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一網未平一網又起

──本地Web2.0一身蟻事件簿
整理: 郭卓靈   |   明光社 項目主任 (傳媒監察及行動)
19/05/2009

 網絡2.0的發展極為迅速,的確令我們在資訊搜尋、交流,以及溝通上方便了許多,也容易結集力量回應時事,但如果不當地應用互聯網,卻又會替自己或他人惹來一身蟻……
 
真假難分:
 
聲稱圖炸迪迪尼網上尋製彈方法(2007
為吸引注意,一名網民以「真主教恐怖份子」之名在討論區發表欲炸迪士尼及美國領事館言論,有十九項回應,包括疑似製彈方法,被控浪費警力罪。[1]
 
揑造色魔童黨惹家長恐慌(2007
一名少年盜用其他版主的網誌,於網上撰文描述沙田出現一行十五人的年輕色魔集團,並將十五人的相片上載於網頁,事件驚動警方反黑組調查。[2]
 
造謠銀行將倒閉(2008)
兩名男子網上造謠某金融機構將會倒閉/ 擠提,引起市民恐慌,被控「不誠實地意圖導致他人蒙受損失而取用電腦」罪及「不誠實地意圖欺騙而取用電腦」罪。[3]
 
色情資訊及性罪行:
 
首宗本港製作及發布未成年少女裸照(2007
一網上論壇有會員刊登前度未成年女友被綁裸照及其生活照,及後有網友向警方舉報。[4]
 
大學宿生討論區充斥色情及賭博資訊(2007
港大學生宿舍網上討論區被發現充斥不良資訊,大部份留言為色情及賭博等相片及連結,當中更有介紹壯陽藥物、性用品及教授賭博技巧等有關留言。[5]
 
少女網上誤交損友慘遭毒手(2008
一名16歲少女喜於網上交友,並於套房相約網友會面及性交,及後被殺害肢解。[6]
 
網絡廣傳強姦短片(2008
連鎖快餐店發生強姦案,被拍下的強姦短片於手機及網上廣泛流傳,警方接報後拘捕三名涉案男子。另外,網絡上亦流傳不盡不實的資料,包括將未經證實的女受害人及侵犯者個人資料放上網,以致被冤枉者受到極大滋擾。[7]
 
51女發生性行為上載互聯網(2008
五名16歲男生和一名女同學發生性行為,以手機拍下過程,及後該短片遭人上載互聯網,女事主最終報警拘捕五少年。[8]
 
青年網上徵求300元「任摸少女」(2008
22歲男子在討論區聲稱因沉悶想徵求可被非禮的未成年少女,列出非禮時限及價目表,其後被網友向警方舉報。[9]
 
少女援交網拍賣初夜(2008
一名中三少女於援交網聲稱為前男友還債,以底價三千元公開拍賣初夜,並在網上列出條件,引起大批網友留言出價,其後更有人留言自認是拍賣勝出者,講述整個交易過程。[10]
 
少年「陳冠A」模仿藝人情慾照(2009
16歲少年模仿情慾照男主角拍攝交歡片段,儲存於電腦中,意外經Foxy流出,被人上載到討論區廣泛流傳。警方不僅拘捕該名少年,更拘捕兩名涉嫌在網上發放淫褻物品的青年。[11]
 
網上刊照片青年做馬伕(2009
25歲青年於網上討論區刊登少女相片,與嫖客以電郵聯絡,並專車送少女往交易地點,以收取佣金。[12]
 
14歲少年逼9歲女童拍「私人部位」(2009
9歲女童被指盜用他人戶口玩網絡遊戲,被一名14歲少年要脅報警,被逼拍上半身的裸照傳送給該少年,及後女童母親得悉事件報警並拘捕該少年。[13]
 
網上結交兩年相約即被侵犯(2009
女大學生於網上結交一名男網友兩年,相約見面後被灌醉及帶往酒店迷姦,更被拍下裸照及性交短片,其後再被威脅及性侵犯。最後,女事主不甘被要脅,報警將該網友拘補。[14]
 
群眾力量、網絡欺凌
 
中一生網誌言論遭狂轟「大起底」(2008
一名中一女生在中國發生四川地震時期,於網上發表一篇「冷血網誌」,引起網民強烈炮轟,更被人「大起底」,將其相片張貼於討論區,數十網民發電郵給該校校長投訴,女生事後於網誌公開向全港道歉。[15]
 
學童網上貼裸照遭網民揭私隱(2009
12歲男童於網上貼上下身裸照,稱可為女性提供性服務,網民不斷轉載其文章,根據他留下的聯絡資料,將其照片、網誌、身份証號碼、就讀學校等資料在討論區公開,並致電其學校投訴,最後學童不得不把文章刪除及道歉。[16]
 
14歲媽媽網上留言受評(2009
14歲少女將自己懷孕相片及有關文章上載討論區,引來多名網民以粗言惡語抨擊,少女情緒受到困擾及傷害,需要專業社工輔導。[17]
 
私隱盡失:
 
藝人情慾照事件(2008
男藝人被電腦維修員以軟件還原被刪除的檔案,盜取電腦中與數名女藝人性交的情慾照片,並被人將照片燒於光碟及上載於互聯網上四處流傳,引起全城哄動,18引發如何監管互聯網色情資訊的議論。[18]
 
「手指」/手機性愛片段 被上載上網(2008
一港大學生未有妥善保管一支內存自己情慾短片連個人資料的「手指記憶卡」,被人將「手指」內容放於大學內聯網廣泛流傳,警及後拘捕一名涉嫌盜竊「手指」的男子調查。[19]而一銀行女職員亦因維修手機而遭人將生活短片及床上片段複製及放上互聯網流傳。甚至有人到銀行察看是否真有該女子上班。[20]
 
雪山獅子女及城大女生被揭私隱及張貼性感照(2008
支持藏獨的一名女大學生,因其言行出位,被網民在網上「大起底」,將她的性感照,三圍數字及過去參加過模特兒等資料公開。而另一城大女生,因介入一段男作家及女歌手的感情,成為傳媒焦點,引起網民在網上搜尋她的資料、相片,甚至流出一批疑似她的相片,傳媒亦照樣刊登。[21]
 
分享檔案機密外洩(2008
本港紀律部隊多次發生用Foxy分享檔案軟件,以致將機密文件,如盜竊案及口供紙等資料外洩。[22]
 
航空公司職員上載「機場阿嬸」短片(2009
一位女乘客因未能趕及登機而在機場大吵大鬧,被一名航空公司職員偷拍,其後有人將片段上載於互聯網,吸引逾五百萬觀眾觀看,該女士更被網民嘲笑。及後該航空公司向該女士道歉,並紀律處分有關職員。[23]
 
網上罪行:
 
中三生網上招收黑社會會員(2007
一名自稱貪玩,但無參與黑社會活動的中三學生,在網上以黑幫名義招收會員,邀請「有興趣人士」留下聯絡方法,被商業罪案調查科追查及拘捕。[24]
 
網上組織北上索K團及毒品派對(2008
有少年在網上討論區發布消息,組織北上「索K」團,被警方毒品調查科以涉嫌販毒罪名拘捕。[25]亦有人明目張膽列明價錢舉辦毒品派對,更附上電郵地址,呼籲有興趣者以MSN聯絡參加。[26]
 
青年人網誌分享吸毒經驗(2008
少女於網綕分享幾名朋友吸食毒品的照片,更被人轉載至多個討論區,引起廣泛關注,警方其後跟進事件。[27]
 
學生非法下載侵權歌曲被捕(2008
一名14歲男生在其網誌上載了一批有版權的歌曲供網民下載,警方登門拘捕該名學生,在其電腦內發現有3800首侵權歌曲,包括一批未發行曲目。[28]
 
中一生網上學製炸藥測試被炸傷(2009
一名中一學生於網上找到恐怖襲擊常用的高爆炸性TATP炸藥的製造方法,並製成炸藥分發給兩名同學;其中一名學生私下試驗炸藥過程中被意外炸傷,情況嚴重。[29]
 

 
以上所見的個案,大部份被牽涉的人士都年紀尚輕,是時候向這群在資訊科技中浸淫成長的青少年網民,提醒他們在網絡溝通應有的操守及品德,多關顧他們,引導他們正面使用互聯網。
 

 



[1]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3]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4]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5]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6]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7]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8]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9]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0]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1]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2]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3]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4]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5]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6]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7]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18]2008/05/20,《文滙報》,A31新聞透視眼,<冷血評災情中一女道歉網誌稱「死多搵咪好囉」校方增公民教育課補鑊>。
[19]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0]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1]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2]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3]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4]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5]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6]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7]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8]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29]2009/03/29,《星島日報》,A01要聞頭條,<中一生自製恐怖分子炸藥警引爆「火藥庫」三同窗被捕>;2009/03/29,《蘋果日報》,A02要聞,<三人曾在黃埔軍校爆TATP 摸黑引爆體驗威力同行師生全不知>。
關注範疇: 
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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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會分辨也就學會生存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4/09/2022

《難為正邪定分界》是40年前的流行曲,但當中包含的矛盾歷久常新,這個世界太複雜,人心狡詐、資訊氾濫、再加上我們自己的情緒和經歷、以及種種似是而非的邏輯,往往很容易令我們墮入迷宮,被其他人、甚至被自己所欺騙,因此,學會分辨、學會分析,才能夠令自己不會那麼容易變成糊塗人,更不會輕易被人愚弄。但無論我們多謹慎,有時亦無可避免會犯錯,不過,錯了一次、兩次尚情有可原,倘若一錯再錯,別人不取笑、甚至不指責我們,恐怕自己亦無地自容。當然,若果你覺得錯是自然不過、甚至「理曲氣壯」、享受「執迷不悟」的話,今期《燭光》對你恐怕並無幫助!

在互聯網已成為我們生活的中心,沒有手機出門舉步維艱的年代,要學習分析和分辨,必須先從社交平台開始,特別是網上一些「不能不看」、「又爆又吸睛」,令人按捺不住要盡快昭告天下的訊息和新聞,不改掉「不想執輸」的心態,恐怕以訛傳訛只會是我們的宿命。要令自己學習停一停、想一想,靈修和靜觀會是一個不錯的入門,能夠「靜」就有更大的空間、更多的時間讓自己「觀」。惟有學會觀察自己、觀察別人,我們才不會單單被自己和別人的表面所蒙蔽,正如人與人之間的愛和感情有很多不同的種類和層次,從小學會分辨便能建立更健康的人際關係。而作為信徒,當我們學會觀察世情,我們才有能力去回應繁複的世情,對社會問題表達意見的時候有理有節,而不會令人覺得我們閉門造車、自言自語,有能力在紛亂的世情之中站立得穩,不會那麼容易沒頂。

社交媒體造就了仇恨言論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4/09/2022

互聯網發展至今,無可否認,它用於傳播訊息、互動交流,是十分有威力的工具。然而,當發佈者惡意地利用它去發佈虛假的資訊,而接收者又沒有戒心,未對訊息加以查證就相信並於社交媒體分享,因虛假資訊廣傳而造成的負面影響就會變得巨大。

聯合國大會在2021年曾表示對「仇恨言論在世界範圍內呈指數級傳播和擴散(the exponential spread and proliferation of hate speech)」的擔憂,議決了要打擊「歧視、仇外行為和仇恨言論」,並宣佈2022年6月18日為首個「打擊仇恨言論國際日」,[1] 而在今年聯合國亦為此召集了一次非正式的高級別會議。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António Guterres在會議中表示「仇恨言論煽動暴力,破壞多樣性和社會凝聚力,威脅國際社會渴望加強團結的共同價值觀和原則。互聯網和社交媒體助長仇恨言論,使其跨越國界傳播。在新冠疫情期間,針對少數群體仇恨言論的傳播進一步證明,許多社會極易受到仇恨言論所宣揚的污名化、歧視和陰謀的影響。」[2]

社交媒體如facebook、Instagram、YouTube、WhatsApp等……人們自行結集了很多不同的群體,網絡便利了各有不同喜好的網民,他們各自組成交流意見及觀點的平台,自行創作內容,並且在平台上發佈。因著社交媒體「演算法」的發展,它把社交媒體的用戶喜好計算出來,把他們喜歡看的內容推送給他們,也就慢慢令用戶一味接收單一立場訊息,這亦成為了人們缺乏機會接觸和接納多元意見內容的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在長期接收價值觀相近的聲音下,造成社會上的意見容易變得兩極,形成『回(迴)聲室效應』(echo chamber effect)」,「非友即敵」的氣氛就容易形成。[3]

這種「同聲同氣」的氛圍,喜歡就喜歡,不喜歡就一起不喜歡,在「迴聲室」裡會比較容易出現對同一目標群起指責、謾罵或欺凌的情況。網絡上的欺凌者由於可以隱藏自己的真實身份,也可能因為本身與被欺凌者沒有真實地接觸過,他們或會因為誤信錯誤的資訊,而肆無忌憚地在網絡上羞辱別人。有別於昔日報刊上的猛烈抨擊文章,網上的一篇仇恨言論文章往往可以長久留存,更可被瘋傳,對當事人的傷害可以是很大和很長久的。

為甚麼會有「仇恨言論」的出現?其一大可能是人們想抬高自己,再針對與「自己」不同的人給予負面的評價。因此,在種族、性別、性傾向、膚色、信仰、出身等不同的背景下,都有可能出現區分「自己人」與「他人」的情況,人們會透過文字、照片或符號來貶低與自己不同的人。而仇恨言論亦容易因個別的事件被推論到該人士所屬的群體,當事件進一步發酵,該族群就會被抹黑,若有人再加鹽加醋,事件就會在網上流傳,形成網絡上的「仇恨言論」。[4]

如上文所言,社交媒體中的「迴聲室」和「演算法」就是很好的養份去滋養這種「排外」的心態,人們亦樂於逗留其中,亦因而缺少了接觸與己不同的聲音。那麼,我們可以如何對抗「仇恨言論」?其實「仇恨言論」是一種「斷言」,很多時都不是基於事實,只要我們客觀的從多角度去觀察事情,理性地找出理據(如歷史或數據分析等資料),就能反駁這些「斷言」。

如何能避免自己不知不覺成為了「斷言者」?我們要避免讓自己身處於「新聞孤島」中,即只從社交媒體中獲得極端、片段式的媒體內容,因為這些群體所傳的資訊,很可能早已作出篩選,刪除了一些「自己人」不喜歡的新聞來源和報道,就像刪除政治觀點不同的網友一樣,群體只是「一言堂」,說來說去都只是一些和應自己的言論。

就如聯合國所提及:無論是國家、公司、媒體、信仰領袖、教育工作者、文明社會中的行動者(actors of civil society)、仇恨言論的受害者、青少年或者是任何一個人,我們在道德上都有責任去反對、打擊仇恨言論。然而,我們在行動之先,首先要習慣小心辨別和查證資訊,亦要了解資訊的影響力,並擴闊自己的視野,以免我們在社交媒體及網絡上誤傳訊息。若凡事只認為自己才是對的,以自己的立場為先而不願意看其他的資訊,就容易在網絡上誤信流言,並出言傷害了別人也不自知。

資料庫

新冠疫情引爆仇恨言論

「2019冠狀病毒病不會理會我們是誰,我們住在哪裡、相信甚麼,或者有甚麼區別……然而大流行卻持續地引發仇恨、仇外、找人作代罪羔羊與散佈恐慌行為的海嘯。」聯合國秘書長古特雷斯在2020年5月曾公開表示,新冠疫情引發仇恨行為。他指出反外地人的情緒在網上和街上升溫;新移民和難民被歸咎為病毒源頭,甚至被拒絕而無法接受治療;有可恥的網絡迷因提出長者是無關重要、可有可無的;有記者、醫 療人員等因他們的工作而成為眾矢之的。他呼籲國際社會抵制仇恨言論。[5]


[1] “International Day for Countering Hate Speech,” United Nations, last modified June 18, 2022, https://www.un.org/en/observances/countering-hate-speech.

[2] 〈古特雷斯呼籲警惕互聯網和社交媒體助長污名化和歧視〉,香港電台、yahoo!體育,2022年6月19日,網站:https://hk.sports.yahoo.com/news/古特雷斯呼籲警惕互聯網和社交媒體助長污名化和歧視-19592321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9月1日)。

[3] 潘嘉樂:〈淺論社交媒體對社運的影響〉,眾新聞,2019年7月10日,網站:https://www.hkcnews.com/article/21960/社交媒體-社會運動-通識科-21960/淺論社交媒體對社運的影響(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9月1日)。

[4] 泰森〔M. Theisen〕:《向下扎根!德國教育的公民思辨課7 -「過濾氣泡、假新聞與說謊媒體──我們如何避免被操弄?」:有自覺使用媒體的第一步》(Nachgefragt: Medienkompetenz in Zeiten von Fake News: Basiswissen zum Mitreden),王榮輝譯(台北,麥田出版,2019)。

[5] António Guterres, “We must act now to strengthen the immunity of our societies against the virus of hate,” accessed September 2, 2022, https://www.un.org/en/coronavirus/we-must-act-now-strengthen-immunity-our-societies-against-virus-hate; “UN chief says coronavirus is unleashing ‘tsunami of hate’,” Middle East Online, last modified May 8, 2020, https://middle-east-online.com/en/un-chief-says-coronavirus-unleashing-tsunami-hate.

不能忽視的數碼智商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4/07/2022

IQ (智商,Intelligence Quotient)這個詞,相信大家對它都不會感到陌生;但DQ (數碼智商,Digital Intelligence Quotient)一詞,大家可能未聽過。這個詞代表著我們在使用網絡時應有的八種能力:數碼身份(Digital Identity)、數碼工具使用(Digital Use)、個人數碼安全(Digital Safety)、數碼資訊環境保安(Digital Security)、包含人權與法律層面的數碼權益(Digital Rights)、數碼知識與素養(Digital Literacy)、數碼溝通(Digital Communication),以及數碼情緒智商(Digital Emotional Intelligence)。這些是上網的「基本素養和能力,包含了認知、情感、社會和技術等層面。個人能使用、控制、甚至創造新科技,而成為有智慧、有能力、有自信、有勇氣面對挑戰及解決問題的『數碼公民』。」[1] 數碼公民身份(Digital Citizenship)是DQ的基本層次 ,是網民需培養的智慧。[2]

上網已不再是遊玩消閒的活動,而是絕大部份人日常的事,我們除了說上網「玩」、「打機」或「瀏覽」之後,實在有很多工作、溝通及學習等事情都需要透過上網進行。尤其在疫情爆發後,很多人未能上班上學,如未能上網,我們便會與社會失去聯繫。而WFH(在家上班)、Zoom開會或上網課、網購……等等的活動對我們來說都不可缺少。所以數碼智商,對我們愈來愈重要。我們以下會逐一講解八種與DQ相關的能力。

1. 數碼身份(Digital Identity

在數碼身份當中,包括了數碼公民(Digital Citizen)、數碼共同創作者(Digital Co-creator)及數碼創業家(Digital Entrepreneur),而最常見的就是數碼公民。當我們成為了數碼公民,在網上活動,我們要有能力去建立和管理好自己,無論是網內網外(online and offline)都是正直,而不是線上線下雙面人,行為與言論不一致。

網民線上線下言行不一致,很大可能是因為在網絡有讓人匿名的特質。用家可以以匿名的身份上網,於不同的應用程式或遊戲中出沒,與人交流。我們可想像如果用家非「正直」,而是偽裝不同的身份上網,留下的言論不負責任,甚至造謠生事、欺騙金錢,可能會引起不少紛爭、網絡欺凌或騙案。

在這一項中,有必要留意的是,我們需建立起自我覺察(self-awareness)及自我知覺(self-perception)的能力。因為當我們能有自我覺察和自我知覺,就可以了解自己的感受、動機、欲望及知道自己的身心現況,就容易反省自己的行為,並醒察行為背後的原因。

2. 數碼工具使用(Digital Use

對於使用數碼工具方面,相信大家都不會反對在使用上的時間控制(screen time management)十分重要。另外,健康上網(digital health)、社群參與(community participation)也屬於這個範疇。

邊上網邊工作,可以說是都市人生活的常態,但如因上網而影響了要事,這種「多任務處理」(multi-tasking)模式就出了問題。無論是上網檢查電郵、上社交網絡、上網購物或打機等,如果一直沒完沒了,不能自控,就可能成了網癮。能夠令上網行為可以自控,令上網成為我們生活上的協助,也是一種能力。

為此,建立起平衡上網和日常生活的能力,設定家庭上網守則、學習管理時間及分辨優先次序等技巧,都是不能忽視的。

3. 個人數碼安全(Digital Safety

使用網絡,重視個人數碼安全的主要目的,是要透過小心管理網絡上的行為風險(behavioral risks)、內容風險(content risks)及接觸風險(contact risks),以保障自己免受欺凌,並且在面對欺凌時,能有智慧地處理有關的事件。

由於我們有機會於網絡接觸到不同的人和資訊,我們需要有智慧並小心去留意是否有人對自己作出有威脅的網上行為(如欺凌、騷擾、起底),所看的資訊內容是否有傷害性(如暴力、色情、仇恨或歧視的內容),所接觸的人是否可信等。

在技巧上我們需要學習如何處理和面對網絡上面建立的關係,當欺凌事件發生時的應對技巧及情緒調節,而常存良善之心,對人不作出傷害性的行為及言語攻擊,也是十分重要。

4. 數碼資訊環境保安(Digital Security

如何保障自己的私隱、財產免被人窺看及盜取,是必須學習及時常保持警惕的事情。所以如何利用密碼保護(password protection)、如何提高網絡安全(internet security)以預防面對網絡黑客及病毒等攻擊,以及提高行動裝置的保安(mobile security)也是不容忽視的技能。

為提高網絡保護的知識,我們需學習設置高強度密碼及保護它不被盜取,使用偵測及處理網絡威脅,如網上詐騙(SCAM)、垃圾郵件(SPAM)或網絡釣魚(phishing)。

除此以外,在使用網絡時,我們需培養凡事小心的態度,如不輕易打開可疑電郵或下載檔案,以防止被惡意軟體肆意破壞或擷取電腦資料。

5. 數碼權益(Digital Rights

這一項是有關了解網上人權及法律的能力,亦是保障自己私隱的能力。我們要知道人們是應該有權在網絡上去保護個人私隱(privacy)、也有權去保障自己的知識產權(intellectual property rights)及言論自由(freedom of speech)。

既然網絡上的人權是如此,培養處理網上共享訊息的良好習慣,保護自己和他人的私隱,並常保持尊重他人的態度,無論是別人的言論或創作的作品,不阻礙傳播也不任意複製發佈,也是極為重要。

另外,我們在社交媒體中流連,也要學習當中的私隱設定,以掌握甚麼資料可被甚麼人瀏覽,以免個人資料輕易被陌生的網民窺看。

6. 數碼知識與素養(Digital Literacy

如上文所提及,不少人以匿名身份進入網絡,其意圖不明,他寫的文章可以是善意提醒,亦可以是造謠生事,所以在閱讀及理解網絡上流傳或發佈的資訊時,具備批判思考(critical thinking)能力就變得十分重要。

在如何分辨資訊的對與錯、分析資訊內容是對我們有好處或造成傷害,阻隔陌生及可疑的網上聯絡等方面,我們的能力都應該迫切地提升,因為網上的環境愈來愈複雜,資訊量也如海量,如沒有理想的批判能力,一旦遇上了暴力、色情資訊,或有惡意的網友與我們傾談或相會,就可能會造成深遠的負面影響。

實在坊間也有很多幫助我們辨別真偽,做資訊查核(fact check)的網站或平台,如:浸大事實查核(HKBU Fact Check)、事實查核實驗室(Factcheck Lab)等都是幫助香港市民去做網上的資訊查核。

7. 數碼溝通(Digital Communication

在線聯繫(online communication)與線上合作(online collaboration),及許多不同的網上活動中,我們都會留下數碼足跡(digital footprints),包括你的IP位置、登入資料和其他你曾輸入的個人資料。如在社交媒體發放帖文(圖片、文字或影音)或在別人帖文中留言、登入賬戶時輸入密碼、使用應用程式及裝置軟件、在搜索引擎裡搜尋資料、參與線上會議等,都會留下數碼足跡。

我們需要培養能力去明白和細思這些數碼足跡會如何影響我們的真實生活及聲譽,並要知道如何負責任地去管理它們。就如這些資料有機會能讓人在網絡搜尋我們的行蹤,也有機會讓學校、僱主知道我們的網上言行而影響升學或事業前途。而當涉及法律方面的事件,我們在網上的言論及發放的資訊也有機會成為呈上法庭的證據。

凡事先「停一停、想一想」,之後才去行動,將這應用於上網行為,也是十分合適。

8. 數碼情緒智商(Digital Emotional Intelligence

對於情緒智商方面,我們除了需要知道甚麼是同理心(empathy)之外,也應該要知道整個網絡機器是如何運作。當一個人於社交網絡說了一些言論,而引起了一批反對者的敏感反應,繼而對他欺凌,也引起瘋傳……我們應該如何回應?若我們和應,可能會令事件白熱化。而社交平台的演算法、大數據等工具還可能使更多人看到有關言論,之後加入評論,使事情惡化,因這些機器自己是不會判別該言論的真偽或對當事人可能造成的影響,網絡機器只會因為資訊多人傳閱,而繼續加強力度傳給可能有興趣的人。

對此,我們應有能力去喚起自己的同理心,以理解當事人的處境,也要明白社交平台及情緒化的回應可能對當事人加深傷害。我們應學習在網上不要隨便批判別人,及以同理心去觀察及回應事件。

總結

以上的種種能力是讓我們成為優質的數碼公民的重要元素,[3] 缺一不可。筆者認為一些價值觀和態度,如:尊重、同理心、小心觀察查核和不輕易批判別人等,比其他的技能更為重要,因為這些「愛心」會促使我們負責任地使用網絡,令我們想做得更好,使能力有所進步。

明光社

[1] 〈數位智商 Digital Intelligence Quotient〉,台灣眾藝益百人文關懷協會,網站:https://www.icare100.org/digital-intelligence-quotient/(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7月5日)。

[2] 除了第一層次,另外還有第二層次的數碼創作(Digital Creativity)及第三層次的數碼創業(Digital Entrepreneurship)。

[3] DQ Institute, “White Paper, Digital Intelligence (DQ): A Conceptual Framework & Methodology for Teaching and Measuring Digital Citizenship,” DQ Institute, last modified August 2017, https://www.dqinstitute.org/wp-content/uploads/2017/08/DQ-Framework-White-Paper-Ver1-31Aug17.pdf.

 

如何協助青少年建立健康性態度?

歐陽家和 | 明光社前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4/07/2022

香港的性教育不足,社會和傳媒卻不斷向青少年傳遞各種前衛、開放的性觀念。同性戀、裸聊、色情等等與性有關的話題,雖不在正規課程之中,但卻會在師生的日常生活中出現,在沒有適當的價值教育下,性議題可以成為一把利劍,傷害老師、同學。有女校同學一邊默書一邊被迫看色情片,另外有兩名學生據說為同性伴侶,懷疑受感情問題困擾而選擇輕生,還有更多因著不同緣故,在校園被性欺凌的同學,欺凌者可能以為只是開玩笑,受害者卻被傷害得體無完膚。

同行者需要一顆探索的心

明光社

本社於2022年6月10日舉辦「明光社25週年呈獻系列:如何協助青少年建立健康性態度?」網上講座,當晚邀請了精神科醫生和社工擔任分享嘉賓。註冊社工、新造的人協會同工姜雁慈姑娘在講座中表示,面對自己性傾向的困惑,有的青少年與她傾談時可能會有好多不安,他們帶著不同的想法,甚至會擔心大人帶著很多的想法來批判他們,所以很多青少年雖然心裡有一堆問題,但最後不會將之向身邊的人揭露,更不會求助。姜姑娘認為整件事最重要的是給予時間,最後才會發現真相:「有次試過與一位青少年傾談,了解他的同性性傾向吸引,傾咗幾次都未傾到呢個話題,我就由得佢,同佢處理咗生命其他的部份先,到佢自願講的時候,先發現其實件事就唔係去到好嚴重的地步。」

明光社

對於姜姑娘來說,面對青少年,要先有一個探索的心,去了解他們的生活、需要和感受,這比單純處理性傾向更重要,她說:「只要畀到足夠的空間,他們可以有更多溝通、對話。」她認為其實孩子自己知道要做甚麼,只是沒有很多空間去分享,但當我們給予他們機會,在他們思想自己的生命和生涯規劃時,其實他們同樣會處理到自己性傾向的一些疑惑。

姜姑娘給我們一些牧養小貼士:
1. 反思自己對年青人的觀感
2. 關心及理解「獨特」的成長需要
3. 同行要以「需要」而非「問題」為本
4. 放下個人道德判斷
5. 切勿把原因對號入座
6. 尋找合適人士/專業人士協助

避免指責及過早標籤

當晚的另一位分享嘉賓、精神科醫生康貴華醫生認為,若發現校園有同性戀者和同性伴侶,他們是需要長時間陪伴的,當中有幾點是非常重要的:

1. 忍住責備和強烈反應:太快的指責,甚至要求他們分手,只會令他們變成地下情,這樣反而會更加危險,增加自殘風險,也會影響他們未來的關係,以及他們與你的溝通。

2. 先用同理心聆聽,了解情況:不要過早就將一些青少年標籤為同性戀,康醫生指香港有研究顯示,12至21歲的女孩子大約有三成未必很清晰知道自己的性傾向,他指過早標籤青少年是同性戀,反而可能會將他們推向那個方向。事實上,在青少年中間,兩個人的感情,可以只是情感依賴,而非我們所想像的關係。

3. 需要幫助他們建立其他健康的情感支援關係:與朋友、家人的關係十分重要,可以減輕他們的空虛寂寞感。

4. 陪伴同行的主要目標並非要改變性傾向,而是讓他們經歷不離不棄的愛。

5. 與他們探討空虛寂寞的原因,並與他們尋找出路。

6. 有需要的話要做好轉介專業輔導的準備。

觀看色情資訊的原因

至於早前有新聞報道指,有中學老師在校看色情影片,又不慎播放了給學生看,康醫生認為很多男性也有看過色情資訊,而姜姑娘更指女生也一樣會好奇看色情資訊,但最重要的是要了解她們背後的需要,她們因為為了性方面的刺激?還是甚麼原因?有時候青少年可能透過一起看色情資訊,作為一種連結,特別在疫情時更會這樣,作為青少年工作者或家長有需要為他們建立健康的社交模式。

康醫生和姜姑娘同時表示,觀看色情物品過多,有時會令觀看者難以分辨當中行為的對錯。姜姑娘說:「我問過一個女孩子,她曾墮過幾次胎,當時我在做學校支援,我問她是否接受將來她的男朋友都是這樣,當一些問題很『埋身』時,她真的停一停想一想,我問她如果她未來的男友和十幾個女孩子發生過關係,她介不介意?她說其實她介意。」姜姑娘指很值得花時間與青少年認真傾談。

康醫生指,時下的年輕人很容易受全球性解放文化的謊言影響,例如誤以為性慾是與生俱來,所以壓抑性慾是不人道,看色情物品沒有壞處,可紓緩性衝動,減低犯罪,又誤以為強調貞潔和壓抑性慾是違反人性自主等等。醫生認為,這些錯誤的價值觀會影響下一代。

康醫生呼籲向青少年分享性教育的內容,重點是讓他們開放討論,甚至能分享自己的軟弱和掙扎,這才能引發討論,令他們不會相信那些關於性愛的錯誤價值觀和謊言。

請透過以下連結,收看足本的講座內容。

收看講座

被遺忘權與不能遺忘的知情權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7/05/2022

互聯網原是一個讓公眾自由分享、上下載及瀏覽資料的開放空間,因著其公開性,網民上載的內容可能牽涉他人的事,或與公眾利益相關的資料,網絡媒體亦會把報道文章、短片等上載。可以說,那是網絡上的言論自由、新聞自由,當中的資料不應隨意被禁止上載及刪除。然而,被報道的人士是否亦應受到保障,有「被遺忘」的權利?我們在兩者之間可以見到,網絡上的言論自由與基本人權之間的衝突。其中一個爭議點就是,「被遺忘權」可能會被利用為竄改有關公眾利益事件或被用於隱瞞公眾人物不光彩過去的工具,令公眾再也看不到歷史或重要事情的始末,剝削了公眾知情權。

一直以來,「被遺忘權」(right to be forgotten)都很具爭議性,支持者及反對者都各有理據,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未來法治研究院副教授丁曉東曾分析過支持確立「被遺忘權」的理由:一、在數字化與訊息化的時代中,原本提供「第二次機會」的合理的遺忘機制被打破,「被遺忘權」有助個人對抗訊息和數字技術構成的「數字圓形監獄」;二、在高度重視言論自由的美國,「被遺忘權」發揮著重要作用,例如保障了消費者的隱私,美國加州於2018年通過立法,規定消費者擁有「被遺忘權」;三、「被遺忘權」能有利加強公民個體對其個人訊息的控制。而反對確立「被遺忘權」的理由,主要是上文提及到的,有關它會干涉到公共空間的訊息傳播與訊息流通,可能對「公眾知情權」構成挑戰。[1]

「被遺忘權」在歐洲已實施多年,歐盟委員會(European Commission)於2010年提出推動「被遺忘權」立法能加強對個人資料的保護。其實,在此之前,歐盟委員會有關保護個人資料的指令已提出處理他人的個人資料是需要有正當的理由,及至2010年該會則進一步提出「被遺忘權」是一項權利,它的核心內容就是:「一旦正當理由不復存在,人們有權要求別人不再處理並刪除該些個人資料。」[2]

刪除網絡資訊的方法

以Google為例,現時其搜尋引擎有專頁向用戶解釋「被遺忘權」及提供方法教網民提出移除內容要求。基本上網民可以自行以自己的名字搜尋想移除的內容,如能直接從網絡上移除是有效的方法,[3] 如未能移除,可以要求Google移除過時內容及提交「個人資訊移除要求表單」,就一些原因申請移除與自己有關的資訊。申請者可以為自己、客戶、家人(已故的家人亦可以)或朋友等提出要求,並提供要求移除的網址及移除的理由。[4]

而Google 的「專業審查人員」會審查申請者的要求,權衡當事人在資料保護法下享有的權利、有關資訊是否符合公眾利益及對公眾利益的影響。附表簡略列出審查人員考量的部份因素:[5]

附表:審查人員對於要求移除網頁申請的考量因素

當事人在公共領域的角色

相關資訊與當事人公眾角色之間的直接關聯愈小,Google採取行動撤除資訊的可能性就愈高。

資訊來源

如在政府網站或於近期於新聞網站發佈的資訊,可以合理推斷有關資訊牽涉公眾利益仍舊存在,Google會繼續保留有關資訊。

內容的新舊

關聯性通常與內容的新舊密切相關。如資訊與當事人的公眾角色相關,而當事人現正擔任的職務與過去身份角色類似,他們也不太可能會撤除這類資訊。

對其公司服務使用者的影響

如使用Google搜尋引擎的人,是想知道當事人是否能提供專業服務,當事人過往的服務評價就可能是潛在客戶的正當利益。同樣地,如涉及刑事罪行,審查人員也會考慮,使用搜尋引擎者是否需要取得這類資訊,讓他們日後能避開類似的罪行,保護自身安全。

資訊真假

由於審查人員很難評估資訊的真偽,申請人必須提供可靠證據證明相關資訊並不屬實,如法院對當事人索賠訴訟中做出對他有利的裁定,審查人員會盡力跟從有關裁定。

敏感資料

審查人員會考量內容的敏感性,如有關個人健康相關資訊、性傾向、種族、族裔或宗教等資訊。

資料來源: 〈被遺忘權總覽 〉,Google說明

然而,在歐盟成員國以外的國家和地區,「被遺忘權」不會被行使,因為沒有法律機制要求搜尋引擎向使用者提供這樣的服務。 [6] 所以不少國家的網民如果要求搜尋引擎公司把有關自己的資料刪除但又遭到對方拒絕,就要透過法庭或該地區的政府部門幫助。以下例子來自兩個亞洲國家,可供大家參考。

印度

印度政府專家委員會於2018年已開始推動立法保護個人資訊,讓該國公民和網絡用戶對自己的個人資訊使用方式和目的,有最終的決定權,有關的草案也納入了歐盟的「被遺忘權」概念。[7] 現時,印度雖然沒有「被遺忘權」的法例,但其憲法第21 條規定任何人不得被剝奪生命或人身自由,除非按照法律規定的程序。而在一些案例中,亦可見私隱權、「被遺忘權」等權利被法院視為基本權利,並與個人生存權利不可分割。[8]

一印度男演員Ashutosh Kaushik2009年犯下了醉駕而被捕,他被法庭判處吊銷兩年駕駛執照、一天監禁及罰款。但懲罰亦波及到他的事業、名聲及婚姻,令他多次求婚都被拒絕,現任妻子的哥哥也不承認他們的婚姻,因為有關他醉駕的新聞和視頻至今仍留在網絡上。他接受傳媒採訪時稱,當法庭對被告進行判決時,它是有時限的,因此「數碼懲罰」(digital punishment)也應該有一個時限、一個了斷日期。 [9] 所以他在2021年向印度的高等法院提出申訴,要求印度政府、媒體監管機構和Google等在平台上刪除相關內容,讓他可以重過新生活。事件亦引起網民再次討論「被遺忘權」。但有印度技術專家稱,在印度,人們行使「被遺忘權」並不容易。[10]

日本

日本最高法院於2017年首次對「被遺忘權」做出判斷基準。事緣一名男子曾於數年前違反《兒童買春、兒童色情禁止法》被捕,他被判罰款,有關新聞資料一直於網上可以被搜尋得到,對他的生活及交友造成極大困擾。於是他向法院以侵犯私隱為由,提出訴訟,要求Google刪除相關資訊。最初地方法院在初審時判他勝訴,並提及「被遺忘權」這字眼。案件其後進入最高法院,最後最高法院裁定男子敗訴。法官於是次判決中,認為該男子向兒童買春是事實,而且社會對這類罪行有高度關注,而這類罪行也是社會強烈讉責的事件,因此有關男子的記錄與社會的公共利害攸關。[11]

於同一案件,日本最高法院對於「刪除網絡搜尋記錄」的基準做出定義,共有以下六點:一、報道的事實性質及內容;二、事實傳達的範圍及隱私受害程度;三、當事人的社會地位及影響力;四、報道的目的及意義;五、社會的狀況;六、報道中公開當事人真實姓名及住址的必要性。有報道稱,法院提出的判斷基準為,「只要個人隱私在不公佈的情況下對當事人明顯有利,當事人即可要求網絡公司刪除該項訊息,不過,判斷基準的門檻極高」,[12] 報道也提及過去有人提訴要求網絡公司刪除個人訊息,但最終也被判敗訴。

香港亦開始提倡「被遺忘權」

在香港,自2019年的社會運動後,有報道指,政府稱香港個人資料私隱專員公署(公署)於2019年及2020年處理有關「起底」投訴及經網上巡查主動發現的個案總數,分別為4,370宗及1,036宗。[13] 而於本年2月,個人資料私隱專員鍾麗玲提及有關「起底」的法例時,指自2021年10月法例生效後,已向12個平台發出逾三百五十個要求移除網上「起底」訊息通知,涉及超過一千七百個訊息。她又稱,公署正研究「被遺忘權」,讓人有權要求移除關於個人負面訊息的事宜,將考慮海外經驗和其他因素,再向當局提出可行的建議。[14]

面對「被遺忘權」,爭論在於私隱權和個人資訊刪除權,與公眾知情權和言論自由之間的平衡。如何實踐中庸之道,既可保障個人私隱、給人改過自新的機會,又可以保障大眾的安全及資訊流通,實在需要智慧去訂立規章或指引,以保障個人及公眾的權利。


[1] 端小二:〈印度演員為「被遺忘權」而戰,入稟法院望互聯網刪除十多年前犯罪報道,你如何看?〉,端傳媒,2022年2月24日,網站:https://theinitium.com/roundtable/20220224-roundtable-international-Ashutosh-Kaushik-right-to-be-forgotten/(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5月19日)。

[2] 甄美玲:〈在一片爭議聲中,「被遺忘權」在歐盟確立和實施〉,香港電台網站,2016年6月,網站:https://app3.rthk.hk/mediadigest/media/pdf/pdf_1466038812.pdf(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5月19日)。

[3] 〈「移除過舊的內容」工具〉,Google說明,網站: https://support.google.com/webmasters/answer/7041154(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5月19日);〈個人資訊移除要求表單〉,Google,網站:https://www.google.com/webmasters/tools/legal-removal-request?complaint_type=rtbf&visit_id=637202230061146146-20083139&rd=1(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5月19日)。

[4] 〈個人資訊移除要求表單〉,Google,網站:https://www.google.com/webmasters/tools/legal-removal-request?complaint_type=rtbf&visit_id=637202230061146146-20083139&rd=1(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5月19日)。

[6] Gareth Corfield, “EU court rules Right To Be Forgotten doesn’t apply outside member states,” The Register, last modified September 24, 2019, https://www.theregister.com/2019/09/24/eu_court_justice_right_to_be_forgotten_ruling/.

[7] 康世人:〈印度推動立法保護個資 納入歐盟被遺忘權概念〉,中央通訊社、yahoo!新聞,2018年7月28日,網站:https://tw.news.yahoo.com/印度推動立法保護個資-納入歐盟被遺忘權概念-062352263.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9日)。

[8] Preeti Sudhir Nayak, “Right to be forgotten in India,” Legal Service India, accessed May 19, 2022, https://www.legalserviceindia.com/legal/article-7112-right-to-be-forgotten-in-india.html.

[9] Geeta Pandey, “Ashutosh Kaushik: Indian actor fighting for the ‘right to be forgotten’,” BBC News, last modified February 17, 2022, https://www.bbc.com/news/world-asia-india-60373229

[10] 見註1。

[11] Louis Lo:〈罪犯要求行使「被遺忘權」,遭日本法院用6點定義駁回〉,關鍵評論,2017年2月2日,網站: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6060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9日)。

[12] 〈日最高院 首定義網路「被遺忘權」〉,《自由時報》,2017年2月2日,網站:https://news.ltn.com.tw/news/world/paper/107502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9日)。

[13] 〈私隱署處理逾5000宗起底個案 近4成涉及執法人員〉,東網,2021年4月28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210408/bkn-20210408202844940-0408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9日)。

[14]〈私隱署查40起底案 研「被遺忘權」刪負面訊息〉,《晴報》,2022年2月11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3175933/私隱署查40起底案%20研「被遺忘權」刪負面訊息(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19日)。

這兩年,新聞自由是怎樣被收窄的……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01/12/2021

2019年,全世界在看香港社會,以及世界各地不同的網絡抗爭事件,這令各地政府突然醒覺,原來很多網絡資訊,可以危害政權。網絡直播、評論、「起底」、分享等等網民的日常活動,政府以往從來未有想過要規管,但當發現整件事原來可以令社會停擺時,似乎不能不干涉了。

下面我們嘗試順時序還原過去兩年多香港政府對相關議題的取態:[1]

日期

事件

2019年6月

反修例集會中出現大量警察對記者不合理的對待,香港記者協會(記協)蒐集有關個案,單是6月10日及12日兩天就錄得17宗他們認為警員濫權的個案。

 

2019年7月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和幾位高官在一次於凌晨時份舉行的記者會中,遭記者提問「會否落地獄」,行政長官沒有回應問題,同日政府新聞處的新聞稿亦沒有顯示相關問題。

 

2019年8月

傳媒傳出政府擬用1922年訂立的殖民地法律《緊急情況規例條例》(《緊急法》)處理反修例運動出現激烈警民衝突,當中可以管制刊物及通訊。

 

2019年9月

警方在旺角清場行動時,多次阻撓傳媒拍攝,有攝影師被防暴警員推撞,又有受聘於傳媒機構的司機,在協助採訪期間遭催淚彈射中頭部,身體受傷。

 

2019年10月

政府緊急訂立《禁止蒙面規例》,要求遊行人士禁止蒙面,有官員曾表示記者將獲豁免,但有記者在採訪期間被警員命令除去面罩。警方稱在遊行中難以分辨誰是記者。當日有傳政府想統一發放記者證,雖然行政長官林鄭月娥一度澄清政府無這個意圖,但此舉已引起社會擔心政府欲打壓傳媒。

 

警方在鎮壓示威期間因為多次誤襲記者,又用電筒強光照射鏡頭,有記者在警方例行記者會中突然宣讀聲明,警方同時即時撤離、中止記者會。

 

2019年11月

不少記者批評警方當時的例行記者會未有回應傳媒行家的提問,反而只是提出單方面的訊息,當中部份訊息與現場採訪的內容差距甚大。警方與傳媒關係因反修例運動的連串事件而惡化,11月初有記者在警方記者會上以「查警暴 止警謊」的標語戴在頭盔上作無聲抗議,雙方關係持續惡化。兩個記者組織及三個傳媒機構在6月至11月曾發出多篇聲明,指前線記者被警方阻礙採訪,過程中更曾被粗暴對待;有電視台新聞部負責人在11月下旬向警方遞交投訴信,指記者遭強行扯下面罩,被投擲催淚彈等。

 

2019年12月

政府留意到不少示威者透過網絡眾籌到世界各地賣廣告,宣傳其政治立場,甚至有組織邀請外地政要聲援他們,政府遂針對這些廣告,以及外地傳媒報道,作出澄清。另外,政府又批評黑衣暴徒罔顧巿民外出用膳的權利,闖入商場食肆破壞,行為令人憤慨,並指出干犯刑事毀壞罪行。

警方針對反修例風波中的傳媒報道,時事評論等發出多次澄清及表達意見,又指有傳媒使用的詞語,加深大眾對警隊誤解。此外,政府開始自己製作2019年大事回顧。

 

2020年2月

港台節目《頭條新聞》的「驚方訊息」環節,有嘲諷警方的內容,通訊事務管理局辦公室收到二百多宗相關投訴,警方對此表示極度遺憾。商務及經濟發展局(商經局)發言人表示,港台編輯方針必須準確持平。

 

壹傳媒主席兼大股東黎智英於2月底被捕。

 

2020年3月

無綫電視成功向通訊事務管理局(通訊局)申請,免去播放港台節目的要求,無綫電視隨即停播港台節目《議事論事》。

 

2020年4月

港台英語節目《脈搏》(The Pulse)在3月底播放的一集,在討論疫情時訪問了世衛助理總幹事艾爾沃德,談及有關台灣可否入世衛,4月初商經局局長邱騰華質疑節目中的表達有違一個中國的原則及《香港電台約章》。

 

港台另一節目《左右紅藍綠》2019年11月的其中一集,突然被算賬,通訊局收到三百多名巿民投訴,稱主持言論偏頗,煽動對政府或警方的仇恨。

 

2020年5月

通訊局在5月裁定港台節目《頭條新聞》一段「驚方訊息」污衊和侮辱警方,向港台發警告。港台隨即檢討有關節目,在播放該季餘下五集的《頭條新聞》後,就暫停製作。

 

2020年6月

人大通過為香港制訂《國安法》,有關法例在630日晚上11時實施。

2020年7月

警方在7月中宣佈,《警訊》改由警隊自行製作,結束過往47年與港台合作拍攝該節目。

維護國家安全委員會成員兼時任保安局局長李家超在7月底接受《大公報》專訪時稱,會參考外國對媒體的管理制度和方法,不排除立法監管傳媒。

 

2020年8月

香港電台顧問委員會於8月上旬舉行工作小組會議,檢視港台投訴機制及程序。

時任廣播處長梁家榮表明不續約,商經局就廣播處長一職刊登職位招聘廣告。

 

2020年9月

9月下旬,警方宣佈修改《警察通例》下「傳媒代表」的定義,只包括已登記政府新聞處新聞發佈系統(GNMIS)的傳媒,或國際認可及知名的非本地傳媒,不再承認香港記者協會及香港攝影記者協會的會員證。

 

2020年11月

港台節目《鏗鏘集:7.21誰主真相》編導蔡玉玲,11月被重案組高調上門拘捕,指她在查冊車牌時作虛假陳述,用查冊資料做新聞報道,被控兩項違反《道路交通條例》。

 

三間主要電台在11月接到通知,因《國歌法》自6月生效後,被要求每天播放一次國歌。

 

油麻地發生大火後造成八人死亡,有線記者於屋宇署資訊中心查閱涉事大廈圖則,調查是否涉及僭建,有關申請最初遭署方拒絕。其後,署方指基於公眾利益願意提供有關資料,又指處理查閱樓宇圖則申請時,須根據《版權條例》、《個人資料(私隱)條例》及保密責任的規定考慮。

 

2021年1月

運輸署推出新措施,如任何人想對車輛進行查冊,車主會收到電郵通知,載列申請車牌查冊者的名稱,申請目的等資料,如有車主懷疑個人資料可能被濫用的話,可以聯絡私隱專員公署或報警。記協批評新政策等於通風報信,打壓調查報道。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表示,有很多個人資料被「武器化」,導致有人受傷害,認為傳媒不應在查冊一事上獲得豁免,並與其他部門正檢視不同的查冊安排,減少不當情況出現。

 

港台節目《頭條新聞》中「驚方訊息」環節再有三集被評為污衊和侮辱警務人員,通訊局向港台發出強烈勸喻。

 

港台就政府圍封佐敦四街時,報道政府派發的物資只有罐頭但未有罐頭刀和煮食工具等,被工聯會會長吳秋北批評為蓄意誤導,因為部份罐頭本身有自帶拉環。不過港台同時發聲明,當日亦有訪問部份受限區內居民,的確有居民因為沒有罐頭刀,開不到罐頭,打算退還有關物資。

 

2021年2月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2月初在立法會答問會中表示,「覺得香港電台極有需要改善」,並認為港台作為公營電台和政府部門,兩年內被通訊局裁定七宗投訴成立是難以接受。政府在2月下旬即公佈香港電台的管治及管理檢討報告,稱總編輯及高層管理人員角色被動,建議加強編輯管治。政府同時宣佈跟時任廣播處長梁家榮提前解約,委派資深政務官李百全空降港台擔任廣播處長一職。

 

2021年3月

財經事務及庫務局向立法會提交文件,建議限制公眾查閱公司註冊資料,包括董事及公司秘書的身份證號碼和通常住址。

 

李百全於31日起出任廣播處長,他稱要盡快投入作為總編輯的角色,叫停播放《鏗鏘集》、《香港故事》、《議事論事》等他認為不持平和不客觀的節目。部份節目則更換主持人,又要求訪問特定政治立場的人士。香港電台節目製作人員工會直言,管理層批評節目有問題,但未有拿出具體內容,前線同事需要有實例才可作跟進。

 

2021年4月

港台節目《鏗鏘集:7.21誰主真相》編導蔡玉玲,因為車牌查冊被控兩項「明知而在要項作出虛假陳述罪」被判罪成,遭罰款6,000元,是首次有記者因查冊而罪成的個案。
 

拍攝、後期剪接由政府新聞處領導,並由特首辦邀約各界人士接受行政長官訪問的節目《選委界別分組面面觀》,自4月底開始,在港台電視31台,晚上6時30分播放,節目共40集。

 

2021年5月

時任警務處處長鄧炳強主動提出社會有「假新聞」,並稱如有媒體違反《港區國安法》,警方有證據會拘捕或檢控。行政長官林鄭月娥表示要研究怎樣立法規管假新聞,未有具體時間表。有傳媒收到政府中人放風稱,政府內涉及新聞或資訊傳播政策的部門有四個:

1. 政制及內地事務局管新聞自由中涉及《基本法》和國際公約的部份;

2. 創新及科技局規管互聯網供應商及媒體發佈平台;

3. 民政事務局和屬下的政府新聞處是新聞業界的對口部門;

4. 保安局則負責涉及刑事的工作。

 

2021年6月

6月17日,500名警員持法庭手令搜查壹傳媒大樓,保安局根據《港區國安法》凍結了蘋果日報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資產。

 

6月18日國安處起訴《蘋果日報》兩名高層及蘋果日報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涉嫌違反《港區國安法》第二十九條「串謀勾結外國或者境外勢力危害國家安全罪」。

 

《蘋果日報》於623日結束營運,624日出最後一份印刷版報紙,網站於同日零時關閉。

 

政府修訂《電影檢查條例》下《有關電影檢查的檢查員指引》,要求電影檢查員在審查及評級時,要留意影片有沒有「描繪、刻劃或表現」危害國家安全,或「認同、支持、宣揚、美化、鼓勵或煽動」這些行為的內容。

 

《大公報》一名男記者涉車牌查冊而被控虛假陳述罪,獲控方提出以簽保守行為了事。

 

2021年7月

政務司司長李家超在電台節目中稱,2019年社會運動期間,充斥大量假訊息,例如8.31事件中太子站有人死亡,誤導社會。他認為要就虛假訊息規管作進一步研究,並應該就假新聞立法。行政長官林鄭月娥隨後在一個節目中,主持人重提傳媒報道她在一閉門會議的講話內容,林鄭月娥稱傳媒不應報道有關內容,又指事件反映傳媒誠信及道德問題,主持人追問內容涉及公眾利益為何不可報道,又指公開錄音內容並不違法,林鄭月娥回應指:「或許有需要就相關情況立法」。

 

政府提出《個人資料(私隱)條例》修訂,加強打擊違法「起底」行為。亞洲互聯網聯盟對此表示關注,早前有傳媒指幾間全球大型互聯網企業,包括facebook、Google和Twitter稱如政府繼續修例或考慮撤出香港,亞洲互聯網聯盟澄清無科企成員準備撤離香港。

 

首名《港區國安法》被告唐英傑因為駕駛背後有「光復香港 時代革命」旗幟的電單車衝向警員,被判煽動分裂國家及恐怖活動罪成,入獄九年。

 

2021年8月

8月中親建制社交群組瘋傳一幅截圖,稱特區政府不再承認記協發出的記者證,政府澄清時表示,現時沒有設立記者註冊制度,惟記者出席活動時須出示合資格記者證。

 

政府進一步建議修訂《電影檢查條例》,建議包括明文規定檢查員須考慮影片上映是否會不利國家安全,並賦權政務司司長,若認為上映某些影片會不利國家安全,可指示電影檢查監督撤銷就該影片已發出的核准證明書或豁免證明書。

 

2021年9月

立法會在9月底通過《2021年個人資料(私隱)(修訂)條例草案》,任何人未經當事人同意在網絡上披露個人資料,將被起訴。此舉除了打擊「起底」活動外,同時亦可能會對新聞採訪自由造成打擊。

 

2021年10月

行政長官林鄭月娥在10月初發表《施政報告》時指,特區政府「要做到全面保障國家安全」,政府有大量工作要做,包括由政務司司長李家超統籌「檢視或激活現有法例」以「打擊假新聞」、保障網絡安全等。

 

2021年11月

政務司司長李家超在11月中表示,政府正就處理假新聞問題進行法律研究,主要可透過「管理」或立法「刑事化」處理。他個人認為可優先考慮採用規管手段,由業界主導,自行設立專業化守則。

 

2021年12月

警方國安處於12月29日手持法庭手令,以涉嫌「串謀發佈煽動刊物」罪為由,搜查網媒「立場新聞」的辦公室等地點,拘捕七名與立場新聞有關的人士,並引據《港區國安法》,凍結立場新聞6,100萬元資產。立場新聞在同日宣佈即時停止運作,包括網站及所有社交媒體立即停止更新及於日內移除,並遣散所有員工。記協發表聲明,表示深切關注警方以國家安全為名,在一年內多次拘捕傳媒高層及搜查儲有大量新聞材料的新聞機構。事件引發連串骨牌效應,至少六間網媒停止運作或終止新聞相關工作。

2022年1月

網媒「眾新聞」在社交媒體宣佈於14日起停止營運,網站不再更新一段時間後將會關閉,該聲明又提到「過去兩年社會的遽變,傳媒生存環境惡化」,令該機構的團隊無法再毫無擔憂地,達成其理念。

 


[1] 此表內容主要參考傳媒透視的「傳媒記事簿」輯錄而成。全文可按月份參考以下網頁。梁麗娟:〈傳媒記事簿〉,香港電台網站,網站:https://app3.rthk.hk/mediadigest/category.php?cid=9(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1月25日)。

讓小孩學習如何回應陌生人的提問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5/11/2021

家長帶著孩子外出時,可能都經歷過旁邊有陌生人主動跟孩子閒聊,這其實是個好機會,可讓孩子體驗和不同的人去相處,但有時閒聊的內容過了界線,會令家長覺得不舒服。如果家長能預先教導孩子分享的界線,就能避免孩子向陌生人暴露過多的資料,本文嘗試就這些情況,作出一些建議。

訂立談話內容的界線

絕大部份的人都喜歡和小朋友傾談,因為小朋友總是會單純地回答問題。若大家閒聊的話題都是「用眼睛就看得見的」,例如以公眾地方、大家都有機會接觸到的物件為談話中心,這都會是不錯的話題。例如一位作夏日打扮的小朋友,旁人問他是否要去沙灘、喜歡在沙灘做甚麼、在沙灘會看見甚麼、會否執拾貝殼等等,這些內容都是以向公眾開放的沙灘作為談話中心,當中提及的都是大家能自由接觸到的物件,這樣的話題是很恰當的。相反,若問及的都以小朋友本人或其照顧者為重點,例如以小朋友的背景資料來作話題,就不是一個合宜的話題了。

家長需要及早教導孩子訂立談話內容的界線,讓孩子掌握如何平衡「正常社交」與「保護個人資料(私隱)」的技巧,並且作出合宜的回答。成年人之間的閒聊內容,大家比較容易有共識,凡涉及個人資料,除非本人主動提起,基本上彼此都不會多問,以免令對方感到被冒犯或不舒服。其實相同的原則也可以用作教導孩子,若談話內容涉及孩子或其照顧者的個人資料,例如所讀學校、年級、住址、全名、家裡同住的人、父母在哪裡工作、父母的電話等,家長應教導孩子不要將這些資料告訴對方,家長可簡單說明壞人會利用這些資料來做壞事,例如到孩子就讀的學校,訛稱是代替家長來接孩子放學,這便會造成危險,家長應讓孩子明白保護個人資料的重要性。

為孩子設計「私人袋」和「公開袋」

家長不妨透過遊戲來教導小朋友,例如可以和子女把各樣的資料圖案畫在小卡片上,畫上電話代表爸媽的電話號碼、畫上房屋代表地址、畫上太陽眼鏡代表沙灘等等。家長請先預備兩個袋子,然後和孩子一同設計「私人袋」和「公開袋」,在「私人袋」上畫上家人的樣子,並在「公開袋」上畫上任何人的樣子。家長要教導子女「私人袋」的內容只限和家人分享,其他人就可分享「公開袋」的內容,然後邀請子女自行把小卡片放入「私人袋」或「公開袋」,這樣家長就更容易掌握子女是否明白分享的界線,並作出相應的教導。

孩子一旦遇上成年人不合宜的提問,他們普遍會因著成年人的權威,不知怎樣拒絕回答,壞人甚至會用歪理來誘騙、恐嚇孩子,例如說「乖的孩子都會回答問題」、「你不告訴我,我很不開心。」父母未必每分每秒都在孩子身邊,所以請家長必須預先為孩子準備答案。我們可以這樣教導孩子:「不好意思,小朋友不應回答私人的事」、「你可以問我爸爸/媽媽」,然後立即轉身離開,並告訴信任的人。這樣既能培養孩子誠實的品格,也能保護孩子,避免個人資料外洩。

成年人應主動保護兒童的個人資料

我們以家長的身份去看陌生人搭訕的情境,會因為對方在自己的子女身上索取資料而感到反感,但有時我們卻不自覺成了這樣的陌生人。成年人要警惕自己的提問,尊重對方的個人界線。此外,我們無法知道在場的其他人會否立心不良,因此為了保護兒童,就算是兒童主動提起他的個人資料或行程,我們也可簡單地說:「你的私人事不用告訴我了,謝謝你」,然後引入另一個合宜的話題,這樣既能保護兒童,也能讓在身旁的子女明白私人的事毋須公開地提起。

有些父母愛子心切,凡事都想為子女擔當和回應,所以總會搶先回答別人的提問,這或會令子女在人際關係上表現過度畏縮和迴避,長遠來說影響其自信心。另一方面,部份父母卻過早放手不理,把保護個人資料的責任壓在子女身上,甚至在事後責怪子女:「我已經教過你,但我聽到剛才你把地址告訴陌生人」,這樣說不但無補於事,更會令孩子內疚和自責。

我們都希望子女健康地成長,幫助他們建立健康的人際關係是必需的,子女也需要時間去練習。就算我們已教導過子女如何合宜地回應旁人的提問家長也應在一旁小心聆聽、細心觀察,在有需要時應立即主動介入他們的對話,例如說:「這個我們不方便回答」。當子女提問或回答得體,父母應具體讚賞孩子有留心聆聽其教導,也懂得尊重別人的界線。只要家長願意耐心的教導子女,必定能看到他們漸漸成為一個進退有度的人。

資料庫

當孩子遇上問題時

孩子面對陌生人的提問一時不知所措,父母看見孩子窘態畢露,一時心急代答也是人之常情,不過有時家長也得忍一忍,避免過度介入,引發孩子過度依賴。有教育工作者就建議,父母需要成為觀察者,保持耐心、與孩子同步同調。家長得重視孩子的成長過程,而不僅僅是他們有沒有達到目標。有時家長只需要在孩子身旁表達支持,比實際有所作為更重要。若發現孩子真的遇上了無力解決的難題,家長當然可以適時介入,提供支援,但原則是介入的程度愈少愈好。家長可以先給予一些建議,鼓勵孩子去實踐,並提供情感上的支援,讓孩子有勇氣作出嘗試。[1]

(本文原載於第141期〔2021年1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蘭絲柏芮〔J. Lansbury〕:〈「幫助」和「過度介入」有何不同?——這樣做培養自信,並強化親子之間的連結〉,愛.兒.學,2019年6月8日,網站:https://love-parenting.com/what-is-the-difference-between-helping-and-over-involving/(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10月11日);Janet Lansbury, “The Difference Between Helping and Hovering,” Janet Lansbury elevating child care, last modified August 18, 2016, https://www.janetlansbury.com/2016/08/the-difference-between-helping-and-hovering/.

我們與星的距離——從遙不可及到觸手可及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03/09/2021

最後更新日期:2022年8月19日

本地歌星、歌唱組合等偶像近來又開始紅了起來,人們瘋狂的去追星、炒賣演唱會門票、凌晨到商場「霸個好位」等第二天偶像的出現……這些情況彷彿在香港已很久沒出現了。但為何現在又會再次出現?現在的「星」與以往又有甚麼不同?他們是如何被捧出來的?時代的轉變,我們可以留意兩方面的演化:媒體與文化,它們的改變令造星文化的「主動權」也改變了。

從遠在天際到近在咫尺

以往,在未有互聯網或互聯網的互動發展沒現在那麼強的年代,偶像的塑造過程可以說是由各大唱片公司、經理人公司所控制,它們與大眾傳媒機構的關係,影響著藝人們的形象及星途。藝人們的形象、歌曲,經由公司設計,再由大眾傳媒報道出來,這也是觀眾對藝人們所認知的訊息,觀眾對藝人的認識,也只限於收看這些媒體資訊。最多,也只是通過一些偶像同樂會,可以比較近距離與偶像互動,偶像也能透過這些聚會和粉絲交流。但,這些距離還是有點「遠」。

不過,透過互聯網社交網絡的逐漸發展,大家都有了發放訊息和互相交流的平台。偶像的生活,他自己可以每天發放;作為粉絲,可以在社交平台加入偶像的專頁、討論區,又可以在Instagram追蹤偶像。偶像每天可以主動發放訊息(當然不少專頁背後也可能有專業人員計算、設計發放的內容),回應社會及抒發感受。而「偶像」——這些以往是遙不可及的「天王」、「天后」、「巨星」,現可以天天見到他/她的分享:工人姐姐煮早餐仍是煮得很不堪、做gym(健身)做到「爆汗」為了瘦身……我們可以看到歌神吃甚麼早餐,天后自拍大汗淋漓的相片,作為粉絲可以留言鼓勵他們,或者給一些「心心」,來個「讚」……最重要的是,曾是有很遠距離的偶像,像「神」一般,現在卻讓人感到他們是「人」,有情緒、有好惡。

「真誠」的感覺才是最重要

明光社

美國女創作歌手Taylor Swift,亦是當今影響力巨大的歌手,在2008年甚至更早的時間,她已經開始用社交媒體直接與歌迷交流,[1] 更曾親自安慰被欺凌的粉絲。[2] 她曾說:「未來,藝人能拿到唱片合約是因為有粉絲——不是有唱片才有粉絲。」她洞悉了一個在網絡世代中的要訣,她的音樂帝國力量是來自於網絡粉絲大軍,她與這些粉絲的關係,不是高高在上,而是如「朋友」般的交流,她把自己的名氣「結合親密感與坦誠感」。[3] 亦因為這樣,有部份現時的「星」,也是在網絡上以自己的才華,吸引網民追蹤,再引起傳媒關注,這顛覆了以往由唱片公司招攬及宣傳新星的程序。

「主動權」流向觀眾

早年,韓國開始了Produce 101Super Star K節目,前者似香港的選秀節目《全民造星》,參賽者透過不同類型的歌舞比試,成績優異者可以獲選然後組成組合出道,而後者則似香港的《聲夢傳奇》,透過歌曲比拼以獲得經理人公司的合約。[4] 這種造星節目加入了觀眾可在互聯網評分的元素,觀眾看著自己支持的少男少女本來不太起眼,但透過節目的比拼及地獄式特訓環節,慢慢蛻變走上成功之路,對他們的寵愛自然有增無減!對有關節目來說,觀眾的寵愛是收視率和點擊率的保證,而他們出道後的歌曲、電視劇及廣告都會有一定的支持度。這些情況,我們可以從兩隊男子組合MIRROR及ERROR(成員均來自《全民造星》)出席於屯門市廣場舉行的電視台奧運宣傳活動可見一斑。[5]

造星機制是否公平?

明光社

然而,將參賽者能夠升級的重任交給擁有雪亮眼睛的觀眾,「公平」便變得十分重要,正正因為觀眾相信自己追捧的小鮮肉和小女神的星途是在自己手中,所以就會特別投入,為他們付出的,也可能特別多。內地選秀綜藝節目《青春有你》的投票機制與奶製品飲料掛鈎,粉絲需要購買該飲料,掃瓶蓋內的QR Code才可以投票,於是就有支持者斥巨資購入大量飲料,僱人開蓋掃碼,並把喝不完的奶直接倒掉,這剛好觸犯了中國的《反食品浪費法》。這種行為引起了輿論批評聲音:「把牛奶倒溝裡」、「別把青年人帶溝裡」。節目也在一片批評聲音下暫停播放。[6]

明光社

而韓國方面,2019年也爆出了Produce 101系列節目曾偽造數據,影響了「練習生」(參賽者)的淘汰名單,製作人更被判有期徒刑。[7] 我們可見這些造星節目背後的利益和商業瓜葛都可謂千絲萬縷,背後投票機制亦可能與商業營銷模式掛鈎,粉絲盲目追捧偶像的情況也可以極之瘋狂。

節目有令人動容的一面

從正面來看,透過互聯網,我們與這些有才華的藝人、造星節目參賽者的距離真的拉近了很多,可以支持對方,甚至可互動溝通,透過這些機會,我們看到平凡的人能有機會透過磨練,一步一步發掘其潛能,當中付出不少汗與淚,衝破了恐懼與困阻,勇敢地踏上進步的階梯,能有機會被關注和發揮所長。那些無論是比賽片段或是真人show的片段被拍攝下來後,使觀眾看到後被感動。這不單使彼此的距離拉近了很多,相信也鼓勵了不少人,知道向著目標努力進發,平凡人也會有發光發亮的機會,令自己向星的距離邁進了一步。

(本文原載於第140期〔2021年9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泰勒絲〉,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2022年7月25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泰勒·斯威夫特(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8月1日)。

[2] Erin Strecker, “Read Taylor Swift’s Sweet Message to Bullied Fan,” Billboard, last modified January 27, 2015, https://www.billboard.com/articles/news/6451041/taylor-swift-sweet-message-bullied-fan-tumblr.

[3] P.W.辛格〔P. W. Singer〕、艾默生.T.布魯金〔E. T. Brooking〕:《讚爭:「按讚」已成為武器,中國、俄羅斯、川普、恐怖組織、帶風向者、內容農場,如何操縱社群媒體,甚至……不知不覺統治了你》(LikeWar: The Weaponization of Social Media),林淑鈴譯(台北:任性出版,2019),頁258–259。

[4] 伍麒匡:《韓流是這樣煉成的!》(香港:天窗出版社,2020)。

[5] 〈MIRROR+ERROR今現身屯市 粉絲提早霸位被趕 姜濤Ian出席活動 逾千鏡粉迫爆商場〉,《明報》,2021年7月23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娛樂/article/20210723/s00016/1626977980896/mirror-error今現身屯市-粉絲提早霸位被趕-姜濤ian出席活動-逾千鏡粉迫爆商場(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8月1日)。

[6] 孫聖然:〈青春有你3|粉絲為支持偶像大量牛奶倒溝渠 節目捱轟後責令暫停〉,《香港01》,2021年5月8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大國小事/622184/青春有你3-粉絲為支持偶像大量牛奶倒溝渠-節目捱轟後責令暫停(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8月1日)。

[7] CHI:〈《PD》系列受偽造數據遭淘汰的練習生名單公佈!〉,Kpopn,2020年11月19日,網站:https://www.kpopn.com/2020/11/19/produce-101-series-contestants-who-were-eliminated-due-to-voting-manipulation(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8月1日)。

視像會議禮儀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6/03/2020

新冠肺炎疫情下,最多人關心的除了防疫裝備外,更多人關注的是通訊工具,由於在家工作情況普遍,網絡會議工具、軟件突然大行其道,開一個會動輒用上半小時,隨著免費工具加長了開會時間,可以用得更久,因此過程中也常鬧出趣事(瘀事),以下是一些例子,大家可以想想應怎樣處理:

  1. 如廁時或只穿內衣參與會議

有人參加網絡會議時,竟然一邊開會一邊去洗手間,即使關閉鏡頭,與會者看不到他的樣子,但沒想到沖廁聲會傳到其他人耳中;也有人在參加網上會議時,只穿內衣或如廁時將鏡頭對著自己的臉,以為這樣就很安全,但有時手機鏡頭一轉,所有人都知道他穿甚麼或在洗手間內。對這些事的觀點言人人殊:有些人以為不出影像就可以接受;有人認為去洗手間前向與會者發個訊息就可以,不用帶手機入洗手間內。其實除了從衛生角度出發,更要考慮觀感,應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聯想。

  1. 隨意分享畫面

有些人在使用分享畫面功能時,未有小心收好不該給他人看的內容,如網上購物版面、網上八卦新聞版面、甚至與其他人的對話,分享出來之後才慢慢在所有人面前挑選要分享的內容,其他與會者看到這些內容,不免會感到尷尬、突兀,也令人覺得分享畫面的人事前沒有好好準備、不夠專注和專業。

  1. 家人亂入亂說

有時候在家工作,孩子、配偶或者父母穿著睡衣、內衣在鏡頭前面出現,也會帶來一些尷尬,特別是在開工作會議時,可能家人並不知道素來自由自在的家突然變成了會議室,隨便說話、甚或講別人壞話、又或者孩子的出現會引來一陣喧鬧,打亂了整個會議。因此,使用網絡會議工具之前,最好和與會者及家人預先說明一下,讓大家有心理準備,也減少有關情況出現。小朋友相對比較難控制,可能開會時就要預先騰出一個空間來,給他們一些小任務去忙碌一下,以及拜託其他人照顧他們,之後才去開會。

  1. 不斷「疊聲」斷線

網上會議,某個程度像電台節目,不能像現實生活中可以即時回應,有時必須照顧不同與會者家中網絡的速度。發言時要留意,減少「疊聲」的情況,別人說話時就得忍耐一下,待對方說完才說。為了令與會者聽得清楚,講話不能太快,要放慢一點語速,又或者將部份講話內容改為用文字、圖片表達,減少因為網絡限制而出現的表達障礙。另外,網上會議因著不同的人在不同空間,有時要接受一些限制,部份人如受限於家中網絡速度,一出鏡聲音就難以順利傳送,為了節省數據流量令聲音傳送更加流暢,應該讓他們可以不出影像。

  1. 忽略私隱保障

開會和會議的內容未必與所有在同一空間內的人有關,例如在家中參加公司的網上會議,家人自然無需要知道會議的內容,因此開揚聲器實在不太好。有老師也坦言不太想出鏡,因為孩子的父母可能陪伴著他們一起「上課」,會有無形的壓力,也有與會者坦言不知道對方確實的位置,因為顯示的畫面只看到與會者的樣子,背景則轉換成圖畫。其實,不論是學習或開會,當使用網絡會議工具時,某程度也假設我們清楚知道與會者是誰,而參加會議者不應偷偷讓其他不相干的人加入。同理,與會者和老師拍的短片、發表的言論,理論上是給其他與會者和同學的,也不應截圖和錄影後放在別處。

網絡禮儀,不外乎尊重和包容,雖然不是在現實世界中見面,會令人遺忘了一些與人相處的規則,惟尊重不應分線上線下,也不應該因著對方不在你的眼前而有所改變。


參考文章:

網絡禮儀〉。《燭光》,第130期(2020年1月),頁8–9。

 

(原文於2020年3月6日刊於本社網站,其後曾作修訂。)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020年3月6日

真相往往不能靠表面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1/01/2019

不要輕易相信眼前見到的事,特別在這「互聯網過敏症」大行其道的世代。正所謂知人口面不知心,何況可能是經過美圖秀秀、甚或是移花接木造成的人面。

網上交友不一定有問題,但和與任何陌生人交往一樣,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而有關金錢和性的要求,莫說陌生人,就算提出的是朋友亦不能輕易答應,因為你/妳根本沒有把握了解他/她的真心,路遙才能知馬力,日久才有機會見人心,愈是重要的事愈需要耐性。

網上欺凌和網上情緣一樣,不要太快下判斷是十分重要的,互聯網的極速傳遞訊息和可以匿名是一個很大的引誘,令人以為毋須負責任和可以炫耀自己的觸角敏銳或辭鋒尖銳。但誰是真正的欺凌者、誰是受害人,靠表面的觀察往往會誤將馮京作馬涼。

民意有時原來也是像霧又像花,當某些政黨和團體受傳媒寵愛,讓它們的意見不斷受吹捧,卻原來不一定是真相,台灣去年底有關同性婚姻的公投,讓大家都上了寶貴的一課,大多數人的心聲往往竟無法傳開!

回到教會群體,作為強調愛心,重視公義的一群,我們在實踐信仰的時候究竟有沒有按真理辦事;我們重視的價值究竟有沒有在我們的日常生活實踐出來;我們對待我們的同工究竟有沒有盡力做得更好?今期《燭光》想和大家探討的正是在待人接物上如何求真,而求真是要付代價的,真理不是用來對付別人,而是用來改變自己的。

青少年的網絡欺凌行為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1/2019

「學生能在校園內開心學習,互相幫助、支持……」這種充滿愛的場面,我們當然樂於見到。但不少調查卻指出校園、青少年之間的欺凌行為並不罕見,而香港校園的欺凌數字更是世界首位,[1] 十分值得我們關注。

中學生的網上生活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於2018年12月16日公佈「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 發現受訪的1,900位中學生中,有超過一半(59.9%)的社交生活,是與朋友在網上傾談,亦有近半受訪者(48.9%),會與朋友玩網上遊戲,因此他們在網上與人交流、認識新朋友的機會亦不少。

另外,調查亦顯示,透過網上交流,受訪者會談及生活點滴、學業、偶像娛樂、壓力、愛情等話題,而透過傾談,可以幫他們減壓。不過,亦有人收過冒犯的粗言穢語、人身攻擊的內容,或性感相片、半裸/全裸相片或性邀請等,當中涉及欺凌或性騷擾。然而,受訪者大多不會向家人、老師或社工分享這些經歷,最多只會找朋輩傾訴。面對網上欺凌者,受訪者與朋友的應對之策往往未夠成熟,又或者輕視了事件,令事情惡化。

調查亦顯示了校園內的網上欺凌數字也不少,曾在網絡世界遭遇過欺凌的受訪學生有15.9%,當中有77%受到言語方面的欺凌(如被罵、粗口對待、人身攻擊),有13%遭揭露私隱(如照片、個人私隱被公開或被改圖)。而欺凌受訪者的人,大多是他們的同學,比例上比其他的類別(如朋友、網上認識的人、不認識的人等)高出一倍或以上。

網絡欺凌的定義

法律資訊網站青年社區法網對網絡欺凌的定義是:網絡欺凌是指一個人或一群人,不斷利用資訊及溝通科技,針對另一人或一群人,蓄意及反覆地作出帶有敵意的行為,意圖作出傷害。網絡欺凌可以是騷擾、恐嚇、詆毀、威脅、假冒他人、又或是散播謠言或虛假訊息,意圖損害對方的聲譽或友誼。網絡行為的特點是犯案者透過資訊科技系統,對受害人重複造成肉體或精神滋擾。互聯網的其中一個主要特點,是可以令惡意資訊快速及廣泛傳播,由於惡意訊息在互聯網發放後,便難以甚至不可能完全清除,因此網絡欺凌造成的傷害,可以是永久的。[3]

現時,香港並沒有專門處理或規管網絡欺凌的法例,雖然所有欺凌行為(不管是否在網上發生)只要涉及刑事罪行,就會受相關法例規管。[4] 但由於審訊時,控方必須在毫無合理疑點下向法庭證明被告觸犯了有關法例,由於網絡欺凌事件是在網上發生,而欺凌者大多是匿名人士,這都令舉證和檢控工作變得困難。

網絡訊息覆水難收

不過,網絡訊息傳遞之快,以及訊息只要一發出就難以收回,令欺凌事件變得難以收拾。曾有調查發現逾四成受訪學生有較嚴重抑鬱症狀,並指這與上網習慣、網絡欺凌等有正面的相關性。[5] 有學者指出學生常接觸網絡,他們較少與別人相處,一旦被欺凌就會感到求助無門,更會因逃避而演變成抑鬱。[6]

作為家長,可以多關注子女,鼓勵他們參與在網絡以外的課外活動及擴闊生活圈子,以免他們以互聯網作為唯一的溝通渠道。增強孩子的溝通能力亦可減少他們遭遇欺凌事件的機會。幫助孩子建立正確的價值觀、教導他們從不同角度欣賞別人,增強他們的同理心,則有助防範他們做出欺凌弱小的行為。

(本文原載於第124期〔2019年1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32%中學生稱曾受校園欺凌 港比率冠全球〉,東網,2017年4月21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70421/bkn-20170421132001803-0421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2] 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報告2018〉,明光社網站,2018年12月16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t/statement/交友應用程式對中學生影響調查(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3] 〈甚麼是網絡欺凌?〉,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What-is-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4] 〈如何應對網絡欺凌〉,Youth CLIC青年社區法網、香港大學法律及資訊科技研究中心,網站:http://youth.clic.org.hk/tc/topics/Cyber-bullying/#Responding-to-cyberbullying(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5] 曾向銓:〈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 改圖恥笑趨增〉,《香港01》,2017年7月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02430/調查指逾10-青少年曾受網絡欺凌-改圖恥笑趨增(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6] 〈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 改圖恥笑最多〉,《晴報》,2017年7月5日,網站:https://skypost.ulifestyle.com.hk/article/1850252/青少年網絡欺凌趨增%20改圖恥笑最多(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自拍、直播者的自我形象與感覺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3/07/2018

大家是否喜歡自拍呢?在自拍及分享的過程中,你的感覺如何呢?當中的開心和滿足是來自自己覺得相片拍得很好?來自別人按讚或文字回應?這些網絡互動又能否滿足人與人之間溝通的需要呢?

英語Selfie(自拍)一詞在2012年6月在牛津字典出現,[1] 更成為2013年牛津的年度詞語(Word of the Year 2013)。[2] 就是因著社交媒體的興起而被媒體、一般人大量使用。

就算閣下不是自拍愛好者,相信身邊總有一、兩位常常在不同的環境都喜歡自拍一番的親人、朋友吧。他們總是會偶爾拿出手機,甚至「神棍」進行自拍,之後就會「P圖」(以數碼程式修改照片)美肌、美顏一番,再放上社交媒體分享,盼望得到好友的回應及稱讚。

 

男男女女都有自戀的一面

Selfie一族似乎以女性居多,有調查數據顯示,女性在各種社交網絡上發佈自拍照的平均頻率差不多是男性的兩倍,這是否表示自拍、發佈的頻率愈高就是更加自戀呢?根據2015年美國一份有關兩性自戀的研究顯示,整體來說,男性比女性自戀,[3] 不過,男性的自戀主要體現在壓榨他人、爭名奪利等方面,而在虛榮心、自我炫耀方面,兩性之間沒有甚麼明顯的差異。[4] 而女性之所以更喜愛拍照分享,是因為它能「強化外貌吸引力」這種對女性重要的特質。

以往,我們的照片,多是通過攝影師或別人拍攝,無論是角度還是效果,都不是自己所能控制。但現在,通過手機自拍、高質素的前置鏡頭及改圖應用程式等硬件和軟件,人們可以在社交媒體分享自己認為最美的一面,自由掌控自己的形象,有人稱之為「印象管理」。[5] 如上文提到,男、女為求提升自己的外貌與吸引力,他們可以用美圖工具甚至改圖工具去令自己看起來更美,因為當中的美肌、縮小、放大等功能,令人的皮膚、身形、面貌等都可以虛擬地「改善」了許多,[6] 筆者會稱之為「虛擬整容」。

 

是印管理生存策略或是喬裝騙局?

當然每個人都有自由於網上分享自己的相片,可以是感性的、性感的、神秘的、美豔的、冷酷的……更重要是透過分享照片,得到別人認同的感覺,希望別人按自己所希望的形象來認識自己、回應自己、也有不少人會在當中建立形象。眼見眾多友人在社交媒體的相片都充滿「仙氣」,欲在芸芸網海中被人關注、讚賞、自覺比其他人的外表優勝,或起碼不會拍得自己醜,為了「生存」,不少人會以「P圖」去修改自己的相片。

這種「理想形象」,在面對面見到當事人之前,或許還可以令人充滿幻想及期盼。但當你真的看到了當事人,無論是外表、談吐、性格……等等的真實,也就再不能隱瞞,以往的幻想也可能隨之破滅。所以這種「喬裝」也只限於網絡當中。

 

互動中的寂寞

網上直播也是現今社會流行的現象,除了部份人想以此來建立知名度、賺取金錢,實在亦有不少人是沒有太多計劃,喜歡用直播分享自己現在的心情、所處的地方及場景,分享自己的想法及一舉一動。電影《圓美圈套》(The Circle)中社交媒體公司Circle有句口號是:Sharing is caring(分享就是關心)。直播能令觀看者有一種參與其中的感覺,直播者亦可以一邊分享,一邊看到別人的回應,這種虛擬交流亦是一種互動,觀看者的反應,也可能會影響著直播者的行動。

哈佛大學社會學家Robert S. Weiss於“The Fund of Sociability”一文指出:「與他人的關係是不可或缺的,如失去它們會令人感到痛苦。」[7] 當我們於網絡互動中體驗過互相關心、讚賞、分享心事……我們大多都不想失去當中的親密感或信任,雖然我們在理智上知道網絡的關係是虛擬的,並不穩固。而我們想抓緊虛擬關係的背後原因,可能是源於我們在真實生活中的寂寞:缺乏分享的對象,生活中缺少被關心的感覺。

當一些家長批評子女經常留連在網絡世界裡,寧願與陌生人溝通也不願與家人傾談的時候,不知道這些家長有沒有打開心窗去關心子女,耐心聆聽、接納他們的想法,用愛去擁抱他們呢?

 

明光社
明光社
 

[1] Katherine Connor Martin, “Words on the radar: June 2012,” Oxford Dictionaries, accessed June 13, 2018, https://blog.oxforddictionaries.com/2012/06/19/words-on-the-radar-june-2....

[2] “Word of the Year 2013,” English Oxford Living Dictionaries, accessed June 13, 2018, https://en.oxforddictionaries.com/word-of-the-year/word-of-the-year-2013.

[3] Emily Grijalva et al., “Gender differences in narcissism: A meta-analytic review,” Psychological Bulletin 141, no.2 (March 2015): 261–310, https://digitalcommons.unl.edu/cgi/viewcontent.cgi?article=1004&context=....

[4] 沉默的馬大爺:〈女生愛發自拍照是因為自戀嗎?〉,《國家地理》,2016年4月7日,網站:https://www.natgeomedia.com/news/editorpick/37057(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6月13日)。

[5] 魯肖麟:〈社交網絡自拍中的印象管理與自我認知〉,《陝西教育》,2015年2期,網站:https://www.xueshu.com/shanxijiaoyu/201502/1627382.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6月13日)。

[6] 何樂高:〈【超多圖】P圖前後的絕望真相 網民:超越喬裝,完全是詐騙〉,《香港01》,2017年6月24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100009/超多圖- p圖前後的絕望真相-網民-超越喬裝-完全是詐騙(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6月13日)。

[7] Robert S. Weiss, “The Fund of Sociability: Relationships with other people are essential and their loss can be traumatic,” Society 6, no.9 (July 1969): 36–43, https://link.springer.com/article/10.1007%2FBF02819883.

再思處理自殺新聞的原則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6/2018

對於近日發生的屯門三屍慘劇,筆者深感哀痛。對於有部份報道將三名死者的樣貌公開,並使用「女疑兇」一詞去描述懷疑自殺的那位女死者,並將事件定性因為她飽受濕疹困擾才導致慘劇發生,筆者感到這種做法並不恰當。

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以往曾於2004年出版過一冊《探討傳媒對自殺的影響:自殺新聞報導建議》,[1] 由於新媒體的變化,他們於2015重新出版一本名為《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2] 為傳媒工作者處理有關自殺的新聞或訊息時,提供一些指引。

以下是一些在手冊裡曾提及的原則及建議,在今次事件上,是值得媒體再次注意的:

1)保障私隱及顧及高危人士潛在危險:傳媒工作者在報道時應盡力減少造成傷害的可能性,要尊重自殺事主及家人的私隱,避免增添他們的傷痛,避免向自殺死者所屬的群體(包括網上群組)、居住的地方貼標籤,造成污名化,令他們承受重的心理壓力。[3]

2)在選題與編輯方面:除非涉及公眾利益或重大公眾關注的事件,避免將自殺新聞刊於頭版或傳媒網站首頁,盡量避免使用特大字體標題;另外,亦應避免自殺方法或單一自殺原因放在標題上。[4]

3報道內容方面:避免詳述自殺方式、過程,及如何獲取自殺工具之細節;避免將自殺原因簡單化。[5]

4)圖片及影像:因為受眾廣泛,避免刊登自殺者相片,如涉及公共利益而需要使用相片,宜採用「打格仔」方式淡化;避免標籤自殺地點為自殺熱點;避免以設計圖片及動畫去描述自殺方法、過程、場景(與自殺相關的設計動畫亦應避免)。[6]

5)網站方面:避免把自殺新聞列為網站首頁及推薦熱點;避免在自殺新聞之間建立相關鏈接。反之應將自殺新聞鏈接到相關防止自殺團體或精神健康服務網站。[7]

列出有關原則及建議,是因為筆者於網上看到不少報道,都未能符合前文曾提及的部份指引。為了尊重幾位死者及他們的親人、鄰舍,並減少對公眾造成負面影響,避免增加情緒不穩人士的壓力,希望媒體日後在報道有關的新聞時,可以參考報道自殺新聞的指引,並作出恰當的報道。

 

延伸閱讀:

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與你同行WeCare」網頁,2018年,https://wecare.csrp.hku.hk/,2018年6月20日讀取。
 


[1] 梁天偉等編:《探討傳媒對自殺的影響:自殺新聞報導建議》(香港: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2004)。

[2]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香港: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2015),網址:https://csrp.hku.hk/wp-content/uploads/2015/06/RecommendationsSuicideRep...(2018年6月20日讀取)。

[3]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5。

[4]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7。

[5] 同上。

[6]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8。

[7] 同上。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1/6/2018

買來的開心,幸福嗎?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1/06/2018

最近一則新聞關於15歲援交少女以2.5萬元報酬,答應25歲青年充當其「兼職女友」一個月,並會在這段期間為他提供性服務。雙方首次在男方家中見面,少女堅持要他先付款,男方拒絶並以生果刀架少女頸以作威脅,又對她施以胸襲,最後少女奪刀逃走及報警。[1]一邊讀著這新聞,一邊在思想:這位少女生活得開心嗎?這位青年過得幸福嗎?

少女願以身體換取金錢,青年願以錢換取陪伴和性關係,相信兩人都各有自己的原因。筆者曾看過一段援交少女的心聲,她說錢可以買好的、吃好的,朋友們因她穿著昂貴的服飾而留意和讚美她,令她感到被接納和重視。很多人都體會過,當店裡的貨品成為了你的貨品後,你對它的喜愛會漸漸褪去;同樣,這位少女的態度,隨著時間過去,也會回到起初的冷淡。為了持續體驗物質帶來的滿足,少女需要金錢來應付新一輪的購物。這樣來來回回,真的很累啊!若果購物可以令人持久地開心和幸福,到底要選購哪一件商品,才能使心靈得到真正的滿足呢?

有人認為與不同背景的人在網絡上交往,大家都在經營一個「自選形象」,彼此說些不著邊際的話,過程中充滿刺激好奇,然後雙方因著錢而真實地面對面,發展非一般的關係。在這個買賣過程裡,沒有人在意你到底是誰,當然不用理會你的感受,更談不上信任。表面上大家都覺得對方是毫不重要的過客,可是假若想忘掉對方,為甚麼總是不能刪去這段記憶呢?若錢能買到令人開心的關係,那麼錢能中斷令人傷心的情感嗎?

我們都需要坦誠地和自己對話,明白自己的情感需要,回到起初的模式。新生嬰兒來到世上時赤身露體,或許連名字還未有,臉上卻常掛著滿足的微笑,想哭的時候盡情放聲大哭,讓情緒得以放鬆。我們坦白的問問自己,有甚麼值得我們開懷大笑?有甚麼值得我們大哭一場?若我們以錯誤的方法去照顧自己的心靈需要,例如透過物質來獲取滿足感,擁有更多,卻只會更顯空虛,甚或弄至身心受傷。許多人喜歡行山,置身密林中,呼吸著新鮮的空氣,聽著大自然的聲音;有人喜歡坐在沙灘上,聽著浪聲,喝著冰水,享受陽光的溫暖;有人只要好好睡上一覺,就能重新得力。這些都不用花費很多金錢,就能讓心靈休息,精神得到紓緩。非常盼望每一個人能都欣賞自己,以愛惜自己的態度去作出對人和對自己都有益處的選擇。


[1] 〈非禮兼職女友 青年重囚30月〉,《成報》,2018年5月19日,網站:http://www.singpao.com.hk/index.php?fi=news1&id=70538(2018年6月7日下載)。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1/6/2018

粗口與語言暴力……我有話說

吳慧華 | 受訪者:王礽福(宣道出版社社長) | 撰文:吳慧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6/04/2018

  全世界的語言都包含粗口,不過粗口並不是一成不變的,而是有時空的差距。例如在美國,「該死」(goddamn it)在上世紀40年代被視為粗口,到了60年代卻變得無傷大雅,反倒是一些新的字眼,例如「F」開頭的字成為了禁忌。有一些字在一個地方不是粗口,但到了別的地方卻成為粗口。粗口用語千變萬化,中國粗口大量運用與性有關的動詞、名詞。有些人為免直接使用粗口字眼,則改用其他諧音字詞。

 

不帶侮辱性 vs 帶侮辱性

  很多人都對粗口沒有好感,聽到時感到被侮辱,宣道出版社社長王礽福卻指出,粗口也有不帶侮辱成份的時候,視乎說粗口者的心態及動機。因此,有時即使使用粗口諧音字詞,也不代表沒有侮辱成份;反之使用粗口字詞,有時也可以不帶侮辱性。有些人說粗口,因為他們的親朋、好友、同事個個都說,於是粗口自然變成他們的日常用語。有時,小朋友也會為了好玩,有樣學樣而說粗口。有些人為了社交需要,希望融入一個說粗口的群體,於是便跟風說粗口。不過,王社長並不認同這種做法,他認為不需要刻意透過說粗口融入某一個群體。有些人說粗口,不想侮辱任何人,純粹因為語言貧乏,找不到適合的詞彙去發洩自己的情緒。家中的小孩子若為了好玩而說了粗口,家長要教導,但不必嚴懲。至於面對那些視粗口為日常語言的人,我們則可以寬心一點,不必將他們的行為視為故意的冒犯。

 

  除了「貪口爽」外,一般人為何會出口傷人說粗口呢?通常是當他們感到被冒犯,又或是被人刻意侮辱、挑釁的時候,這時候說粗口也是自然反應之一,它成為一項還擊的武器,目的是要制止別人繼續傷害自己。而在今時今日的香港,大家聽了政治人物太多「假、大、空」的言論,很多人都忍不住想說粗口。王社長表示他明白當大家面對不公義的高官道貌岸然、滿口謊言的時候,很多人滿腹「粗口」,甚至「爆」出來也是很正常的反應,特別那些無權無勢的人,除了「爆粗」,似乎沒有其他好的方法去發洩自己不滿的情緒。不過,「爆粗」雖然能發洩情緒,卻無補於事,甚至產生反效果。

 

  粗口具有一種「反語言」的語言功能。語言是用來溝通的,但粗口卻拒絕溝通,甚至製造敵意;吊詭的是,它又能透過製造與他者的敵意來凝聚所屬的群體。面對那些「比粗口更難聽」的話,有人以為用粗口就能團結群體,為被宰制者向霸權反擊,但這只會在彼此間引發緊張,帶來敵意的關係。而社會上的確有不少人既憎惡「假、大、空」,亦不想與說粗口者為伍,畢竟後者同樣缺乏實質內容,又充滿敵意與侮辱。從團結群體的策略上作考量,這並不是聰明的做法,因為我們需要的是一種能凝聚群眾,達成共識,塑造遠象的語言。

 

  中國人的粗口多與性有關,並傷及別人母親,在「量刑受罰」的原則之下,縱然對方有錯,以侮辱他人的母親來發洩自己的不滿是否合適?有些人或許不說粗口,卻使用不帶髒字的「語言暴力」來謾罵、嘲笑或侮辱他人。在王社長眼中,這同樣是不堪的行為。他亦認為不能以政治立場的正確,來掩蓋使用粗口或語言暴力對人的侮辱及對社會風氣的敗壞。目的正確並不表示可以使用卑劣的手段。說卑鄙的手段可以達到崇高的目的,是自欺欺人。熱衷骯髒語言手段的人,很難有乾淨的人格與乾淨的目的。

 

語言暴力不可取

  面對強權使用語言暴力,王社長還能諒解,但對弱者使用語言暴力,他卻難以接受。現在流行各類網絡公審,縱然義正辭嚴,也貌似很文明(君子動口不動手、真理愈辯愈明),但根據「量刑受罰」的原則,大家對非公眾人物貼相、提名、廣傳的公審,是否已超過他們應受的懲罰?這種公審也是變相的網絡欺凌、語言暴力,更何況有時我們根本沒有掌握整幅圖畫。這種情況已愈來愈普遍,甚至出現在不少教牧和神學人的社交媒體上,值得我們反躬自省。

 

  其實,神創造語言是有功能的。首先,語言有認知功能:當亞當為各種動物及飛鳥起名時(創二19),語言為萬物分類,賦予意義,既具科學性,又有創造性。批評別人說話「假、大、空」,反映那些說話遠離語言應有的「真、實、準」。

 

  另外,語言是用來溝通的,而語言的昇華就是詩歌,而人類的第一句語言正是詩歌。亞當對著夏娃說:「這是我骨中的骨,肉中的肉」(創二22-23)。情感的高峰,是詩是歌。而粗口或語言暴力是詩歌的對立面:由音樂變成噪音,由抒發情感變成侮辱詛咒,由嚮往溝通共鳴,變成中止溝通。

 

結語

  王社長並不否認自己也有想說粗話的時候,但他認為人是可以控制自己的。有研究指出我們講話時是用左腦,咒罵時則轉用右腦,所以很多出口成「髒」的人當去到隆重場合,就能「絕口不提」髒話,可見事在人為。

 

  王社長認為粗口與詩歌同源,他引用楊照的說話:「詩是激情的瞬間爆發,也就是瘋狂能量的瞬間釋放。一個不了解詩的魅力,無從發揮詩的作用的社會,無可避免在累積激情與瘋狂,累積到一個程度,我們不再能釋放任何激情與瘋狂,只要一釋放就失控。於是只有更巨大的壓抑,儲存更巨大的崩潰張力。」

 

  如果詩是激情與壓抑的昇華,粗口就是激情與壓抑的反昇華,讓人將憤怒,轉化成對自己、對別人的詛咒。縱然我們不認同說粗口,但近年香港粗口逐步提升至近乎體制外的政治語言,出現的頻密程度正跟它所要抗衡的「比粗口更難聽」的政治語言偽術成了正比。其實,我們不能單單指斥前者,否則所積壓的激情與瘋狂,有一日會失控地爆發。

 

  王社長認為,要反對說粗口,但必須同時反對其他的謊言、空言與語言暴力,因為它們都在透過語言來玩弄人、蒙混人、侮辱人、傷害人。要用「真、實、準」的語言來抗衡「假、大、空」的語言;並且要以詩化的語言來凝聚群體,塑造遠象,帶來行動。就如馬丁.路德.金的〈我有一個夢〉,不只是一篇演講,也是一首詩,而當中的確引用了詩篇及以賽亞書的詩歌。

 

  「彷彿不著邊際,但我們心中需要有詩。」王社長說。

 

 

延伸閱讀:

楊照。〈三少四壯集——詩是存在森林裡的激情之火〉。《中國時報》,1991年3月20日。(2018年4月24日下載)。

影響力強大的#MeToo運動

郭卓靈 | 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5/12/2017

「#MeToo 」這標籤源於本年10月於美國幾十名女性指控一名電影公司創辦人及製作人Harvey Weinstein 性騷擾或性侵的事件,其後荷里活其他曾有相同遭遇的女星也相繼說出類似的經歷。在「Harvey Weinstein 性騷擾事件」後,在社交媒體上廣泛傳播這個「#MeToo 」標籤,女演員Alyssa Milano鼓勵女性在社交媒體上公開被性侵犯的經歷,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原來有不少人,包括知名人士、男性,都曾遭受過性侵犯或性騷擾的傷害。

 

這標籤牽起的漣漪更是國際性的,不少各地名人、政黨議員也相繼被揭發曾性騷擾拍檔、下屬,侵犯者因此要道歉、甚至失去名譽及群眾的支持,可謂「早知今日,何必當初」。當曾被性侵犯的受害者見到其他的受害者都能勇敢站出來,自己都可以打破沉默站出來指出罪行,並放到社交平台上發佈,其影響力真的一發不可收拾。

 

對於被侵犯者,或目擊案件者,我們一向都認為不要啞忍,要告訴可信靠的人,甚至報警。而對學生來說,他們可能還年幼,未必會有膽量去揭發事件或說出來,家長、老師、社工或朋友當察覺受害者的情緒、行為有異,都可以關心他們,鼓勵他們把發生的事件說出來,並將侵犯者繩之於法。

 

能夠站出來說自己曾受傷害,是一種勇敢的表現,但究竟要在哪裡說出這些經歷?說多少?面對著可以信任的人或執法者,我們當然建議可以勇敢地直說一切,讓自己的傷害、不快、被侵犯經過,可以被了解、記錄,令侵犯者得到相應的懲處,自己的傷口不用自己獨自承受,這當然最理想。

 

勇敢站出來抵制性騷擾及性侵犯的事件,阻止這些令人髮指的事情繼續在社會發生是值得欣賞的。但互聯網、社交媒體,在這個公眾平台說出自己被侵犯的經歷,情況就好像拿著一個「大聲公」,向公眾說出一些極隱私的事,這些聽眾/觀眾什麼人都有,既有心地善良的,也可能有惡毒心腸、落井下石的人,真的不知道會收到怎樣的回應,部份網民未必會如你的朋友般會關心、幫助、體恤你的難處及情緒,一些不負責任的言論或批評可能會對受害人做成二次傷害 (因為FB產生的控訴力愈大,對自己的殺傷力亦可能愈大),因此,互聯網並非一個理想的地方去詳細公開受性侵犯的經歷。

 

即使受害者們認為在網絡上公開說出「#MeToo 」面對過去的傷害並無不妥,也實在沒有必要把受侵犯的經過在社交媒體中說得巨細無遺,免得被人任意消費。

而作為網民,如見到有受害者站出來,也應該尊重他們的分享,無論分享得多與少,也不必去追問太多或作出推敲,甚至群起去欺凌被指為性侵犯的人,對性侵犯者最好的懲罰就是將其繩之於法。我們應該鼓勵受害人去尋求警方或可信賴的人協助,讓埋藏在心底的傷口可以平復,讓事情可以早日告一段落。

 

據網上資料,這場運動已伸延至世界多達八十多個國家,希望藉著這運動讓大家了解性騷擾、性侵犯事件可以在任何地方發生,不能無視事件對人的傷害,亦讓人有勇氣去指出罪行。而不同的機構、各地的政府部門都應開始正視問題及改善措施、政策,對各方都能作出保障,不再容讓這些令人髮指的事情繼續在社會發生。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5-12-2017

性別承認諮詢──淺論英國性承法

招雋寧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9/08/2017
跨性別政治脈絡

社會上有些人自覺性別認同出錯,女兒心,男兒身。他們在港可選擇完成變性手術,以更改身份證性別,從而達成某程度的自我認同感。除了這些個人狀況,還會捲入LGBT政治漩渦裡。

有少數「跨性別政治代理(transgender political agents)」在過程中爭奪政治權力。較溫和的是希望取得法律和制度全面承認「後取性別」(acquired sex),能夠與社會兩性的制度融和,消解對變性者「無知」而造成的排斥。有些訴求卻很進取,例如提倡放寬以生理男女區分政策,改為以心理作定義,或是在男、女以外加入第三性別等身份。性別承認制度是由跨性別政治所衍生。

為何有性別承認的諮詢?

2013年香港終審法院《W訴婚姻登記官》案的裁決,讓已完成變性手術的W可享女性的法律地位,與男人合法結婚。一年多後政府建議修訂《婚姻條例》,讓已完成整項變性手術者可按後取性別結婚。法案雖然最終被否決,但這類別人士已經可透過入境處的行政措施締婚,即結婚時只看身份證,毋須理會出世紙。

以生理性別區分人口有實質的社會功能。舉例說,若男性在某種疾病(x)的發病率較女性高出22.5%,醫療制度便需相應調整、增撥教育男性預防的資源、而保險公司亦可能調較保金等。生理性別區分較能作出合理和科學化的政策預測,減低社會資源錯置。倘若改為以心理性別作為區分方式,便須重新釐訂各式制度,但心理性別如何能為公共政策作出合理預測?不以心理性別作區分會否損害人權?這促成了今次諮詢。

查閱性別承認制度

W案裡法官曾形容英國的《2004年性別承認法令》(下簡稱「英國性承法」)為「令人信服的模式」,諮詢文件花了不少筆墨於此(參39至75頁)。諮詢範圍廣闊,內容複雜,本期《燭光網絡》的其他文章將仔細探討,本文先簡述英國性承法立法的情況。《燭光網絡》第91期(2013)及105期(2015)都曾分別敘述了各地的性別承認制度,讀者可翻閱。

在英國申請變性

假設生理男阿強要在英國性承法下申請變性,法律沒有規定他的國籍或定居地,也沒規定必須進行變性手術或使用爾蒙,亦不理會他是否一名兩歲女兒的爸爸。阿強只要向審裁小組提交證據,包括一份專業醫生或心理學家撰寫的報告,說明診斷及理由,另一份是曾否接受賀爾蒙及變性手術的報告。由於阿強沒有進行整套變性手術,醫生要進一步解釋阿強因甚麼理由而未能完成整套手術。法例規定小組要確認三件事:一)患有性別焦躁症,二)兩年來一直以女性身份生活,及三)直至離世均希望作為女人生活,然後再以閉門投票的方式決定是否批准更改性別。

由於阿強已婚,他收到的是性別承認的臨時證書,可用作廢止現有婚姻。若六個月內終止婚姻,阿強就可取得正式證書。而阿強的女兒的出世紙上,仍會寫著阿強為「父親」,確保他女兒的權益。性別承認登記冊會記錄了阿強的變性記錄,但大部份情況下都不會讓他人查閱。

法例通過10年來,批出臨時證書有179宗(佔總申請數4.1%),其中23人終止婚姻後取得正式證書。後來因為英國通過同性民事結合,變相毋須以臨時證書處理已婚者變性的情況。英國總人口約有6,400萬,10年總計有4,339(佔人口0.007%)宗變性申請,取得正式證書的則有3,763人,成功更改性別身份的人佔總申請數86.7%。

性承法激起的爭論

英國政府因Goodwin案及Bellinger案而必須訂立性承法,其後亦面對過不少爭論,枚舉數例:

  • 私隱與知情權:記載歷史事實的出生證書,是否因私隱人權為由而作出修改?公司、未婚伴侶等可否得知變性記錄均有爭議
  • 夫妻變妻妻:已婚者變性的婚姻關係將成同性婚姻。在英國還未制訂無分性別組合的婚制前,已婚申請者取得正式證書的條件之一是要廢止婚姻,此舉受到猛烈抨擊
  • 更改性別影響:變性者仍可被控指定性別的性罪行,體育組織仍可以公平或安全為由拒絕變性人參加某賽事,但福利和退休金則按後取性別……各種制度均須重新劃線
  • 宗教議題:神職人員可選擇不為變性者證婚,但神職人員不可向尋求證婚的人索取清楚顯示該人是否變性人的出生證書副本。

訂立性承法也非一勞永逸,因為英國一些跨性別代理者認為英國性承法的規定造成標籤效應,所以推動政府改革法例,包括毋須醫療及法律程序的「自我聲明模式」,又稱要下調可變性的年齡下限至16-17歲,以及容許男、女以外的第三性別。有人說:人類總要重複同樣的錯誤。就讓我們不忘汲取英國經驗,勿重蹈覆轍。

 

覆水難收的性短訊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0/07/2017

根據《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製作、複製、發佈、管有兒童色情物品,皆為刑事罪行,最高可判監8年及罰款200萬元。警方5月時拘捕了10多名涉嫌管有兒童色情物品的男子,[1]但在警方打擊兒童色情的同時,不少青少年卻在網絡上分享自己或朋友的裸露相片。有調查發現13%青少年曾傳送或接收裸體、性交或包含性意味的訊息,當中不少內容的主角更是朋友(44%)和自己(23%)。[2]

傳送了出去的相片就如潑出去的水,是不能收回的。青少年間互傳性短訊,可能是出於情侶間的調情,又或想引起他人關注來肯定自己。現在不少交友Apps的相片閱後即焚功能,讓青少年誤以為是分享裸露相片的安全途徑,殊不知卻被人截圖,私下廣傳。這種行為除了對相中人造成傷害,相片本身亦有可能涉及淫褻或不雅的訊息,甚至兒童色情的內容,傳送及管有都有機會觸犯法律。

為人為己,當收到這些訊息時,應立即刪除,而更重要的是要好好保護個人私隱,切勿胡亂將自己的敏感相片傳送給其他人。

 


[1] 〈13人涉管有兒童色情物品 警檢2萬色情照及7千影片〉,香港電台,2017年5月18日。

[2]〈手機及網絡遊戲對青少年生活影響調查〉,關注傳媒對青少年影響聯席,2013年12月30日。

 

 

恐怖遊戲「藍鯨」與網絡欺凌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0/07/2017

前陣子,在俄羅斯引起了部份網民跟從及掀起自殺風潮的遊戲「藍鯨」(Blue Whale),於5月時在香港亦引起一陣關注。

據網上的資料顯示,當時還未20歲的俄羅斯青少年菲利普‧布德金(Philip Budekin)在網上組織多個名叫「藍鯨」的社交網絡群組,並誘導16位青少年自殺。他稱發起「藍鯨」遊戲的動機是想教唆那些「沒有存在價值」的青少年自殺,要他們進行50個不斷傷害自己的任務,直至自殺死亡,藉以把他們從社會中清除。雖然菲利普於2016年10月已被捕,但網上的資訊仍然繼續流傳至其他國家,有人借「藍鯨」之名進行詐騙活動,以所收集的裸照等威脅受害者,並勒索錢財。

這種遊戲亦是一種網絡欺凌,參與者所提供的私隱,如裸照、證件照片等資料,會被用來要脅他們不可退出,繼而摧毁他們的精神意志及信念、否定他們的信心、誘導他們傷害自己的身體及心靈、增加他們負面或抑鬱的情緒,而最終走向自殺。

面對網絡的欺凌,防範勝於事後的補救。家長應多教導子女不要把涉及私隱的資訊傳給網友,並多關心子女的情緒及網上交友的情況。在日常的生活多與子女交流,保持緊密的關係,以免子女因為過於寂寞,而於網上結交及誤信陌生人。最後,亦希望家長多留意子女,如他們受到網絡欺凌,情緒有異,都可以及時察覺及跟進。

 

水和電般重要的互聯網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01/06/2017

看到有學者指上網就像是水和電:[1]部份大城市開始提供免費Wi-Fi服務或在街道上能享受極高速的上網體驗,甚至有說歐洲國家已視上網為必須品,為每名國民的基本權利,當中包括法國、西班牙及瑞士。

筆者頗認同現今上網的機會是十分重要,因為透過上網,我們可以得到重要資訊(如新聞資訊、政府的務服安排)、教育機會(如網上免費教育網站或教學短片)、表達言論並與社會交流聯繫的機會。未能接觸互聯網,有可能如該報道所說:“將造成數碼鴻溝(digital divide),出現了知識差距。"[2]起碼,要得到同一樣的資訊,上網搜尋的成本遠遠低於親身前往索取或付費學習(當然,質素與面對面教學會有分別啦!)

不過,我們亦必須小心應用這種必須品,就如接收新聞資訊時,要分辨消息來源,辨別真偽,免得信錯資料,更甚的是將內容農場胡亂炒作得來的失實資訊繼續分享發放。這就等於把污染了的水喝下,又繼續傳遞給網友。

透過互聯網,我們可以結交朋、增加互相交流及分享的機會,但大家亦應小心結交網友,以免本想與性感女性「過電」,卻最終可能慘被「電死」。近日有報道指社交網站出現不少來自不同國籍的性感女性發出交友邀請,[3]但其實為假戶口,如網友將之加為朋友,進一步發展後,便可能成為黑客入侵其電腦的途徑或演變成裸聊勒索等情況。

互聯網實為中性的工具,我們可以藉此增加學習交流、發展營商等機會,但亦有人以此作不當的行為,我們不應仿傚,但亦應了解及提防。

 


[1] 謝媛彰,陳智深,李藹明,楊紫微,〈全城免費WiFi是權利還是陷阱? 學者:上網之必須有如水和電〉,香港01,2017年5月30日,https://www.hk01.com/國際/94535/全城免費WiFi是權利還是陷阱-學者-上網之必須有如水和電

[2] 同上

[3] 〈FB屢現性感女交友邀請 憂傳病毒及勒索 專家籲即時刪除〉,am730,2017年5月31日,https://www.am730.com.hk/news/新聞/fb屢現性感女交友邀請-憂傳病毒及勒索-專家籲即時刪除-80256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6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