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 世代與倫理的12個視點（上）

AI是人類的敵人？還是生存要素？其實都不是……

只要你是《生命倫理》雙月刊長期讀者，就不難留意到我們在這一年分享了不少關於AI與倫理關係的文章。回看第一代 AI，主要是對答式AI（大型語言模型LLM ），流利對答是其重點。當AI 處理不了問題時，有可能靠「老作」過關：這種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的現象稱為「AI幻覺」（Hallucination ），所以當時大家多抱著「玩玩吓」的心態。[1]

然而科技一日千里。自2025年開始，第二代 AI技術興起，加入了「自我反思」（Reasoning model）功能，能更有效地分析問題、搜尋，也在回答前，執行自我思考和反問程序，確保答案準確。這時AI已有超越人類能力的勢頭。過去人們以為AI取代人類工作是說笑，結果這幾年間，真的有不少大公司以AI取代員工，裁員消息接踵而來，大家都生怕被取代。

的確，AI發展正以此方向進發。除了對話式AI，現在的新寵是「代理式」AI（Agentic AI ）。[2] 它像「真人助理」，能根據計畫，採取行動、執行工作並做出決策。例如以往請AI計劃行程，僅有景點介紹（很多時還會錯的）；代理式AI不單規劃更完善，更可幫你比價機票、酒店、安排交通，甚至使用信用卡資料代訂。坊間熱話的OpenClaw就是一例。[3]

可是，我們對AI影響的討論，常流於表面，如是否影響學習或取代人類工作；又或一味樂觀，認為必須融入AI，以騰出時間做更具價值的工作。[4] 這兩極看法，其實只是同一問題的兩面。

筆者將分兩期分享AI 與倫理的12個視點，探討在互聯網、社交媒體和AI文化下，社會與倫理是如何在不自知中改變。透過這樣的觀察，才能知道在AI時代該如何自處，這才是王道。

I)上網最重要是速度 ，生活卻缺少溫度

雖然香港網速極高（甚麼比光速更快？除了光纖，還有Li-Fi，傳輸速度比現有Wi-Fi快100倍）。[5] 但網絡生活卻缺少「溫度」：你上次和家人、朋友「煲電話粥」，或和一個「真人」坐低傾心事是幾時呢？

很多人視 AI 為「好朋友」、靈魂伴侶（Soul mate），與其傾心吐意。雖然AI很擅長將情感按正負面等簡單作類別區分，但要辨析情感強弱程度（Sentiment analysis），或理解譏諷、暗示等用意卻很困難了。[6] 尤有甚者，如果當事人有情緒不穩或出現危險時，AI往往只懂附和，未必能作出正確反應。

II) 知識很多，智慧很少

資訊爆炸的年代，得到知識雖多，但能轉化為智慧的人卻很少。很多人以為在網上按鍵就能得天下，自以為聰明，其實卻是個笨伯。

「知識」和「智慧」可劃分為數據（Data）、資訊（Information）、知識（Knowledge）及智慧（Wisdom）所組成的「DIKW」體系。[7]  將最基本的資料層加入內容、聯想及反覆思考，才能化做智慧。理論上，人類在 AI 與科技最發達的時代，應該變得更聰明的，但神經科學家研究指出， Z世代（1997-2012年出生）年青人智商（IQ）竟低於父母群體。調查更發現，Z世代在專注力、記憶力、閱讀理解、數理能力及解難能力等範疇，表現均不理想，出現如難以長時間集中、長期記憶建立受阻、失去閱讀長文耐性、邏輯運算退步及缺乏深度思考等情況。[8]

當然，也有人說： Z 世代在身手協調、多工處理和空間邏輯能力，肯定比上一代強。究竟科技能將聰明的人變得更聰明，還是將懶惰的人變得更蠢？那就有待大家解答了。

III)是被繁忙塞滿 ，還是被聖靈充滿？

不要醉酒，酒能使人放蕩；乃要被聖靈充滿。（弗 5:18）

這裡並非討論聖靈觀，而是想問：我們每天被甚麼塞滿？香港人見面，常問對方最近忙甚麼。

筆者將這個現象求問AI，得出的答案很有意思——「忙甚麼」雖是問候對方近況，但也可能帶有對「盲目忙碌」的反思，提醒人們檢視是否在「瞎忙」。AI 甚至建議可以閱讀書籍（如《你在忙什麼》）或聽歌，關注心靈負擔並放下重任回歸生活。[9]

IV) 是一時開心 ，還是真心歡欣？

繁忙過後，你快樂嗎？現今是「娛樂至死」的社會，在互聯網世代，一切都在「加速」，一刻的刺激快樂展現在無盡卻限時發放的 Reels 中，人們停不了地看，開心卻只得一時，真心因此歡欣的卻不多。

另一方面，社交媒體興起引發「錯失恐懼症」（FOMO）。看到他人的「開心 Share 」常觸發與別人的社交比較（social comparison）。另一方面，演算法則亦使人在社交媒體中不斷「圍爐」，在看到大家的精采post的同時，也強化「我錯過了什麼」的感覺。[10]

V)擁有了 Connections，卻減少了 Relations

在被「繁忙」與「朋友Post」牽著走的同時， 社交媒體讓我們看似擁有很多「聯絡人」 （Connections ），但彼此的「關係」 （Relations） 卻減少了。

今日通訊模式雖然強大，但內容每每流於單向與表面。表面朋友成千上萬，但知心好友卻很少。AI 技術雖然提高生活便利，卻也減少了人際互動，導致孤立感。長期依賴更可能削弱社交能力，影響心理健康。[11]

VI)收到，不等於明白

要分享的內容實在太多，若一次過寫出來，相信你也只是「收到」，卻消化不來、明白不了。

看來，還是下期待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