證實的消息,只因內容震撼或符合個人的政見和期望,便急不及待轉發的話,根本難以阻止假新聞的迅速傳播。

香港報業評議會

當然,一些傳媒的報道手法有爭議是香港長久以來的問題,譁眾取寵、以偏概全,借題發揮對這些傳媒機構來說是家常便飯,有關手法亦引起不少公眾人士的不滿。但在一個尊重新聞和言論自由的社會,有關傳媒操守的問題,交由獨立、包括業界在內的團體,以專業角度處理,比由政府委任、動輒以公權力介入更為合適。在判定新聞的可信性和手法的時候,既有專業的角度,亦可以避免出現專業的自我保護、甚至偏袒的情況。 而其中一個符合以上要求的團體是香港報業評議會(利申:本人由報評會創會至今都是其中一名執委,不過,本人的意見並不代表報評會)。

報評會包括了多份報章的業界代表,亦有更大比例的成員是來自新聞學者、法律界、教育界、社會服務界和其他新聞業團體的代表等,具有相當的代表性,可以平衡了業界和非業界的意見,而報評會所採用的守則,亦是多個業界團體共同商議和受各界認可的準則,多年來行之有效。不過,報評會面對最大的問題,是它並非受法律保障的法定團體,萬一非會員報刊不服報評會的裁決,是可以反過來控告報評會誹謗的,由於報評會的經費主要靠會員的會費和外界捐助,只能維持基本運作,根本難以負擔高昂的法律訴訟費用。

多年前,報評會曾提出希望政府立法保障報評會,最重要的是提供像消委會公佈不良店舖的名稱時,可以有免責權,對方不可以控告消委會誹謗,可惜多年來都未能成事。要判斷一宗新聞是否部份失實、譁眾取寵、誤導、甚至完全虛假並不容易,需要有客觀的標準、不同資料的比較和反覆的討論,很難以法律條文來界定,亦不適宜由政府或政府委任的機構處理,否則很難取信於民。若政府真的要正視所謂假新聞的問題,不如給予報評會有限度的免責權,只要是經過指定的程序,容許投訴和被投訴雙方合理的辯解機會,然後作出裁決,報評會不會被控誹謗,而所有傳媒均可以公開轉載有關裁決而毋須負上法律責任,由公眾看完相關裁決自行判斷真假就可以,報評會毋須擁有任何處分的權力,免得業界又會產生另一些憂慮。 

資料庫

社會人士對立法的回應

2021年5月初,特首林鄭月娥表示政府正研究制定「假新聞法」,以應對「錯誤訊息,仇恨言論和謊言」,[1] 但立法目前未有確切的時間表。報評會對此表示關注,並成立工作小組,研究立法利弊和收集不同持份者的意見;[2] 也有學者撰文指,若要立法規管假新聞,最基本的問題是難以為「假新聞」下一個容易被準確地操作化的定義,最後運作起來,法例會無可避免地影響資訊傳播,帶來寒蟬效應。[3]

(本文原載於第139期〔2021年7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潘曉彤:〈通識導賞:假新聞法 誰定真假?〉,《明報》,2021年5月30日,網站:https://ol.mingpao.com/ldy/cultureleisure/culture/20210530/1622312498981/通識導賞-假新聞法-誰定真假(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2] 〈政府研假新聞法 報評會設工作小組收集持份者意見〉,明報新聞網,2021年5月14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港聞/article/20210514/s00001/1620995799444/政府研假新聞法-報評會設工作小組收集持份者意見(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

[3] 李立峯:〈有關立法管制假新聞的問題〉,《明報》,2021年5月13日,網站:https://m.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210513/s00022/1620575622024/有關立法管制假新聞的問題(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