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我們」眼中的八十後

招雋寧   |   明光社項目主任(青年事工)
21/10/2010

有幸參與一個討論「八十後」的論壇,主辦組織以商界及與政府關係密切的人士為主。當日絕大部份發言的與會者年紀都顯然不是「八十後」,與當日的主題相映成趣,情況吊詭。整體來說,他們對於「八十後」,大概有這樣的討論敍述:
 

「我們」都曾經是八十後
 

「八十後」出生在政治、經濟穩定的時代,讀書機會比哪一代香港人都多。「八十後」的埋怨氣氛、激烈的社會行動,是不理想的;若果認為一畢業就負債、香港工種少、沒有向上流動的機會……這都是眼光短淺的。他們認為「八十後」應該放眼大中華,投身香港內地一體化的經濟並發展。現時,在街頭隨意就能找到手持三兩個學位的年輕人,因此學歷要不斷增值,增加作為地球村村民的競爭力。為何還要埋怨和抗爭呢?最重要的是奮鬥。獅子山精神,默默耕耘,吃得苦中苦……最後以一句「我以前都係咁做人啦」作為結語,意即,我們都曾經是「八十後」,我們都吃過你們不體會的苦,實幹點吧!
 

「我們」才是八十後
 

論壇上還有數個曾參與「八十後社會行動」的嘉賓,對以上論調有點厭煩,他們的辯解大概如此:「八十後」所爭取的並不是大家所想的「生活」──買樓上車、高薪厚職、榮華富貴。反之,「八十後」質問為何非這樣「生活」不可。他們不理解為何自身的「生活」要由上一代人控制,另外,亦對實踐理想社會有負擔。理想社會大概包涵社會公義、平權及自由民主的社會,這些向度都是透過參與空間規劃、環保、關注貧富懸殊以至民主政制等等體現的。
 

「我們」
 

誰是「我們」?這兩種討論顯然正描述兩組不同的群體。第一種討論描述純經濟動物,從經濟價值角度考慮人生;另一種討論所指的卻是抱持濃厚政治和社群價值的青年。
 
某程度上,我認為第一種討論混淆了「八十後」的本質──將青年參與社運的行動,視為不能上位(發展)的經濟動物的反動。如果單是從功利層面看,我未聽聞(或是小弟孤陋寡聞)「八十後」因經濟前景黯淡而走出來圍立法會和反高鐵。更要指明的是,參與社運的人士經濟狀況都並非最困難的、學歷最低的一群。那麼,第二種討論的描述,言行較一致,較能說服我。或許,第一種描述需要更好的釐清,才能成立。
 
此外,我們便要問,為何會出現第一種討論的誤解?的確,「八十後」的社會行動帶來的迴響是大的,可說是把過往「政治冷感」的標籤洗去。關心是明顯了,可是背後理據若被社會行動的鋒芒掩蓋,或者只會適得其反。一方面,部份責任可歸咎於傳媒偏好捕捉激烈鏡頭,卻失卻了背後的理據焦點;另一方面,激化抗爭行動,只能令社會討論的焦點放於激情的宣洩(如:人神共憤、為弱勢出一口氣等)。若能製造機會,較正焦點在背後理據上,或許更能促進公共空間的討論,消除兩代(四代)香港人一些不必要的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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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關文章

疫下學童的需要及教會的機遇

林天然 | 明光社前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0/07/2021

假如在網上試著搜尋「學童、打機、網絡、上癮」等字詞,會發現不少有關學童沉迷打機、上網成癮的新聞,當中輕則有些學生的成績、健康因此受損,重則有的因沉迷而無法自拔,甚至輕生的事件。[1] 無論學童還是家長,面對上網成癮的問題都會感到無助,很需要關心、同行與支援。其實遇上身處在逆境中的家長和學童,教會、基督教機構和學校可以怎樣為他們提供支援?讓我們從一些實例中,看看有甚麼可行的方案。

親子戶外活動

明光社

疫情持續,不過也有教會在遵守防疫措施的情況下,參與了機構舉辦的親子戶外活動,讓家長和孩子舒展身心。廣東道平安福音堂負責青少年崇拜的執事暨香港基督少年軍隊長徐啟泰弟兄,就分享了其教會在較早前參加了由基督少年軍主辦的戶外親子活動。由於該活動獲贊助,可以讓參與的家長和孩子免費到挪亞方舟主題公園遊玩一天。當中,除了有促進親子關係的活動(例如由導師教每個家庭如何將一條原木,製作成有雕刻花紋的筷子),園內的設施、教育館等,讓遊人可以思考一下生命,亦讓許多未信的家長有機會聽福音。其實疫症橫行、壓力處處,不也正是人們最需要福音的時候嗎?徐弟兄稱,活動拉近了參與者與教會的距離,也增加了教會的聚會人數。

為家長提供支援

也有學校與機構合作,為家長提供支援,由資深社工透過Google Meet帶領小組裡的家長,學習認識自己情緒、了解自身情緒對管教孩子學習的影響、了解自己的需要並照顧好自己、提升管教技巧,增進親子關係。在四次的網上會面,除了有社工的講解、家長輪流做情緒表達的練習外,還有家長與社工互動、問答的時間,以及家長互相幫助的環節。社工教導的技巧,例如非暴力溝通等,也許都是一些知易行難的知識,假若家長是習慣了對孩子咆哮或一上來就對孩子批評,確實不易實行,但透過這樣的學習與提醒,加上學校、社工及家長彼此的支援,相信至少有效緩解了一些家長的負面情緒,甚至避免或者減少了一些家長歇斯底里、或令孩子痛哭的場面。

與青少年同行

有教會透過教會關懷貧窮網絡(教關)[2] 推出的計劃,服侍青少年。早前教關就舉辦了「基層青少年事工服侍網上分享交流會(二)」,[3] 而當中邀請了堂會牧者分享他們服侍青少年的經驗。城市福音教會堂主任許仁豪牧師在分享交流會中提到,過去十多年,教會對青少年的發展事工遇到樽頸位,弟兄姊妹積極參與佈道工作,如教會舉辦的街頭佈道、節期佈道會、在行人專用區辦Band Show等活動,惟進行一次性的佈道時遇上不同困難,效果亦欠佳。此外,教會找不到學校合作,以及教會本身的青年人因步入職場、建立家庭而逐漸流失,令教會出現青黃不接的情況。當教會參加了教關為期三年的「師友計劃」,教會便可以透過這個計劃接觸基層青少年,由基督徒擔任青少年的成長嚮導,作三年較深入陪伴與同行。這使被服侍的青少年更自然地走進信仰及教會的大門,同時也為教會帶來服侍這些孩子及其家人的機會。

讓青少年發揮所長

今年的暑假,在如此特殊的時期,還會有基督教團體願意舉辦營會嗎?有!答案是G-Power青少年事工聯盟[4]基督教香港信義會社會服務部[5] 合辦的「Camp Anywhere青少年暑期在線營會」。舉辦線上營會的確是別出心裁。營會的對象是中學生,內容有團隊建立遊戲、競技活動、佈道晚會等,並讓參加者組成五人小隊,按時完成團隊任務。此外,G Power還舉辦了「You Got Talent 2021」才藝訓練及比賽,透過訓練及拍攝來培育15至22歲的青少年,讓他們發揮所長(如戲劇、舞蹈、歌唱方面才華)。有關活動的籌委會核心成員表示,觀察到現時網上熱門的基督教平台吸引到的觀眾起碼都二十多歲,而舉辦有關比賽的其中一個目的是,希望讓更多年輕的人知道原來教會可以在年輕人文化中,回應他們的需要。[6]

為主作見證

環看世界動盪,人心惶惶,相信主再來的日子近了。上文提及的實例與活動,未必能為青少年沉迷上網或打機的問題提供直接的解決方案,但它們都鼓勵年輕人選擇健康的生活,或協助締造一個有利的成長環境。它們也鼓舞著我們,即使身處在疫情中,仍能趁著白日,把握機遇為主作工,誠願我們都不要灰心,為主作好見證!


[1] 楊婉婷、陳蕾蕾:〈危坐石壆|16歲少年打機40小時後危坐 專家﹕停課增接觸電腦機會〉,《香港01》,2020年4月12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突發/460083/危坐石壆-16歲少年打機40小時後危坐-專家-停課增接觸電腦機會(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1日)。

[2] 〈認識教關〉,教會關懷貧窮網絡,網站:http://www.hkcnp.org.hk/about_hkcnp/(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1日)。

[3] 〈基層青少年事工服侍網上分享交流會(二)〉,教會關懷貧窮網絡,2021年3月25日,網站:http://www.hkcnp.org.hk/core_services/love_in_action/lia_youth/(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1日)。

[4] 〈G-Power係咩?〉,facebook,2018年3月19日,網站:https://fb.watch/6fZLLnbjGe/(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1日)。

[5] 基督教香港信義會社會服務部,網站:https://service.elchk.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7月12日)。

[6] 黎祉穎:〈G-Power辦You Got Talent年輕人才藝比賽 盧智榮:希望發掘牧養年輕人的新可能〉,《時代論壇》,2021年4月26日,網站:https://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165379&Pid=102&Version=0&Cid=2141&Charset=big5_hkscs(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1日)。

拆解恐懼情緒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3/2021

近日不少人在談社會局勢,不時都有很多情緒化的反應,當中尤以恐懼為甚,驚被捉,怕被害,收到恐嚇短訊,人心惶惶。很多人念茲在茲的說不少人叫自己離開,不要留戀;又有些人擔心自己去到外國生活會被歧視和欺凌,不會很快樂,進退之間也充滿著擔憂和恐懼。究竟我們可怎樣自處?牧者可以怎樣與肢體同行?輔導心理學家張燕鈴小姐表示,要了解恐懼,找到來源,辨別它和實際情況的分別,再好好計劃如何面對恐懼來襲,這樣自然能處理恐懼。

明光社

恐懼,對一般人來說,是一種感覺,就是驚,不過在心理學中,驚至少分兩種:明確、不明確。張燕鈴表示,所謂明確,就是具體、清楚的,例如驚狗、畏高、怕失去自由,這些事物都是具體的。驚狗這恐懼亦很明確,恐懼的事物是人可以接觸到,驚狗的人甚至驚到一個地步,連可能有狗的地方都不敢去。張燕鈴說:「佢可能就會諗,去元朗可能好多狗喎,咁樣佢會對入元朗卻步,但如果諗到解決方法,例如行開或者用枝嘢對著牠,咁就無影響入元朗的決定,某程度上這恐懼又不是很明顯,唔會因為恐懼而改變決定。」

另一類是不明確的恐懼,例如在一種環境中,覺得無力、無助,因為覺得事件有很多不確定性, 也有很多不能控制的因素,令結果存在很多變數。這類恐懼有兩個特點:一、往往會容易令人很單一地看事物,或者只選擇會令人驚的部份來看,從而令自己更驚;二、驚的人會找很多他認為相似的事例去強化自己的驚,令恐懼加深累積。

遇到這類情況,張燕認為有兩件事可做。第一件事:要分辨他驚的事是甚麼,以及了解它與個人自身經驗的距離。筆者在此舉個例子,如有人看見新聞報道,近日有曾在遊行示威中出現的人士不斷遭拘捕,於是他很擔心自己也會被捕,他驚的原因是自己也曾出現在現場,此時如果你能與他細心分析被捕人士所做的事和他所做的事在程度方面有何分別,這種分別可以令人將恐懼拉開一個距離,甚至可以令他分辨到不同程度的參與和結果的分別,他的恐懼感就會自然減輕。

當然,即使他的恐懼其實與實際情況有很大落差,甚至可能與他相比,排在前面比他更驚的人應該更多,但他仍然會驚,因為恐懼有另一個特點是問題會不斷重複,當他繼續不斷看有關資訊時,會引發他的情緒。這時張燕認為可以做第二件事:作最壞的打算,在已有資源中好好計劃可以做的事,掌握自己生活的節奏。

她說:「香港社會氣氛或政治氣候咁差,呢樣嘢我可能改變唔到,但有啲嘢可以用我的資源做到,人對自己的sense of control(控制感)大一點時,就唔係被動的回應環境,我會覺得我有得揀,亦唔需要咁驚,因為唔係打到埋嚟就要硬食,其實我有啲嘢可以做。」是故如面對不明確的恐懼,不妨想想最壞的情況是甚麼,再想想在能力範圍內可以做甚麼。例如:若今日不移民,有沒有可能在能力範圍內多用三年時間賺錢去鋪路?

恐懼,說到底就是對未知的事感到擔憂,所以如果先行計劃,對最壞情況作準備,並在能力範圍內做可以做的事,這些正面的計劃和成功實行的經驗累積下來,可以減少恐懼,加強控制感,如此生活下去,會漸漸發現不同可行的出路,漸漸就可以離開恐懼的狀態。她說:「所以個計劃必須根據現有的資源去做,唔係坐喺度諗最理想的生活型態,而係做一個自我評估,將可能發揮的事做到最多,同埋要諗個後備方案。」

如果恐懼影響日常生活、重又重複的傾談也不能處理,或者極度逃避問題,可能就要向恐懼的人指出不如請輔導員向他提供進一步的協助因為這種恐懼背後可能有更多的東西,例如成長的因素,或者其他深層次的情況需要去處理。張燕鈴表示,如果對方仍然驚,而沒有處理它,純粹是在逃避,她會向對方指出這個抗拒,例如說:「你由當初肯講到現在收起來不肯再講了,它壓倒你或者壓迫你的程度好似更加大,你不如諗吓係咪有需要見唔同的人,將它拿走。」

明光社

牧者/導師與恐懼者同行常犯小問題

這段日子可能有不少主內肢體也會擔心,又會有不同的恐懼情緒,牧者和導師可以怎樣與這些肢體同行?張燕鈴給了我們一些小貼士,避免出現以下的情況。

1. 否定對方的情緒:

很多人看到恐懼的朋友,聽他們的分享,都覺得他們反應過大,會嘗試平衡他們的想法,例如會說「唔使諗得咁嚴重」,「你諗得太誇張啦」,「唔好災難化啦」等等的話,但恐懼中的朋友,本身就活在這情緒中,這恐懼對他們來說是具體而實在的,以上說法只會令人覺得自己不被接納和了解,甚至會再進一步,真的覺得自己的恐懼是個大問題,一般人也處理不到,從而進一步放大恐懼。

2. 用例子說明他並不值得恐懼:

不少人在安慰恐懼的人時會說:「唔使驚,你睇阿邊個邊個都未驚,幾時到你呢?」但事實上一個人恐懼就是恐懼,當你企圖用另一個他不認同的經歷去說他時,實際上他會有一種被硬塞大道理和不被接納的感覺。所以我們只能用他所認同的例子去替他做分析,而不應將他不接納的東西硬塞給他,應該要先處理他的情緒,之後才用理性分析,次序不能倒轉。

3. 叫他停止出現某些情緒:

很多人會習慣叫人「唔好驚」、「唔好諗」,但事實上潛意識是無法處理一個存在但又要對方無視的訊息的,此舉只會不斷重提醒對方恐懼的存在,甚至會將恐懼情緒放大,因為每次想「唔好驚」的時候仍然在驚,反而強化了恐懼

移民壓力錶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3/2021

移民不是一件小事,除了很多基本的移民資訊外,也有很多內心的掙扎和情緒需要處理。明光社在今年1月14日舉辦了「移民壓力錶:如何檢視及處理移民對自己及家人帶來的壓力?」網上講座,當晚講員精神科醫生廖廣申醫生提醒,移民家庭在移民前後均有不同壓力需要處理。剛移民英國的Eric則在當晚分享到,要善用社交網絡,當中有很多資源可以使用,令剛移民的朋友不用單打獨鬥。

明光社

廖醫生表示,很多人以為考慮移民只是處理一個問題,但實際上在壓力錶各項目內,移民包括了搬屋、轉學校轉工、改變生活方式改變睡眠時間等等很多問題,所以各項的壓力指數加起來,其實總體壓力可以很高。部份人甚至在移民前、中及後期均有精神困擾,因為改變太大,可以有很多適應問題,有些人可能在未移民前,在本地生活已經出現問題,所以才考慮移民,他們在移民前後面對的問題會更多。

廖醫生表示,一般來說,移民的人會經歷文化震盪,他們會經歷幾個時期:分別為蜜月期、挫折期、適應期、接受期。剛到新地方有很多新事物要探索,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所以在蜜月期大部份時間是快樂的;但之後會經歷挫折期,例如會開始懷念在香港的一些衣食住行、生活習慣中的美好,但這些事物可能在新地方是沒有的,或者有所不同;之後就是去學習適應和接受。如果最終未能適應和接受,移民海外將成為很糟糕的體驗,部份人會覺得自己在坐「移民監」,最後可能很快回流,因為未能適應海外的生活。

在學習適應的時間,廖醫生建議盡量日常生活保持作息正常,特別是睡眠和運動要足,因為它們能促進人的精神健康同時要有健康的社交生活,他認為即使在疫情之下,也必須保持良好的社交生活,例如可以透過即時通軟件與香港的朋友、家聯繫,有群體的支持可以過愉快一點,最後他強調千萬不要因為生活苦悶,染上不良嗜好,例如吸煙,賭錢等等,因為這些活動會令人上癮,之後可能會影響自己整個生活的質素。

明光社

移居英國的Eric表示,自己和家人在一個多月前才來到英國,他跟太太都在適應當地生活,他指英國大約下午4、5時便天黑,加上時差、交通等情況,這些都是他們需要適應。從事資訊科技工作的他,在當地找工作沒有遇上甚麼困難,而在融入當地社區方面,由於正值疫情期間,他們都沒有甚麼機會認識當地人。Eric又分享到,在英國租屋不易,因為除了涉及租金外,當地的審批亦較嚴謹。他指當時幸得在英國的朋友幫助,令事情順利辦妥。他又提到在社交媒體中有不同的群組,可以提供許多不同的資訊和支援,由於現在人與人難以面對面接觸,這些群組便能幫上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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咆哮無助家長應對子女的學業壓力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9/01/2021

時下香港的小學生與爸媽真的不易做!當填鴨式教育遇上疫症,學校又要縮短課時又要趕進度,Zoom課、功課、背書、默書、測驗、考試……排山倒海地接踵而來,讓人喘不過氣來。當厭倦學習又想玩耍的孩子,在疫情下要日日在家和焦躁不安的家長作困獸鬥時,會發生甚麼事?香港精神科醫學院於2020年7月至10月對小學家長及教職員進行一項精神健康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分別有22.9%受訪家長,和21.5%受訪教職員有至少一項中度至嚴重的精神健康問題,情況讓人擔憂。[1]

家長的心聲

同為小學生家長的筆者,實在能理解家長的心聲。例如:孩子一定要追上學習進度,如果今日的基礎打不好,日後能繼續升班嗎?升班以後又怎麼辦?學校每日有那麼多新的東西要記、有許多習作要做,但孩子不懂,還要我來教,但怎樣教他也不明白!他是不是智商比較低?孩子那麼貪玩、不做功課又不聽話,每次都要拖延到很晚才做功課,惹人生氣!很擔心孩子追不上進度或欠交功課,老師如果要見家長,實在覺得很丟臉……自己已經很累很煩惱了,還要日日對著孩子和一大堆沒完沒了的學習任務……

對於許多為孩子學習而費心傷神的家長來說,他們可能已經與孩子墮入低效能學習的惡性循環裡面了。有些孩子對學習無任何動力、興趣可言,完全是被家長迫著去學習的;加上缺乏有效的學習方法,為了應付測驗、考試而學的東西,在考評過後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如果這樣下去,家長更嚴苛的督責孩子、孩子的拖延、厭惡學習的情緒、不佳的成績、雙方的精神壓力與關係的破裂等等,恐怕只會令情況更差。

對於上述的問題,如果家長們承認靠催逼孩子無濟於事的話,那麼,就讓我們從孩子的學習困難與家長應該怎樣做的層面來尋找出路吧。

困難一:學習時愛做雜事

明光社

《不咆哮,讓孩子愛上學習》(下稱:《不咆哮》)一書探討有關陪伴孩子讀書的難題和解決方法。[2] 作者是一位小學生的家長,她同時擁有發展與教育心理學博士學位。該書講到,使孩子集中精神的是大腦的抑制功能,但這個功能要到13、14歲才能發展好。所以孩子很容易被身邊其他事物吸引,卻不容易一直對學習保持專注,這時候就需要家長的幫助。例如在學習期間,孩子可能一要去洗手間,一要飲水,一又要刨鉛筆……對此,家長可以事先請孩子完成各樣要做的雜事,然後回來專心學習,這有助孩子保持專注。

困難二:孩子需要即時回饋

《不咆哮》一書又講到,許多家長反映他們的孩子對學習提不起勁,但玩電子遊戲時卻非常起勁。這個原因在於電子遊戲可以即時給孩子回饋——他們對遊戲的每一個操控都會帶來即時的得分、扣分或獎勵等,而這樣的快速回饋符合孩子的本性,讓他們獲得即時的快感。而讀書學習卻往往不能給孩子即時回饋,相反,有時學了很多卻沒有回饋。當孩子面對一大堆功課,就如做數學題,有50題要做,孩子可能覺得沒趣味而不斷拖延,家長如果按孩子的能力,孩子拆為每10題一組,一組就是一個小目標,五組就有五個小目標,讓孩子集中精力去完成小目標,當完成10題後給孩子打個剔號。這樣,當孩子能高效地完成任務時,就會產生成就感、自信和幸福感。當然在完成每個小目標時可以給孩子適當的時間休息。如果我們能在孩子日常的學習、做功課時幫孩子建立這種分拆目標、集中、高效的學習習慣,就能幫助孩子從只享受玩電子遊戲的快速回饋,逐漸地適應到在學習時未必即時看到回饋的狀況。

咆哮解決不了問題

面對頑皮或懶散一點的孩子,家長容易失去耐性,對孩子咆哮、責難。《不咆哮》卻提到家長愈咆哮,孩子就愈學不好。原因是當家長咆哮時,孩子因害怕,其大腦中的杏仁核受到刺激後就會產生戰鬥或逃跑的反應。這時身體就會調動能量、血液去到四肢,而大腦就會出現血液不足,導致反應麻木,這當然無助於學習。此外,若孩子學習時經常到家長的咆哮,孩子的腦神經就會將學習和被打罵兩件事聯結一起而產生條件反射,以致日後再面對學習時,其過往的負面、痛苦的經驗就會重現,致使孩子會逃避、厭惡學習。對此,《不咆哮》的作者建議家長應該先理解孩子在學習時會遇到甚麼困難,並思考如何幫孩子改善學習,而不是指責孩子。

孩子的學習可謂一個大而複雜的課題,每個孩子的個性不同,他們的學習問題也可以有許多不同的原因,例如:家庭教育模式、孩子生理或心理的學習障礙、學習能力、學習方法、學習環境、人際關係等。我們很難一蹴而就幫助孩子由考試0分變成100分,但只要我們以愛、以理解之心與孩子同行,幫助他們每天進步1%,同時在當前的困難好好疼愛自己,每天多學一些育兒知識,相信我們與孩子總會迎來美好的明天。

伴讀小貼士

疫情下,家長承受的壓力可不少,他們既要適應生活的轉變,又要照顧孩子,也可能憂慮生計問題。有心理學家就建議家長在教導孩子做功課時,要多留意自己的情緒,如果察覺自己有些情緒,可作10分鐘的休息,或者轉教別的功課。此外,由於家長不是專業的老師,他又建議家長可以試著在網上尋找一些教學方法。[3]


 

[1] 〈調查:每5名小學家長或教職員 有1人現精神健康問題〉,《頭條日報》,2020年10月31日,網站:https://hd.stheadline.com/news/realtime/hk/1911958/即時-港聞-調查-每5名小學家長或教職員-有1人現精神健康問題(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17日)。

[2] 田宏杰:《不咆哮,讓孩子愛上學習》(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19)。

[3] 鄧煥儀:〈媽媽教功課失控 頸巾勒子不遂上吊 心理學家:要留意呢啲特徵〉,《香港01》,2020年12月3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568537/媽媽教功課失控-頸巾勒子不遂上吊-心理學家-要留意呢啲特徵(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1月3日)。

如何向子女交代再婚決定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24/11/2020

父母是孩子生活的中心,甚至全部。父母不論是離異或是再婚,對孩子而言都是重大的家庭危機,為他們帶來許多負面的情緒和心理壓力。父母離婚,對子女是一個震撼,再婚則是另一個震撼。子女很不容易適應了父母分開的事實及新生活模式,再婚令他們要再次面對無法預計的未來,他們內心充滿恐懼及焦慮,卻無法表達出來。其實,不少孩子內心往往有一個願望,就是希望父母有一天會復合,一家人可以再像以往般一起生活,父母任何一方再婚都會令這個希望落空,他們會非常失落,潛意識更可能會抗拒這個繼父或繼母。

 

盡早向子女交代再婚決定

兒童對周遭的環境非常敏銳,父母有沒有新戀情,他們都會發現,只是未必會說出來。他們會擔心爸媽的新伴侶未必喜歡自己,加上彼此沒有共同生活的經驗,擔心日後如果與爸媽的新伴侶發生衝突時,自己會孤立無援。為了釋除孩子的疑慮,父母應盡早向子女交代再婚的決定,使他們有心理準備進入新家庭,並且以肯定的態度明確告訴孩子,他們依然備受寵愛。也可以徵詢孩子的意見,讓他們選擇在你婚禮中的角色,並且尊重其意願。

 

再婚勿將孩子變局外人

孩子對於爸媽的再婚決定,內心非常矛盾,一方面希望看到父母幸福,尤其希望媽媽有人愛惜及保護;但另一方面,卻擔心新爸爸/媽媽不愛自己,自己是多餘的,甚至是新家庭的局外人,害怕被遺棄。離婚後覓得真愛,打算再婚本是無可厚非,但為人父母的,千萬不要因為要再婚而放棄孩子,這樣對孩子是非常大的傷害。

 

彈性處理稱呼 減孩子壓力

為了減低子女對新爸爸、新媽媽的抗拒,最好給予孩子多些空間及時間適應,例如:多些邀請男友/女友到家裡吃飯,製造與孩子多接觸的機會,讓孩子慢慢與對方建立關係。孩子在過程中,會細心觀察準繼父繼母是否良善可靠。當大家已建立互信關係,媽媽或爸爸便可向孩子告知再婚的決定,這個大哥哥(叔叔)/大姐姐(姨姨)將會成為繼父繼母。假如子女抗拒以「爸爸」、「媽媽」稱呼繼父繼母,請盡量彈性處理,容許他們以「叔叔」、「姨姨」、「uncle」、「auntie」或其他大家可接受的稱呼,免得子女要承受背棄原生爸爸/媽媽的壓力。對孩子來說,他們與爸爸/媽媽的關係並不會因父母離婚及再婚而有影響,由始至終,在孩子的心中只有一個爸爸、媽媽,強迫子女把繼父繼母當作親父母般對待,往往會引起對抗行為。

曾經刊載於:

明報 - 教得樂,24-11-2020

逆境下的重建與復和

雷競業教授 | 中國神學研究院天恩諾佑教席教授(神學科)、第一城浸信會義務牧師。雷教授以培育信徒建立觀察與反省的能力為己任。他的研究主要是環繞信仰與文化;探索昔日和今天的信徒如何借用世界的思潮來表達信仰;信仰又如何批判世界的思潮,從中思考信徒轉化社會文化和個人生命的可行途徑。著有The Beauty of the Triune God和《睇電影,學神學》(合著)。
05/11/2020

引言


世上的事情,叫我們擔憂的數之不盡,在很多香港人的眼中,過去一年多可算是香港歷史上其中一段最倒霉的日子:先是半年的反修例運動,然後是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延續了快一年,甚麼時候才有終結?可是,就算今次的病毒消聲匿跡,誰知何時又會出現SARS 3肺炎?[1] 政治上,林鄭月娥是否連任特首?若換一個特首,又可以改變現實嗎?香港的法治精神和其他核心價值會否全面崩潰?警權會否繼續膨脹?從大學到小學,眾老師教書時會否如履薄冰?另一方面,如果內地人不再來港消費,港人會否「冇啖好食」?北京政府會否唾棄香港,扶植上海或深圳取代香港的位置?無論你在政治上是藍是黃,是專業人員或是販夫走卒,都總有很多「如果」,叫人晚上無法安枕。


 


疫情讓一切改變


我們活在一個富庶、高效率又資訊發達的社會,富庶讓我們以為用足夠的資源就可以解決一切問題,效率讓我們急求今日的結果,資訊讓我們知道很多可以威脅我們生計或生活方式的事情,也有很多或許可解決問題的方法。但知道了資訊又如何?經過《逃犯條例》所引起的各種爭吵,我們發覺原來各人基於不同的資訊,對同一事情可以有相反的詮釋,大家都在傳揚符合自己立場的資訊;愈多的資訊帶來愈多的爭吵。我們也發覺無論科技如何進步,都無助於解決社會問題的效率,因為科技並不能馴服人們心中的敵視和意氣。


新冠肺炎的出現,使香港人一向誇口的事情,忽然成為恐懼的來源。本來政府誇口能背靠祖國是香港經濟發展的點金術,但祖國的疫病來到香港,兩地的人流忽然接近停頓,而很多香港人對北京政府愈來愈反感。本來香港以一個國際城市的身份自豪,當疫病全球大流行之初,港人頓有四面楚歌之感,眾多中產的家庭趕快把在西方國家讀書的兒女接回港,看似安全的地方原來也不安全;到今天,《國安法》令不少港人感到香港更不安全,又紛紛想辦法移民到西方國家。到底世上有沒有安全之地?前一陣子,熙來攘往的飲食購物區變得冷冷清清,現在限聚令放鬆了,終於可「食番一餐」;但誰知會不會有第四波疫情?「變幻原是永恆」不再只是一句歌詞,而是無法逃避的現實。


 


後現代經濟影響如何衡量生命


早在1848年,馬克斯已預言資本社會的命運:「所有牢固的事情都溶化成空氣,所有神聖的都變成庸俗,而人們終於要被迫以嚴肅的心態去面對生命的真正景況,和人與人之間的關係。」[2] 馬克斯指出資本社會的本質就是弱肉強食,所有的傳統和關係都是一種工具,它們在利益的面前都要俯首稱臣,甚至隨時成為犧牲品。到今天的後現代經濟,[3] 社會結構比馬克斯的時代更複雜,競爭變得更多元化和白熱化。國家並沒有隨地球村的形成而消失,反而經濟競爭成為國家民族主義的一種工具,教育的目的是為了提高國家和個人的競爭力,而不是建立甚麼君子賢人,競爭和比較成為生存的「硬道理」。或自願或無奈地,我們學會以成敗(或是個人、或是社會運動、或是國家聲望)來衡量生命的價值。


此外,簡約在今天已變成一種罪行,我們要不斷工作去累積足夠的收入去不斷消費,而我們不斷消費,就創造機會讓別人可以不斷工作,而別人的消費就創造了我們不斷工作的機會;如果我們有遠大一點的目光,世界上其實有無數的危機(威權政治、環保、貧富懸殊、家庭崩潰等)正呼召我們緊急的回應。可是,「忙」成為了我們的緊箍圈,既不享受,卻無法放下,或是忙著工作、或忙著遊玩。當疫情迫我們暫時停下一切時,我們才忽然發覺我們的生命和社會的所謂繁榮都是建立在這脆弱的根基上。


 


得力在乎平靜安穩而非勝負


《聖經》教導:「你們得救在乎歸回安息;你們得力在乎平靜安穩;你們竟自不肯。你們卻說:不然,我們要騎馬奔走。」(賽三十15-16上)「平靜安穩」是學習到能以平常心面對人生的得失成敗,把人生的盼望放在上主身上,而不是在成敗、科技、財富或是政府之上。這是老生常談的道理,卻是知易難行。中世紀的信徒,常以默想死亡作為操練,原因不是輕看今生的努力,也不是對死亡有浪漫的憧憬,而是提醒自己,甚麼才是生命中真正寶貴和不可放手的事情,能留存到永恆。生命是一場遊戲,我們的責任是在有限的時間中盡力而為,至於我們能有多少時間、個人的成敗等,卻是在乎上主的主權。今天死亡已成為一個陌生的觀念,也許在新型冠狀病毒疫情大流行的陰霾中,正是信徒重新學習平靜安穩的功課。沒有人喜歡逆境,但逆境可能是我們需要的老師。


你心中有甚麼恐懼?威權政治帶來的鎮壓?北京的憤怒?黑衣人破壞社會秩序?疫症接踵而至?試想想如果這些都變成事實,你願意接受上主的安排嗎?你願意在這禍患中繼續信靠上主,繼續以盼望和愛心迎接每一天嗎?「騎馬奔走」的心態,就是想以計謀,以一己之力嘗試強行扭轉歷史,或是自我建造一個牢不可破的安全個人空間。以賽亞年代的以色列人,先知要他們學習接受亡國之痛是上主的心意,但最終上主還是賜福祂的子民。今天,我們是否也要學習放下絕對的安全感或是無盡的權益鬥爭?


「平靜安穩」不是要坐以待斃;而是不以勝負得失為生命中心,以跟隨上主的心意為我們的滿足。當以色列人面對國破家亡時,他們的信仰根基被各種悲劇所搖撼。以賽亞沒有給以色列人立即解難的秘方,反而多次指責以色列人欺壓弱者和敬拜別神;先知告訴神的選民,他們的際遇在上主手裡,急於以人為方法(包括拜別國的神明)去解決國家命運,只會弄巧成拙。他們要做的,是在他們能力範圍內行公義、好憐憫,信靠上主的憐憫,上主會按祂的時間,拯救以色列人。人能夠做的是盡我們的本份,而不是要操控自己的命運。


 


避免陷入後現代文化的誘惑


我們步入了後現代的社會。後現代文化傾向把一切真理的宣告都視為權力鬥爭的藉口,不相信有公平的大台,社會的傳統失去了穩定性,或被視為壓抑自由工具,或被政府騎劫作統戰工具,傾向把世界看成一個零和遊戲。後現代文化的引誘是把自我身份建立在鬥爭之上,彷彿要聲討一切欺壓我(或破壞我夢想)的敵人,才能顯出我的公義,我的價值不再是建造在一個固定的社會崗位上,而是建立在忠於某一理想或一種身份(民主戰士、性小眾、愛國戰士等)。忠於理想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我們時刻都為這理想申辯,把反對我們理想的人都看為鬥爭對象,那就容易跌入非人化的陷阱,把對方描繪為權大無情的惡魔,聽不到對方的恐懼和傷痕,看不到對方的渴想和善意。同時也把自己放在焦慮和戰鬥心情中,對世情的變化患得患失,終日不得安寧。


在這價值大混戰的時代,「平靜安穩」是出於我們對上主的信靠和忠誠。就算我們厭惡別人的價值觀,我們相信自己和別人在主面前都是罪人,明白衝動並不能成就主的工作。我們的責任是在言語與行為上,忠於上主,以仁愛的行動去叫罪人羞愧,以真誠的話語去挽回人心。別人曲解我們的言行,原是意料中的事,但要緊記自己的核心身份是上主的兒女,祂明白我們所受的委屈,祂也看見世上一切不公義的事情,到了時候,所有隱藏的事都要被揭發,所有惡行都要面對審判。不要讓一個主意或一個運動佔據了我們全部的心靈,要明白神的國度比任何一個運動的成敗更加廣闊。


面對科技與資訊爆炸性的發展,「黑天鵝」事件(難以了解和應付的重大突發性事件)只會增多,挑戰我們既有的安全感。在現代社會中,人的自我身份常建立在社會崗位上,民族、性別、職業等都成為自我認同的根基,容易把自己的社會角色偶像化,於是我們把自己的價值觀和安全感都建造在這些角色上。如果我們是勤勞工作建立了一生事業,便會覺得別人不努力賺錢就是遊手好閒的廢人,但我們心中的美善是否生命中唯一有價值的事情?也許我們期待的復原,是回到「獅子山精神」或是「馬照跑、舞照跳」的歲月,但那是否上主的心意?也許,我們更需要復「源」,回到的生命源頭,就是上主那裡,等候祂帶領我們走一條未行過的路。


我們選擇了自己在社會中的角色,這是好事,但也可以學習讓別人(特別是年青的一代)選擇不同的角色和價值;我們能否相信他們的路也是上主看顧的?能否以信任代替指責?縱然他們路上遇到的困難與喜樂,是我們無法了解和幫忙,我們也不需作審判者,在禱告中把他們的路放在上主的手中吧!香港整個社會,同樣可帶給我們很多焦慮,縱然香港明天要走一條與昨天不同的道路,也許經濟發展沒有以前這麼繁盛,也許言論沒有過去那麼自由,也許中港融合是一個未來30年也解決不了的問題;縱然這樣,我們願意相信上主的祝福仍然沒有離開這土地嗎?我們願意謹守自己崗位,祝福他人嗎?


 


結語


信徒在這個日益分化的社會中,更需要「馴良像鴿子」、「靈巧像蛇」。因著馴良,我們不會以惡報惡,也不會在窘境中隨意指控別人,盡量相信別人有善良的動機。也要靈巧,在心境中和實際行動中經常預備有突發的事情,在充滿衝突和變化的生活中聆聽上主微小的聲音,期盼在堅守真理和締造和平中找出一條共贏的道路。


 



參考資料


Harvey, David. 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 Cambridge: Blackwell, 1990.


Jameson, Fredric. Postmodernism or, the Cultural Logic of Late Capitalism.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1991.


Marx, Karl and Friedrich Engels. The Communist Manifesto. Introduction by A.J.P. Taylor. Harmondsworth: Penguin Books, 1967.


成依華。〈【武漢肺炎】世衞為疾病起名COVID-19 但專家認為SARS 2更適合〉。《香港01》。2020年2月1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434153/武漢肺炎-世衞為疾病起名covid-19-但專家認為sars-2更適合



[1] SARS是嚴重急性呼吸道症候群的英文縮寫,SARS 1可泛指2002至2003年間,在亞洲地區爆發的非典型肺炎疫症;而國際病毒分類學委員會則把今次的新型冠狀病毒命名為「SARS-CoV-2」,有專家稱這疾病的名稱可以是SARS 2;SARS 3,則是未來有可能爆發的類似疫症。參成依華:〈【武漢肺炎】世衞為疾病起名COVID-19 但專家認為SARS 2更適合〉,《香港01》,2020年2月1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434153/武漢肺炎-世衞為疾病起名covid-19-但專家認為sars-2更適合


[2] “All that is solid melts into air, all that is holy is profaned, and man is at last compelled to face with sober sense, his real conditions of life, and his relations with his kind.” From Karl Marx and Friedrich Engels, The Communist Manifesto, intro. by A.J.P. Taylor, (Harmondsworth: Penguin Books, 1967), 83.


[3] 參David Harvey, The Condition of Postmodernity (Cambridge: Blackwell, 1990)。後現代經濟有時也被稱為晚資本主義,參Fredric Jameson, Postmodernism or, the Cultural Logic of Late Capitalism (Durham: Duke University Press, 1991)。

單親爸爸照顧女兒的煩惱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08/10/2020

不論是離婚爸爸或媽媽都會面對照顧子女的問題,作為單親爸爸,當女兒仍在入學前或讀幼稚園的時候,無論是幫她冲涼,抑或是外出時帶她去廁所,也會遇到一些困難,但大部份爸爸也反映,在整體照顧上,還是可以應付的。

當小女兒升上初小時,爸爸繼續為她冲涼或帶她去男廁並不合宜,而《公眾泳池規例》亦規定,超過八歲或身高超過1.35米的人不得進入異性更衣室。因此,爸爸最好能循序漸進地訓練女兒獨立,鼓勵她學習自己洗澡、更衣和上廁所。爸爸可先了解哪些地方有兒童廁所或獨立的、不分性別的殘疾人士洗手間,又或家庭更衣室,假如沒有這些設施,爸爸要盡量讓女兒自行進入女廁及女更衣室,然後站在門外等候,如女兒有需要時,可以隨時提供意見,或即時邀請其他女士代為幫忙。

 

女兒來經 以為生病送急症室

當女兒升高小或初中開始踏入青春期,第一次月經來潮時,不論爸爸或女兒都會顯得不知所措,程程(化名)的爸爸媽媽離婚後,由於媽媽要去外地生活,因此撫養權歸爸爸。程程升中一的那年暑假,有一晚突然發現下體流血,由於沒有經驗,爸爸嚇得立刻送她入急症室,最後,醫生告之女兒不是生病,而是來經,不用治療。出院後兩父女去到超市,看見林林總總的衛生巾,日用夜用、有護翼無護翼、大流量小流量,爸爸真的一頭霧水,唯有向妹妹(即女兒的姑姐)求救。

 

姑姐助選衛生巾 購買胸圍

姑姐不但教程程如何選擇衛生巾,亦帶她往女性專屬的內衣店購買防漏生理內褲,使睡覺及運動時可以防止經血漏出。處理完月經問題後,另外一個任務是幫程程買胸圍,對爸爸來說,這也是非常頭痛的,因涉及胸圍尺寸,為免父女尷尬,又要勞煩姑姐陪女兒去買。作為單親爸爸,最好有一兩個女性朋友或親戚,可以提前教導女兒這些知識,並在有需要時陪伴她去購買女性用品。

踏入青春期的女孩子,除了生理上有轉變,心理上亦同時有改變,她們會更注重外表,而女孩子對自己的外貌是否滿意,很受異性的評價影響。爸爸是女兒自信的重要來源,所以,爸爸要學習如何適當及合宜地表達對女兒的讚美,增加她的自信心,但對於一些不擅辭令的爸爸,這同樣是一大挑戰。

曾經刊載於:

明報 - 教得樂,6-10-2020

斗室中的故事——基層家庭的生活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4/07/2020

受社會運動、疫症的雙重打擊,政府公佈今年3至5月的失業率為5.9%,較去年同期的2.8%大幅的攀升。[1] 在如此艱難的時刻,與我們共處同一天空下的基層市民的生活是怎樣的呢?筆者早前訪問了基督教榕樹頭之光協會[2] (下稱:榕光)的陳碧霞牧師及兩個基層家庭,希望能帶出時下的基層家庭的一些生活寫照。

服侍基層家庭的牧者——陳牧

明光社

陳碧霞牧師可說是榕光的開荒牧師。1988年1月,中國神學研究院的六位神學生開始了在油麻地榕樹頭的福音工作,陳牧師是當中的一位。他們的工作由最初的街頭佈道、探訪到開設查經班、團契,再一路發展到建立教會。經過32個寒暑,現在位於長沙灣區的榕光,已發展為一個身兼教會佈道、牧養與提供社會服務及關懷鄰舍的協會。榕光服侍的基層家庭,主要來自深水埗區,也有的來自旺角、油麻地等地區。

講到基層群體的現況時,陳牧師先介紹了基層家庭的住屋類別。相比條件最差的「棺材房」[3] 與板間房,套房與劏房的條件已算較好了,因為後者有多些私人空間,例如獨立的洗手間或廚房(儘管是非常微型的),所以大多數有孩子的基層家長會選擇這類居所。而「棺材房」、板間房,無論在衛生、居住環境都十分惡劣,多數為基層單身男士所住,他們當中不乏有各種不良癖好者。此外,還有露宿者之家,為無家可歸者提供臨時居所。

在服侍經驗方面,陳牧師有著過去32年的豐富閱歷。聽她提起一些印象深刻的有:她試過獨自一人去探訪住了許多基層單身男士的單位,當她拍門時,裡面傳出「陳姑娘嚟咗,大家著褲!」也試過在探訪過程中,遇到有男士因為毒品、醉酒或精神問題突然情緒激動,扔東西。還試過在未受過任何婚姻輔導訓練的情況下,幫助一位初來香港就被出軌丈夫拋棄的妻子,在安撫其情緒的同時,還要在雙方之間斡旋,處理離婚、撫養孩子及經濟援助等問題。

講到街坊的需要,陳牧表示,除了經濟上的難處,許多人的心靈都充滿破碎與傷痛。當中不乏被丈夫拋棄或面對家暴的新來港妻子,她們有的還帶著有特殊教育需要的孩子。[4] 男士方面,有吸毒、酗酒、被各種不良癖好捆綁或有精神問題的男士。而榕光便試過在聚會中,有人情緒激動而打起上來。此外,榕光也有為一些低收入家庭提供緊急援助,例如食物或物資方面的援助。這些年來,榕光做了許多不同的社關工作:食物糧倉、臨時宿舍、兒童補習、心理輔導、派發物資、居家探訪、院舍探訪、協助戒毒……同時,再透過社關工作把福音帶給所接觸的人,繼而展開查經班、團契等事工。在財政方面,陳牧師表示,榕光雖為一間基層教會,無法靠自身奉獻維持運作,但這麼多年來神奇妙的帶領與供應卻從未間斷。

走訪基層家庭

面對住屋問題,基層家庭的生活光景到底是怎樣的?榕光的福音幹事陳珊珊姑娘帶筆者走訪了兩個基層家庭。

故事一:在困難中堅持的媽媽

明光社

受訪的媽媽跟兒子,住在一間套房裡,面積約150呎左右,裡面有一張碌架床,迷你的洗手間及開放式的廚房。房間的打掃比較整潔。從開門招呼我們,到整個訪問過程,戶主媽媽一直都努力保持著微笑。她由內地來港,有一對孿生的兒子,訪問時,只有大兒子和她在一起。她說,兩個兒子早產,直到三、四歲才發現他們異於常人。大兒子今年11歲,卻只有三歲的智商,而且還患有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返半日制特殊學校,需要每天由媽媽接送。小兒子則因諸多病痛,需按時吃很多藥,住在特殊寄宿學校。由於不適應那裡的飲食,這位媽媽便不時煮飯並送過去給兒子。當被問及「孩子的爸爸呢?」這位微笑的媽媽面色一沉,只回答「不要提了!」

她的日子真的不易!在經濟上,這間150呎的套房,每月租金為5,000多元,這靠兩兄弟的傷殘津貼僅僅湊夠。其餘的生活開支、孩子的學業雜費都要靠向鄉里借貸來解決。在整個的訪問過程中,身邊的大兒子不斷地將一塊塊小塑膠玩具塞入正在轉動的風扇,使扇葉因打到塑膠塊而發出「喀啦喀啦」聲,孩子見狀則興奮的大笑。媽媽一面要應付採訪,一面要試圖阻止兒子的危險遊戲——她試過勸喻、用手阻擋、將風扇挪走、關風扇電掣、拔起插蘇……但兒子就不停地將風扇拿回身邊、插電掣、開風扇、再塞入塑膠塊……直到媽媽大聲責備「夠啦!太過份!」孩子才收手一會兒,然後再開展新一輪「攻勢」。後來兒子間中因被媽媽責備而暫時收手,只見他不忿地拿起床上的雜物,然後將手伸出窗外。媽媽又要制止,怕他將東西扔出窗外。除此之外,孩子還會因興奮或生氣而不時大叫,媽媽又要軟硬兼施去規勸,說怕住在旁邊的姨姨投訴。

11歲的孩子需要多些走動,筆者問這位媽媽,有沒有嘗試帶兒子出外遊玩,但答案是否定的。媽媽說,外面的孩子和家長都會怕他,例如排隊時間長了些,兒子就會推其他孩子,結果會換來各種異樣的眼光。又或者去到街上時,兒子可能因見到想要的東西而做出衝動的行為。就連每天乘車返學,媽媽都要時刻拉著孩子,以防他作出不當的行為。訪問期間,孩子去了家中的迷你洗手間,但不一會兒,他又在那裡興奮地潑起水來,媽媽見狀再度上前勸喻。由於孩子不懂事,做事不知輕重,媽媽表示要不停地看著他,生怕他做出危險的行為。眼見兒子日漸長大,無論在力氣、速度都在增長,而時刻繃緊的媽媽只能告訴自己要堅強,並堅持下去!只因,她怕自己若倒下了,便沒有人照顧、疼錫兒子。

故事二:天台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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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者訪問了另一個居住在鐵皮屋的家庭。在陳姑娘帶領下,筆者來到一棟唐樓門口,抱著探訪物資一路上樓,沿途只見狹窄而有異味的梯間,戶戶都是劏房的格局。不知何時,渾身是汗與氣喘的我已上到天台。前方眼見一位女士坐在鐵皮屋外狹窄的通道上,她就是鐵皮屋的女戶主。由於天熱,她說家人平日一般都在屋外。而要開風扇時,他們就會將牆上風扇的電插蘇插在自家的電源處,因為要與鄰居分開計算用電量。這時,讀一年級的大兒子走過來再三請求媽媽准他往樓下另一個男孩的家裡玩。媽媽有些疑慮,除了因為疫情,也怕孩子會打擾人家。受訪家庭有爸媽及三個孩子,爸爸是內地人,之前在內地打散工,月入2,000多元,但因疫症現在留在家裡,無法回內地開工。除了老大外,一歲多的老二現由內地的爺嫲照顧,還有一個最小、手抱的孩子與父母同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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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住在一個100呎左右的鐵皮屋裡,打開家門先見到一個微型洗手間,與其一板之隔放了一張碌架床,床的對出是一個人僅能側著身子通過的通道與桌子,還有牆上的置物架,以及許多雜物。屋裡還有一部冷氣機,不過他們很少開,除非酷熱難耐。如此節儉,因為太太要照顧孩子沒有工作,一家的開支靠綜援可算勉強夠用。住在這裡有何體驗?女戶主說,除了狹窄和侷促,附近還有很多老鼠,晚上還會在房頂走來走去、在四周排泄、繁殖、死了更留下屍體等人善後。在他們一家遷入前,屋內還留下許多垃圾,帶來的惡臭與許多蚊子,不過自他們搬過來以後,已經清理乾淨。

他們的屋子雖然很小,但他們的廚房——應該說是屋外與鄰居共用的廚房,以及客廳——即屋外擺滿雜物的天台(雖不大,但總比屋裡大)總能給他們提供更多相對寬廣的延伸空間。當被問及疫症期間的生活時,女戶主表示,除了丈夫偶然外出買菜外,他們都留在家裡。筆者問女戶主,有沒有帶大兒子外出玩耍,這位媽媽表示,因為乘搭交通工具的車資貴,吃飯更貴,所以沒有帶他外出。而且她還擔心兒子看見甚麼就想買,所以不敢讓他外出。這個狹小空間,就是他們是世界,一個每天吃飯、睡覺、玩耍,伴隨著老鼠、蚊子,還有被高樓大廈分割開的天空……在這裡,孩子至少還有樓下的玩伴、延伸的「客廳」和天空。

訪問的後半段,爸爸也出來和筆者聊天,他一見到筆者和陳姑娘就表示感謝,從他的談吐我能感受到一份純樸與厚道。雖然他們每天都住在狹小的空間,過著捉襟見肘的生活,但一家人齊齊整整在他們平和的臉上看不見過份的負面與悲觀。也許,這種心境與家庭氛圍,很值得今天許多的香港人學習

呼籲

對於基層家庭的需要,陳碧霞牧師一方面肯定了一些教會、機構對基層群體的服侍,另一方面,她也呼籲香港一些儲備豐厚的教會,在緊急時期可以捐出金錢來幫助貧窮者應急。陳牧師稱,自今年2月以來,因社會運動與疫症,令社會的貧窮問題浮現。她說,現在多了很多人來教會尋求協助,差不多是之前的兩倍。此外,陳牧亦希望有更多教會可以關顧自己區內的基層群體,並有更多弟兄姊妹可以委身、投入探訪與關顧的服侍

經上說「在神我們的父面前,那清潔沒有玷污的虔誠,就是看顧在患難中的孤兒寡婦」(雅一27上),亦說「……『我實在告訴你們,這些事你們既做在我這弟兄中一個最小的身上,就是做在我身上了。』」(太二十五40)希望在這艱難時刻,有更多的教會與肢體能夠做一個好管家,為有需要的人,擺上金錢、時間、愛心與禱告,亦願更多基層的市民透過我們的服侍遇見主。

本文若帶給您甚麼異象或感動,請立即行動。大家可瀏覽榕光的網頁:http://www.lightyst.com/。此外,為了幫助基層家庭,明光社參與了「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由7月2日開始接受申請,歡迎轉介。

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
明光社是「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的認可執行單位之一,計劃的服務對象為深水埗及油尖旺區內有需要的劏房住戶,盼望透過簡單的家居改善或維修、購買傢俬、家用物品及滅蟲滅蝨服務,協助他們改善居住環境。計劃由關愛基金撥款,社會福利署推行,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統籌,而基督教榕樹頭之光協會有限公司及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為協作機構。


[1] 〈失業率5.9% 創15年新高〉,政府新聞網,2020年6月16日,網站:https://www.news.gov.hk/chi/2020/06/20200616/20200616_163423_018.html

(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22日);〈失業率維持2.8%〉,政府新聞網,2019年6月19日,網站:https://www.news.gov.hk/chi/2019/06/20190619/20190619_163107_085.html?type=category&name=school_work&tl=t(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6月22日)。

[2] 前稱基督教榕樹頭之光教會。

[3] 「棺材屋」:又稱「太空艙」,其面積不超過20平方呎(約1.8平方米),房間僅僅有空間放下一張單人床,此外沒有其他多餘的空間。

[4] 特殊教育需要(Special Educational Needs,簡稱SEN),主要類別包括聽力或視覺障礙、肢體傷殘、言語或智力障礙、讀寫困難、自閉症及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

顛覆人性的憐憫之道

——《慈心憐憫:在卑微與逼迫中發現上帝》讀後感

李碧心女士 | 資深廣播人及生命教練
29/06/2020

COVID-19肺炎大流行,疫症席捲全球;整個世界翻天覆地,各國進入作戰狀態。人類免疫系統與冠狀病毒對壘,彼此掙扎求存,觸發全球骨牌效應。無論在醫療、經濟、政治、外交、科技,或民族的社會文化及傳統差異等,皆觸發了更深更廣的討論、檢視及爭議;更遑論在疫症中,首當其衝的醫療資源運用優次等重要人道議題。

明光社

作為一介小民,疫症期間也自然踫上貼身的倫理掙扎。以下就是一個措手不及的例子。1月底某天清晨,香港家人來了一個短訊,掀起了內心的倫理波瀾。短訊如此說:「起床call我,急!」「想你幫我買口罩」如是,我們隨即瘋狂在網上搜尋,尋到了,準備按鍵盤之際,與丈夫面面相覷……究竟買多少才算夠?買多少才不算囤積?我們若買過多,就讓他人失去了配額(特別是醫護前線);若買過少,又怕家人保護不足?熟悉的內心聲音說:「我只是一介小民,保護至親是大道理啊!」「多出的捐助就好了……」這微弱但扎心的掙扎,引發更深的思考……

驀然回首,書桌上這本鏗鏘有力的著作,引領我轉向十字架上的身軀,背後蘊藏著三一神深邃的憐憫。在此,向你推介這本1982年由盧雲、麥尼爾、莫里遜合著,後印刷修訂版的《慈心憐憫:在卑微與逼迫中發現上帝》(Compassion: A Reflection on the Christian Life),迎接作者給你與我發出的邀請及挑戰。他們有感處身個人主義爭競、靈性枯乾的年代,提出學效及活出耶穌悲憫為懷的心腸,經驗之、效法之;他們討論、禱告,並著書行動了。此舉是呼應書中所述憐憫之道:忍耐、禱告及行動了。

憐憫的英文compassion源於兩個拉丁字:pati及cum,意思是「共患難」,挑戰我們要作出一個逆人性的選擇。我們必須承認,抗拒受苦、逃避痛苦是自然的反應(見導論頁xxvii)。在一個充滿爭競、荒謬謊言充斥的世代,以慈心憐憫彼此相待,是不可思議的。憐憫也非等同被良心及道德驅使的施予及服侍。

原來,福音書中可譯作「動了憐憫之心」這動詞出現了12次,專用作描寫耶穌或天父的情懷;「動了憐憫之心」源於肺腑悸動,就是最隱密、最強烈的感情所在之處(頁7)。原來憐憫的召命是基督徒生命的主軸,耶穌的吩咐顛覆了我們的想法,要求我們心意徹底更新改變(見導論頁xxvii)。

這讓我回想到早年當記者的一個遭遇。有一段時間,自己好像失去了對別人(受訪者)的愛心關懷,並社會民生疾苦的悲憫及著緊,赫然發現——我的心麻木了!那陣子非常困擾及傷心,不知道該怎樣繼續工作,只好祈求神讓我重拾對人的共鳴及關愛的情懷。過了些時日,內心的情感漸漸浮現,那份生命的共鳴感,鼓勵我再出發。

綜觀三位作者雖是牧者、神學教授及作家,但他們卻身體力行,投身推動社會關懷,服侍弱勢社群,如智障人士及露宿者等。他們的實踐,印證了他們的所述。「作者經過多年研究與討論,認為憐憫並非人的本性,它是從禱告與行動生出的力量,它彰顯了上帝對人的大愛,以及我們對人、對上帝的愛。憐憫是基督徒生命的核心,尤其當今世已淪入權力與毀滅的漩渦,基督徒更應活出滿有憐憫的生命,以彰顯上帝對世界的憐憫。」(書背介紹)

原來,憐憫是來自上帝,因此,只能從耶穌基督啟示中,發現上帝的憐憫這個根源同基礎(見導論頁xxviii)。而上帝對我們最大的憐憫,就是「上帝與我們同在」(God-with-us)。祂與我們同一陣線,分享我們的喜樂,分擔我們的痛苦,保守看顧我們,與我們共度時艱,尤其是我們身處患難痛苦中(頁4–5)。

與受苦者站在同一陣線上,多難啊!讓我想到生命中一個微細片段。移居美國,開展了人生新一頁,曾經當了六年臨終病人及家屬的電話關懷義工。六年只學習一件事——怎樣聆聽。能夠聆聽出他或她的感受嗎?同理心是基礎。作為陪伴者,就只有安靜聆聽。有一次,我沮喪地與那位送走超過1,600名病友的社工督導傾訴,如何排遣內心那份無能、無助的絕望傷感。她說:「你已經感受到了。你分擔了他走在人生末期旅程上,那份無助、無能、絕望的心情,這就是陪伴、同行的意思了。」放下操控,接納及承認無助及無能,是進入「共苦」的旅程。

然而,門徒效法主虛己與謙卑,所追求的不是患難與苦痛而是上帝。他們在生命中體驗了上帝的憐憫,他們關注的不是貧窮與患難,而是慈愛上帝的臉容。上帝在基督裡顯示的憐憫,並非終於苦難而是終於榮耀(頁30)。

2017年初夏,余達心牧師及小甜師母(她也是牧師)在美西(美國西岸)教牧退修會中,敞開心懷、真情分享牧養社區教會、群體數十年的心路歷程。營會結束前各人回應時寫下一個深刻領受,我在筆記上書:「compassion」。余牧夫婦所分享的「牧羊人故事」俱是一張張有血有肉的臉容,他們相互扶持於人生跌宕起伏中。以忍耐、禱告及行動,從經歷上帝的「憐憫」,到「憐憫」自己及他人,見證從上帝「憐憫」所發動無窮力量的可能性,並燃點終極的盼望。

此書談「憐憫」主軸透澈非常,本文只挑選了某些激發個人反思、隨想及觸動之處,旨在拋磚引玉。更提醒自己,置身動盪的世局,沒有比效法基督的「憐憫」性情更可貴;鼓勵自己透過群體的禱告及行動,與人站在同一陣線上,分享喜樂、痛苦,心存感恩,因「上帝與我們同在」,衪與我們站在同一陣線上。

耶穌說:「你們要慈悲(或譯憐憫),像你們的父慈悲一樣。」(路加福音六章36節,見導論頁xxvi)

我們如何回應這個邀請?

疫情下的基層爸媽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06/05/2020

疫症橫行,世界經濟正處於難以想像的衝擊之中,許多公司面臨倒閉或裁員的壓力。在如此艱難的大環境下,作為基層家庭的父母,除了要面對自身的失業、財務壓力,還要肩負照顧家人、養育子女的重負,他們當下的生活是怎樣的?

筆者先後訪問了服侍基層市民的城市睦福團契(下稱:睦福)[1] 的幾位同工,及一位在困境中的基層媽媽,盼望能幫助大家了解一下基層家庭的生活狀況。

失業與開工不足

睦福的副總幹事姚小鳳女士和事工主任鍾凱盈姑娘提到:在面臨裁員潮時,最先被炒的都是基層的員工,因此許多基層父母都面臨失業或開工不足的困境。此外還有剛從內地移居香港的家長,由於來港後需要14天的隔離期,這亦代表他們在這14天裡不能工作,手停口停,因而要面對巨大的生活壓力。而在面對疫症方面,許多家長因教育水平所限,不曉得從哪裡獲得有用的抗疫資源,以致他們在疫症中變得十分被動。她們表示,上述種種的壓力再加上要應付子女的問題或需要,有許多睦福接觸過的家長都處於瀕臨崩潰的狀態。

睦福的事工幹事陳永泰先生(阿泰)是負責屯門區的兒童發展基金項目,該項目現服務約110位10至17歲的青少年,雖然服務的對象是青少年,但他亦有機會接觸到青少年的家長。此外,阿泰亦經常透過派發物資接觸和關懷區內街坊。據他說,許多家長之前都開工不足,但到了4月底,卻要面對無工可開的問題,尤其是做廚房工作的,其情況比之前更為嚴重。當中有些家長亦不知道政府推出了防疫抗疫基金,也不知道有關社會福利方面的資訊,因而感到彷徨無助。

教養子女的難題

明光社

阿泰表示,在教養子女方面,基層家長面對不懂與子女溝通及孩子的學業難題。與孩子溝通方面,不同的家庭有不同的狀況,有的家長比較強勢,主導一切,令孩子變得被動、逃避;有的是孩子處於叛逆期,家長想了解孩子的功課情況,但卻遭到孩子以怒氣來抵抗;還有的是子女不想表達自己,令家長很擔心,但又不知道可以怎樣跟孩子溝通。有關孩子學業方面的難題:有的孩子本來已經無心向學,再加上面對學校停課,因為不適應網上學習模式,他們當中有的甚至表示已經放棄了學業;有的家長則表示他們無法掌握孩子的學習狀況——以前至少還知道孩子有上學,但在停課期間孩子整天在家,家長也無法分辨孩子有沒有學習。阿泰表示,其實溝通與學業的問題一直存在,但在疫症之下問題更會被放大——當一些原本就經常打機而不學習的孩子遇上無學可返、奉旨在家的日子,加上一些原本就不懂與子女溝通的家長遇上經濟壓力而屈在家中,家長看著這些孩子,會覺得不順眼,更多的問題便會隨之而出現。

基層媽媽的故事

透過睦福同工的介紹,筆者訪問了一位基層媽媽。由於任職地盤工人的丈夫失業,這位媽媽不單要肩負起整個家庭的經濟重擔,還要應對丈夫因失業而引發的情緒問題。她稱:失業使丈夫終日留在家裡,以致其原有的情緒問題惡化。丈夫更曾試過無故打罵身邊的孩子。由於害怕,這位媽媽每日都要帶著孩子一起到倉庫上班,可幸的是她得到老闆的體諒,容許她帶孩子上班。她表示,為了孩子自己只能不停地工作,多賺些錢,而她感到自己的壓力早已「爆錶」了。

不懂與子女溝通,確實是基層家長面對的其中一個問題。而當失業、財困、教養子女、病毒威脅等難題同時出現,基層家長們很需要情緒上的關懷與支援,但許多基層家庭不知可從何處獲得支援而感到彷徨無助。

當前的需要

如果想回應基層家庭的需要,大家可以透過捐贈、成為義工、奉獻這三方面來回應。據阿泰表示,基層家庭現在仍需要口罩、消毒用品、飯券、超市禮券等。而睦福亦會對有需要的人士提供短期食物援助,亦接受一些食物的捐贈。大家亦可以成為服侍基層家庭的義工,參與睦福的和平之子社區關懷訓練計劃,透過訓練、實習、探訪,把基督的愛帶給有需要的基層家庭。此外,除了基層家庭面對財困的難題,許多服侍他們的教會和機構也面對財政壓力,需要額外的奉獻與支持。

主曾教導我們要愛人如己,也告訴我們施比受更為有福。當逆境的巨浪澎湃翻騰,給原本就居於狹縫,生活捉襟見肘的家庭帶來難以想像的衝擊之時,正是我們效法基督,踐行信仰的時刻!求主給我們感動與帶領,讓我們能以愛心與行動來支持這班基層父母!


 

[1] 城市睦福團契,網站:http://www.peacemaker.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5月2日)。

離婚的法理情 活動花絮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06/05/2020

因為疫情的緣故,為保障講員及參加者的健康,3月24日的「離婚的法理情」講座改於網上舉辦,有30多位參加者透過網上系統參與。講員龍軍庭律師一開始分享了一位上訴庭法官的一段話,該法官說以法律解決離婚問題,其實並非最理想的,可以有其他方式解決有關問題,正如一個人病了,除了醫生,還有護士和家人一起協作,才能康復;當一對夫婦或家庭面對離異,也需要很多協作幫助,近年,法庭在審理離婚個案時,很多時也會鼓勵夫婦(尤其是有子女的),盡量透過協作解決問題,其中一個方法是家事調解。

申請離婚的理由

離婚的理由只有一個,就是婚姻已破裂至無可挽救的地步,離婚呈請人必須向法庭證實有下列五項的其中一個或以上的情況出現:

  1. 通姦配偶曾與人通姦,而呈請人發覺難以忍受和他/她一同生活
  2. 不合理行為配偶的行為(通常為一連串難以容忍的行為)使呈請人不能合理地期望和他/她一同生活,但是單一而極之嚴重的失當行為亦會被法庭接納
  3. 分居一年分開居住最少連續一年,而配偶同意離婚
  4. 分居兩年分開居住最少連續兩年(在這情況下,毋須配偶同意離婚)
  5. 遺棄已遭配偶遺棄最少連續一年

分居的定義是:行為上不履行夫妻責任可被視為分居,即使兩人仍然住在同一屋簷下,亦可以由雙方協議一個特定分居日期,但是,如有一方不同意分居日期,其中一方搬出去是一個較實在的分居證明。

明光社

近年,法庭已經較少用上述第1、2的情況,主要原因是要證明較困難,從快捷、便捷的角度考慮,用3、4的情況較方便,離婚理由不會影響財務處理安排,亦不會影響孩子的安排。離婚過程主要處理三件事,離婚、財務及子女,假如雙方每一個範疇都有爭議,不但訴訟年期長,涉及的費用也非常龐大,曾有一個個案,單單處理財務爭議已用了800萬元。大家需要留意的是,即使有法援也不是完全免費的,當法庭判了有關人士應得的財產分配後,他仍是要向法援署繳交費用。

離婚程序

由於現時家事法庭只有11位法官負責審理香港所有的離婚案件,因此,需要排期的時間很長,而每宗案件的審理時間都不同,短則只需幾個月,長則可能要三年零八個月或八年零三個月,時間的長短取決於雙方是否可以好好協調,尤其是有關財務及子女的事情未能妥善處理前,法庭不會頒發絕對離婚令,只會頒發暫准離婚令。雙方需要留意家事法庭與其他民事訴訟不同,呈請人及答辯人只是名稱上的不同,地位是平等的,彼此之間並非原告與被告,呈請人只是代表提出離婚申請的一方,答辯人在收到法庭的通知後,需要填妥認收書及寫明對離婚的各項安排有否爭議,如有爭議會進入抗辯案件,需要上庭。

打一場離婚官司,對小朋友的傷害很大,最好雙方能為小朋友著想,盡量協調。

孩子的安排

父母離婚後,有關子女的管養、照顧及管束以及探視權等,都需要作出妥善安排,法庭希望父母能以孩子的最佳利益著想,較著重父母照顧孩子的責任,而非權利,因為子女並非父母的資產。假如父母都希望多參與孩子的照顧,法官可能會判星期一至三由父親照顧,星期四至日由媽媽照顧,有些安排會寫得很清楚及具體,有些則由父母協商。遇到一些有家暴前科的個案,法庭有可能安排督導探視。外國有研究顯示,假如父母可以合作,對子女的傷害可以減至最低,因此,法律改革委員會於2005年引入父母責任模式,幫助父母雙方協作管養及照顧子女。

附屬濟助

)配偶贍養費

法庭會按情況頒發定期付款令、整筆付款令、財產轉讓令等等,定期付款令與整筆付款令只會頒發其中一個,並不會同時頒發兩個,對於婚齡較短的離婚個案,法庭較鼓勵一筆過付款。至於配偶贍養費金額多少,法庭會考慮一籃子因素,並且不一定是男付女,可以是女付男,平衡各項因素後作出贍養費安排,是財產分配,並非罰款,有關安排希望能盡量保持離婚前的生活水平,支付或接受贍養費其中一方去世,或接受贍養費的一方再婚才能終結。

根據《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第7條,在配偶贍養費事宜上,法庭一般會考慮以下因素:

  1. 雙方個別擁有或在可預見將來相當可能擁有的收入、賺錢能力、財產和其他經濟資源;
  2. 雙方各自面對或在可預見將來相當可能面對的經濟需要、負擔及責任;
  3. 家庭在婚姻破裂前享有的生活水平;
  4. 雙方的年齡和婚姻的持續期;
  5. 任何一方的身體或精神殘障;
  6. 雙方各自就家庭福利所作的貢獻,包括就打理住所或照顧家庭成員所作的貢獻;
  7. 因離婚而導致任何一方喪失本身的任何利益。

 

(二)子女贍養費

至於子女贍養費方面,需要支付到子女18歲或完成第一個大專學位,兩者以較後者為準,金額方面,法庭會考慮父母雙方賺錢能力及孩子生活的基本開支而定,根據《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第7 (2)條,法庭會考慮以下因素:

  1. 子女的經濟需要;
  2. 子女是否有任何收入、賺錢能力,財產或其他經濟資源;
  3. 子女是否有任何身體或精神殘障;
  4. 有關家庭成員在婚姻破裂前的生活水平;
  5. 該子女當時所受到的和婚姻雙方期望該子女所受到的教育方式;
  6. 婚姻雙方的經濟資源和需要或供養責任。

 

(三)資產分配

法庭就資產分配的起步點是50/50分配,但只有二至三年婚齡的婚姻則未必有50/50,一般以公平原則處理,法庭會根據終審法院民事上訴案件2008年第16號建立的四項原則分配資產:

  1. 公平的目標
  2. 否定任何歧視
  3. 平均分配的衡量標準
  4. 否定微細的追溯調查

 

家事調解

由於處理離婚訴訟的法律程序非常昂貴,有一個個案,雙方結婚三年,有一名孩子,有一層約值400萬元的樓,女士想賣樓,男士不想賣,因為這樣他將沒有地方居住,最後法庭判他要賣樓,將賣樓所得的200多萬元扣起,用於每月支付數千元給孩子的贍養費,其餘金額男女各分到大約75萬元,男方縱然多麼不願意賣樓,也要接受法庭的判決,加上如上訴要很多開支,最終雙方可能都不滿足,雙方都是輸家。

近年,法官會鼓勵雙方盡量透過家事調解處理爭議,家事調解員一般有社工或律師訓練,並且完成家事調解訓練,調解的好處是雙方自願的,結果可能雙方都較滿意,即使調解不成功,也不會影響雙方的法律權益,雙方在離婚的任何階段都可以尋求家事調解的幫助。家事調解是一個非對立性、爭議雙方平心靜氣地坐下來協談、保密的解決衝突的合作過程。透過曾經受過調解專業訓練、親職協調衝突技巧、離婚的心理特徵和夫婦動力的調解員,以中立、持平的第三者角色協助分居及離異雙方尋求共同的關注、開創雙方滿意及滿足子女最佳利益的方案,作出分居或離婚後子女生活、探視、教養、生活費、居住及雙方財務分配各種安排,自願達成協議,可大大節省訴訟時間及費用,是一個創造雙贏的方法,其中一個個案,也是男方不願意賣樓,透過家事調解服務,雙方同意離婚後不用賣樓,到孩子21歲時將業權轉給孩子,條件是他仍然可以在那裡住。

離婚爭奪戰:撫養權及贍養費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7/03/2020

離婚爭奪戰撫養權及贍養費

因為疫情的緣故,原定2月19日舉行的「離婚的法、理、情」聚會被迫取消,由於很多參加者表示失望,亦提出了許多問題,現透過文章解說部份參加者關注的問題,其實這些問題亦是過去一年離婚再婚熱線最多人查詢的問題,當中包括:如何填表格及離婚程序;如何計算贍養費;分居期的計算及撫養權等等。篇幅所限,本文將集中處理撫養權及贍養費的問題。

父母婚姻的有效性

父母要獲得子女的撫養權,首先要處理的是孩子的父母是否已註冊結婚。假如孩子的生父生母並沒有合法結婚,他們一旦分開,除非女方放棄,否則男方基本上無法取得孩子的撫養權,女方一旦帶走孩子,男方是沒法阻止的,更不用說要求孩子的探視權,一切將由女方決定,男方完全處於被動。所以奉勸各位愛孩子的爸爸,為了保障自己和孩子的權益,正式註冊結婚是必須的。另一個使父親無法獲得撫養權的原因,是他們的婚姻未合法。有一對夫婦於印尼峇里島舉行婚禮,並在當地「合法註冊結婚」,卻於數年後尋求離婚時才驚覺他們從未合法結婚,原來他們有在當地的民事登記處登記結婚,在海灘舉行婚禮儀式,但之後沒有按當地法律要求完成相關手續:即雙方必須在婚禮後的14天內註冊結婚,否則有關婚姻將被視為無效。由於這對夫婦的婚姻在法律上並非有效婚姻,他們的關係只是同居者,最後,男方亦無法取得孩子的撫養權。

撫養權

撫養權是指透過法庭判令授予照顧和監管子女的權力,一般而言,法庭會根據父母各自的經濟能力、管教及子女關係等因素將撫養權判給其中一方,子女會與獲撫養權的家長共住,另一方則有探視權,通常可定期與子女見面。很多父母都希望離婚後仍可以繼續與孩子一起生活,陪伴他們成長,因而出現爭奪子女撫養權的情況。有母親擔心未能獲得孩子的撫養權,甚至將孩子帶走,不讓丈夫與孩子見面,不斷要求丈夫給予很多金錢,才容許他們父子於電話內傾談,導致丈夫要報警尋子,這是非常自私的行為,剝削父親見孩子的權利,亦非站在兒童的最大福祉角度處理問題。除非那位父親對孩子使用暴力,否則母親不應剝削父子見面的權利,孩子任何時候都不應該成為父母衝突的工具或武器,這樣做實在無助她獲得撫養權,更可能令雙方關係變差,令離婚訴訟增添更多變數。

贍養費

不婚及非有效婚姻似乎對女方有利,對男方不利,因他無法取得孩子的撫養權,事實並非如此,其實對女方同樣不利,因為他們一旦分手,女方在分開後只能為子女爭取贍養費或經濟支援,卻無法為自己爭取,對其財務權利有顯著的影響。根據《父母與子女條例》及《婚姻法律程序與財產條例》,非婚生子女的生父或生母,可向該子女雙親的另一方要求給予非婚生子女的贍養費,但必須證明對方是非婚生子女的親生父親或母親。在香港,合法已婚者有權申索贍養費、生活費,以及產權轉讓或調整,同居伴侶在分開時不會享有同等的權利。

至於贍養費的計算,分資產分配及每月生活費兩個部份。資產分配方面,一般而言,法庭會以50/50的原則將家庭的總資產作出分配,在確定家庭總資產組合內可供分配的財產或資金(包括樓宇、現金、私人公司股份、股票、退休金、車、古董、高級珠寶首飾、錶、銀行儲蓄、儲蓄壽險保單或信託基金權益等)後,再計算各項資產的大約價值。因此,訴訟雙方必須協定各項資產的價值,否則將由法庭列出的公平原則作出分配。值得一提的是,除了計算財產,亦要計算債務,因此,扣除債務後的金額才是真正可供分配的財產,例如計算樓宇價值是要先扣除未供完的銀行貸款。要留意的是,除非涉及欺騙或隱瞞資產,財產分配(或轉讓)命令是不可以更改的。

每月生活費方面,經濟能力較高的一方離婚後要支付贍養費予經濟較弱的一方,可選一次性支付或以每月支付生活費。一次性支付的好處是將事件畫上句號,雙方日後毋須再見面,亦不必擔心有關命令會否被推翻,能夠安心計劃未來的生活。假如選擇以每月支付形式,原則是盡量維持離婚後的生活水平與離婚前相若,但事實上,離婚後開支一定會有所增加,例如要多租一個地方居住的額外租金,所以,離婚後,沒有工作的一方不應期望贍養費/生活費金額和以前家用一樣,這是不切實際的。另外,贍養費金額日後可能會更改,雙方的收入改變都可以成為調整金額的原因,如付款的一方失業、收入減少、再婚、家庭開支增加,又如果受款的一方有工作收入,則贍養費亦會減少,相反,如對方收入增加,受款一方亦可以要求調升贍養費。

撫養權及贍養費的問題非常複雜,涉及婚齡、子女年齡及經濟情況,每個家庭及情況都不同,上述解釋只能給予讀者一些基本概念,總括而言,婚姻牽涉到的問題十分廣泛,離婚並非一個一了百了的解決問題方法,必須嚴肅面對。如想清楚了解自己的情況,可致電6657 6618離婚再婚諮詢熱線查詢,最好當然是向一位專長處理家事法的律師諮詢。

反脆弱——應對逆境的智慧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0/03/2020

2020極不平凡!雖然2月剛剛過去,但武漢肺炎、橫掃非亞地區的蝗蟲、澳洲山火、菲律賓火山爆發、南極首錄超過攝氏20度高溫……各種天災人禍接踵而至。處身香港,經歷半年的社會運動,加上肺炎的肆虐,已令經濟備受打擊。失業率攀升與經濟寒冬使許多人在危機前,變得脆弱不堪。此時此境,讓我們淺談一本相當應景的書——《反脆弱》(Antifragile),[1] 看看我們能否從中獲得一些反脆弱的智慧。

《反脆弱》可就是《黑天鵝效應》的續集,其作者:塔利布在《反脆弱》中談到:如今的世界,社會體系愈來愈複雜,牽一髮而動全身,加之「黑天鵝」[2] 事件的發生,給世界帶來更多的脆弱性。置身當中,人們要面對愈來愈多的不確定性,但它對不同的人會帶來不同的結果。對此,塔雷伯以比喻說明:玻璃杯、鐵球和乒乓球,分別從高處跌落地面會如何?很明顯,脆弱的玻璃杯會粉碎,堅強的鐵球不會受損,惟有乒乓球能從中「獲益」。那麼,怎樣才能使人擁有「獲益」的能力?筆者精選了書中的三點:

一、做貓,不做洗衣機
貓與洗衣機最大的不同,在於貓乃生命體,不單有繁衍與複製的能力,還能對環境做出靈活的反應。相反,洗衣機一成不變,只能按既定的原理運作,不具備任何的應變能力。作者認為今天的教育體系把學生訓練成「洗衣機」——他們被灌輸「讀好書 = 有好工作 = 有好前途」的思想。對此,一味求穩妥、一成不變的想法應被靈活求變的思想與行動取代。

二、穩中求勝
在擁有一個較穩定生活來源的同時,合理的分配時間、精力,讓自己擁有更多發展的選項。就如一位想創業的大學講師,既可以一邊工作,亦可把握機會創業。若創業成功,他成為成功的企業家,若不成,他也是一名致力實踐知識的教育家。

三、把握「不對稱」機會
古希臘哲學家泰勒斯就因為懂得把握「不對稱」機會在榨橄欖油生意上賺得盆滿缽滿。他的做法是:先用少許訂金與榨橄欖機擁有者簽訂合同。內容是:若橄欖豐收,就如約租用機器;若橄欖失收,則不租用(只損失少量定金),擁有者還可將機器租給他人。這種「虧損有限,收益無限」的做法亦是今天許多反脆弱的人或企業的慣用策略。[3]

總結
《反脆弱》告訴我們面對世界的變幻要懂得變通,尋找、把握「不對稱」機會,並智慧地分配自己的時間精力,為自己爭取更多的選擇,俗語說「有危必有機」,今天的環境雖然不易,但我們若抱持積極的態度去持續學習與應對,相信我們必能從中獲益良多!


 

[1] 塔利布〔N. N. Taleb〕:《反脆弱》(Antifragile),羅耀宗譯(台北市,大塊文化,2013)。

 

[2] 黑天鵝效應(英語:Black swan theory)是指極不可能發生,實際上卻又發生的事件。主要具有三大特性:(1)這個事件是個離群值,因為它出現在一般的期望範圍之外,過去的經驗讓人不相信其出現的可能;(2)它會帶來極大的衝擊;(3)儘管事件處於離群值,一旦發生,人會因為天性使然而作出某種解釋,讓這事件成為可解釋或可預測。參〈黑天鵝效應〉,維基百科,2020年1月31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黑天鵝效應(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3月9日)。

 

[3] 可參閱以下網頁的圖12-1,宏赫臻財:〈投資漫談 | 泰勒斯的甜葡萄〉,壹讀網頁,2018年7月18日,網站:https://read01.com/BnAMMxg.html#.XmH47FUzapo(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3月9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0-3-2020

基層兒童的點點需要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02/03/2020

基層兒童的點點需要

香港一直給人富庶、繁華的印象,但近年來,香港貧富懸殊問題卻在日益惡化。而對於香港的下一代,貧窮兒童是我們不可忽視的問題。根據扶貧委員會所定的貧窮線及政府公佈有關2018年反映香港貧窮情況的數字,在政府恆常現金政策介入後,香港的18歲以下的貧窮兒童數字仍超過17萬人,貧窮率為16.8%,而在政策介入前,貧窮兒童數字更高達23.5萬人,貧窮率達23.3%,[1] 即大約每四個兒童就有一個是貧窮兒童。[2] 但經歷過2019年的社會運動,以及今天還在肆虐的疫症,相信有關數據遠遠未能反映基層兒童的真實現況,令人不禁想到:原本就節衣縮食、蝸居籠屋劏房的孩子們現在會變成怎樣?對此筆者早前分別訪問了教會關懷貧窮網絡總幹事馬秀娟女士新福事工協會總幹事梁友東牧師,就香港的基層兒童的需要和機構的應變措施,探討教會應如何回應。

基層兒童的固有問題

明光社

資訊不足:服侍新移民的梁友東牧師提到,受教育水平所限,對於如何應對疫情、如何與長期在家的孩子相處、如何幫孩子進行在家教育等問題,可能都成為許多基層家長的難題。

局限的視野:許多基層家庭成員有成癮問題,如爸爸喜歡賭錢,而孩子也有思想僵化的情況。馬女士舉例說明,有些基層孩子的眼界被擴闊後,會發出「原來這個世界上還有不賭錢的爸爸!」的感嘆。也有些青年人離校後打算回家「隱居」,為何如此?原來他們覺得好像自己的爸媽一樣,一世領取綜援是很正常的事。

明光社

媽媽的難處:馬秀娟女士指,由於基層婦女的丈夫收入不高,她們要面對兩難——留在家裡照顧孩子?但生活會捉襟見肘,那麼放下孩子出去打工?這會使孩子缺乏照顧,而且收入也不算高。

補習的需要馬女士指,由於負擔不起補習費用,有些孩子會四處尋找提供免費補習的地方。但由於沒有固定的補習老師,學生所獲的知識缺乏整體性與連貫性。

敏感的自尊:馬女士指,無論是父母還是孩子,基層人士對他人的施予一般都十分敏感,如果感受到被「施捨」時,他們通常都會拒絕接受幫助。

 

 

疫情下的問題

面對當前的疫症,馬女士和梁牧師都提到基層家庭面對以下的問題。

親子關係張力:由於居住環境狹窄,孩子又因疫症而未能上學,遇上因失業或開工不足而留在家中的家長,再加上財困問題,這些因素都會令親子關係變得緊張,大大增加衝突的機會。

疫症下的艱難:由於口罩、消毒用品和許多生活必需品被炒高售價,基層家庭因負擔不起而無口罩可戴,生活亦同時陷入困境。

教關的服侍

作為一個民間聯盟和非前線組織,教會關懷貧窮網絡(教關)一直致力為社區夥伴建立網絡平台,從扶貧、滅貧、防貧三方面轉化社區,透過結構性的解決方案,紓緩全港18區的結構性貧窮問題。教關強調充權過程和師友同行模式,幫助夥伴教會、機構、學校和企業等建立服務社區的能力,以達到消減貧富懸殊和增強社會穩定的目標。對於有需要的孩子,教關主要推動的事工有以下三大板塊:

兒童發展基金Child Development Fund, CDF成長嚮導計劃:政府於2008年成立「兒童發展基金」,為弱勢社群兒童提供為期三年的支援。教關主要透過協助招募擔任兒童成長嚮導的友師(mentor),推動夥伴單位參與CDF,而友師會與受助兒童同行,用生命影響生命。教關和夥伴教會、機構亦有提供CDF延續計劃,為完成「兒童發展基金」計劃的青少年提供支援,由友師引導學員進入大專或職場,直至受助者中學畢業。

「青年向上流動嚮導計劃」(Youth Upward Mobility Mentorship Program, YUM):教關聯同眾夥伴企業向18至25歲的基層青年提供基督徒師友同行、持續進修、發展專業的支援,幫助基層青年增強自信、就業技能。馬女士表示,好多夥伴企業願意付出加倍的耐心,盡力為需要關懷和支持的學員提供在職培訓與工作機會,期望他們能夠向上流動,擺脫貧窮。

愛心行動:教關透過愛心行動連結夥伴機構和個人團體,提供免費食物、物資、服務等資源,藉著這些資源成為媒介和起始點,支援夥伴教會於地區向基層人士作長線服侍,分享基督的關愛和福音,轉化生命。

新福的服侍

新福事工協會(新福)以新來港人士、基層家庭等為服侍對象,其主要工作:匯聚教會及社區資源,為有需要人士提供紓困食物、物資;提供就業培訓;社企就業;生命教育;工作坊等。新福重視身、心、社、靈上的整全服侍,努力協助新來港人士適應、融入和回饋社會。此外,讓新移民認識基督,活出豐盛生命也是新福的重要工作。

疫情下的工作

作為倡導型平台,教關正竭力聯絡夥伴教會,並呼籲捐獻、協調分派口罩及其他衛生用品予有需要人士,讓教會在疫情中繼續關心他們,並建立關係作長遠服侍。

而新福除了分派口罩、應急物品外,還提供以下服務:

  1. 於網上提供相關的資訊,[3] 包括:抗疫資訊、學生/家長停學期學習資源、政府資訊等。
  2. 派送食品或物資予有需要者。
  3. 與突破機構、夥伴教會合作,為情緒受困者提供一對一電話關懷服務。

呼籲

如果去年的社會動盪使基層兒童的生活雪上加霜,那麼,今天的疫症恐怕會令他們的生活變得更難以負荷!因此,我們呼籲香港的教會與基督徒,有錢出錢有力出力,以具體行動,將愛分享給我們患難中的鄰舍。歡迎瀏覽教關、新福與其他前線服務機構的網頁,[4] 了解可以怎樣用行動支援有需要的人。

訪後感

筆者很榮幸可以訪問兩位機構負責人,在訪問的過程中,我得到的不單是資料與數據,更體會到兩位負責人的愛與熱誠。就如梁友東牧師接受訪問的當日,由於他事務繁忙,採訪只能在中午進行,當時還未吃飯的他堅持要先完成訪問。而對馬秀娟女士在回答提問的同時,她充滿熱忱地講述了自己服侍的種種經歷:從上帝如何奇妙的帶領教關的服侍,讓他們經歷從無到有,到師友計劃如何改變了基層兒童的感人故事。期間,她還不時流露出對教關的夥伴機構的感謝與尊重,甚至在結束訪問前,她還關心筆者的需要,為這個素未謀面的採訪者禱告。從兩位受訪者身上,筆者感受到他們的服侍既有主的愛,亦有主的同在,深願主更多使用他們,讓更多人得著主的大愛!

特別呼籲

教關自2016年開始推行「青年向上流動嚮導計劃」(YUM),藉全職工作和師友同行計劃建立基層青年的生命,務求令他們能靠自己向上流動。計劃不單使受助青年獲益,許多參與的友師更感慨自己才是最大的獲益者。如果你也想以生命影響生命,成為基層青年的祝福,可以加入成為計劃友師,並參與3月26日舉辦的YUM友師簡介日,友師登記請瀏覽:http://bit.ly/2lVB7dr


[1] 本港的扶貧委員會是以政府的政策介入前(即稅前和社會福利轉移前)的每月住戶收入為量度基礎,並以不同住戶人數的住戶收入中位數的50%訂立貧窮線。2018年,一人住戶貧窮線為4,000港元、二人住戶為10,000港元、三人住戶為16,500港元、四人住戶為21,000港元、五人住戶為21,500港元,六人及以上住戶為21,800港元。參:財政司司長辦公室等:〈2018年香港貧窮情況報告〉,政府統計處,2019年12月,網站:https://www.statistics.gov.hk/pub/B9XX0005C2018AN18C0100.pdf(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2] 兒童權利關注會:〈2019年民間兒童權利專員報告及貧窮兒童2020年十大關注政策〉,香港社區組織協會,2020年1月1日,網站:https://soco.org.hk/pr20200101/(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3] 〈新福事工協會:抗疫資訊〉,新福事工協會有限公司,網站:https://newarrivalsinfo.wordpress.com/抗疫資訊/(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學生/家長停學期學習資源〉,新福事工協會有限公司,網站:https://newarrivalsinfo.wordpress.com/學生學習資源/(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政府資訊〉,新福事工協會有限公司,網站:https://newarrivalsinfo.wordpress.com/政府資訊/(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4] 教會關懷貧窮網絡,網站:http://www.hkcnp.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新福事工協會,網站:http://www.newarrivals.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工業福音團契,網站:https://www.hkief.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城市睦福團契,網站:http://www.peacemaker.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基督教關懷無家者協會,網站:http://www.homeless.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0日)。

疫境社關情 回顧沙士 展望武漢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8/02/2020

2003逆旅同舟

歲月不饒人,但歲月卻會騙人!記憶往往是高度選擇性的,當然,忘記痛苦是好事,但忘記痛苦帶來的教訓卻是蠢事。2003年說遠不遠,從中國民間俠義小說的角度,當年不幸過身的英雄/英雌,很快又將會是另一條好漢了!希望前人的佳美足跡,成為我們常常銘記於心的樣;之前的慘痛教訓,能夠成為我們避免重蹈覆轍的提醒。

2003年的沙士,對戰後的香港人來說是一個全新的經歷,面對突如其來的死亡威脅和生活上的不便,大家都變得有點手足無措,猶幸當年市民對政府的信任度未跌至谷底,市民以及信徒間的撕裂沒有那麼嚴重,對一些由上而下,即時的呼籲和決定,整體的回應不致太差,但當前疫情加上信任危機,出現的問題比沙士時更多,實屬不幸!而要渡過難關,如何同心抗疫,仍是當務之急。

明光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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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士那年,教會群體基本上是較為團結及積極的,不少教會有一些自發的行動:如為區內的長者和獨居人士每天派熱湯和生果、上門為一些長者和行動不便的人士做一些清潔家居的工作;義務清洗教會所在樓宇的後樓梯和公共空間等。而幾個主要的聯會和網絡性的組織(如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香港基督教協進會和香港教會更新運動),更聯同一些前線和社關機構負責人、神學院長和教會主任牧師等,組成了教會關懷香港 抗炎聯合行動」(行動),透過記者會、登報呼籲鼓勵眾教會及弟兄姊妹在人心不安的時候,更要把握機會關心有需要的人。明光社和香港基督徒新聞從業員團契、《時代論壇》等更一起合作,每星期在《明報》刊登全版、甚至跨版的逆旅同舟」特刊,介紹不同教會和弟兄姊妹在抗疫期間的服侍,鼓勵大家支持和一起參與;此外,又一起排除萬難,為那些因醫院不准探病、甚或中了沙士需要隔離的病人安排了視像探病,讓親友可以繼續開解那些感到孤單、甚至恐懼的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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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較大型的活動,是在維園舉行的SARS離世者平安禮拜」,由於SARS期間,不少離世者的喪禮未能體面和公開地舉行,有些喪家甚至不敢通知一些不太熟落的親友。為了撫平SARS死難者家人的傷痛,肯定每位死者的生命皆受到尊重,因此行動舉辦了一個公開的集體悼念活動,希望大家能感同身受,還生命應有的一份尊嚴。另一方面,SARS其實是香港人一次集體的苦難,平安禮拜是希望透過正面處理SARS的心結,讓大家適當地表露情緒,以及彼此之間關懷慰問,化解內心積聚的鬱悶,為大家帶來安慰與盼望。

2020各自努力

17年後的新冠肺炎/武漢肺炎,由於緊接著之前逾半年的社會運動,不單社會、連教會內部的撕裂亦十分嚴重,要凝聚共識比當年困難得多,而一些大型的聯會和網絡組織亦因為主事的人年事已長或已退休多年,再加上沒有大台的時代轉變,在魄力和影響力方面已無復當年,期望有團體可以振臂一呼而令眾教會及弟兄姊妹都樂於響應同一的呼籲和行動談何容易!

不過,話雖如此,教會和機構之中仍然有心有力的亦大有人在,特別是一些前線服務機構,由於已有固定接觸基層人士,包括長者、新移民、劏房戶和少數族裔,因此,已迅速聯繫起來,呼籲弟兄姊妹捐贈口罩、洗手液等急需物資,並直接派到有需要人士的手上。此外,亦先後有機構發起了不同的聯署,包括鼓勵基督教機構和堂會響應的「抗疫七事不可少.回應鄰舍真需要」以及以教牧和信徒為對象的關愛鄰舍 同心抗疫」聯署,希望在社會不安、鄰舍有需要的時候,教會和信徒不應膽怯和只顧自保,而是要為有需要的人多走一里路。
論回應,今次不少前線機構都十分努力,不斷收集和派發物資,不過,由於缺乏大型聯會和堂會的直接支持,在資源上難免捉襟見肘,反之,熱心捐贈的不少都是個別的信徒和基督徒商人,在沒有大台的情況下各自努力。幸好今時今日的通訊科技和互動程式都比2003年進步了許多,很多呼籲和行動都可以在信徒和機構之間迅速及有效地接軌,而毋須經過繁複的程序和大型網絡去推動。有心做的人和機構總有方法可以做,坐擁資源但尸位素餐的大型聯會和網絡的影響力將每況愈下!

生於憂患、死於安樂!憂患能使人發憤圖強而得以生存,順境易使人沉湎於安樂而招致滅亡。我們更要記著《聖經》所說:「若有人用金、銀、寶石、草木、禾稭在這根基上建造,各人的工程必然顯露,因為那日子要將它表明出來,有火發現;這火要試驗各人的工程怎樣。」(哥林多前書三章12至13節)

經濟衰退下的自助與互助……我有話說

吳慧華 | 受訪者:吳澤偉先生(納思資源策劃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 || 撰文:吳慧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7/02/2020

2018年3月展開的中美貿易戰、2019年6月開始的反對《逃犯條例》修訂草案風波,到了近期出現的新型冠狀病毒,這些事件都衝擊著香港的經濟,2019年11月至12月期間,已有專業人士或經濟學者預計農曆新年之後,香港將出現結業和裁員潮,特別是零售、飲食及旅遊業。經濟危機之下,人不獨在財務上出現壓力,心理及靈性方面也會受到影響。面對這樣的社會現況及氛圍,教會不可能置身事外,同樣會受到影響。

明光社

 今次我們訪問了納思資源策劃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吳澤偉先生(David),作為一位資深的投資顧問,David自不然提供了一些實際的建議,讓堂會或機構減少財政壓力;除此之外,David更提到教會如何發揮自己的角色,以致在經濟困境之下,大家如何互助。

David指出當我們的財政出現困難時,身為信徒的我們絕對需要恆常祈禱,向神仰望,但同樣我們要求神賜我們智慧,讓我們懂得好好計劃,以致能夠走出困境。祈禱仰望是信心,但除了信心,我們也需要按時還款,成為一位負責任的欠債人。David希望大家明白,資金鏈如何才不會出岔子,在於借了錢的人能按時還錢,好讓他們的債主也能按時還錢給別人,如果中間有人還不出錢來,資金鏈上的人都會受到影響。當整體社會的經濟出現下滑,教會或機構的奉獻或有可能會減少,面對各方面的支出,教會需要計劃一下自己如何才能做到按時還錢。

面對奉獻少、整體收入減少,為了節流,教會或會考慮讓牧職人員領取七折或八折的薪金,David認為這對牧職人員來說其實不太好,但如果真的到了考慮減少牧職人員薪金的地步,David鼓勵教會的領袖先認識一下自己的牧者,坦誠地與牧職同工對話,明白他們在經濟方面有何負擔,是否要供樓,供養孩子等,如果他們被減薪,能否應付到日常開支、會否影響生活保障。如果沒有減薪的空間,教會要考慮在其他方面減少支出。

若然教會以往每一個月的收入與支出都只是剛剛好,沒有餘錢可以儲蓄,面對奉獻收入減少而出現財政問題,教會的財務需要重整,特別是那些有向銀行借貸的教會。教會可以與銀行傾談,拉長貸款的還款期。不過,David提醒大家,與銀行傾談拉長還款期,要非常小心,最好讓熟悉銀行運作的人與銀行溝通及處理。他解釋銀行是很敏感的,當欠債人申請延長還款期,銀行大有可能察覺到當事人的財政出現困難,屆時教會非但不能延長還款期,銀行為了保護自己,甚至有可能反過來即時向教會追討剩餘的款項。所以,一定要尋找熟悉銀行運作,並且曾與銀行商討的會友幫忙,免得引起銀行反彈。

除了申請延長還款期,教會也可以考慮向銀行加按其物業,這做法可以讓教會多一些資金周轉。物業若果在多年前買入,按市值應該升了不少,即使現今樓價下跌,如果物業是多年前做的按揭,並且已還了五年或以上的供款,計算一下剩資產值與按揭的差額,一定有加按的空間。教會的領袖或專業人士要先計算一下,加按多少才足以作為教會的儲備,幫助教會應付可預期的經濟困境。

除了財政重組,財政管理不外乎開源及節流,除了考慮節省開支,教會也可以思想一下在哪一方面可以開源。若然除了星期六及星期日,教會的空間在其餘時間都是空置的話,教會不妨考慮一下,看看如何運用空置的堂會,增加一些收入。David提到有一些基督教機構舉辦靈修操練活動時,需要較大的空間,在不影響衛生環境的情況下,教會可以考慮借出場地供其他機構使用。

教會可以開放自己的堂會讓不違背教會宗旨的機構租借,而面對現今的社會環境,David指靈性的操練對人很有幫助,教會可以考慮參與其中,提供對人的身心靈有幫助的課程或服務。David認為教會為所開辦的課程或提供的服務收取費用,並非不好的事情。教會提供的所有東西,不一定必須是免費或廉價的,只要就有關的課程或服務收取一個合理的費用便可以,例如有些教會提供輔導服務,每一次的面談費為服務使用者的百分之一薪金。當然,個別的會友有需要,教會可以全費資助他們,讓有能力負擔費用的會友,分擔有關的支出,令有需要的人不會因為金錢缺乏而失去了使用服務的機會。

David觀察到今日香港人的情緒問題很嚴重,他估計農曆新年之後,大家將面對更大的經濟壓力,在經濟壓力之下,心理健康顯得非常重要。教會在處理自己的財政問題之餘,也要清楚自己的角色,置身於哪一區,便是哪一區的守衛者,教會要準備好支援當區居民的靈性及心理需要。教會當中若有會友是精神科醫生、醫生、輔導員或其他專業人士,可以邀請當中合適及有能力的人幫忙,為大眾提供服務,酌量收取費用,讓區內有需要的人可以得到幫助。雖然服務費是給相關的專業人士,但如果他們願意的話,也可以把收入奉獻給教會。

大教會可以提供空間,又或是提供輔導服務,至於小型教會,David認為就心理輔導需要方面,幾個小型的堂會可以凝聚起來,尋找合作空間,互相分享其資源,例如這一間堂會有那方面的專業人士,別的堂會又有那些專業人士,大家便可以成為一個聯盟,一同幫助社區上有需要的人。

David談到今日香港的社會出現撕裂,很多人因為意見不同而產生諸多關係上的決裂,我們都希望社會可以復和。我們如何復和?復和的起步是體察人的需要,當我們可以放下自己一些框框,看的只是面前出現的人,看看他們到底有哪些實際需要,復和才有可能。復和有很多切入點,關心人心理及靈性的需要是其中一個切入點,教會可以率先啟動復和,當教會按照《聖經》愛人如己的教導,善用自己的網絡,推行適切的事工,回應社會的需要,不信的人是會看在眼裡的。

傷健者的微小聲音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3/01/2020

《逃犯條例》修訂引發的風波至今,許多人的生活皆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但相比社會主流關注的政治動向,許多弱勢群體的需要卻乏人問津。對此,筆者走訪了回聲谷傷健福音協會,[1] 嘗試了解傷健人士當前的困難與需要。

明光社

採訪當日,筆者由旺角港鐵站E1出口步行至回聲谷位於廣東道與山東街交界的辦公室。途中發現有許多交通燈被破壞,以致不時出現人車爭路的情景。健全人士過馬路尚且不易,相信坐在輪椅上的傷健人士則要面對更多難題。來到回聲谷,該會總幹事劉志全牧師、同工Leo,還有兩位會友家慧和Angel熱情地歡迎筆者。他們都是傷健者,平日出入都要以輪椅代步,他們分享到最近遇到的問題。

 

1. 出行風險

明光社

在沒有交通燈指示下過馬路,坐輪椅者往往要小心翼翼,應付突發情況。家慧示範電動輪椅在正常速度下突然煞車會出現的問題──輪椅會因衝力繼續向前滑行,而同時輪胎則因制動系統向反方向轉動,以致輪椅先向前衝,之後再要向後回撤。家慧表示,輪椅若在緊急情況下煞車,未必能即時煞停,同時當它再向後撤時,還要小心會否撞到其他途人。

由於行人路破損,為免被卡住或陷入小坑洞中,坐輪椅者只能將輪椅駛出馬路,他們這樣做其實是冒著可能翻車的危險。除了要面對與他們擦肩而過的車輛,叫他們提心吊膽的是橫衝直撞的貨車與高速小巴。除了車輛外,他們還不時要避讓其他行人。家慧表示,自知電動輪椅較重,擔心若與人發生碰撞會造成較嚴重的後果,所以她每次出行都要格外留神。

此外,當坐輪椅者遇到示威衝突,又會面對甚麼問題?Angel就試過在旺角遇上防暴警員,當警員要求聚集的人群立即離開時,她慶幸得到示威者幫忙開路,並躲入附近的一間咖啡室裡。而另一次她就沒那麼幸運了,遇上從旁邊街道吹來的催淚煙,她當時淚流滿面並要用水清洗,而患有哮喘病的她亦感到很不舒服,事後還出現皮膚紅腫、肚瀉多日的情況。

 

2. 乘車困難

家慧和Angel乘搭港鐵時也遇過不少問題,例如無法使用升降機及方便輪椅出入、較寬闊的閘口,即使有關設施似乎仍能運作,卻掛上了「暫停使用」或「節省能源」的告示,以致她們無法乘搭港鐵。另外,坐輪椅者上落車或轉車通常都需要職員在列車與月台之間放置一塊墊板方可。在這動盪的時局裡,Angel就試過因未有港鐵職員的協助,令她要坐更遠的車程。此外,傷健人士若「人有三急」,想找洗手間就更麻煩了!家慧有位坐輪椅的朋友,想借用港鐵站內的洗手間,卻被告知「暫不外借」。試想,健全者遇上這種事尚能疾步離開往找別的地方解決,但傷健人士又能跑到哪裡找合用的洗手間呢?

為了避免上述情況,家慧和Angel皆表示最近出行大多選擇乘搭巴士,不過每輛巴士只能讓一架輪椅上車,而街上的違例泊車又會為她們帶來另一個難題:由於輪椅上落巴士要靠車長拉開設於車門附近的輪椅斜板——連接行人路與巴士,當巴士因其他車輛阻擋而無法靠站時,坐輪椅者就無法上落了。回聲谷有會友就試過因無法上巴士,要靠輪椅走了五個巴士站;而家慧甚至試過坐輪椅從長沙灣爬上荔景山道。Angel亦試過因巴士無法靠站,結果要到總站才可以下車,然後再自行折返目的地。這些問題對健全者來說是較難理解,他們或會想:為甚麼不駕駛輪椅落馬路再上車?行人路與馬路的高度差不了多少啊?有沒有供上落樓梯之用的輪椅幫忙?答案是:由行人路駛出馬路,如前所述,他們要冒著可能翻車的危險;而購買上落樓梯的輪椅,並不便宜,有的要12多萬港元,不是很多人能負擔。

 

3. 經濟負擔

路面上的不穩定狀況會令坐輪者承擔一些額外的開支,家慧、Angel和Leo用的電動輪椅,在這些日子要跑多很多路(這些輪椅原本不是設計來跑遠路的),這對電池、摩打、輪胎等零件都造成不少損耗。就以換電池來說,家慧稱要花費幾千元。要使用電動輪椅,這筆開支本來已不少(同工Leo就要借接近50,000港元來買一部合適自己的輪椅),再加上多日損耗所帶來潛在的維修保養費用,這會成為他們的額外負擔。

 

4. 冒險應診

由於家慧和Angel身患多病,[2] 她們經常要到醫院覆診,但當遇到警民衝突、交通癱瘓,外出覆診便變得異常困難,可是醫管局又告知她們若不能如期覆診,改期則要再等六至九個月時間。遇上這些情況,她們寧願選擇冒險出行。

 

5. 回聲谷現況

劉牧師表示,現在回聲谷分佈在10個地區的團契(其聚會地點是借用其他教會的場地),因安全考慮及難以估計復康巴士在路上遇到的交通情況,導致許多聚會被迫取消。此外,讓他更擔心的是一些智商較低的會友,由於無法理解社會上發生的事,當他們看見暴力事件時,內心會產生恐懼。面對這些需要,只有六位同工的回聲谷可以做的是十分有限,他們只能鼓勵會友盡量過正常的生活。

當前的香港,許多傷健人士的困難是常人難以想像的。雖然不知道這些困難何時得以消除,但盼望政府、媒體和大眾能更多關注、回應他們的需要。如果在街上遇上有需要的傷健朋友,請大家多點主動了解他們的需要和伸出援手。只要我們願意付出多一點關注與支援,便能為今日的香港燃點更多的愛與希望。


[1] 回聲谷傷健福音協會,網站:http://echovalley.org.hk/(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2月18日)。

[2] 家慧表示,她有永久生命安全隱憂,要密切留意腦部、心臟、骨頭等狀況,如有需要便得馬上到醫院急症室求診或排期接受手術。她亦有痙攣性下半身癱瘓、創傷性腦積水、焦慮抑鬱症等病患。Angel表示受肌肉萎縮影響,她的神經系統、內臟、脊骨等皆出現問題。

如何應對社會爭議引發的負面情緒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1/11/2019

今天的香港,正經歷著前所未有的動盪、不安與陣痛。從煙火瀰漫的街頭到新聞直播,再到社交媒體的帖文,每時每刻,無日無之地充斥著暴力、仇恨、過激的情緒與言論。置身於如此極端的環境中,相信不少人正受著負面情緒的困擾。「2019精神健康月」籌備委員會委託香港中文大學的調查發現,41.1%受訪者指「社會爭議」對其精神健康有非常負面或頗負面的影響。[1] 對此,針對情緒高危族的需要(有自殺傾向、抑鬱及經常接觸暴力畫面的人士),筆者參考了《精神健康急救手冊》(下稱:《手冊》)及資深心理輔導員的建議,希望能幫大家自助或助人。

 

自殺風險

社會的不安氣氛或會令部份人士有輕生念頭,根據《手冊》,一個人是否有自殺風險,可透過以下自殺危機訊號來評估,[2]

  • 聲稱會傷害自己或自殺
  • 尋求自殺的途徑,如服藥丶跳樓丶吊頸丶燒炭等
  • 談及或寫下有關死亡丶想死或自殺的內容
  • 表現絕望
  • 狂怒丶氣憤丶尋求報復
  • 不理性行為:如不尋常的衝動或冒險行為,表現得沒有考慮後果
  • 感到陷入絕境
  • 濫用酒精或藥物
  • 疏遠朋友丶家人
  • 焦慮丶激動丶失眠或嗜睡
  • 情緒劇變
  • 表示生存沒有意義丶沒有希望

一般有自殺傾向者都會有以上徵狀,但以上所列並非所有的徵狀。如果相信某人有自殺傾向,可以直接問他:「你是否經常有尋死的念頭?」《手冊》指出,直接談及「自殺」並不會進一步增強對方自殺的念頭。而若當事人有愈具體的自殺計劃,包括:時間、自殺方式等,即表示他自殺風險愈高。對於高自殺風險者,不要讓他獨處,除了陪伴他,也可以安排其他人陪伴他,並盡快尋求專業人士的協助。[3]

 

正視抑鬱

衝突事件持續發生,會令人感到沮喪、哀傷,甚至抑鬱。「抑鬱」的意思很廣泛,可以形容一個人面對不幸事件時的不安感覺或情緒低落,但若狀況發展至抑鬱症的話,就要小心,因抑鬱症患者有較大的自殺風險。如患者持續兩星期或以上,差不多每一天都出現下列五項或以上的徵狀(當中必須包括首兩項的其中一項),均可在臨床上診斷為抑鬱症:[4]

  • 持續不尋常的情緒低落
  • 對平日感興趣的事物及活動失去興趣
  • 失去活力或幾乎每日感到疲累
  • 感到沒有價值,即使不是自己的過失亦易產生罪疚感
  • 反覆想到死亡或自殺念頭
  • 難以集中精神及作決定
  • 動作遲緩或變得激動,坐立不安
  • 失眠或嗜睡
  • 對進食缺乏興趣或飲食過量,飲食習慣改變,以致身體消瘦或肥胖

對於抑鬱症來說,及早治療非常重要,拖延治療會影響患者的康復進度。而幫助抑鬱症患者需要注意以下幾點:[5]

  • 設身處地的聆聽、理解與陪伴,不對其言論做負面評價
  • 避免提出沒實際作用的建議,或急於發表自己的見解,如:振作、睇開   D、你不應該……、你應該……
  • 鼓勵當事人明白只要經歷一段康復時間和適合的治療,其病情有機會好   轉的,令他有正面的希望
  • 幫助當事人尋求專業人士,如:社工、心理輔導員、精神科醫生等的協助

 

專家的建議

明光社

筆者訪問了資深心理輔導員何尹美儀女士,她表示對於情緒受困的高危族來說,透過充分的聆聽、理解與陪伴來幫助他們是非常重要的。我們可以透過合理化(normalization)的聆聽,如對他們說:「經歷了如此特別的事,有這樣的情緒是正常的。」使當事人感到被理解。我們也可透過欣賞對方的動機,來加強對方被認同的感受,如當事人表示擔心朋友的安全情況,我們可以對他的動機表示欣賞。這不單有助當事人緩解情緒,也可以使他們與我們建立信任的關係。當受困者的情緒得到緩解並信任我們時,我們可繼而展開類似「還有甚麼其他方法來解決問題?」的對話,把對方的焦點引向積極與希望的方向。但若遇到危急的情況,我們應第一時間打緊急電話求助、通知當事人的家人,或給對方一些可提供即時支援的熱線電話。

對於受暴力新聞影響的觀眾,何尹美儀女士建議他們盡量減少接觸暴力的畫面,尤其是在臨睡前的時候。她建議大家可改為第二天早上才看,並可減少看的時間與次數。而只看相關新聞的文字或頭條而不看畫面,也是不錯的做法。

雨後總有晴天,再大的風暴也總有平息的一天。希望大家處身於風暴時能夠照顧好自己和身邊的人。香港人,千萬不要絕望!


 

[1] 侯彩琳:〈調查:過半港人精神健康不合格 逾四成人受社會爭議影響〉,《香港01》,2019年10月9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383897/調查-過半港人精神健康不合格-逾四成人受社會爭議影響(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0月11日)。

[2] 《精神健康急救手冊》,三版(香港:香港心理衞生會,2015),頁64。原著:Mental Health First Aid Manual (3rd edition)。

[3] 同上書,頁64–66。

[4] 同上書,頁11–17。

[5] 同上書,頁18–24。

以意義為本的生涯規劃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6/09/2019

說起生涯規劃,我們會想到:未雨綢繆、事先計劃或人生藍圖,相信這對每個青年人來說,乃人生中很重要的一環。自2009年推行新高中學制之後,不少學校都有為學生開展生涯規劃,然而多年來似乎成效不佳,到底原因何在?而真正的生涯規劃又應該是怎樣的?讓我們一同探究一下。

自2014/2015學年起,教育局每年向開設高中課程的公營學校提供約50萬港元的經常性津貼,支援學校推展生涯規劃教育及升學就業輔導服務。生涯規劃教育希望幫助學生獲得所需知識、技能和態度,再配合他們的興趣、能力和方向,作出明智的升學/就業選擇,並把事業/學業抱負融入與全人發展和終身學習緊扣起來。[1] 然而,過了五年,有調查顯示學校的生涯規劃卻為人詬病,[2] 這都與下面的原因有關:

  1. 大部份學校仍將成績視為最重要,因此學生很難按自己的長處、興趣發展。
  2. 香港的產業高度集中在金融、地產、服務業等,而新興產業發展遲緩,選擇有限。[3]
  3. 現今職場的變化——合約工作、自由身合作模式、轉換工作甚至轉換事業愈趨普遍,多變的工作軌跡,自然使預先的規劃變得困難。[4]

從上述可見,在行業選擇有限,重視成績與「搵食要緊」的大環境下,學校的生涯規劃恐怕更像就業輔導,只是為了應付未來「搵食」而規劃。其實,學生對此並不陌生,這與他們讀書時常聽到的一句話如出一轍:「要用心讀書,只要讀好書,將來就會有好前途,不然就『揸兜』(行乞)。」在這種「為出路而讀書,為工作而規劃」的模式中,有兩種無形的力量驅策著人們:「恐懼」與「貪婪」,它們拿著棍與胡蘿蔔,逼迫人們去努力與達標。於是,許多人被給予了目標,出於對「揸兜」的懼怕,他們抑制住內心的厭惡與抗拒,無奈地負重前行。若在途中遇到了困難或不公,他們便會逃避退縮,怨天尤人。而少數吃得苦中苦的「高人」,在歷盡艱辛,終於攀上人生巔峰後,卻錯愕地發現,自己夢寐以求的人生不過如此,繼而迷失了人生方向。

既然如此,我們的出路又在哪裡?我們應該怎樣規劃人生呢?首先,我們需要搞清楚自己活著的意義是甚麼。這包括:我是誰?我從何而來?我來到這裡是為了甚麼?我內心對此生的渴望是甚麼?正如著名演說家和教育工作者史蒂芬.柯維(Stephen Covey)在《高效人士的七個習慣》(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People)一書中指出以終為始的精神(begin with the end in mind),就是當我們有了人生終極的願景時,我們每一天每一刻都朝向這個願景出發而全力以赴時,我們的人生才會變得精彩而無悔。[5] 事實上,終極使命所帶來的動能、熱忱和諸般積極的情緒,是胡蘿蔔與棍遠遠不可比擬的!以終為始者的心靈是醒覺的,他們不單清楚自己的身份與使命,也會主動規劃人生,把握分秒去實踐夢想。工作對於他們來說是充滿渴望與興奮的,困難與不公只會化作幫他們更上一層樓的能量。

事實上,歷史中有許多偉人就是踐行以終為始之信條的人。就如:忠於召命、致死盡忠的使徒保羅;解放黑奴的英雄,主張自由平等先驅的美國總統林肯(Abraham Lincoln);以非暴力及和平方式,帶領印度脫離殖民統治的聖雄甘地(Gandhi);濟世救民,被稱為平民總統的孫中山;被稱為苗族救星的宣教士柏格理(Samuel Pollard),還有發明飛機的萊特兄弟(Wright brothers)、護士南丁格爾(Florence Nightingale)、促使宗教改革發生的馬丁路德(Martin Luther)、人際關係學大師卡內基(Dale Carnegie)等等。雖然他們已經離開,但他們所留下的精神遺產、所發出的人性光輝,至今還深深地影響、照耀著世界。

也許你會說,他們都是偉人來的,若不是他們天資過人,就一定是毅力驚人,平凡的我怎可能會像他們一樣?其實,阻礙我們改變的正是我們自己。正如知名生涯規劃師古典在《拆掉思維裡的牆》一書所言:心智模式的好壞決定了人生的認知和行動,進而影響人生的高度。而我們的思想往往來自父母與社會對我們多年的薰陶,進而限制了我們對自己、對世界的看法與做法。又如在1954年以前,當時的社會普遍認為人類是不可能在四分鐘內跑完一英里的。但當首破此記錄的賽跑運動員羅傑.班尼斯特(Roger Bannister)出現後,就有愈來愈多的人同樣在四分鐘內跑完一英里,這是因為那個「四分鐘的魔咒」被打破了。[6] 所以,許多時候,阻礙我們的不是環境,也不是我們的命運不好,而是許多深藏於心底,不相信自己的謊言,和錯誤扭曲的想法,它們形成了我們今天的思想、行為模式,把我們牢牢地鎖在自卑、逃避、自欺欺人的牢籠裡。

也許,我們要像電影《獅子王》裡的辛巴一樣——在克服了種種磨難,除去世界給我們的謊言與標籤後,才能重新找回自己獨一無二、尊貴無比的身份與使命,繼而活出屬於自己的真正人生。如果你正落在困苦與迷茫裡,請記住這一句:要記得你是誰!生涯規劃最重要的是要先找到自己的人生意義。


[1] 教育局學校發展分部升學及就業輔導組:〈中學生涯規劃教育及升學就業輔導指引(第一版)〉,生涯規劃資訊,2014年5月,網站:https://lifeplanning.edb.gov.hk/uploads/page/attachments/CLP-Guide_Chi_15_Clear-version.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31日);吳克儉:〈為新學年訂定目標 助各同學健康成長〉,香港特別行政區政府 教育局,2014年8月31日,網站:https://www.edb.gov.hk/tc/about-edb/press/insiderperspective/insiderperspective2014083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31日)。

[2] 〈【01觀點】與年輕人談生涯規劃 你又怎規劃自己的生涯〉,《香港01》,2017年5月2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01觀點/92233/01觀點-與年輕人談生涯規劃-你又怎規劃自己的生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3] 同上。

[4] 見註2。

[5] 史蒂芬.柯維〔S. R. Covey〕:《高效能人士的七個習慣(20週年紀念版)》(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People),高新勇等譯(北京:中國青年,2011)。

[6] 古典著:《拆掉思維裡的牆:原來我還可以這樣活》(北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1)。

開學了,如何預防校園欺凌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29/08/2019

悠長的假期快將結束,莘莘學子下星期一(2/9)將繼續學習的旅程。今個暑假,香港人經歷了一個翻天覆地的改變,由《逃犯條例》修訂所引發的社會衝突和矛盾,不斷白熱化,暫時仍看不見有止息的跡象,網上流傳有人發起開學後欺凌警察子女的運動,作為對警察濫用暴力的報復。

校園欺凌在香港本來已經非常嚴重,2017年底,經濟合作與發展組織(OECD)發表於2015年在72個國家和地區中的15歲學生身心健康調查結果,發現香港的校園欺凌情況屬全球之冠。受訪者中多達32%表示曾於一個月內被同輩多次欺凌。本港今年也發生了多宗嚴重的校園欺凌事件,當中以一名男學生在課室內被困在椅子下,遭受同學「扭耳仔」,甚至被多位同學脫褲打屁股;以及女學生懷疑被同校男學生襲擊及非禮的事件引起了社會各界的關注。因此,現時絕大部份學校都有反欺凌政策,處理校園欺凌及暴力的問題。面對開學後可能會出現的警員子女遭欺凌事件,校方不宜過份緊張,但也不能當沒有事情發生,首先應運用現有機制處理,相信大部份學生都有分辨是非的能力,不會作出傷害同學的行為,但既然有人放風,作為保護孩子的家長和老師,也要作一些預防工夫,防止悲劇發生。

學生被欺凌的原因很多,包括:身形、性格、性別氣質、成績、甚至沒有原因,現在再加上家庭背景、父母職業、政見,情況可謂非常複雜。欺凌本來便是相當難察覺得到,亦分為看得見的欺凌和看不見的欺凌兩類,看得見的欺凌是可以從身體上留下的傷痕而被察覺,看不見的欺凌則較容易被忽略,如排擠、孤立、網絡欺凌,如開了一個全班同學的WhatsApp群組,但卻突然將某些人剔出群組,令他們無法知道一些重要訊息。兩者對受害者的傷害同樣大,包括影響個人的自尊感及自信心,嚴重的更可能會患上抑鬱症,如沒有妥善處理,將來更可能會出現妄想症/妄想被迫害症。

面對校園欺凌,學校可以做一些預防的工作,為學生提供安全的學習環境,鼓勵學生互相尊重,互相幫助,不要欺凌同學。老師、學校社工及家長在開學初期,要特別留意學生的情緒,如遇到欺凌事件,學校需要介入及教導。

老師、學校社工及家長要特別留意學生有否以下徵狀:

害怕返學

敏感及易怒

無故哭泣

悶悶不樂

晚上發惡夢

社交退縮

恐懼參加分組/小組活動/功課

討厭自己

自卑、自殘

開學一段時間後仍沒有朋友

如發現學生有上述徵狀,教師不要立即認為是校園欺凌,亦可能是其他原因造成,校方切忌先入為主地認為是校園欺凌,假如真是欺凌事件,校方要一視同仁地嚴肅處理,保護所有受欺凌的學生,切勿單單保護警察的子女,否則,因為標籤效應,反而引起學生更大的不滿,效果將適得其反。在香港現時這個缺乏互信的環境下,假若老師及學校社工不在校內高調表達自己的政治立場,並禮貌地對待持不同政見的老師和同學,讓學生從老師的身上感到校園是能夠學習互相尊重和包容的地方。並鼓勵同學多作換位思考,代入對方的身份和立場,加強他們的同理心,相信有助減少欺凌,更能提升那些有警察家屬的學生及家長,向學校尋求幫助的動機及信心。

這場《逃犯條例》修訂所掀起的社會矛盾及衝突,令警察和市民之間失去互信,雖然重建尊重及互信的道路非常漫長,但不傷害無辜的孩子應是社會的共識。讓每個學生在一個安全及和平的環境下學習是學校的責任,而作為專業的老師及社工,絕對不應因為學生的家庭背景或父母的職業而有差別對待,讓我們一起為莘莘學子提供一個友愛校園,善用既有的「大哥哥大姐姐計劃」或師友計劃,為學生提供足夠的支援系統。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9-8-20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