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藝術=色情? 色情≠藝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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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譜中的「藝術」和「色情」
梁禮鳴   |   明光社 項目主任 (性教育)
15/03/2008

 怎樣界定「藝術」和「色情」,向來都是爭論不休的題目。了解它們的一點沿革,也許會有助我們明白它們的焦點:最少當社會上又來一件「作品」,你看來看去也不知道它是屬於「藝術」還是「淫褻」的時候,你大可以非常放心──你絕不是歷史上唯一為此大惑不解的一位。

社會中的色情光譜
 
三四十年前,美國的法院亦時常對「色情」的定義抱著模稜兩可的態度;一個著名的定義就是來自美國高等法院(United States Supreme Court)之其中一位要員:「I know it when I see it」(1964)。這反映出「色情」在現實上不是一種客觀黑與白的東西,而是佔據著一個遼闊的光譜──在不同的時代、文化、或背境之下,對色情的理解的確有機會出現差異。
 
另外一個很有意思的理論,就是「色情是一本劇目(Pornography is a script)」,亦解說了色情在個人層面上的差異,即如不同的演員對劇目的理解、反應和演繹方式也有不相同的地方。例如一些患性沉溺的人每當遇到與性稍有關連的事物也可撩動到他的性幻想和性慾。
 
何謂色情? 何謂藝術?
 
現代社會對色情最普遍的定義為:「一切可撩動性慾的事物」。其實,最大的問題不在於「性慾」的撩動,而是色情對人的破壞性:它能使人從精神美善和倫理道德的追求中拉出來,令人只追求動物化的情慾歡愉。所以長久以來「色情」與「性犯罪」都被人們相提並論。
 
一般的觀點都認為,色情(特別是帶暴力的色情)會增加「性犯罪」之可能性。相反,藝術不但是「美」的另一種代名詞,最原始的藝術更是人類感官所接觸、理解到的,並且能讓自己「產生共鳴」,進而覺得「賞心悅目」的事物,應該令人的精神力量有所提升,指向人性的「善」。
 
裸體藝術又是色情嗎?
 
最成熟的裸體藝術可追索至古羅馬和希臘時代,其次就是出現於中世紀的文藝復興時期。但是,我們不禁要問一個最基本的問題:西方古代的藝術家們為何偏好裸體人像作為創作的手段?若不是在賣弄色情,又有什麼重要的信息要告訴世人?
 
「人是萬物的尺度」是古希臘人的名言,由此理念出發,希臘的原始壁畫與雕刻作品都以人文作起點,亦以人類之天性美為展現。古希臘的雕刻中強調人是有可被提升至神的境界,神也會從天而降進入人群中,做成一種人神互動的信仰,反映出人對「精神的超越」和「天地歡樂和諧」的一種深層渴望和追求。在神性能找到人性的痕跡,在人性中亦包涵了神性的特質。
 
古希臘高舉「人是萬物的尺度」
 
古代希臘人尤其喜愛雕刻出最理想的完美人體造型,亦喜歡研究完美的肢體比例和肌肉如何帶動身體,所以最理想不過是選用身材健美的運動員作雕像的模特兒。後期希臘人更利用各種藝術去反映人是擁有飛揚、躍動與充滿情感的個體。
 
著名的古希臘雕塑「勞孔像」(150B.C.),是一件對藝術家米高安哲奴(Michealangelo Buonarroti, 1475-1564)影響極為深遠的作品。雕塑刻意去表達人在肢體扭曲、肌肉賁張和表情誇張的情況下所帶有的美感。背後的題材是取自一個有關雅典娜女神召來巨蟒纏死阿波羅神殿的祭司勞孔的神話故事。雖然作品中的確顯露了男性性徵,但藝術家原本是以透過外來的環境威脅和人在情感與身體上的反應作美感的展示,效果亦不見得厭惡低俗。
 
藝術新高峰──文藝復興時期
 
文藝復興時期(Renaissance)是另一段高舉「人類成就」的時期,大多數人基本上相信希臘羅馬時代的藝術高峰已經過去,但經過所謂千多年的黑暗時期,新時代又開始把藝術與科學重振起來,甚至希望超越古典主義,所以文藝復興亦有「重生」之意。
 
米高安哲奴可算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藝術天才;作品包括聖經人物雕刻和教堂壁畫,表達形式多以全裸體為主;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莫過於「大衛像」和西斯汀教堂圓頂上的「創世紀」一畫。當中都展示出米高安哲奴信奉完美人體的概念,因為人是出自一位完美的創造者──「上帝」。「大衛像」的表情和姿態都較古典雕刻沉實和內歛,藉此表現出人擁有一種隱藏的力量,去面對外在的世界。
 
兩位現代的藝術家──畢卡索、達利
 
兩位現代藝術界巨匠,畢卡索(Pablo Ruiz Picasso, 1881-1973)和達利(Salvador Dali, 1904-1989),同是在二十世紀中追求立體派美術的人物,都希望將文藝復興作品和希臘古典美藉著現代感受重新表達出來。當時期人們對「潛意識」美學的追求亦十分盛行,例如達利也表達過「美是潛意識中解脫的意識」等論調。
 
最著名的是達利給一位名叫卡拉的女性畫了許多畫,當中包括全裸和半裸像。畫中的卡拉已是一位中年婦人,由於達利的生活隱秘,所以從來沒有人知道卡拉是達利的情人、太太、還是女朋友。有些人認為畫中人的身材不算標緻,當然亦談不上有濃烈的性逃逗,但一般評語都認為卡拉擁有背部的線條美和成熟女性的魅力。
 
但達利的其中一句:「卡拉帶給我無限的喜悅……是我征服世界的無限泉源。」就顯露出他創作之目的是對女性體態的一種正面欣賞,從而在精神領域上獲得的正能量,勝過色情元素的表達。畢卡索的其中一幅著名作品──「海邊的家族」也是透過健壯豐滿的身體造形,令希臘時期的古典美能再現人間。
 

 色情圖像」與「裸體藝術」,只差一線,但兩者價值卻有天淵之別;一些藝術教育工作者更認為就算欣賞裸體藝術,亦需要透過教育給予觀賞者適切的指引,去學習欣賞藝術中的內涵,好使大眾在增進藝術知識以外,也可避免走進色情的陷阱。

 

參考資料:

1.         文藝復興藝術(2002),David Boyle,三聯書店(香港)有限公司。
2.         從名畫瞭解藝術史(2006),張心龍,雄獅圖書。
3.         裸之美(2000),何恭上,藝術圖書公司。
4.         Men Confront Pornography (1990), Michael S.Kimmel, Crown Publishers.
5.         Pornography in a Free Society (1991), Gordon Hawkins & Franklin Zimring,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6.         Encyclopedia of Sex (2000), Ruth K. Westheimer, the Continuum International Publishing Group Inc Ltd.
 
§           特別鳴謝前香港教育署美工科高級督學李秀奇先生,提供部分技術性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