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你認同怎麼樣的愛情?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4/06/2015

已故女歌手梅艷芳有一首名為《不信愛有罪》的歌曲,歌詞提到「難道愛還分錯對,不應該就不可追,難道愛都都會有罪,寧願錯而不要對,一心向幸福追,無限愛心怎麼會有罪。」沒有MV畫面,單看歌詞,可以讓人有無限聯想,發展出不同的「愛情」故事,不過這些故事都應該有一個共同特點——它們大部分都是世人所不容許的,否則便不符合當事人「不應該就不可追……寧願錯而不要對」的心聲。

對於熱戀中的情侶,他們是否相配,又或是在一起有沒有問題,其實每個人心中都有一把尺,有一定的評分標準。很多人口頭上說愛情是兩個人的事,與其他人沒有關係,但當他們眼見或耳聞另一對情侶,心裏會不自覺下了很多評語,甚至彼此討論。

很簡單,美女可以配野獸(只要野獸有錢),常人的討論便會少一點;但若反過來,醜女配白馬王子,醜女便會被人指指點點。當年很多人便不明白,查理斯為何不愛戴安娜,卻對卡米拉情有獨鍾。即使現今很多人認同同性戀,但只要一個英俊,另一個樣貌稍為遜色,也會惹來不少網民的不滿及評論。例如一名泰國男士與德籍男友在一起,便遭受不少網民冷嘲熱諷,更有人「要求泰國男子『放人』,讓型男追尋真正的幸福」。這讓筆者更明白為何有一位同性戀朋友,曾慨嘆表示自己即使非常疲倦,仍要不斷健身,加強自己的競爭力。

不能否認的是,在一個多元的世界,每個人對戀人是否「登對」都有不同的準則,有人看外貌、有人看年齡、有人看學歷;同樣,也有人會看性別、看兩位戀人是否在「搞」婚外情,甚至有人會看他們本身是甚麼關係。例如有一位美國少女,在社交網絡與親生父親相遇後,彼此擦出愛火花,大家決定遷往新澤西州生孩子,有人知道後或許無法認同這樣的「愛情」。

不過,當我們實際點便會發現原來當大家追求所謂「大愛」的時候,其實對何謂「大愛」的精神仍會有不同理解,「大愛」不等如「任愛」,各人仍會按自己的愛好、道德界線或價值觀,作出判斷。即使不會公然發表意見,也會在心裏默默為這對情侶打分。問題是,大家能否接受自己的尺度之餘,也能尊重他人心裏那把尺?即使那把尺與自己非常不同,自己覺得「不合理」,甚或有點「政治不正確」,我們又能否尊重對方的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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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報》 4/6/20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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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與同性婚姻的距離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3/01/2020

兒童權利被嚴重侵犯

有些兒童未來一出生便可能被剝奪在親生父母照顧下成長的權利香港婚姻制度正面對前所未見、空前巨大的衝擊,這也是對下一代福祉的嚴峻挑戰。同性戀運動團體正不斷透過司法覆核,繞過立法會和公眾討論,希望以少數法官的裁決,徹底改變香港的婚姻制度,以及剝奪大眾表示反對的權利。同性婚姻與我們的距離其實比大家想像之中近,可能就在兩年之內!

2019年初,代號MK的申訴人與她的女同性戀伴侶,成為企圖透過司法覆核推翻香港婚姻法和意圖將同性婚姻制度化的第一個案例,在同年5月初審之前,包括明光社在內的多個團體申請介入訴訟,希望在審訊的時候可以表達我們和不少市民反對同性婚姻的理由,可惜被主審法官拒絕。雖然,到了同年10月宣判的時候,法官判MK敗訴,而在判詞中亦有引用我們曾提供的資料,不過由於只是初審,MK已提出上訴,有關的上訴、以至終審的判決,估計應在兩年內便會有結果。

令人憂慮的是終審法院過往有關變性婚姻和同性配偶福利等議題的裁決,皆傾向認同同運團體的論述而罔顧社會上其他不同的意見。另一方面,類似的司法覆核案還會接踵而來,若法庭不尊重婚姻制度應由公眾討論及立法會制定,越俎代庖作出行政機關必須依從的裁決的話,香港很有可能在兩年之內未經市民深入討論、毋須理會市民大眾意願的情況下,就走上同性婚姻制度化的不歸路。

另一方面,由於過去半年,香港在政治上正經歷九七回歸以來最嚴峻的挑戰,社會大眾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反修例風波,因而無暇理會法院有關同性婚姻的訴訟,但婚姻制度的轉變,對於整個社會、特別是下一代帶來的影響,其實絕對不遜於政治事件帶來的影響,婚姻制度對人帶來的影響往往是一生之久。對於這個重要而又較為人忽略的議題,我們更覺責無旁貸,必須盡最大的努力讓大家明白眼前的危機和挑戰。

基督徒維護一男一女自然婚姻大聯盟

明光社與一眾關心婚姻及下一代福祉的機構及友好,已成立了基督徒維護一男一女自然婚姻大聯盟」,希望喚起不同宗派、教會、機構及弟兄姊妹的關注。我們最主要的目標包括透過倡議、教育及宣傳,讓市民大眾、政府官員、議員以及司法界,明白現時有關婚姻制度的司法覆核,會對整個香港社會未來的婚姻制度、家庭結構、特別是將會出生的下一代帶來甚麼潛在的傷害。我們希望能鞏固現時已面對不少挑戰的香港家庭,在制度上確保每一個將會出生的孩子,都盡量在親生父母的照顧下成長,任何剝奪兒童相關權利的措施都是不人道的。我們深信,就算兩個十分愛錫小朋友的男士,絕不能取代母親在孩子心目中的地位;兩個充滿母愛的女士,亦不能取代父親在孩子成長時的重要性。有父、有母是兒童的最基本及最重要的人權,它是不應被人剝奪的。

同性戀者的基本人權在香港已得到充份保障,他們在接受教育、醫療、社會福利、集會結社、投票與被選、言論及出版等自由,與全港市民的權利均等。但婚姻是一種社會制度而不是人權問題(其實按照現行婚姻制度,所有成年男女皆可以按照個人意願與另一異性締結婚盟,而所有未夠年齡、有血緣關係、已婚及非一男一女的關係皆被排除在外),其中一個重要目的就是保護所有潛在可能出生嬰兒的人權,嬰兒是最弱勢、最無法表達個人意願的群體,他們需要我們為他們挺身而出。

為了讓大家更明白維護現行婚姻制度的重要性,以及若由法庭改變一男一女婚制對兒童會帶來的傷害,今年我們會致力協助推動上述大聯盟的工作,包括透過聯署讓社會大眾可以聽到我們的心聲;約見不同界別的持份者,爭取大家的支持。此外,我們亦會繼續關注MK及相關的司法覆核案件,讓大家了解最新的發展,在有需要時亦會鼓勵合適的人或團體申請介入訴訟,讓法官可以聆聽更多不同持份者的聲音,莫讓一些同運人士的聲音壟斷了輿論、傳媒及法庭的空間。

同性婚姻與我們的距離完全沒有大家想像中那麼遠,美國一些州份和台灣的主流民意其實都不贊成同性婚姻,但結果都由幾個法官的意志凌駕了全體人民的意願,香港不能不察!

中大性小眾研究報告沒有告訴你的秘密

09/01/2020

中大性小眾研究計劃於2020年1月7日發表於去年9月16日至25日,隨機電話訪問1,058名18歲或以上的香港人,就公眾對LGBT+(男女同性戀、雙性戀及跨性別等人士)法律權利的態度研究報告(下稱CUHK-SRP2019/20),結果顯示,60%受訪者非常同意或同意為不同性傾向人士提供法律保障免受歧視,僅12%表示不同意或非常不同意,是過往同類調查中反對比率最低。有44%受訪者同意香港應在法律上承認同性婚姻,計劃創辦總監孫耀東說,政府和外界經常以「未準備好」為藉口,拒絕立法及推行LGBT+的平權政策,到底事實是否真的如此?

報告書內提及三份研究報告,分別是2016年平機會的《立法禁止性傾向、性別認同及雙性人身份歧視的研究報告》(下稱EOC-CUHK2016),2016年中大性小眾研究計劃《公眾及LGB(男女同性戀、雙性戀人士)對LGB友善商業機構態度調查報告》(下稱CUHK-SRP 2016)及2017年 香港大學比較法及公法研究中心所做的研究(下稱HKU-CCPL 2018)。

本社深入研究報告後,有以下發現:

  • 這三份研究報告及今次的研究,孫耀東都是研究團隊成員之一;
  • 有另一份於2018年發佈,也是孫耀東有份參與的更具有代表性的研究──《香港市民及同性戀者對同性婚姻立法及同性民事結合的態度及支持程度的比較研究》(下稱CUHK-PPRFS 2018),卻沒有在今次的報告內提及作比較。

支持同性婚姻人士減少6個百分點

首先,我們先看看這份孫耀東有份參與,卻沒有在今次的報告提及的研究(CUHK-PPRFS 2018) 有關市民對同性婚姻合法化的看法。這份2018年的報告,由公共政策研究資助計劃由香港中文大學劉德輝教授及孫耀東團隊所做,並已於2018年8月於網上發佈,孫耀東研究團隊不可能不知道這個自己有份參與的研究,這個研究採用電話隨機抽樣,成功訪問2,009位18歲或以上持有香港身份證人士,調查發現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只有32.6%,支持同性民事結合的也只有33.1%,顯示香港市民對同性婚姻合法化及民事結合支持率不足三成,實在不明白為何孫耀東會忽略這份更新及更全面的研究報告。

事實上,這份研究報告的結果與2016年平機會的《立法禁止性傾向、性別認同及雙性人身份歧視的研究報告》(EOC-CUHK 2016)數據相近,平機會的報告顯示同性婚姻和民事結合的認受性亦不高:
29.1%受訪者表示支持同性婚姻,反對42.4%,中立26.1%;
37.4%受訪者表示支持民事結合,反對42.8%,中立14.2%;
無論同性婚姻還是民事結合,非常支持的也不足7%,反映香港市民對同性婚姻持保留態度。

今次的研究(CUHK-SRP2019/20)顯示,44%受訪者同意香港應在法律上承認同性婚姻,較2016年中大同類型調查(CUHK-SRP 2016) 的27%,有明顯增幅,因此,孫耀東表示香港社會越來越支持同性婚姻合法化,但如果我們比對香港大學比較法及公法研究中心於2017年的研究(HKU-CCPL 2018),當時表示支持同性婚姻的有50.4%,較今次的44%減少了6個百分點,顯示並非越來越多人支持。

支持立法保障不同性傾向人士減少24個百分點

至於是否越來越多香港市民支持立法保障不同性傾向人士,今次調查顯示60%受訪者同意香港應為不同性傾向人士提供法律保障免受歧視,這是非常正常的,明光社也贊成香港應為不同性傾向人士提供法律保障免受歧視,例如透過持久授權書的方式。事實上,支持為不同性傾向人士提供法律保障,不一定等於支持性傾向反歧視立法,今次研究報告顯示有45%香港市民支持性傾向反歧視法立法,較2017年 (HKU-CCPL 2018) 研究的69%明顯減少24個百分點,減幅接近四份一,顯示越來越多市民不贊成透過訂立反歧視法處理性傾向歧視問題,可能是擔心立法後會產生逆向歧視。

由此可見,政府和香港市民是真的「未準備好」就同性婚姻及性傾向歧視及立法,並非藉口。

問題清晰結果才會更清晰

要了解一個調查,先要了解其提問的方式、用字和如何演繹,否則很容易會被誤導。今次調查和2016年平機會同類型調查(EOC-CUHK 2016)犯上同一錯誤,就是問題和演繹具誤導性,因為將支持為不同性傾向人士提供法律保障免受歧視,等同支持訂立具有特殊保護,甚至會懲罰持不同意見人士的性傾向歧視條例是一種推論上的跳躍,甚至是騎劫了民意,因為要提供法律保障,還有許多其他的方式。此外,若要明白受訪者的真正意願,不宜純粹抽離地問對方是否贊成性傾向歧視條例和同性婚姻,因為其他相關調查顯示,若受訪者了解通過相關法例會造成的其他後果,包括會懲罰持反對意見人士的逆向歧視;會打破婚姻中的性別、甚至其他限制(如血緣、年齡和人數);以及會令許多潛在出生的嬰兒失去在親生父或母照顧下的成長權利等,答案會完全不一樣,大家不能不察。

本社對於這份剛發表的報告,雖然看似比較多份之前的研究報告,但所選取的內容及推論都是有選擇性及誤導性的,表示遺憾。


資料來源:

CUHK-SRP 2019/20 
Suen, Y.T., Chan, R.C.H. & Wong, E.M.Y., (2020). Public Attitudes towards LGBT+Legal Rights in Hong Kong 2019/20. Hong Kong: Sexualities Research Programm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https://7bb73318-120e-454d-84c6-9da78469b28b.filesusr.com/ugd/c27b9b_3a3de20a3fba492b974e883d8a09d3aa.pdf

EOC-CUHK 2016
Suen, Y. T., Wong, A. W. C., Barrow, A., Wong, M. Y., Mak, W. W. S., Choi, P. K., Lam, C. M., & Lau, T. F. (2016). Study on legislation against discrimination on the grounds of sexual orientation, gender identity and intersex status. Hong Kong: Gender Research Centr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Commissioned by Hong Kong Equal Opportunities Commission. https://www.eoc.org.hk/eoc/upload/ResearchReport/20161251750293418312.pdf
《立法禁止性傾向、性別認同及雙性人身份歧視的研究報告》公眾電話問卷調查研究結果補充資料
https://www.eoc.org.hk/EOC/Upload/UserFiles/File/ResearchReport/201603/SOGI-Project_supplementary-info_Ch_20160229.pdf?fbclid=IwAR38O-f3_0_Ray-pAZG1cV6lymuPXKiCvh8pH6BFMzTr32HEraHy-NSuQ5Q

CUHK-SRP 2016
Suen, Y. T., Wong, M. Y., Chan, R.C.H., & Yeung, G.K.W. (2016). Study on Hong Kong Public and LGB People’s Attitudes towards LGBfriendly Business Organizations. Hong Kong: Sexualities Research Programm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HKU-CCPL 2018
Lau, H., Lau, C., Loper, K., & Suen, Y.T. (2018). Support in Hong Kong for Same-sex Couples’ Rights Grew Over Four Years (2013-2017) Over Half of People in Hong Kong Now Support Same-Sex Marriage. Hong Kong: Centre for Comparative and Public Law, The Faculty of Law,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香港市民過去四年(2013-2017 年)對同性伴侶權利的支持度有所提升
http://www.law.hku.hk/ccpl/wp-content/uploads/2018/07/Change%20Over%20Time%20Paper%20Chinese%20(3%20July%20Final%20for%20Distribution).pdf

CUHK-PPRFS 2018
Lau, T.F., Suen, Y.T., Gross, L., Mo, K.H., Wang, Zixin, (2018). Attitudes and levels of support toward sex-sex civil union and same-sex marriage legislation among the general public and homosexual people in Hong Kong ---a comparative study. The Chinese University of Hong Kong
〈香港市民及同性戀者對同性婚姻立法及同性民事結合的態度及支持程度的比較研究〉
https://www.pico.gov.hk/doc/tc/research_report(PDF)/2015_A4_016_16A_Final%20Report_Prof%20Lau.pdf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9-1-2020

基因可以決定人類的性態度及性傾向嗎?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7/11/2019

1993年Dean Hamer及其研究團隊表示已經在X染色體上找到一段DNA(脫氧核醣核酸),相信這與男性的同性戀有關。[1] 該研究受到不少人質疑,主要是因為其他研究團隊進行了相同研究,卻未能得出Hamer等人的研究結果。[2] 另外,Hamer研究的人數只有38對兄弟,樣本實在太少了。[3] 無論如何,有關同性戀基因的爭論,日後便相繼而起。[4]

明光社

2018年10月,遺傳學家Andrea Ganna與他的團隊在美國人類遺傳學會年會(The American Society of Human Genetics Annual Meeting)上發表了一個極具規模的研究報告。[5] 通過全基因組關聯分析(Genome Wide Association Studies, GWAS),[6] 研究團隊表示沒有證據顯示,X染色體與人類如何選擇伴侶有關聯。[7] 一年後,研究成果在Science期刊(網上版)上刊登,更清晰地指出在X染色體上找不到任何變異(variants),是與性傾向有實質性的關聯。[8]

 

Ganna的研究團隊所完成的是歷年來最大型的全基因組關聯分析,人數高達477,522人,當中有26,827人報稱自己曾有同性性經驗。這些參加者的基因數據來自英國生物樣本庫UK Biobank(408,995人)及美國的基因技術公司23andMe(68,527人),研究人員分析參加者所填寫的問卷。[9]

研究人員一開始從UK Biobank及23andMe的基因數據中,發現有樣本其體染色體(有別於性染色體)上有五處的基因變異是與同性性行為有顯著的關聯,只是當再進行其他測試時,有兩處研究結果未能複製;而基因變異結果,也不能成為有力的依據。結論是:同性性行為不是由單一或少數,而是受到多基因變異影響。只是,這些可量度出來的變異,因著不同原因,[10] 只能解釋少許的遺傳度(genetic heritability),[11] 而無法對個人的性傾向作出有意義的預測。很多不確定仍有待探究,包括社會文化如何影響性傾向,這都有可能與基因互相影響。[12]

研究人員承認是次大型研究其實有很多限制。[13] 在一次記者會上,Ganna表示因為隨著社會及時間的改變,他們預期結果亦有所變化,因此基本上沒有可能單單從遺傳學去預測一個人的性活動或性傾向。[14] 另一位研究人員Benjamin Neale發言:「這項研究突出了遺傳學的重要性以及遺傳學的複雜性……遺傳學不是全部,研究還強調了環境在塑造人類性行為方面,起了重要作用。」[15]

明光社

顯然地,基因不能「預設」誰是同性戀者,社會文化,朋輩等同樣影響一個人的性行為或性傾向,當然父母也是其中一項因素。不少人相信孩子的性傾向與父母的性傾向無關。[16] 但根據美國精神科醫生Nanette Gartrell等學者於2019年3月發表的一項研究結果,女同性戀者的性傾向未必對她們的下一代完全沒有影響。研究發現來自女同性戀者家庭的下一代,明顯較同齡人士,更可能表示被同性吸引,表明自己的性小眾身份,及發生過同性性行為。[17]

 

參與該研究的152人全是25歲的年青人,當中76人是美國國家縱向女同性戀家庭研究(The U.S. 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NLLFS)自1986年開始追蹤的對象,[18] 另外76人為對照組,來自全美家庭成長調查(National Survey of Family Growth, NSFG)。研究的主要結果見表一。

表一:女同性戀者家庭的下一代與對照組比較

明光社

明顯地,無論是性吸引、性別身份及性行為方面,女同性戀者的下一代都較為多元,他們更可能被同性吸引,表明自己的性別身份是同性戀或雙性戀,有更多人有同性的性經驗。[19]

研究人員指出研究有多重限制,包括NLLFS中的女同性戀者後代並不具代表性,他們亦大多是白人及教育水平高,故不同種族、教育背景人士的結果,則可能會與該研究有別。而研究人數,來自女同性戀家庭的,只有76人,故稱不上是一個大型調查,至於NSFG對照組所填寫的問卷,沒有讓他們揀選是否雙性人或非性別二元的人,這些都會影響研究結果。雖有上述限制,Gartrell等人仍相信有關研究,對於專家和公眾在討論性小眾後代的性吸引、性別身份及同性性行為方面有重要貢獻。[20] 他們認為研究結果或許可以支持有關性的根源的遺傳學理論,因為有更高比率的女同性戀者後代受同性性吸引等情況,但他們同時指出調查結果也可以支持社會環境理論,因為同性戀父母比較不會批判其下一代探索非異性戀關係,下一代自然對社會性別和性有更廣的視野。[21]

Ganna和Gartrell的研究有助大家思考,一個人的性行為或性態度,其實不像外界所說的,與基因有那麼強的關聯性,因為我們不能單從基因測試,便可以知道一個人的傾向。反而是社會的文化、環境、父母如何教養子女等其他因素,更容易影響下一代的性行為及性態度。子女長大後,難免受他們身處的社會文化及朋輩影響,但這並不表示父母對下一代完全沒有影響力。父母至少可以嘗試在子女年幼時,便開始與他們建立美好的關係,對他們的生理性別予以肯定,幫助他們建立性別自信,這都有助他們發展健康的性態度。[22]


 

[1] Dean H. Hamer et. al, “A Linkage Between DNA Markers on the X Chromosome and Male Sexual Orientation,” Science 261, no. 5119 (July 1993): 321–327.

[2] Kate O'Riordan, “The life of the gay gene: from hypothetical genetic marker to social reality,” The Journal of Sex Research 49, no. 4 (June 2012): 362–368; 羅大德:〈從醫學基因看同性戀〉,2017年6月18日,網站:http://south.tjc.org.tw/08/生活類講義/106年/從醫學基因看同性戀.pdf

[3] Kelly Servick, “Study of gay brothers may confirm X chromosome link to homosexuality,” Science, November 17, 2014, 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14/11/study-gay-brothers-may-confirm-x....

[4] Jamie Ducharme, “There's No Such Thing as a 'Gay Gene,' a New Study Argues,” TIME, August 29, 2019, https://time.com/5662444/gay-gene-study/.

[5] Ganna的研究團隊由20位來自世界各地的專家學者及來自一間基因技術公司(23andMe)研究員組成。當日的主講題目為“Large genome-wide analysis of sexual orientation identifies for the first time variants associated with non-heterosexual behavior and reveals overlap with heterosexual reproductive traits”。

[6] 全基因組關聯分析被用於在全基因組範圍內尋找基因型與表型之間的關聯(基因型和表型的關係算得上是遺傳學的核心問題,性別、糖尿病等複雜性狀都算得上是表型),從中篩選出與人類複雜性狀相關的SNPs(Single Nucleotide Polymorphism,中文為單核苷酸多態性)。引自帥世民:〈科學算命:測測你甚麼時候生孩子?〉,「知乎日報」,2016年12月5日,網站:https://zhuanlan.zhihu.com/p/24171970

[7] Tina Hesman Saey, “DNA differences are linked to having same-sex sexual partners,” ScienceNews, October 20, 2018, https://www.sciencenews.org/article/genetics-dna-homosexuality-gay-orien... Michael Price, “Giant study links DNA variants to same-sex behavior,” Science, October 20, 2018, https://www.sciencemag.org/news/2018/10/giant-study-links-dna-variants-s....

[8] Andrea Ganna et al., “Large-scale GWAS reveals insights into the genetic architecture of same-sex sexual behavior,” Science 365, no. 6456 (August 30, 2019): eaat7693.

[9] UK Biobank參加者的問題比較直接,包括「你有多少個同性性伴侶」及「你有多少個性伴侶」;23andMe多以原始反應問題,題目包括「你曾與誰發生過性關係」,在回答同性性行為時,他們可以選擇以下答案:大多與其他性別、略有與其他性別、一半一半、略有與同性別、只有與同性別;參考註8。

[10] 例如:有一處SNP(rs28371400)與男性型脫髮有關;另一處SNP(rs34730029)又與嗅覺有關,即使假設變異真的和同性性行為有關,也需要更多研究證明;參考註8。

[11] 遺傳度又稱遺傳力,是遺傳學使用的一種統計量,用來估計某一性狀在群體中有多大比例的變異是遺傳因素決定的。

[12] 見註8。

[13] 見註8;另有流行病學家甚至批評該研究找出的基因變異的數目太少,而這些基因變異與行為的關聯性也太弱,結果並不值得發表,詳見:Richard Harris, “Search for ‘Gay Gene’ comes up short in Large New Study,” npr, August 29, 2019, https://www.npr.org/sections/health-shots/2019/08/29/755484917/do-genes-...

[14] Pam Belluck: “Many Genes Influence Same-Sex Sexuality, Not a Single ‘Gay Gene’,” The New York Times, August 29, 2019, https://www.nytimes.com/2019/08/29/science/gay-gene-sex.html.

[15] “GWAS Suggests Same-Sex Sexual Behavior Is Polygenic, Complex,” genomeweb, August 29, 2019, https://www.genomeweb.com/genetic-research/gwas-suggests-same-sex-sexual-behavior-polygenic-complex#.XZVMS0YzYdU.

[16] Susan Golombok et al., “Do Parents Influence the Sexual Orientation of Their Children? Findings From a Longitudinal Study of Lesbian Families,” Developmental Psychology 32, no.1 (1996): 3–11.

[17] Nanette Gartrell et. al., “Sexual Attraction, Sexual Identity, and Same‑Sex Sexual Experiences of Adult Offspring in the U.S. 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Archives of Sexual Behavior 48, no.5 (July 2019): 1495–1503;黃嬿:〈性別認同新時代,研究指女同性戀父母的孩子性取向較開放〉,「科技新聞」,2019 年4月3日,網站:https://technews.tw/2019/04/03/adult-children-in-lesbian-parents-family/

[18] 1986年開始,美國國家蹤向女同性戀家庭研究便就社會、心理及情感發展幾方面,追蹤研究女同性戀母親及通過人工受孕而來的子女。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https://www.nllfs.org/.

[19] 見註17。

[20] Nanette Gartrell et al., “Sexual Attraction, Sexual Identity, and Same‑Sex Sexual Experiences of Adult Offspring in the U.S. National Longitudinal Lesbian Family Study.”

[21] 同上。

[22] 黃偉康:〈愛與性的構成與發展〉,載於吳慧華等編:《真男真女: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4),頁6;康貴華:〈如何建立孩子的性別自信〉,載於吳慧華等編:《真男真女:有價值的情性教育》(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4),頁35。

從海外與台灣性教育經驗看香港未來發展

關啟文、鄭安然、陳靈騫 | 關啟文教授:現任香港浸會大學宗教及哲學系教授,香港性文化學會主席。多年來探討性解放及性倫理等議題。著作包括《我信故我思——真理路上的摯誠探索》、《是非曲直──對人權、同性戀的倫理反思》及《上帝、世俗社會與道德的基礎——當代宗教哲學的探索》等。 || 鄭安然先生:香港性文化學會婚姻倫理資源中心生命教育主任 || 陳靈騫女士:香港性文化學會項目幹事
29/10/2019

整理及撰文: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  引言

同志運動(下面簡稱「同運」)已盤踞歐美社會多年,它強調多元性別與性開放的價值觀亦早已滲入當地的性教育課程。同樣,作為亞洲同運先驅者的台灣,其性教育的內涵亦緊隨歐美之步伐。如此鼓吹性愛自由、多元性別的教育課程不單帶給許多兒童青少年不安與混亂,亦引起眾多家長的反對與抗議。

近來,有人聲稱香港的性教育理念嚴重落後,並認為教導人婚前持守貞潔的性教育是禁慾、恐嚇式性教育。繼而在港推動以性愛自由、性歡愉為導向的性教育。這會帶給青少年甚麼影響?香港性教育的未來將何去何從?

 

2.  海外的性教育現狀

 

2.1  同運與性教育:

談到今天歐美的性教育,不得不提的是同運的影響。同運那一種「移風易俗」的風潮,不單影響了西方文化的婚姻戀愛觀,以及社會的婚姻制度,更影響了當地的性教育,對下一代的影響實在不容小覷!同運主要有以下幾個特點:

 

2.1.1  同運致力顛覆兩個主流文化

同運一直致力顛覆異性戀及性別只有男性和女性的主流文化。

  1. 異性戀
    同運鼓吹戀愛和性愛不應只限於異性戀和男女之間,更努力推廣LGBT(即女同性戀者〔lesbian〕、男同性戀者〔gay〕、雙性戀者〔bisexual〕和跨性別者〔transgender〕)和BDSM(虐戀。它包含了三組關係B/D:捆綁式性交〔bondage〕和調教〔discipline〕;D/s:支配〔dominance〕和臣服〔submission〕;S/M:施虐〔sadism〕及〔受虐masochism〕)等文化。
  1. 男女兩性
    同運企圖推翻性別只有男或女的主流文化,他們認為性別應該是多元和無限的,並應以性別光譜來表達。
     

2.1.2  同運的4C策略
4C是指學校(classroom)、文化(culture)、法庭(court)和教會(church),同運人士在這四個層面不斷傳播、推廣其意識形態。在這4C中,引起較大迴響的,是他們在學校層面的推廣工作。同運人士在學校推行富有同運色彩的性教育,引來不少家長反對;因為有關工作令兒童和青少年受到傷害,惹來家長的不滿,亦令他們直接感受到同運對他們的影響。

2.1.3  同志教育的包裝
同運人士推廣的性教育往往使用了許多易被大眾接受的詞彙,如:「尊重」及「接納」性小眾、防止「欺凌」及「歧視」。在談論性行為時,強調「自願」丶性「健康」(即不會因性交而感染性病)、生殖「健康」(不會因性交而意外懷孕)。還有生殖「自主」(即可以墮胎)、「科學」、「全面」、「安全」、「正面」、「平等」……這些表面正向、光鮮的詞彙背後卻往往隱藏另一種意涵。就如「生殖自主」,聽起來是強調人權,尊重個人意向,實質是代表懷孕者有墮胎的權利。又如「全面」一詞,表面是讓學生學習到更全面及不同的婚姻和戀愛方式,實則上是試圖將一男一女的婚姻戀愛模式從性教育中抹除,繼而向學生灌輸LGBT和BDSM的內容。

 

2.2  歐美地區的現狀:

2.2.1 加拿大
現時在加拿大卡加利的公共圖書館,定期設有變裝女王(drag queen)的閱讀時間,一名化上了濃妝,作女裝打扮的男士,也就是變裝女王,會跟小朋友講故事,目的是向小朋友們灌輸跨性別的概念。[1]
除了設立變裝女王閱讀時間,加拿大溫哥華的公立教育局(Vancouver School Board)更於2014年通過新的政策,讓小學生從此可以要求學校的老師,以「去性別」的代名詞來稱呼自己,如xe取代he/she(他/她)、xem取代him/her(他/她)、xyr取代his/her(他的/她的)。新政策更讓小朋友自行決定上男廁或女廁。當局聲稱此舉是為了少數的跨性別學生,提供一個更安全與包容的學習環境。對此,當地報章《國家郵報》(National Post)有評論員引述,有反對該政策的家長指出,六歲的孩子根本無法明白身份方面的議題,他們連自己上廁所都未懂,也無法自行決定應上哪一個洗手間。[2]

2.2.2 瑞典
在瑞典亦有類似的情況,有幼稚園開始教導學生性別中立的概念,即去性別化和強調性別沒有差異。位於當地首都斯德哥爾摩的伊加里亞幼稚園(Egalia pre-school)表示,這麼做的目的在於釋放兒童解脫性別方面的社會期待。

2.2.3 美國
美國加州教育局在2015年通過了「加州健康青年法案」(The California Healthy Youth Act),當中約有10%的內容是與性教育有關。法案提出了性教育的框架及書本作為參考,要求受政府資助的公立學校,教授性教育時需「正面認可」(affirmatively recognize)不同性傾向。法案還提出了要對不同年齡的學童教導以下的內容:
1)教導五歲兒童跨性別丶性別認同丶流性人等概念,讓兒童能夠對應自己感受來選擇性別。
2)教導初中生男女有關自慰方面的知識。
3)提供課本及指引,教授高中生肛交方面的知識。

以上的內容備受爭議,但法案指明家長不能阻止子女上有關的課堂,如基督徒家長對課程內容反感,只可以將子女送到私立學校。負責課程改革的格遜(Stephanie Gregson)形容課程重點不是以跨性別思想令學生感混亂,而是希望他們自幼稚園開始學習接納有些人與生俱來與自己不同,格遜認為「幼稚園是創造理解和反欺凌學習環境的最基礎階段。」

以上的講法雖然動聽,但從課程改革的指導參考書I Am Jazz(我是Jazz)可以看出,課程內容只是以反欺凌為包裝,向兒童灌輸跨性別的概念。該童書是講述一個男孩變成女孩的故事,這本書的其中一位作者Jazz Jennings更成為跨性別兒童的模範。[3] 此外,更有教材教導學生如何自行製作性玩具。[4] 而加州性教育的教材都是由同運或性解放組織,如:美國公民自由聯盟(American Civil Liberties Union),美國計劃生育聯盟(Planned Parenthood),同性戀及異性戀教育網絡(GLSEN)等撰寫的。

加州性教育課程指引中,另一本建議給高中學生看的書籍:S.E.X. The All-You-Need-to-Know Sexuality Guide to Get You Through Your Teens and Twenties(性:十幾歲至二十幾歲的人需要知道有關性的指引),課程建議老師在課室使用這本書來教導學生。書中詳細教授自慰方法,如:拳交(Fisting),即將拳頭塞入陰道或肛門,來獲得快感,更說明了如何先從插入手指開始,最終達到將整個拳頭塞入的教程。此外還有極仔細教授口交、玩體液、性玩具、肛交、SM的不同種類與方法。每個性行為教程中都附有:性病感染風險(STI Risk,即Risk of Sexually Transmitted Infection)和懷孕風險(Pregnancy Risk),似乎只要學生注意避免意外懷孕或感染性病,就一切都沒問題了。另外,教授肛交的內容裡有一句:「肛交所受的風險跟陰道交接近一樣」,但事實上美國一些數據卻顯示,透過肛交感染性病或愛滋病的機會比陰道交高出44倍。

 

2.3 對強調「性解放」性教育的質疑

歐美地區的性教育以全面及尊重為包裝,但卻沒有提及以下的重要內容。

2.3.1 跨性別及變性人要承擔的風險
若然要多元、全面、科學的性教育,為何在教育孩子跨性別、流性人、性別自決的同時,沒有同時提及注射賀爾蒙、做變性手術所要承擔的高風險?以及面對變性、跨性別時可能要背負的沉重身心負擔、後悔及自殺率高等問題?

2.3.2 肛交的風險
為何性教育課在教授肛交時,沒有提及肛交比陰道交要承擔感染性病的更高風險?

2.3.3 異性戀的優點
在教授同運概念的性教育時,它若夠全面,為何不同時提出異性戀的優點,如男女能互相補足,或建基於婚姻中的性行為的優點等,讓學生從中自行選擇?

如此可見,上述的性教育表面是談尊重和全面,實質上並非如此。

 

2.4 家長反對建功

同運以反欺凌的名義,透過各式各樣的性教育課程進入中、小學,結果其過火的內容及手法,均引起各地出現大型示威,反對將多元性別論納入學校常規課程,當中包括哥倫比亞、秘魯、意大利、澳洲、墨西哥、德國、巴拿馬、加拿大、美國及台灣等地。

「加州健康青年法案」(The California Healthy Youth Act)在2015年通過後,引起家長反對,隨後,課程框架經過少許的修改,但爭議内容仍然存在。[5] 直至2019年5月,法案通過了最後一個版本AB329,引發幾百名家長上街抗議,約有8,000個聯署反對法案,家長還發起罷課,要求子女留在家中一天,不去上學。

加拿大安大略省在2015年推出的性教育課程,廣受家長質疑,家長認為課程不適合學童之發展階段,如三年級(八至九歲)教同性戀及性別認同,11至12歲教自慰,再高一個年級的內容,甚至包括口交及肛交。課程還告訴六年級學生男、女以外的六種社會性別;建議七年級學生(約12至13歲)帶備避孕套,以備「不時之需」;八年級學生開始規劃個人的性活動。

家長組織發起請願,反對邀進性教育。至2018年7月,維家組織維護生命運動聯盟(Campaign Life Coalition,CLC)收集到近16,000個聯署。加拿大安大略省教育部長宣佈,廢除2015年推行的性教育課程,重新進行廣泛諮詢,聽取家長對性教育的意見。家長組織對此表示歡迎。

要抗衡同運人士提倡的性教育,家長要懂得運用自己作為家長的權利,這也是他們的人權,根據《世界人權宣言》第二十六條的第三項:「父母對其子女所應受的教育的種類,有優先的選擇的權利。」[6]

 

3.  台灣的性教育現狀

與歐美相似,「同運」對台灣的性教育也產生了巨大的影響。首先成功爭取訂立了《性別平等教育法》,很有「創意」地提倡「多元性別論」,鼓勵尊重多元性別的差異,以消除歧視。又反對性霸凌,反對貶抑他人的性傾向等,[7] 這種做法實際上是混淆視聽,然而就這樣很巧妙地把「性傾向平等」的教育也放進「性別平等教育」課程中。

此外,「同運」把性解放的意識形態透過文化、教育、法律等滲進社會大眾思想中。台灣教育部於2011年8月,在國中小學原有的性別平等教育課程中,加入「認識同志」的課題。在此之前,教育部除了出版《認識同志——教育資源手冊》,[8] 又委託大學編製了《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小學階段),[9] 及《性別好好教》(初中階段)兩套專書,[10] 提供老師教學參考。與其說這些教材教導學生尊重同性戀,不如說它們實質在宣傳同性戀及同性戀運動的精神。

3.1 台灣同志教材的爭議部份與討論:[11]

3.1.1 自己說是同志就是同志?

《認識同志——教育資源手冊》指出性別的認定是:「不以標準化的工具來判定……而以個人自我認同自己是同志的一份子,就是同志。」而且,「認同可能是終身發展的歷程,並不一定是有一個終點的,也不一定是固定不變的。」

如果對一個個人身份的認同是如此主觀及隨意,到底會有多少種性身份?多少種同志?對於中、小學生喜與同性密友一同玩樂的階段,又會帶來多少不必要的性身份困惑?

 

3.1.2同志情慾與性愛的分家

《認識同志——教育資源手冊》又提到:「有些同志伴侶間會協議在伴侶關係之外容許跟他人發生性關係,將性需求與情感需求分開來滿足。情慾的展現也影響自我身體的打造計劃。藉由扮裝,同志展現自己的情慾,無論是娘T、悍婆、不分或是熊猴、哥弟,都得以藉由身體打造、裝扮並再次確立自己的身份認同。對跨性別來說,身體的塑造更是超越二性規範的範疇,跨性別得以藉由變裝、異服、扮異性、注射賀爾蒙甚至變性手術等方法改造身體的,擾亂二性世界中身體與情慾的界線,讓靈魂中的自我與身體達成一致性。」

該手冊引導中學生對這種「性」與「愛」分開的同志伴侶關係視為社會現實,不加批判地視為平常。它將破壞雙方忠誠的關係形容得如此自然,這到底是要提倡尊重,還是要解構「性伴侶應長期委身與忠誠於對方」的價值觀?它更把複雜的「跨性別」現象完全正常化。

 

3.1.3鼓勵學生作「性探索」

該手冊又說:「教師要正視青少年性經驗,在性交過程中,青少年學習作身體的認識與探索,並且學習尊重彼此的身體,隨時關心彼此的感受,讓性愛成為愉悅的事,才不會讓做愛只帶來無知造成的傷害與大人的責怪……積極教導學生如何正確使用保險套、指套、製作口交膜,及使用水性潤滑液;所有性玩具也保持乾淨,不與他人共用性玩具。惟有安全的性是更好的性。」

這樣正面、露骨、鉅細無遺的「教導」,並以「探索」之名鼓吹青少年性行為,即使在現時(異性戀)的性教育也未有!對於未符合合法性交年齡的學生(台灣是16歲),更有機會令他們誤墮法網。況且「探索」性愛,難道沒有後果?若果有的話,誰去承擔這個後果?當然是家長和老師!那些同志教育的專家能代替家長負起責任嗎?

 

3.1.4鼓勵墮胎

《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提到:「在親密關係的性生活中,沒有人會被強迫性交、口交,而是都能被受尊重愉快的享受性生活,當無預期的懷孕,當事人也可享受自己對生命選擇的自主權,不會有人譴責對或錯,取而代之的是呵護照顧與祝福,墮胎是一項合法、合理的選擇……」

該專書竟然只對性交作出正面形容,強調個人享受及自主權,對於懷孕的後果卻淡化為一個簡單的「選擇」。對於未符合合法性交年齡的學生,更有機會令他們誤墮法網。萬一懷孕,對少不更事的當事人及雙方家庭都會構成沉重壓力。而且胎兒也有生存權,不單是一堆細胞組織。別忘記,這是針對小學生的教材,這不是一種「為了鼓吹性愛而抹殺其後果」的意識形態嗎?

 

3.1.5 灌輸同性婚姻/同性家庭

《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中,也提及一些性別平等社會的圖像:「婚姻也不再侷限於一男一女的構成,可以是男生跟男生、女生跟女生,跳脫傳統兩性社會的性別框架的家庭組成……在家裡看電視時……出現兩個非異性戀所共組的家庭,當大家看電視時,不覺得奇怪或噁心,而是同喝開水般自然的接受現狀的存在。」

孩子們對同性戀者感到奇怪也不可以嗎?同性戀(特別是同性婚姻)在社會上是有爭議的議題,不是每一個家長都認同。同運團體有權向中、小學生灌輸「男生跟男生」、「女生跟女生」跟傳統異性戀是一樣自然如喝開水般的思想嗎?

 

3.1.6 同性婚姻是人權?

給國中的專書《性別好好教》自行確立多元性別公民權:「『從人權價值看見多元性別』,不論是工作或就學面向的基本人權,抑或婚姻權、領養權、繼承權、同居伴侶權益等議題,都是需要更具性別關懷的人權與立法實踐,否則,只是徒具口號式的雙重標準。」

同性戀者的「婚姻權、領養權」和「同居伴侶權益」等等是否「基本人權」,在社會和學術界中都是有爭議的議題,事實上國際性人權文件並不包括同性婚姻的「權利」。看來該專書又在以教育之名向孩子灌輸同運那種仍有極大爭議的意識形態。[12]

 

3.1.7 教授同性戀童話

《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提到幾本同性戀童書:「我分別用不同的繪本企圖提高同志家庭的能見度,我總共用了手邊的三本繪本,帶進同志家庭。包括繪本Who’s in a family(誰是我的家人?)、And Tango Makes Three(攤狗一家三口)和Daddys Roommate(中譯本:《爸爸的室友》)……我們有必要發展屬於在地的文本。」

在國小階段教授同性戀童話,插圖令學生從小接受同性伴侶家庭猶如異性戀家庭般自然。以精美印刷和彩色的故事書直接改造小孩子的思想和價值觀,豈不是同性戀意識形態的洗腦教育呢?

 

3.1.8 對同性戀不自在 = 恐同?

《性別好好教》中提到:「教學小叮嚀:同性戀恐懼又簡稱為『恐同』,就是指因為同性戀的身份引起的恐懼、焦慮與不自在感,包含同志本身或是身邊更多的異性戀族群。這些個人所持負面的情緒感受,反映著社會文化對於同志的不友善程度……老師提醒同學憑直覺反應,並避免同學因此借題發揮嘲笑班上的特定學生,若有此現象,也要適時地突顯『當下的現狀』就是一種歧視與恐同的展現。此外,教學者亦要檢視自己的恐同情結。」

書中還附有「恐同指數問卷」:

我的恐同指數之快問快答

1)跟一個男/女同志同學一起上課讓我覺得很自在
2)我的鄰居是個跨性別
3)被同志追求讓我覺得很OK
4)别人說我是同志也沒關係
5)我很高興可以參加一場同性的婚禮

以上的問卷讓人質疑的是同性婚姻既是爭議課題,難道對上述問題的答案是反對或不願意參加便等如恐同?

 

3. 2 高雄市教育部禁制守貞教育

除了教材,教育部門的政策也有明顯向性解放傾斜的情況。2012年9月6日,高雄市政府發出了一份公函給該市公私立各級學校,題為「為本市各校配合填報各項婦女權益工作內容——性別平等教育宣導情形注意事項」,當中的第四點說:「另有關貞愛立約承諾、守貞、拒絕婚前性行為及墮胎影片等宗教、信仰團體課程,皆不宜納入本市性別平等教育及性教育課綱內容,請各校邀請社會與民間團體蒞校宣講時,應慎選團體性質。」[13]

 

3.3《青春水漾》事件[14]

由台灣性別平等教育協會製作的性教育影片《青春水漾》,片長33分鐘,內容涉及敏感地帶和性高潮等,影片更曾在台北的學校播放,引起社會爭議。2013年10月25日台北市議員戴錫欽,引用台北市政府教育局提供的資料,他說:「台北市總共有12所小學……共有2,918位小朋友看過這部片子……總共有八所國中……2,560位同學看過」,質疑被列為保護級的《青春水漾》在中、小學播放。事件被傳媒報道。該影片鼓吹青少年進行性探索,引起家長強烈不滿。

 

3.3.1《青春水漾》劇情簡介

少女雅若正值青春期,對性產生好奇,她愛獨自趴在泳池邊感受水流流過身體的感覺。小康見雅若總是獨個兒呆在泳池一角,便主動請纓教她游泳。雅若的好友小蜜似乎不太滿意他們的兩小無猜,一邊親自教雅若探索身體「開關」,另一邊責怪小康沒有讓雅若「好爽」……

雅若的母親是針灸師。來找她針灸的一位顧客是游泳教練,他送她一盒自拍的教游泳影片。她避開雅若自己觀看影片,又托詞登山遠足,其實是跑到泳池跟教練學游泳……

小康來到雅若的家,藉詞怕弄髒雅若的床舖,脫掉褲子坐上床,更對雅若說:「時間還早,不如一起睡吧?」他們發生性關係之後,雅若滿心歡喜快樂,對探索身體充滿憧憬……

 

3.3.2《青春水漾》精句摘錄和製作團隊

「你的敏感帶若跟笑穴一樣多就好了」
「你們男生不要只顧自己爽好不好,紅色的點是女生被摸會舒服的點,你好好研究一下,這是男子漢大丈夫應盡的義務」
有關性暗示:教練對雅若的媽媽說:「在你店裡,我的身體是你的,在我這裡,你的身體是我的」
雅若跟小康發生性關係,她說:「我跟小康約好,要一起找出彼此的開關」
「我看過一篇文章寫說,法國人把性高潮形容為小小的死亡,我沒有死掉的感覺,在那一刻,我卻想起游泳池,想起身體在游泳池前進的時候,那種舒暢自在的感覺,這種感覺……好棒,我喜歡這種快樂的感覺,我喜歡我的身體」

再看看《青春水漾》的創作團隊,其中不少也是之前引發爭議的性平教育教材的作者,如:卓耕宇、黃筱晶和胡敏華是《性別好好教》的作者,蕭昭君、王儷靜是《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的作者和編者,而劉宜、黃筱晶、蘇芊玲和林淑芳則是《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的作者。

 

3.3.3《青春水漾》輔助教學簡報

《青春水漾》備有輔助教學簡報「性教育隨堂考」(隨堂考即課堂上的小測試)中,它將「爽」、「愉悅」、「如魚得水」稱為「正面的性」,意味是美好而值得嚮往,彷彿性行為是沒有後果的,而「性病」、「墮胎」和「意外懷孕」則被視為「負面的性」。在講求正向心理的今天,應該會對這些「負面」的性抱有摒棄的態度,並且專注於追求愉悅的性。然而,正如政府反濫藥的宣傳口號:「唔理後果,唔等如無後果」。教導學生追求「愉悅」、「爽」的性,卻不正視潛在後果,難道是負責任的教育態度嗎?

在簡報中還包括了一個「各種避孕方式吉凶對照表」,當中亦似乎誇大了避孕套的功效,對照表標示它的成功率達98%,而且更指出使用避孕套除了會引起不適外,它在「重大副作用」、「引起疾病」、「引起感染」、「月經問題」等情況下,表現都是「吉」,即表現良好。避孕套的高成功率其實是有賴所有程序都使用正確,但簡報卻沒有作出任何相關的警示。而且,事實上有很多種性病,避孕套均無法有效阻隔,包括愛滋病病毒。而世界各地男男性行為(men who have sex with men,縮寫是MSM)均是感染愛滋病病毒的高危途徑。簡報完全沒有提及以上潛在風險,涉嫌誤導學生,令他們以為只要使用了避孕套便無後顧之憂。

而透過性行為去探索身體,其中一個可見後果自然是意外懷孕,簡報倒是很「貼心」,先告訴你「意外是人生的『常態』」,不用大驚小怪!更將墮胎的選項美其名為「身體自主權」,完全漠視墮胎對女性身心的影響,以及胎兒也是一條小生命。

 

3.3.4 何春蕤的主張與《青春水漾》

何春蕤是台灣性平教育的鼻祖,她提倡把性和愛徹底脫鉤,推動性解放思想。她接受「一個多元多音的情慾世界……沒有甚麼道德也沒有甚麼底線的。不同的伴侶、異性同性、不同的關係、動物……甚麼都可以玩,都好玩」,[15] 她甚至美化、歌頌賣淫。

在人類歷史中,女性一直是傳統性道德的中流砥柱,也是性解放的主要障礙,所以要推動性解放,一定要改造女性的思想、感覺和價值觀。但成年女人的性格往往難以改造,所以最「明智」的策略就是改造少女,讓她們成為豪爽女人──這正正是何春蕤的主張。而《青春水漾》對「好爽」的執迷反映的正正是何春蕤的《豪爽女人》所提倡的意識形態。[16] 該片的高明之處,是用較低調的方法,從少女的角度出發,去描繪一種性解放的性想像。但究竟這種敘事有多少現實性呢?有多少少女真的會藉著泳池的水流獲取性快感,並因著與男性身體的接觸就產生性興奮,並且當男生說:「時間還早,不如一起睡吧?」就馬上鑽進被窩與男生睡?又有多少女生在與男生上床之前和之後,不是關注與男生的關係,反而只是聚焦於自己身體的感覺呢?其實「開關」這種詞彙把身體說成機器一般,但性真的只是機械性的反應嗎?性行為中能否感到舒服和很爽,只要找到「敏感帶」就有保證?如此把性完全抽離於人際關係,這不單是非人性化(depersonalization),更未必與女性的性情和真正需要吻合。這種種對女性的描述有多符合現實,抑或都只是男性對女性性愛的投射?性解放的意識形態如果進一步在台灣社會傳播,又會將台灣社會引向何方?

 

4.  香港性教育前瞻

4.1 香港同運人士的工作

香港同運一直視台灣同運為老師,加以學習甚至「照單全收」,因此,今日台灣也可能成為明白香港。

2012年立法會選舉期間,有同運團體提出「同志友善政綱2012」,詢問立法會選舉的候選人,會否支持該份政綱,裡面其中一項提到「立法推行《性別平等教育法》」。除了名稱跟台灣的性平法一樣之外,當中提到「性別多元教育、認識及平等對待不同性傾向人士」,有關內容在台灣《性別平等教育法》中亦有提及。[17] 而政黨社民連也在其政綱提到:「推動『性別平等教育』立法,建立性別平等的教育資源與環境。」[18]

2013年10月下旬,台灣舉辦同志遊行,香港爭取同性戀權益的組織大愛同盟,便率團前赴當地參加座談會和出席遊行活動,出席人士包括歌手何韻詩和黃耀明,及當時的立法會議員陳志全和何秀蘭。數日後,何秀蘭連同另外兩名工黨立法會議員李卓人和張超雄,出席立法會就「跨性別婚姻」議案作出辯論的會議時,刻意穿上台灣印有「自由戀愛 平等成家」標語的T恤,表明支持台灣的多元成家。兩年後,香港活躍同運份子曹文傑(小曹)更進一步,建議香港也應考慮多元成家。[19] 政黨香港眾志,則在它的政綱中提到:「長遠而言,香港應倣效台灣,推動《多元成家法案》,讓不同形式的配偶關係同樣獲得同等的社會權利保障。」[20]

 

4.2  香港的性教育

現時香港的性教育課程並非由政府統一制定,性教育課的內容與尺度取決於每間學校的自行決定。

近年,受性解放思潮及同運的影響,一些與之價值相近的性教育開始興起。如組織糖不甩(Sticky Rice Love)在網上推出討論有關性話題的平台,它主張用「正面性教育」課程取代「禁慾式」的性教育,又強調性是生活的其中一個部份,鼓勵學生不要迴避性的話題,要正面談性。該組織的人士受訪時更指,曾參加衞生署的工作坊,認為其課程是以禁慾為主導,又播放墮胎的影片,目的是鼓勵學生不要進行性行為。[21] 糖不甩的網上平台還設有討論區,讓青少年無所避忌地談論與性愛有關的問題。當中,甚至有女生寫了有關提供援交服務的帖文。[22] 糖不甩又與另一組織關懷愛滋一同出版了一本《正面性教育教學手冊》,手冊內介紹性和性別的基本概念時,指「性別並非『二元』,而是以光譜形式存在」。[23]

香港小童群益會於2001年推出「性向無限計劃」,提倡平等尊重共融的理念,這本來無可非議,但事實上他們提倡的部份內容極具爭議性,例如該會出版的《認識性傾向 家長老師錦囊》便打正旗號提倡「性別教育不只是兩性平等」,又提到性「不只是二元對立」,直接將台灣的多元性別論搬字過紙複製過來。[24]

相信是參考了美國、加拿大的做法,香港眾志亦推出了「皇后像漢子」的短片,讓變裝皇后以講故事形式,向小孩介紹同運的兒童繪本。[25]

前文提及的同運份子曹文傑(小曹),他也是香港中文大學性別研究課程講師,他承認受到台灣的性解放「大師」何春蕤啟蒙,他說:「我是在中文大學副修性別研究時碰到何春蕤的《豪爽女人》的,自此便愛不釋手……《豪爽女人》開拓了我的視野,讓我看到同志運動以外的其他被社會邊緣化的性群體,並讓我認定同志運動和政治必須跟性解放運動結連在一起。」[26] 而且他說到做到,不單在大學講座提出「濫交是民主的先鋒」,也認為性虐待並非高危和不正常的性行為。

 

4.3數據與趨勢

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進行的「2016年青少年與性研究」調查,[27] 有以下發現:

4.3.1  在接納別人有婚前性行為或同居行為方面,受訪的中三至中六學生比中一至中二學生有更高比率接納以上行為。
4.3.2  中三至中六男生比以前有更高的比率,接納別人有性交易的援交行為。
4.3.3  中一至中六學生都較以前有更高比率,接納別人有男性同性戀、女性同性戀、雙性戀及跨性別的行為。
4.3.4  中一至中六學生,不論男女,有看過色情物品受訪者的比率,都較以前高。而有看過色情物品男生的比率較女生高。
4.3.5  與以前相比,有更高比率的中一至中六的男女學生,有分手經驗。分手原因,最多人選擇性格不合和已對對方沒有感覺。
4.3.6  18至27歲的受訪者裡,不論男女,打算將來會結婚,不會同居的受訪者比率,都較以前低,而打算將來會先同居,後結婚的受訪者比率,則較以前高。

 

5.  結語

從海外到台灣,有些地區所提倡的性教育,都是表面談尊重、反欺凌和標榜全面,實質上是同志運動的洗腦教育。當這些地方的性教育教材,當中包括教導五歲兒童跨性別;初中生男女自慰;高中生肛交等。這股性解放風潮也來到香港,有政黨推動「性別平等教育」立法,有組織製作的教材強調性別並非二元,而是以光譜形式存在。面對如此現況,老師或家長要有勇氣、加上智慧及正確的態度教導孩子。勇氣在於「夠膽」指出同志運動性教育教材的問題所在;智慧在於講求真實,通過搜集文章及資料,用數據及事例批評當中的謬誤,例如香港人感染性病的數字增加,及感染性病人士的年齡在下降等;正確態度在於重視彼此的關係,明白他們的掙扎,並以情理兼備的方式,引導孩子思考。年青人易受外國的趨勢的影響,師長要指出同運人士鼓吹的觀念其實是由少數人發起的,師長可以介紹外國提倡的健康性觀念。

其實,青少年對性的看法,往往最受父母影響。根據美國的一項全國性研究調查,發現最多受訪青少年表示,父母是最影響他們作出有關性方面的決定。而絕大多數的受訪青少年都認為,若果與父母在性方面有更坦誠及開放的對話,會使青少年較易延遲性行為及避免懷孕。[28] 作為家長,可以從小開始教導孩子對性抱有正確的觀念和態度,並要適時行使自己的權利,一旦子女在沒有選擇的情況下要接受與父母價值觀相違背的性教育時,他們有權表達不滿和反對,並透過不同的形式,表達他們的意見。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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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Action News, “Illuminati SOGI disgusting curriculum in Calgary / Canada Schools teaches LGBT incest to kids 2018,” YouTube, February 7, 2018,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EBkcVtHXiLs.

[2] Joseph Brean, “Vancouver School Board's genderless pronouns-xe, xem, xyr- not likely to stick, if history is any indication,” NATIONAL POST, June 17, 2014, https://nationalpost.com/news/canada/vancouver-school-boards-genderless-pronouns-not-likely-to-stick-if-history-is-any-indication; “Canada: Schools axe ‘he’ and ‘she’ in favour of ‘xe’,” BBC, 18 2014, https://www.bbc.com/news/blogs-news-from-elsewhere-27904621.

[3] Human Rights Campaign, “Jazz Jennings Reads ‘I Am Jazz’,” YouTube, May 11, 2017,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BF5D2lsPfsU.

[4] The informed Mama, “Cucumbers, carrots, and bananas (with the peel) make great dildos. Just remember to use a condom!” facebook, June 15, 2018, https://www.facebook.com/162261847854235/photos/a.162599061153847/249460632467689/?type=3&theater.

[5] 新唐人舊金山頻道 NTD San Francisco:〈反對加州性教育大綱 各族裔家長齊發聲〉,YouTube,2019年4月12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z0TLvlnV2I0

[6] 聯合國:〈《世界人權宣言》全文〉,「聯合國」,網站:https://www.un.org/zh/universal-declaration-human-rights/

[7] 〈所有條文〉,「全國法規資料庫」,2018年12月28日,網站:https://law.moj.gov.tw/LawClass/LawAll.aspx?PCode=H0080067

[8] 趙淑珠編:《「認識同志」教育資源手冊》(台北:教育部,2008)。

[9] 蕭昭君等編:《看見差異、認識多元、實踐尊重 國小性別平等教育課程與教材專書:我們可以這樣教性別》(台北:教育部,2009)。

[10] 游美惠等編:《性別好好教:性別平等課程教學教材「國中版」》(台北:教育部,2010)。

[11] 參麥沛泉:〈「同」化大革命〉,《校園》,2010年11、12月號,頁8–13。

[12] 參關啟文:〈同性婚姻是人權嗎?〉,「性文化資料庫」,2012年11月22日,網站:https://blog.scs.org.hk/2012/11/22/同性婚姻是人權嗎?/

[13] 關啟文:〈「性別平等教育」如何被騎劫?──從高雄市教育部事件談起〉,「性文化資料庫」,2015年11月20日,網站:https://blog.scs.org.hk/2015/11/20/「性別平等教育」如何被騎劫?──從高雄市教育/

[14] 香港性文化學會:〈《青春水漾》爭論的背景簡介〉,「性文化資料庫」,2015年11月20日,網站:https://blog.scs.org.hk/2015/11/20/《青春水漾》爭論的背景簡介/

[15]何春蕤:〈女性情慾不要「政治正確」〉,載於何春蕤編:《呼喚台灣新女性:豪爽女人誰不爽?》(台北:元尊文化,1997),頁389。

[16] 何春蕤:《豪爽女人:女性主義與性解放》(台北:皇冠,1994)。

[17] 彩虹戰隊:〈同志友善政綱2012〉,「獨立媒體」,2012年8月22日,網站:http://www.inmediahk.net/同志友善政綱2012

[18] 社民連線:〈社會政策及人權綱領〉,「社民連線」,網站:http://www.lsd.org.hk/policy-4/

[19] 小曹:〈從同性婚姻到微型婚姻〉,《號外》,第467期(2015年8月)。

[20] 香港眾志:〈性/別政綱:對抗性別不公 力爭同志平權〉,「香港眾志」,2016年7月19日,網站:https://www.demosisto.hk/article/details/62

[21] 〈【談性.教慾 3】NGO闖校園 抗衡禁慾式性教育〉,《立場新聞》,2019年2月12日,網站:https://thestandnews.com/society/談性-教慾-3-ngo-闖校園-抗衡禁慾式性教育/

[22] 〈學生個人兼職援交 需要找我〉,「糖不甩」,2019年6月26日,網站:https://discuss.stickyricelove.com/t/topic/3193

[23] 陳穎芝等編:《正面性教育教學手冊》(香港:關懷愛滋、糖不甩網上性健康平台,2016),頁35,網站:https://aidsconcern.org.hk/wp-content/uploads/2018/01/CJ0067_AC_YT_BL_CONTENT_v8.pdf

[24] 《認識性傾向 家長教師錦囊》,第五版,(香港:香港小童群益會,2016),頁35,網站:http://www.newtouch.net/file/ref_book/Booklet2015(chi)_fin20160317.pdf;香港性文化學會:〈港台性/別連線〉,「性文化資料庫」,2015年11月20日,網站:https://blog.scs.org.hk/2015/11/20/港台性/別連線/

[25] 香港眾志:〈皇后像漢子Part2:禁書篇〉,「香港眾志facebook」,2018年12月3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demosisto/videos/365273100888511/

[26] dirty.press:〈書摘:性解放分子?@大曹、小曹,《攣直孖兄弟》〉,「豆瓣小組」,2011年6月12日,網站:http://www.douban.com/group/topic/20413088/

[27] 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二零一六年青少年與性研究」報告〉,「香港家庭計劃指導會」,2017年6月12日,網站:https://www.famplan.org.hk/zh/media-centre/press-releases/detail/fpahk-report-on-youth-sexuality-study

[28] Bill Albert, With One Voice 2012: America’s Adults and Teens Sound Off About Teen Pregnancy (Washington, DC: The National Campaign to Prevent Teen and Unplanned Pregnancy, 2012), https://success1st.org/uploads/3/4/5/1/34510348/wov_2012.pdf.

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6/09/2019

香港律政司司長鄭若驊上任以來,支持率每況愈下,除了因為僭建,還有因為她沒有申報丈夫潘樂陶購入的兩個豪宅,及沒有申報她以配偶身份,與丈夫共同持有安樂工程8.89億股或63.48%股份,市值超過10億港元。[1] 根據《證券及期貨條例》,僅就上市證券的披露而言,任何人士的配偶如在香港上市公司中擁有權益,該名人士亦被當作持有該權益。作為司長,應該最熟悉香港法例,對已婚配偶關係、同居關係及其他關係所涉及的權利及責任,不應不清不楚,也許,她要研究一下平等機會委員會於今年6月發表的《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報告,[2] 該報告就21個範疇中香港法律對六種不同關係的承認及對待情況作出研究,這些關係包括異性或同婚姻關係、異性或同性法定伴侶關係(編者按:類似外國的民事結合和事實婚姻),及異性或同性同居關係。有關報告的內容,請參附表。

綜觀附表內容,現時香港法律仍以承認異性婚姻關係為主,很多法例和政策,例如申請公共租住房屋、領養、刑事事宜及囚犯等不同範疇,都是以現行的婚姻制度,即異性婚姻關係作為基礎,顯示異性婚姻關係中兩個人關係的獨特性。假如讓其他五種不同關係的承認及對待,與異性婚姻關係看齊,得到同樣的承認和權利,將無可避免對香港現行婚姻制度和社會價值觀,帶來廣泛和深遠的影響,異性婚姻在社會的獨特地位亦會被削弱。

可是,申請公屋只承認異性婚姻關係的做法未來將受到挑戰,高等法院於今年9月26日,會就一宗同性婚姻關係人士以一般家庭的身份申請公屋的司法覆核案進行聆訊。案件的判決除了影響個別人士外,亦會影響香港的婚姻制度和對家庭的定義,大家必須密切關注有關判決,期望結果不會進一步削弱現行婚姻制度。

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的概括

明光社

[1] 〈鄭若驊再爆瞞報醜聞 與夫共持股權價值近10億〉,《東方日報》,2019年7月22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90722/bkn-20190722230807790-0722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2] 安理國際律師事務所編(由平等機會委員會委託):〈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平等機會委員會,2019年6月,網站:http://www.eoc.org.hk/EOC/upload/ResearchReport/2019626142928818518.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同性戀神學整合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2/07/2019
明光社

同性戀議題,很多時也會被簡化,例如有人會說同性戀是罪;同性戀是後天的;同性戀者可以被改變成異性戀者,可以結婚生子等等。這些論述這10多年來也沒有很大的改變。在慕迪聖經學院任教的袁幼軒博士,透過自己同性性傾向的經歷,重新將一些散亂的教條和牧養原則,嘗試整合成一套合理的神學觀念。

袁博士5月中來港辦講座,期間除了分享他和他一家信主的見證外,同時帶來了他的新書《聖潔性戀——性戀沒有灰色地帶》,[1] 以聖經和神學的概念,嘗試將一些平時大家常聽到有關同性戀的教導整合,過程中筆者有許多的發現,現舉隅如下:

  1. 同性戀、異性戀和聖潔性戀。
    袁博士形容,很多人認為同性戀不是上帝的心意,彷彿異性戀就一定是上帝的心意,但其實這是屬世的框架,這框架不是上帝的話語,只是無神論者,心理學家的創作,只是一個身份政治[2] 的標籤,我們不要迷信這個標籤,因為人不應被他的性傾向定義。他說身份政治會令你將生命一切轉向與這個身份融合,例如他投入同性戀運動的時候,食飯的餐廳,買車的經紀也要是同性戀者,其實這個想法並不自由,而且根本是一個局,讓你投入之後不能回頭。袁博士認為任何性傾向根本不是基督徒需要討論的,基督徒如果要有一個性戀(sexuality,包括外在性行為、內在性慾望及內在性潛能),就只能有「聖潔」「性戀」。因為基督徒應該要在性這件事和生命中其他的部份一樣,追求聖潔。
  1. 要認罪和知罪。
    這裡有兩個重點。一)袁博士指出,因為我們追求的是聖潔,所以我們的聖潔性戀(Holy Sexuality),就是將性放在婚姻之中。所以婚姻外一切的性都是罪,這與一個人是甚麼性戀也沒有關係,因為上帝喜悅的性就只有一種,其他的就是罪,不分大小。如果我們將異性戀變成目標,但異性戀其實好濶,包括一個男人與10多個女人有關係,或者一個男人欺騙太太有婚外情,或未婚者有婚前性行為,甚至生了小朋友,以上這些都是異性戀,但在上帝眼中這全都是罪。二)同性戀只是其中一種不聖潔的行為,但不是最嚴重的罪。耶穌不會為同性戀者釘十字架釘長一點時間。如果說同性戀可憎,箴言中驕傲也可憎。你可能會覺得同性戀在媒體中很不好看,但事實是上帝看我們每一樣的罪也一樣,都是令祂厭惡的。
  1. 單身和婚姻同樣美滿。
    袁博士認為,我們好像過份放大了婚姻,於是單身就是不好,特別對中國人來說。也許不少人都經歷過,中學時長輩不准他拍拖,但過了大學又叫他快結婚。他指出,我們對單身有一種不好的看法,以為單身是罪惡的一種。至於同性戀者,如果同性性關係是不好,同性戀者要跟隨耶穌就不能進入關係,換句話說就只能單身。如此我們有沒有一個良好的單身狀態讓他們成長,讓他們不至於好像二等公民?
    我們以為單身等於孤單。但袁博士坦言他知道很多人結婚後其實也會孤單,所以我們很難說單身等於孤單。很多人單身時很想結婚,但因選錯了人,最後婚姻變得更慘。我們實在應該再教孩子,婚姻不能帶來終極快樂,只有在主裡才能有終極快樂。
    袁博士指,我們要活出婚姻的美麗,但婚姻不是愛最高的理想,上帝才是愛,沒有東西比這更偉大;同樣,單身的基督徒,在上帝的家,在教會,也同樣可以去愛和被愛。單身信徒有很多屬靈的兒女,就像自己的兒女一樣,讓人能夠重生。只講婚姻的祝福和單身的困難,這不是從聖經而來的教導,是世俗社會將婚姻偶像化。同性戀群體以為不能結婚就沒有快樂,沒有人生目標。不幸地基督徒同樣將婚姻偶像化。所以當我們在處理同性戀議題時,我們要言行一致地處理單身。
  1. 以上帝為先。
    袁博士指,很多時對同性戀者的教導,很容易會偏向要求他成為異性戀者,但我們在慶祝異性戀時,可能是在慶祝罪,因為罪也可以在異性戀中出現,人是同性戀或異性戀,反而不是重點,重點是要變成「聖潔性戀」。在上帝中,我們有兩條道路,單身時我們忠心地活出性的不活躍,如果結婚,我們就要忠心地活出對伴侶的忠誠。這裡不是兩個選擇,而是上帝的心意。他指出,我們以為我們可以選擇結婚對象和是否單身,但其實不然。沒有人是出生時就結婚,每個人出生時是也是單身的,但同性戀朋友只有一個選擇,就是終身單身。
    至於夫妻,袁博士認為夫妻關係有性慾是好的,但這不是必須的。他問過很多結婚50至60年的夫妻,他們也不會將性視為婚姻最重要的,是故性不是不重要,但不是最重要的事,相反如果一段關係以性為先,最後往往會慘劇收場。所以,如果牧養同性戀者,重點是將他指向上帝,而不是令他對異性有性慾。性慾不能帶來婚姻,惟有他有聖潔生命,成為屬上帝的人,才能進入婚姻。
  1. 情慾是試探,不分同性戀異性戀。
    袁博士表示,很多人要求一個同性戀者變得完全不受同性性吸引,其實這不太實際,因為情慾就是試探,不同的人受的試探內容不一樣,我們只能因著聖靈幫助去拒絕試探。聖潔是從上帝而來的,與聖靈繫在一起。

 

如何牧養同性戀者?
如果有人向你出櫃,說自己是同性戀者,可以怎樣做?袁博士提出了以下建議:

  1. 請先感謝他們對你的信任。
  2. 先對他們說他們並不孤單,因為他們會以為你不明白他們。
  3. 如果你認識主,經歷過罪中得勝就可以幫助他們。撒但喜歡將人分割出來,讓你覺得自己不能幫助他們。事實上他們不是需要專家,而是需要一個朋友。你可以直接說:「我不認識同性戀的情況,但我很愛你,所以我們可以一起行去耶穌那裡。」
  4. 提醒他們,他們的身份是在耶穌之中。同性戀群體將性傾向成為身份價值。袁博士指出,當他是同性戀者時,同性戀是很重要的身份價值。即使他去的商店、健身室,也是專為同性戀者而設,他的會計師,賣車的銷售員也是同性戀者。這是出於肉體,肉體不想我們明白屬於上帝的身份。所以要提醒同性戀者,如果他們有一個身份,他們的身份就是基督徒。
  5. 要實際,不要以為這是一件很簡單容易的事。在幫助同性戀者時,聖經可以讓你明白很多,但未必能直接幫助你解決問題,有時讀經祈禱,可能更會受到撒但的攻擊。
  6. 不要太注重同性戀者的外在行為。
  7. 深化屬靈群體的聯繋:當討論牧養群體時,我們常常會將同性戀者交給其他機構,但它們未必有牧者能提供協助。當他們的工作完成後,也沒有將同性戀者帶回教會中,於是問題繼續出現。我們要好好地讓支援同性戀的群體出現。

 

同性戀者分享時的四個不:
因著同性戀是一個身份,袁博士認為我們與他們相處時可以更改一些常用的說話方式,減少不必要的誤解和衝突。

  1. 不要將同性戀與成癮人士、罪或病聯繫:既然我們說人整全地是個罪人,也就不要太突顯其中一個部份,也不要用太多的類比。當我們減少說同性戀是罪,也是同時減少了只是以性罪來定義人。
  2. 不要提性傾向是個選擇,或者是個生活型態:同性戀者以其性傾向的身份自居,但當他們要走向聖潔時,他們就自然要改變,但這需要時間,單單說他們可以選擇,或者說性傾向只是一個生活型態,他們可能一時間未必會接受。
  3. 不要說愛罪人,但恨惡罪:這個句子最不好的地方在於句式中有「……,但……」這個「但」字將之前說你愛的部份都抵消了。既然是愛,就直接用行動表示,不用說太多了。
  4. 不強硬回應:面對不同的提問,我們不用鐵板一塊的回應,因為他們那些問題,有時代表著背後有其他想法和前設,我們可先處理他們的前設,邀請他們多分享,因為我們的重點是講福音。有時我們多分享大家相似的地方,一起面對的掙扎,之後祈禱,在患難中讓人接近耶穌。

 

與同性戀者同行五個要點

  1. 祈禱:可以為同性戀者禁食祈禱。
  2. 聆聽:先聽他們的需要。
  3. 規劃:計劃與他們見面的時間,地點,方式。
  4. 要抱耐性和堅持的態度。
  5. 要坦誠和透明,活出我們所傳的福音。

(「Holy Sexuality 袁幼軒生命見證分享會 異性戀?同性戀?聖潔性戀!」由播道會恩福堂主辦,明光社及香港性文化學會協辦。)
 


[1] 袁幼軒〔C. Yuan〕:《聖潔性戀——性戀沒有灰色地帶》(Holy sexuality and the Gospel: sex, desire, and relationships shaped by God's grand story),(台北:道聲出版社,2019)。

[2] 社會中有不同人士,他們因其性別、種族或性傾向等,會形成不同的群體,身份政治是指一些群體透過宣示身份,例如同性戀者,來進行社會活動,為所屬群體爭取權利。

My Life My Control,所以我不會濫交!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3/01/2019

近年,香港社會對「性」可謂愈來愈開放。為何這樣說?除了一些有關性觀念的調查可以佐證外,[1] 看看地鐵站內有關避孕產品的廣告就會知道。相比10年前較為保守的風氣,今天與性相關的廣告(如避孕套、避孕藥或時鐘酒店等)隨處可見。而近來,筆者無意間在地鐵裡看到一則避孕藥廣告,以一句「My Life My Control」(自己人生,自己話事)作為廣告標語,彷彿都在鼓勵人們去放任、追求性快感。或許這也反映了產品的營銷理念:緊貼時下人的潮流——更隨性、任意、不受束縛去追求性快感的潮流。

「My Life My Control」這句廣告語讓筆者想起去年11月某日,適逢同性戀大遊行(上圖),筆者在街上遇到遊行隊伍中的某團體,其中的遊行人士衣著暴露(有的女生袒胸露背,當中有一位男士只穿了一條黃色的內褲),一邊行一邊高喊:「我的身體我作主,我賣淫關你甚麼事!」(這句話本來夾雜了粗口,故不在此引述。)

在現今的文明社會,自由是每個公民應享有的權利,也是現代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但在個人自由應該被充分尊重的同時,是否就意味我們可以有自由做任何事?一個人若無視後果與自身的責任而任意妄為,會帶來甚麼結果?同樣一句「我的身體我作主,我______關你甚麼事!」如果我們玩填充遊戲,在空位填上:暴飲暴食、吸毒、賭錢、自殘、自殺等行為,又會釀成怎樣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年人,除了享有個人的自由外,在凡事上我們是否還需考慮自身的責任與他人的福祉?就如:作為人夫,我知道妻子需要我的關愛與忠誠,所以我會學習用心愛她而不會去搞婚外情;作為人父,我知道孩子需要一個愛媽媽、又關愛孩子、能成為好榜樣的父親,所以,我願意犧牲自己個人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經歷生活的點點滴滴。除了家人,對工作、友人、社會……我都會盡上自己的責任。這樣做,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我深知——要想獲得美好的結果,必須要懂得在自由與責任之間取得平衡。這或許也是一個成年人與一個任性小孩的分別。因為後者往往只會顧及自己眼前的慾望與享樂,而忘了自身的行為,會對身邊的人帶來的影響。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講過:「在人生的頭25年,我渴望自由;在接下來的25年,我渴望秩序;在再接下來的25年,我意識到:秩序就是自由!」到底甚麼是真正的自由?放縱情慾、性濫交是否能使人獲得真正的自由、滿足與幸福?如果是的話,為何又會有人經過多年縱情之後仍會發出「愈做愈失落」的感慨?[2] 假如有一天我們的科技能夠完全解決意外懷孕、性病等問題,我們是否就可以隨便濫交?若接受自己濫交,是否同時能接受配偶濫交?這樣的話,我們又和猩猩有甚麼分別呢?


[1] 〈80後即食麵戀愛文化〉,《東方日報》,2011年2月11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211/00176_0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2] 古錦榮〈性治療師手記——愈做愈失落,愈失落就愈要做〉,DIVA CHANNEL,2013年4月1日,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sexandlove/sextherapists/165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3/1/2019

同性吸引能否改變......我們有話說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30/11/2018

在教會談同性戀,三句不離犯罪,之後就是紀律,一定要悔改回轉才可以重過正常教會生活,期間要停聖餐、事奉等等,總之有一堆規矩要守,不少同性戀者在教會完全感受不到被愛,甚至帶著傷痕離開。隨著社會愈來愈多討論同性戀,有個別傳道同工亦走了出來,落地牧養同性戀者,陪伴著他們度過掙扎,透過禱告和醫治,他們成為了後同(post-gay)或者跨虹者(rainbow crosser)。

 

阿雁的故事

後同盟成員姜雁慈(阿雁),中三開始與女孩子在一起,中五開始返教會,一直過著十多年雙面人的生活,隱瞞著教會和家人,與不同的女孩子同居。她坦言:「當時與女仔相處太快樂,太真實,所以一齊,但其實也有掙扎。」

她試過努力返教會,也嘗試與男孩子拍拖三年,但她覺得男生不能與女生相比。她說:「我曾經想與男生拍拖,以證明自己。失敗後,我與一位女生同居,過程中感覺很掙扎,在同性戀關係中出出入入。」

身為基督徒的阿雁選擇與同性拍拖,令她對信仰充滿著怒火。她說:「我會質問上帝,為何要我信主又要我做同性戀者呢?」這掙扎最終在2014年到了極限,面對多段沒有安全感的關係,當時心靈空洞、抑鬱的阿雁,叩問生命的出路。

她解釋,女女的拍拖生活,很有愛的感覺,但其實愛的底下只是一堆沒有得到滿足的慾望。雖然很喜歡當中的親密,但她慢慢發現這種親密是由不安全感所建立的,所以一旦失去這些親密的關係,她就很容易失控和情緒波動。

 

尋求改變

這個時候她找了後同盟團牧及崇真會救恩堂本地宣教士彭麗欣(Yammie)幫忙,二人很快就會面,Yammie亦即時為阿雁祈禱。在牧養的過程中,Yammie幫助她了解自己進入同性關係原因,並透過長時間的安靜和醫治祈禱,協助阿雁離開情慾的掙扎。

阿雁說:「當晚一起禱告,就感受到主的愛,在禱告中得到釋放和治療,即晚就與女朋友分手,重整一下家中的雜物,將以前的女朋友(們)所送的都丟棄,讓聖靈充滿,學習依靠主重新建立自己的性別氣質和習慣,以致建立女生之間的健康友誼。」她發現自己原來因為沒有安全感,所以企圖透過不同的女孩子得到安全感,豈料一路走錯,最後透過基督的愛和真理,重新建立一個女性的生活,重建自我價值。

回轉已經不容易,要願意走出來作見證,需要更大的勇氣。對於分享自己的故事,阿雁很是擔心。她說:「當時有很多想法,擔心全世界會認得,怕失去工作,但一次又一次的分享,發現原來每次分享也會感動和鼓勵到很多人,這些感動和鼓勵,好像上帝差派的天使,有時會鼓勵返自己。」

這兩年,阿雁慢慢開放自己,以前她以為教會不會接納,其實教會很願意明白,只是自己收埋自己,最後她與執事分享生命,好像浪子回頭。她以為父母不愛自己,今年終於分享她的過去,更看到父母會緊張和愛自己。

教會亦愈來愈多肢體知道她的故事。活在主的愛中,她的生活滿有主的恩典和平安。她說:「愛裡沒有懼怕,愛既完全,就把恐懼和羞恥除去。我深信上帝保守,祂會包底。我就能平平安安的去分享我的故事。」

 

牧者如何與同性戀者同行

Yammie全職服侍同性戀者超過六年,她認為最重要的是用基督的愛去接納每一個人,幫助他們改變。她說:「當你細閱哥林多前書,很多的罪和私慾,[1] 其實每一個人也有,所以我認為最重要的不是去審判,相反是用基督的愛去接納他們,之後鼓勵他們成長,帶他們回到神家,醫治,恢復,建立聖潔的生活。」

不少人擔心同性吸引和情慾根本不能改變,Yammie的經驗卻發現,若是他們願意,在主的愛中,經過禱告,牧養,醫治後,改變是可能的。她說:「初時我也覺得很難做,也問過不少人,覺得性傾向很難被神醫治,後來我漸漸發現這只是撒但的把戲,讓你放棄幫助弟兄姊妹。於是我開始嘗試為姊妹禱告,求主幫助她取消那些同性的情慾。於是,上帝就工作,一個個的在禱告中回轉過來。」

 

在愛裡得醫治

Yammie認為同行的重點不是同性戀的問題,而是去了解他們心靈的需要,與他們同行,並在這個掙扎中找出他們受傷的真正原因,給予醫治。至於思維上的扭曲,就透過聖經將他們更新改變,以致生命重新得自由,榮耀主的名。她說:「當他經歷天父的愛,知道自己做了一些上帝不喜歡的事,在愛中認罪悔改,重拾兒女身份,了解自己是天父創造的男生或女生,於是內在原本的性別氣質得到恢復,並在讀神的話語中,可以改變自己的生命中不同的壞習慣,亦因為有著神的愛,所以不用再在同性吸引和情慾中打轉。」

 

[1] 哥林多前書六章9至11節寫到:「你們豈不知不義的人不能承受神的國嗎?不要自欺!無論是淫亂的、拜偶像的、姦淫的、作孌童的、親男色的、偷竊的、貪婪的、醉酒的、辱罵的、勒索的,都不能承受神的國。你們中間也有人從前是這樣;但如今你們奉主耶穌基督的名,並藉著我們神的靈,已經洗淨,成聖,稱義了。」

區議員打擊賣淫活動有錯嗎?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7/11/2018

馬鞍山一居屋商場出現疑似色情按摩店,店內提供坊間俗稱的「邪骨」服務。店舖座落的商場,有不少補習社及琴行,附近更有兩所小學,是不少學生放學後流連的地方。色情按摩店的裝修與一般美容院無異,但店內的職員衣著性感暴露,更會兜搭路過的男士,多年來一直困擾該區居民。[1]

一名馬鞍山區的區議員去信警方,「要求警方加強執法,打擊馬鞍山黃色事業,不容再拖,盡快剷除搵食大媽!」區議員的行動獲得區內居民的支持,但同時卻惹來一批支持「性工作非刑事化」的人士反對,當中包括該名區議員所屬政黨──工黨的主席,他批評該議員使用的字眼不恰當,有關言論亦不代表該黨的立場,因為「性工作非刑事化」是該政黨的政綱。[2]

該黨提出的「性工作非刑事化」,是要求政府取消現時與「性工作」相關的刑事法例,視「性工作」為一般行業,讓「性工作者」可享有謀生的生存空間。[3] 因此,該區議員要求警方打擊馬鞍山黃色事業,正正違反了「性工作非刑事化」的理念。

如要落實該政黨的政綱,該議員非但不應要求警方執法,反之要爭取讓按摩店植根社區,以確保職員有謀生的空間。既然「性工作」只是一般行業,那就要支持修改法例,讓性交易不須再在美容按摩店的掩飾下暗地裡進行,大可光明正大地在價目表上列明各種「額外收費」,並教育市民接納另類「按摩女郎」,以消除偏見與歧視。以上天馬行空的構想或許是「性工作非刑事化」理念追求的烏托邦,但恐怕它同時也是區內居民的惡夢。

孫中山先生曾說:「政者,眾人之事也;治者,管理也。」政治就是管理眾人之事。在保障娼妓的安全與權利同時,也要兼顧居民的感受,尤其是在關注地區事務的區議會層面。再偉大崇高的政治理念,若遠離廣大市民真實的生活處境,最終都只會淪為「堅離地」的政治口號罷了。當我們罵政府並非急市民所急時,政黨又如何?


[1] 〈【屋苑商場淫竇成災】馬鞍山師奶大恐慌 商場樓上補習樓下艷女色誘老公〉,《壹週刊》,2018年11月15日,網站:https://nextplus.nextmedia.com/news/latest/20181115/637671(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1日)。

[2]〈【同志遊行】工黨區議員促打擊「黃色事業」 惹性工作團體不滿〉,《立場新聞》,2018年11月17日,網站:https://thestandnews.com/lgbtq/%E5%90%8C%E5%BF%97%E9%81%8A%E8%A1%8C-%E5%...(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1日)。

[3] 工黨:〈政策綱領:人權〉,工黨,網站:http://labour.org.hk/policy-zh/human-right-zh(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21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27/11/2018

反同運者論述入門

招雋寧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9/11/2018

香港人保守,也未至於視同性戀為禁忌,可是愈來愈多人不敢談這個話題,原因是恐懼,不是恐同,是「恐」恐同。說句真心話就動輒得咎,「歧視」、「恐同」標籤蜂擁而至。到底如何把話說清楚?本文嘗試勾勒基督徒如何有智慧而不失霸氣地反同運。

反甚麼

左翼對反同運者的描述是刻板定型的(stereotyping):年紀大、盲目信教、固執、無知。左翼喜歡問:「你對同性戀的立場是怎樣?」、「你反對同性戀?」,驗證你是否符合哪種定型。這是對話的最佳時機,釐清對方所說「同性戀」的意思,更易澄清想法,破除定型。

沒有反人

有些人口中說的同性戀是指有同性性吸引的人。性吸引是個人特質,關乎引起性慾的對象。性吸引好比慣性(inertia),慣性是被動感受而非自我選擇。人往往發現自己的性傾向,而非選擇性吸引的對象。是否隨傾向而行則視乎個人的抉擇

性傾向一事很難說得上有立場,就正如很難說贊成某種食慾、感受一樣。況且,就基督徒而言,人皆被罪所困,卻獲恩典所救,這點稍後詳論,現在要說的是任何傾向都有好與壞的呈現。性吸引是實然的描述,不是「贊成」或「反對」的應然立場所能概括的事物。筆者更加難以理解甚麼是「反對同性戀者」──很易被誤解為抹煞同性戀者的存在──說法不智,有違人性。

同/異對立

戀愛和性都是與他人的關係,因此具備倫理性質。縱然戀愛不等於性行為,可是,排他和親密的性關係是區分戀愛和友誼兩者的身體語言。戀愛延伸了性親密。許多人說反對同性戀是指不贊成相同性別的戀愛或性關係形態。所謂反對,不是一種公權力的禁止,而是價值觀上的表態,沒有「強加價值」可言。

基督徒普遍認為,[1] 同性的性別組合發生性關係,是神所不喜悅的。聽者或許會誤會這是指同性組合的性關係是犯了香港刑法(commit crimes),但實質意義是說此舉與神所創造的秩序有別,好比箭沒有正中紅心,犯了罪(sinful act),要回轉。

可是不能止於「犯罪說」。同運的論述本來就立足於「同/異對立論」──異性戀為高牆,長期壓迫弱勢的同性戀。反同運者止於「犯罪說」變相正中同運人士的下懷。

在基督信仰裡同性戀的相反不是異性戀,即不是同性戀罪惡、異性戀聖潔,沒有像同運一樣把兩者對立起來。利未記和羅馬書記載著反對同性組合的性關係,其前後文同樣提到異性性關係的罪。跟隨神的人不再以某種「_性戀」作為身份認同。神看「_性戀」的人性尊嚴一樣重,不分性傾向,性規範都置放於男女、長久委身、尊重、盟約之一體關係裡,值以映照基督與教會的一體關係。一體關係指定了兩性組合,卻並非所謂「異性戀」就一定符合基督教性倫理的規範。

強加價值

對於否認上述觀點的信徒或非基督徒而言,他們有自由論述贊成同性戀愛的價值觀。在香港,人人有自由找個同性別的人戀愛,也有私下發生性行為而不被公權所禁止的自由。這些實踐是多元和包容的社會所容許的。不論是支同者還是反同運者都會有自己的論述觀點,倡導價值和想法。倘若某一方嘗試以公權力、妖魔化的論述機器來禁止另一方談論己見,不單是強加價值於別人身上,更加侵害思想和良心自由的基本人權。

同性戀與同志政治

他人的私隱和私生活,原本沒甚麼好作公共辯論。噤若寒蟬的現象實要拜同性戀的政治運動所賜。它關注公共制度對某種性關係、性身份的承認,爭取公權力的覆蓋,確立其正當性,以承認私隱和私生活換取了公共話語權和福利。

過著同性戀生活的人不必然支持同性戀政治;相反,異性戀者也會支持同性戀政治。同性戀者與同性戀政治是截然不同的。

同志(LGBTQIA+)是更準確描述政治份子的用語。同志不單包括同性戀(Lesbian、Gay、Bisexual),也有關乎性別認同的(Transsexual/Transgender),自主、流動、顛覆的性別理論(Queer),因著性別發育障礙定義為同時有兩種性別的(更準確地說,是兩種性別的身體都不完整)(Intersex),以及支持同志政治的異性戀者(Ally)、無性戀者(Asexual)等等。所謂「反同運」就正是反對同性戀的政治,重點不應是他人的私隱和私生活。

同志是政見

同志可說是一種政見,革命的對象是基督教傳統「性、愛、婚姻、生育」緊扣的觀念和制度。你也可將同志視作「__主義」,每種政治身份都有自身獨特思路、性別理論和描述人性的狀態。它們之間的政治利害關係複雜。詳情請參閱本社網站的文章〈身份政治操作:以基進女權為例〉

政治議題複雜,討論想必無從入手,更何況還關乎一堆性別身份的政治呢?此外,同志政治傳遞訊息的手法是一絕:它們的口號漂亮,平權、大愛,言簡意賅;六色彩虹公關華麗;國際銀行和人權組織攜手吹捧;歌、演、藝界和主流媒體等文宣機器協作。在青年和左翼份子裡,同志政治坐擁道德高地的光環。

信奉基督教而又反同運者,套用宗教的說辭不足應對同志政治的論述技倆,不說信仰價值觀又彷彿無從說起,形勢此消彼長。

拆解未夠

活躍反同運者過往於「拆解」同志政治的論述下功夫。拆解平等、人權等口號,努力累積的成果得來不易,值得肯定。關啟文博士的著作《是非、曲直——對人權、同性戀的倫理反思》、《平權?霸權?——審視同性戀議題》、[2]《同性與變性——評價同性戀運動和變性人婚姻》載有堅實的公共論述,值得反同運者細讀。

只是,要到達目的地,單拆解沿路陷阱並未足夠,還要清楚描述前往目的地的路線。反同運者需要正面論述維護甚麼。反同運者至少要知道三條主要戰線:反歧視法、同性婚制(或民事結合)、性別承認法。筆者簡介反同運方面可以從平衡人權、婚制公義、兩性公義這三方面來論述。

平衡人權

反歧視法能達到保障同性戀者權益的效果,直接反對帶來「反對保障」的效果,必需直接論述它是過度立法──消音和強制的方式,侵損異見者(注意,不是異性戀)的言論自由、良心自由、宗教自由等基本人權。正面地說,反同運者想要平衡的人權──維護同性戀者生活的基本權益,同時維護拒絕同性戀意識的言論和良心實踐。從近年美國或北愛爾蘭關於同婚服務的官司,讓世界知道沒有人權是絕對的,[3] 當「免受歧視」和「良心自由」的人權保障互相衝突時,也要有所權衡,拒絕「一刀切」立法消音。對於反同運者來說,差別對待(discriminate)並非本質上邪惡,因此倡議區分甚麼是合理和不合理的情況。若同志所受的待遇不合理,反同運者也是要基於公義和憐憫,為受苦的同志發聲。

婚制公義

明光社

同性伴侶是緊密的人際關係,他們互相照顧,彼此信任,共同生活,但他們的關係本質卻不是有延續後代潛能的婚姻關係。反對同性婚制的竅門,在於論述婚姻制度的意義,與反對同性戀關係不直接相關。男女婚制的公義性,在於保障兒童的基本人權,因為這種制度能促進人類幼兒與原生父母連結的功能。不分性別組合的婚制剝削了弱勢人類的基本保障。不論任何宗教和性傾向的人,都應為兒童發聲,捍衛婚制公義。筆者選擇站在未出世的兒童權利一方,而不是滿足成人同性慾望那一方。至於保障同性伴侶權益,筆者認為可透過「緊密關係政策」,詳請可參閱本社網站的文章〈保障緊密關係:成為同性伴侶的鄰舍〉

兩性公義

規管變性手術等一系列措施,為嚴重性別焦躁症患者提供一定程度的生活便利,是許多不認為以整形外科手術來解決心理問題的人,也能接受的方案。寬鬆的性別承認法削平兩性觀念,且帶有「心靈重於身體」的諾斯底色彩(Gnostics)。[4] 因此,避免「自我聲明」作為確認性別的準則是良策。支持嚴謹的性別承認規範,有助維繫兩性制度的功能──促進性隱私的保障,尤其是婦女和女童在性別區分設施內的安全和權益;執法部門、公私營機構日常以兩性作為辨認身份的社會功能;或是理性預測各種政策,如女性專用藥物、醫療教育和疾病預防等;於運動競賽、入職要求等以性別區分達至的公平及安全。承認男女的差異,有助肯定兩性公義,詳細請參閱本社網站的文章〈對「性別承認」諮詢聯合回應(撮要版)〉

短結

保守派的英語是conservative,conserve意味著維護、保育,保守派是一群願意守護價值的人。反同運者不是出於仇恨、守舊或恐懼,而是實質地維護兩性制度和婚制的公義,捍衛傳遞價值觀的自由社會。


[1] 在同志釋經的結果下,有些基督徒認為同性之間忠誠、委身、尊重、盟約裡的性關係也是神所喜悅的;只是廟妓、剝削的同性戀關係才是神所厭惡。此外,對某些支持同性戀的神學家而言,在性愛中的愉悅感本身已是靈修,或是盛載神恩典的經驗。

[2] 《平權?霸權?——審視同性戀議題》為文集,將多位學者、專家撰寫的文章集結成書。

[3] 關啟文:〈宗教自由的初步勝利 「反同」蛋糕師傅的平反──美國最高法院就著Jack Phillips的判案〉,香港性文化學會,2018年6月11日,網站:https://blog.scs.org.hk/2018/06/11/%E5%AE%97%E6%95%99%E8%87%AA%E7%94%B1%...(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0月12日)。

[4] 諾斯底主義是由初期教會至今,都被基督教會拒絕的一種世界觀。

公務員同性伴侶福利案判詞簡析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9/06/2018

背景

高級入境事務主任梁鎮罡於2014年4月在新西蘭和另一男子註冊結婚。回港後,他替其伴侶申請公務員的配偶福利和合併報稅,均被拒絕,故向公務員事務局及稅局提出司法覆核。高院早前裁定兩項覆核一勝一負,梁的伴侶可享福利,但二人則不能合併報稅。(案件編號:HCAL 258/2015)梁和公務員事務局均不服判決提出上訴。

2018年6月1日上訴庭判下判詞,裁定公務員事務局上訴得直,有關稅局的決定則維持原判。(案件編號:CACV 126/2017)本文簡單講述上訴庭得出上述裁決的理由。

 

三位法官

審理本案的三位法官分別是張舉能、潘兆初和林文瀚。三位法官同時是早前審理QT案的主審法官。其中張官是高等法院首席法官兼上訴法庭庭長,將在2018年10月轉任終院非常任法官。

本案和QT案的性質類似,都涉及政府對已婚人士和在香港法律下為未婚的同性伴侶的差別對待。在QT案中,三位法官一致裁定QT上訴得直,判案主QT應享受養人簽證(dependent visa)。當中,三位法官申述了對「婚姻」的多項基本原則,以及創立了一套可處理有關婚姻的歧視訴訟的方法。本案一再重申這些原則和方法,惟判決結果與QT案不同,不利提出覆核的同性伴侶,最終政府在兩個問題上都勝訴。

 

男女婚姻的憲制地位

張官一開始就重申兩個不證自明(self-evident)的事實。第一,婚姻是社會中極為重要制度,值得法律去保護。第二,婚姻制度在香港的語境下是男女婚姻,這是法庭在過往一直肯定的;與此同時,不論是本案申請人抑或是QT都並未挑戰這一觀點:
Marriage is a social and legal institution worthy of full protection by the law.  I hope this is self-evident.  This proposition is no less self-evident, I also hope, where, as in Hong Kong, marriage means heterosexual marriage only… He does not challenge that.(1)

因此,當人有說他做某事或不做某事是為了保護男女婚姻,這目的本身是合法和正當的。張官補充,舉出「保護男女婚姻」的人不只是跟隨歐洲人權法庭在Karner v Austria的判案,而是在最根本的層次得到憲法性的支持。《基本法》的起草人清楚明白地肯定人人平等的原則(25條),這更能顯示《基本法》對男女婚姻有特殊的肯定。(第9段)以上的情況構成香港的特定語境,有別於英國。

其後,張官進一步釐清所謂「保護男女婚姻」的意義。他指出,這理由不限於鼓勵異性戀人士進入婚姻和不鼓勵同性戀人士繼續同性戀生活;更是要維持婚姻地位的獨特性(uniqueness of status)。

That is, by allowing same-sex couples to share in benefits or privileges that up till now have long been exclusively associated with or enjoyed by married couples, one is undermining the uniqueness of the status of marriage in society(12)

判詞主筆潘兆初法官認同這觀點,他指出「已婚狀態」和其所有的權利和義務實際上可視作同義詞。故保護這些權利單單屬於已婚人士已是「保護婚姻」。否則「婚姻」在法律的意義很容易被掏空(emptied out)。(第95段)
張官說他常聽到人反對放寬原本屬於已婚人士的特權和福利,是因為不想讓同性婚姻「走後門」進來。張官認為這說法實際是指相關行為會削弱婚姻地位的獨特性,最終掏空婚姻的實際內涵。張官認為,這就是為何完全無計劃結婚的人,依然會反對放寬福利予同性伴侶。他認為這理由真確和實際,並非不理性和歧視。人們也不能簡單地說這觀點是歧視性的,除非他們同時說《基本法》本身有歧視性。

在基本法37條有關婚姻自由的條文中,並沒有明確提及「男女婚姻」一詞,但其立法原意相當明顯是指男女婚姻,因為起草基本法時世上根本無一個司法區有不分性別組合的婚制。但坊間常流行一種觀點,認為憲法文件是「活的工具」,其內涵和詮釋應隨時間而變。對此,張官表示完全理解,但他重申在本案中沒人挑戰基本法37條指男女婚姻這一觀點。(第14段)

 

以關係為本分析V.S以身份為本分析

林文翰同樣有獨到見解,他撰寫了判詞的20至34段。

他指出,在處理政府對同性伴侶與已婚人士的差別對待時,常見的論證是指出同性伴侶和異性伴侶的關係有很多相似或相同的地方,從而證明對兩者有差別對待是歧視的。林官稱這進路為以關係導向分析(relationship-oriented analysis)。(第20段)林官表示他認同張官的判斷,並認為從張官的意見中可看出以上以關係為本的進路放錯了焦點。

他指出,婚姻並不只是兩個人之間的關係,而是法律和社會規範承認一種特殊和獨特的身份(status-oriented)。因著這身份,已婚人士有一系列特權、福利和義務。這些特權、福利和義務與二人關係的好壞和起伏完全無關,而只是與其法律承認的身份有關。該身份可以藉離婚而終結,但法律依然對離了婚的二人有所要求。

因此,林官認為如果將原本以身份為本的特權擴展到其他與婚姻類似的關係,無可避免地會令相關特權不再以身份為基礎,而以關係為基礎。但人際關係複雜而多變,假如同性伴侶可因關係而得到特權,那麼同樣的說法也能應用到其他類似的關係。比如說,父母子女、兄弟姊妹等都是有穩定關係、彼此照顧和一起生活,如果以關係為本,又如何合理化這些關係與已婚人士的差別對待呢?在實際操作上,以身份導向也比以關係導向可行得多,因為無任何客觀的方法可證實兩人的關係好壞和變化。

故此,林官指出婚姻的特殊地位在比例測試(proportionality test)中必需要特別加以考慮。

 

男女婚姻的核心和非核心權利

雖然婚姻有特殊地位,但它不能合理化所有差別對待,以婚姻地位來作某政策的分界線本身,可能就是歧視性的;舉例說,如港鐵只準已婚人士使用即顯然是不合法的。故承接在QT案中的見解,三位法官均認同在處理牽涉男女婚姻的歧視訴訟時,要區分屬於婚姻的核心和非核心權利。因為某些權利和婚姻本身可能只有很微弱的關係,因而完全可以開放非結婚人士和同性伴侶。

那麼怎樣區分核心和非核心權利呢?本判詞的主要撰寫人潘兆初官引用張官在QT案的說法,認為方法離不開從香港的歷史、傳統、大眾意見和公眾對道德的看法入手。同時,他同意張官在本案判詞所言,核心性與婚姻的唯一性有密切關係:
Simply put, there are rights and obligations which are so closely connected to marriage that they have been accepted or perceived by society at large to be unique to marriage…such uniqueness may be derived from nature, traditions, practice or long usage, having regard to Hong Kong’s own societal circumstances…and prevailing socio-moral values on marriage held by the local community generally(97)

在定義上,婚姻的核心權利和義務就是那些獲社會大眾感知和接受為「唯一屬婚姻」的東西。(第98段)當然,核心和非核心權利是程度的分別,越核心的權利就提供越強的理由去特別保護它們。(第96段)

潘官特別指出社會的倫理觀在本案中的相關性,因為它是釐定某項權利是否婚姻核心權利的標準。(第101段)潘官認為社會的倫理觀不斷轉變,當轉變發生而法律落後時,法庭不用羞於發揮自己的憲制角色去修補這空隙;但當沒有實質轉變時,法庭不應以製定法律的幌子打擾現狀。去改變現狀,這更應該是立法和行政部門的工作。(第102段)

 

公務員配偶福利的核心性

潘官認為,公務員配偶福利是一種合約性的僱傭福利,很難在其本質上說是婚姻獨有。但它與婚姻關係的連繫已有近百年歷史(自1924年始);起初只是給予妻子,到1981年時擴展到給丈夫。這悠長的歷史顯示相關福利在香港語境下與婚姻有特殊連結。在2001年,政府就曾研究過是否要將福利擴展到同性伴侶,但當局主張要反映社會大眾對婚姻的觀念。相隔16年,潘官指出不同的民意調查都指出社會對婚姻觀念沒有大轉變。故放寬配偶福利起碼會令公眾感覺到婚姻的獨特性減弱了。(106-108段)

潘官還提到政府不是單純在私人部門的僱主,而是對公眾有責任和應回應公眾,結論是:
the Government is perfectly entitled to take into account and follow the prevailing socio-moral values on marriage held by the community at large.(110)

 

四步測試

根據潘官表述,在QT案中確立的四步測試如下(第119段):

  1. 差別對待的理由是要追求一個有合法性的目的。
    上面闡述了幾位法官論述「保護傳統婚姻」是一個合理理由,可說是已進行這一步驟。
     
  1. 該差別對待與該目的,要有合理的連繫。
    一如上面闡釋,「保護傳統婚姻」就是維持婚姻地位在各方面的獨特性。故這部份亦通過了。
    潘官在這部份回應在知名的Rodriguez案中,Baroness Hale認為不給同志福利與保護傳統婚姻無關係的觀點。潘官說Baroness Hale所說的只是不給同志福利無助鼓勵人進入婚姻,但指出張官對婚姻獨特性的分析已指出「保護傳統婚姻」超出這一範圍。
     
  1. 該差別對待要與該目的合比例
    當局自然不能用上極端以至違反人權的手段來達到目的,故必須「合比例」(proportional)。法庭判斷一項政策是否合比例,有不同程度的標準可用,分別是(a)並非沒有合理基礎not manifestly without reasonable foundation原則(第127段)和(b)不多於必要 no more than necessary

(a)標準較低,政府只要展示政策有合理的基礎就可以;一般用在涉及社經政策的裁決上,因為在這些事務上法庭不宜干預太多。(b)的標準要高得多,政府必須顯示政策是恰到好處,是必要的,因為沒有其他方法可達到同樣目標

在本案中,潘官採用了(b),因為性傾向被法庭視為牽涉人格尊嚴的東西,涉及這方面的差別對待要用較高標準去衡量。(第127段)

在這一步中,潘官和張官均指出政府給予公務員的同性戀配偶福利,對政府在財政而言可是無關痛癢,單獨來看對婚制的獨一性也不算太有影響;但邏輯是沒有界限,三位法官均認為假如政府不給予公務員配偶福利予同性伴侶,同樣的邏輯可應用到其他福利範疇,如公屋、退休金等。潘官稱之為溢出效應。(第129段,同見17段)故潘官肯定政府為福利劃定界線是必要的。
 

  1. 平衡社會利益和個人權利,看看政策會否對個人造成不能承受的結果。
    在這方面,潘官同樣認為政府的政策沒有對個人造成不能承受的傷害。

 

分析

本次上訴庭裁定政府上訴得直,結果尚且是其次,重點是三位法官對婚姻制度作出了多點極具參考性的意見,這些意見將會是日後有關婚權的訴訟案不能繞過的觀點。以下逐一舉出。

  1. 三位法官確立了「保護傳統婚姻」本身為不證自明且有《基本法》支持的合理理由,因應涉案的權利的核心性,在比例測試中有不同份量。
  1. 三位法官進一步釐清「保護傳統婚姻」的確實內涵為「保護婚姻地位的特定性」,超出了Baroness Hale在Rodriguez案中單純認為僅是「鼓勵人進入傳統婚姻」的觀點。
  1. 在找出與婚姻的核心權利與非核心權利的方法上,本案確立了是要因應本地歷史、文化、道德感和市民大眾觀感等來釐定,較之QT案中更為清晰和明確。
  1. 林文翰法官指出關係導向和身份導向的不同,明確肯定親密關係和婚姻地位的不同。以筆者自身的語言來說,林官初步指出了從人際關係考慮的「婚姻」和從社會制度考慮的「婚制」之間的不同;而有關同志伴侶的歧視訴訟應從「婚制」的層面考慮。
  1. 三位法官均同意「邏輯上的效果」和「溢出效應」是在比例測試中要考慮的,這合乎常識和實際情況。

 

敗訴一方尚可上訴至終審法院,屆時終院會如何考慮上述意見,仍是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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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19/6/2018

婚姻自由不是戀愛自由

招雋寧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3/03/2018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既封建,又陌生。我們熟悉的是戀愛自由。我有權選擇自己的戀愛對象,不論對方的出身、年齡。但雖有自由,有些戀愛關係如師生戀、爺孫戀、婚外情仍會惹人話柄,備受非議。有時,同性戀亦然。

戀愛自由之強大,在於公權力不能干涉這些關係。「別管我!犯法呀?」其實台灣確有「通姦罪」,但放在香港,當法律不干涉戀愛關係時,感覺上總是缺少了些道德依據去指出其不恰當。而當戀愛關係進一步受到法律承認,就更有正當之感(justified)。無怪乎同性伴侶都說:「當法律都認可我們的關係時,其他人好像再也沒有反對的藉口。」[1]

有權選擇戀愛對象,是否意味有權選擇結婚對象呢?2017年台灣的婚姻釋憲案就問及:不容許兩個男人結婚,是否違反了婚姻自由?此文先分析婚姻自由,再補充兩個支同的婚權派別。

 

反對相愛

同性政治是大學生和中學生樂意研習的專題。他們來本社研習訪問時,最熱門的問題是:你為何要反對同性戀者相愛?別人相愛又沒有傷害你……弄出這些問題,多數是混淆了戀愛自由和婚姻自由兩個概念,而對於婚姻自由的理解也是天淵之別。

兩個同性戀者相愛,的確沒有傷害「我」,甚至可以說與「我」無關。同性伴侶在香港有充分的戀愛自由──人有權按照他的喜好,與其選擇的對象,維持戀愛關係的自由,不受公權所禁止。

 

婚姻自由:進入與定義

絕大部份人,包括筆者都支持戀愛自由,筆者也不反對人人有婚姻自由,問題在於婚姻自由是甚麼?概念上,婚姻自由至少可有兩種解釋:

一)進入婚制的自由:在某種婚制內,公民至少可以自由地選擇結婚與否;以及自由選擇結婚對象;及

二)定義婚制的自由:公民有決定婚制應包含哪一些關係的自由。並以下列表,進一步解釋「婚姻自由」:

 

對婚姻自由的觀點

自由的形式

A. 阿強可以選擇不婚或結婚

不被迫婚的自由

B. 阿強選擇與一位女生結婚

結婚對象的自由

C. 阿強選擇明早在紅棉道登記結婚

結婚時間與空間的自由

D. 阿強不滿現時婚制的規限

修改婚制的自由:

 D1.阿強渴望與一位男生結婚

 刪減「性別組合」限制的自由

 D2.阿強渴望迎娶兩位女性

 刪減「次數」的自由

 D3.阿強渴望三個人同時結婚

 刪減人數限制的自由

 D4.阿強在9歲時要求結婚

 刪減年齡限制的自由

 D5.阿強與自幼失散多年的母親結婚

 刪減血緣限制的自由

E. 阿強認為他人的婚姻構成特權階級

廢除婚制的自由

 

一般人對於A至C的婚姻自由沒有爭議。縱然整個D項都屬於修改婚制的自由,但一般來訪問的學生及支同者,都會贊成D1是值得肯定的婚姻自由,卻對於D2至D5的婚姻自由有所保留。

與人討論戀愛自由時,不妨先問清楚對方是否正在說婚姻自由。當要討論婚姻自由時,不妨先釐清大家所說的婚姻自由是哪種自由。

 

支同三派:婚權派、性權派、基進派

從上述對自由的分析,可更進一步了解支同者的板塊,以及他們的路線差異。

婚權派把異性戀與同性戀對立起來,然後要求這兩種不同性質的關係事事得到同等的對待,於是同意D,並只集中爭取D1。

性權派相信性權即人權,所有邊緣的、非主流的性關係也必須被平等地容忍,即所謂「多元成家」,於是他們同意D,更會爭取D1至D5。[2]

基進派認為婚姻本身就是資本主義及父權意識下的產物,其結果必然帶來權力剝削。透過爭取E,即所謂「毀家廢婚」,可望讓女性(和男性)真正從階級分層中得到自由。[3] 有時他們亦會同意D1-5,作為由ABC過度到E的手段。

支同派系會就婚姻自由而激起連番爭論。不難想像,基進派的毀家廢婚論,會受到性權派和婚權派所質疑。性權派會批判婚權派,反思同性戀爭取平權只是取得新的特權階級,是偽平權,反思在包容性小眾的程度有否足夠。對於性權派和基進派轉移視線,婚權派減到雙方都在分散了爭取同婚的力度,林林種種的性關係更不是所有同性戀者都能夠接納,認為他們令議題變得奇異、譁眾、擾民。

 

[1]「【愛情短跑】拍拖數月決意同行終老是對的時間遇上了對的人」,香港01,06-06-2017,https://www.hk01.com/女生/95950

[2] 親密關係平等運動的階段性實踐,苦勞網,http://www.coolloud.org.tw/node/80456

[3]【想像不家庭】專題系列七

「毀家廢婚」作為一種實踐、立場與運動資源的重新佈署,苦勞網,http://www.coolloud.org.tw/node/765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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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13/3/2018

到底道德放在哪裡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7/01/2018

「到底道德放在哪裡?」這是王力宏一首名為《A.I. 愛》的歌中不斷重複了多次的一句歌詞。歌曲在YouTube上載首四個月,已經有二千六百多萬的點擊率。這首歌的歌名與G.E.M的《A.I.N.Y. 愛你》有點相似,都是把歌名的國語音譯和中文放在一起,而題材方面,大家都是談到愛。但不同的是《A.I.愛》所描述的愛並不是人與人之間的愛情,而是人與機械人之間的愛情,MV中,王力宏更與目前當紅的類人型機械人Sophia舉行婚禮。A.I.一詞兩意,是愛的國語音譯,也是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的意思。

隨著Sophia及Erica這一類觸感與真人愈來愈相似,甚至可以與人類溝通無阻的類人型機械人出現,人們對超智慧的人工智能愈來愈存有幻想。之前台灣歌手林俊傑JJ的《編號89757》把人類對人工智能的美好期望發揮得淋漓盡致:

妳把我turn on的那一天
我睜開眼        見了妳第一面
認主程序自動run一遍
我屬於妳 沒有期限
所有妳說的一切命令
絕對執行        忠心程度第一名
我的功能就是保護妳
上天入地        如影隨行不離…….
十秒鐘內房間打掃完畢
三分鐘樓下開車等妳
男朋友不乖我攆他出去
妳寂寞我陪妳談心
可是電腦病毒讓我生病
不知不覺中我愛上妳
我行為變的不由自己
主人我绝對不背叛妳……
這世界    沒有妳    我是誰

歌中的「會流淚,會喝醉,會傷悲」的89757,可能是每位女士都想擁有的類人型機械人。至於《A.I.愛》中的Sophia這樣的類人型機械人,則有可能成為不少男士的夢中情人,正如歌詞所言:「誰都想擁有最完美的情人,隨時幫你捏捏肩。」

無論男或女,在愛中總希望對方可以順著自己的心意而行,現在情侶分手,不一定出於父母反對,身份不對等。第三者的介入,個性不合固然可以是分手的理由,彼此無法放下自己的理想、想法,習慣等更是情侶分手常見的原因。當現今人與人之間的愛情變得愈來愈脆弱的時候,《A.I.愛》似乎想要回應人世間千瘡百孔的愛情:

呵呵 愛
只是一個字而已
但人類千秋和萬代
不明白一直到現在
但 A.I. 能克服所有問題……
人工智能終於完善了愛情……

為甚麼A.I.可以完善愛情?無非是因為人類是A.I.主人,人類可以把A.I.設定為自己想要的模式,你可以要求他千衣百順,忠心至死,你喜歡的話,也可以要求他有時稍為向你發一頓脾氣,既然現今日本已經有一款機械狗可以通過深度學習了解主人的習性,把這種程式套用在類人型機械人身上也沒有太高的難度。

如果將來有一天,生產商可以大量生產類人型機械人,價錢因而變得相宜,購買類人型機械人回家是否真的可以完善人的愛情?《小王子》一書的作者Antoine De Saint-Exupery曾說過:「真正愛情始於你不求回報的時候」以及「真愛永不竭止,多給與便多擁有」。A.I.式的愛情大多停留於單方面的索求,以及滿足於自己的要求,這並不能完善愛情,也不能讓人從戀愛經驗中得以成長。

A.I.式的愛情不能達至真愛的境界。不過,現實中可能仍難免有人會因為不甘寂寞而尋求A.I.慰藉。在倫敦大學金匠學院(Goldsmith University in London)以「人與機械人之間的愛與性」(Love and Sex with Robots)為主題的一次學術會議中,倫敦大學城市學院普及運算學系的首席教授阿德里安·切克(Adrian Cheok)指出不是每一個人都可以在現實中找到結婚對象,而人類之間出現問題的婚姻也不少,與人類支離破碎的婚姻相比,或許人類與機械人結合比較好。

切克的言論是可以被理解的,只是,人們對於一些所謂的解決方案,是否還要加上道德考量?正如《A.I.愛》中提到A.I.的出現似乎「完善」了愛情,但歌中仍反覆提問:「到底道德放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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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17/1/2018

平等原則的「創意」應用——討論Taddeucci and McCall v. Italy案件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9/12/2017

歐洲人權法庭(ECtHR)在2016年6月30日 有一宗關於同事伴侶的判案,由於法庭在本案中對平等原則有極為創新的應用,值得與大眾分享,好讓大家反思何為平等。[1]

 

案件背景

 

訴訟案件申請人Taddeucci和McCall為男同性伴侶。前者是意大利人,後者則為新西蘭國民。據稱,他們在1999年開始以伴侶身份一起生活,但並未結婚。2003年,他們決定移居意大利。McCall遂以家庭成員身份,申請居留許可證,但遭意大利當局拒絕。因為意大利其時只承認異性婚姻,相關的許可證中的「家庭成員」並不適用於McCall。Taddeucci和McCall遂開始與意大利政府長達數年的訴訟。最終,意大利最高法院(Court of Cassation)在2009年裁定意大利政府的決定合法。

 

其後二人在荷蘭生活,在2010年正式結婚。經過多年的訴訟,二人仍然不服,故在意大利最高法院裁定二人敗訴後,提訴歐洲人權法庭,指意大利當局的決定歧視他們的性傾向。

 

平等原則與法庭一貫的取態

 

所謂平等原則,一言以蔽之就是「等者等之,不等者不等之」。對狀況相似的人,要相似地對待;對狀況不同的人則要不同地對待。因此,邏輯上違反平等原則可以有兩種形式:「等者不等之」和「不等者等之」。舉例說,男和女雖然有很多不同,但工作得到的薪金不應和性別有關,而應只與職位和工作範圍有關,故給予男女同工不同酬就是「等者不等之」。相反,男和女在體格和體力上明顯不同,若強迫女子運動員與男子選手一同作賽,則是「不等者等之」。

 

歐洲人權法庭過往面對已婚者和未婚者的差別對待時,在不同範疇均會肯定婚姻為已婚者帶來的特殊地位,從而肯定已婚者和未婚者(包括同性伴侶)不能等量齊觀,不等者不等之,正是合情合理。例如,Courten v the United Kingdom 涉及稅務優惠 X and Others v. Austria 則涉及領養。進一步說,一些如民事結合般的關係,法院同樣認為和法律認可的婚姻關係不能等同,如Manenc v FranceGas and Dubois v. France

 

一般而言,法庭在處理歧視訴訟時,會採用一套思考工具用來判定原告人是否被歧視:

 

  1. 判斷原告是否與其他人獲較優待遇的人處於相似的地位 (如已婚和未婚)
  2. 如地位相似,則作出差別待遇的一方要提出合理理由和目的
  3. 法庭再判斷目的與手段是否合乎比例

 

在本案中,法庭採用了類似的取路,但卻「創意」十足。

 

法庭的判決

 

法庭最終以6比1大比數裁定Taddeucci和McCall勝訴。與之前法庭的取態類似,法官們肯定已婚姻人士和未婚姻人士處於不同的法律地位,也肯定意大利政府沒有差別對待Taddeucci 和McCall二人及其他未婚人士。然而,法庭沒有如之前的法官般在這麼止步,反而主張Taddeucci和McCall實際上和其他未婚人士不同,因為其他未婚的異性戀伴侶可選擇結婚,而他們則不可。繼而,他們質疑意大利政府為何沒有差別對待Taddeucci 和McCall二人及其他未婚人士。換言之,多數法官認為意大利政府是「不等者等之」,必須要證明相關政策有合理和正當的目的,且是合乎比例的手段才能接納當局沒有歧視原告的性傾向。

 

其後,法庭不接納意大利當局提出的理據。當局的提出的理據,包括要保護和維持傳統家庭;但法庭認為有關性傾向的差別對待需要特別地具份量和具說服力的理由來支持,而多數法官認為維持傳統家庭並不具有如此份量。因此,意大利當局被判敗訴。

 

Sicilianos的異議判詞

 

在七位法官中,只有Sicilianos持反對意見。他認為多數法官的論點違反邏輯和常識,完全是自相矛盾。他指出原告人的提出的論點本來就是要和意大利的已婚人士作比較。而且,「與已婚人士不可相比」和「與未婚人士可相比」根本是是同一個命題的正面和反面陳述,因為在意大利根本只有一種結合形式(civil status)。所以,多數法官在邏輯上根本不可能同時贊成「Taddeucci和McCall與已婚人士不可相比」和「Taddeucci和McCall與未婚人士不可相比」兩個命題。

 

Sicilianos更引用多數法官所寫的判詞支持自己的論點。多數法官說:「法庭需決定……原告沒有獲得與未規範的異性伴侶不同的對待,是否有合法的目的。」Sicilianos指出,所謂「未規範」(not regularized)的相反在意大利的語境下就是已婚人士;換言之,多數法官說Taddeucci和McCall和這些人不能相比,就是說他們與已婚人士可相比。然而,正如上文指出,這種觀點並不符過往判例。

 

判決的影響

 

是次判例,除了令Taddeucci和McCall二人終於得償所願外,對將來有關人權的判案都會有極大影響。由於各地都法院都會引用歐洲人權法院的判例作為參考,本案所採用的進路很有可能直接被應用到各地有關LGBT權益的訴訟。但正如異議法官指出,這種進路不無問題,甚至在邏輯上有極大問題。

 

取態傾向支同運的Dr. Nelleke Koffeman在評論本案時亦欣喜地指出本案例「容許法庭繞過有關婚姻的規範性要求;案件可以不用再理會已婚人士和未婚人士是否可比較。」[2]言下之意,就是法庭可以更有「彈性」、更「容易地」處理類似的訴訟。說穿了,就是法官從條文和案例中獲得更大的自由。

 

本案在香港的QT案中,由於所爭議的內容非常相似都是有關入境居留安排,亦有被QT一方引用。QT一方代表律師要求上訴庭法官採納本案判決,而代表入境處的律師則主張本案的多數法官錯判,Sicilianos才是正確。上訴庭法官們面對歐洲人權法庭的判例,亦不敢妄下判斷。他們選擇懸置對本案的看法,主張其他案例已足夠他們才出判決。雖然上訴庭法官最終裁定QT勝訴,但他們沒有因為本案是「歐洲」的就立即採納,能夠小心謹慎,值得一讚。

 

短評

 

「等者等之,不等者不等之」作為衡量平等的指導性原則,筆者認為依然適用。然而,一切比較都先找出一個比較項或比較點。我們可以比較兩名員工十指的長短,然後說十指更長的人沒有獲「不等者不等之」,得到更高的人工,是被歧視。由此可見,我們以比較作為方法,去衡量兩者是否獲平等對待時,我們先要證明當中的比較項是具意義(significant)和與事件相關的。以本案為例,多數法官提出同性伴侶不能選擇結婚而異性伴侶可以選擇作為兩者的「不等」之處。這故然是一種「不等」,但這種不等與法官們要決定的事有多相關和有多大意義呢?其相關性和意義是否大於「未婚同性伴侶」與「已婚人士」的不同。這是每個支持平等權利的人,都要思考的。

 


[1] CASE OF TADDEUCCI AND McCALL v. ITALY, EUROPEAN COURT OF HUMAN RIGHTS, 30 June 2016. Website: https://hudoc.echr.coe.int/eng#{"languageisocode":["ENG"],"appno":["51362/09"],"documentcollectionid2":["CHAMBER"],"itemid":["001-164715"]}

[2] Dr. Nelleke Koffeman, Taddeucci and McCall v. Italy: welcome novelty in the ECtHR’s case-law on equal treatment of same-sex couples, Strasbourg Observers, 27 July, 2016. Website: https://strasbourgobservers.com/2016/07/27/taddeucci-and-mccall-v-ital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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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9/12/2017

平等生育權?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30/11/2017

同志運動的目標並不止於同性婚姻,而是要將同性戀與異性戀完全劃一看待,因此異性戀伴侶可以做的事,同性戀伴侶也要同樣做到,那才算是同志運動眼中的平等。但如要將平等建立在異性關係和同性關係兩種不同基礎上:異性戀伴侶能藉性行為有下一代,但同性戀伴侶卻不能,就會出現很明顯的差異。所以人工生殖科技在同性戀族群中有龐大的市場,以達至所謂的「平等生育權」。

 

在剛過去的香港同志遊行行列中有人工生殖科技公司在場進行推廣,派發印有「平等生育權利 為你訂製寶寶」字眼和公司網頁的六色彩虹旗襟章,亦豎立附有生殖科技公司微信號QR code的易拉架,架上更列明「Pride Parade 10% off」(同志遊行九折)。從生殖科技公司網頁得知該公司在柬埔寨開設醫院,為顧客進行人工體外受精、代母及各種胚胎測試,可以作出性別選擇及一定程度的優生學。有報導指柬埔寨的代孕母可得到一萬美元的報酬,差不多是當地人工作九年的收入總和,而當地法例容許同性伴侶及單身人士領養小孩,所以成為商業代孕的熱點。但渴望擁有子女的夫婦或伴侶付出數十萬港元的高昂費用,其實絕大多數會落入中介人或公司的手中。

 

香港的人工生殖科技受到《人類生殖科技條例》監管,法例規管只可由持有牌照的醫院、診所及醫生進行相關程序,生殖科技程序只可提供給不育夫婦,而性別選擇、商業代母、涉及精子、卵子及胚胎的商業交易都是禁止的。不論生殖科技程序是否在香港進行,法例都一律禁止性別選擇及商業代母的任何宣傳推廣,連公佈或分發含廣告的超連結亦都違法。說回那間生殖科技公司,他們沒有明目張膽地賣廣告,只是讓有心人自行聯絡他們,雖然他們做的與宣傳推廣無異,但要以此證明他們違反法律又不容易,明顯是在走法律罅。但他們的出現正好證明人工生殖科技在同性戀群體是有市場的。

 

我們同情不育夫婦的情況,認為夫婦二人以生殖科技輔助來達至懷孕是可以接受的。但當涉及精子、卵子及胚胎的商業交易,就是將世界上最弱勢的嬰兒當作買賣的貨品,代母成為生產嬰兒的機器,母親及胎兒在懷孕期間形成種種有形無形的關係,就在生產後被一一終止。代母是壓榨貧窮婦女的不公義手段,人工生殖科技亦被利用成為跨國人口販賣的工具。

 

綜觀全球同志運動的發展,同志伴侶透過人工生殖科技擁有下一代是同志運動的必然結果。我們不單對同性伴侶進行生殖科技的商業交易有保留,更加反對整個消費貧窮地區人民而獲利的生殖科技產業。我們並不否認同性戀者對子女的愛,但父親和母親各自在子女成長的角色是不能取代的。擁有小孩是成年人的期望而不是權利,不要將個人期望自行掛上「權利」二字,就當成「世界欠了你」一樣,要他人受苦來滿足自己的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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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30/11/2017

沒有難成的服侍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3/11/2017

每個人都有些難以突破的圍牆,教會亦然。而難以突破主要不是由於我們沒有恩賜,而是沒有心志。雖然一個人總會有限制,但一群信徒加起來,總可以互補長短,一個人做不來的事,一群人是難以推諉的。對於一些在社會上被忽略、被邊緣化、人數少、身份敏感的群體,猶如那一隻走失的羊一般,按照聖經教導,弟兄姊妹理應撇下那九十九隻很容易便能融入教會文化,被弟兄姊妹接納的小羊,尋找那徬徨無助的迷羊。不過,現實卻是不少教會和弟兄姊妹已習慣了安逸的文化,將教會視為逃避世界的安樂窩,或是躺下休息的療傷站,不願起來回應上帝的呼召。

對於不少弟兄姊妹,一聽到賭徒、妓女、同性戀、露宿者、南亞裔、精神病康復者、貧困兒童、內地學生等等,便會敬而遠之,原因不一定是出於厭惡或歧視,而是覺得彼此之間有一些無形的隔膜,人與人之間最遠的距離就是對方明明就在面前,卻連半句話也不願或不懂如何說出來。其實關心和溝通是否如我們想像中那麼困難呢?我們可以如何突破與這些有特殊需要或非一般群體之間的隔膜呢?

在今期《燭光網絡》,我們走訪了一些走在前線的教會和機構,讓大家明白接觸這些群體應有的態度;彼此之間互動的經驗;以及一些受助者的心聲。鼓勵大家走出本身的安舒區,思考如何落實愛我們的鄰舍,我們深信沒有難成的服侍,卻有難忘的服侍。

傳媒的無形影響力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1/06/2017

你要把這些話不斷地教訓你的兒女,無論你坐在家裡,或行在路上,或躺下,或起來的時候,都要談論。《聖經新譯本》〈申6﹕7〉

雖然傳播媒體發展日新月異,由以往的報章雜誌、電視和電台廣播,到現代的網媒、YouTube、社交平台等媒體。資料由單向轉至互動,以往傳媒的第四權,漸漸瓦解,各網民的細小聲音卻又可集合成為無形的影響力。這些變化如何影響著青少年的價值觀及理解兩性關係的看法呢?

 

採訪: 郭卓靈 明光社項目主任

編輯: 謝芳

 

筆者近月走訪了由愛家共融網絡主辦,多個基督教團體協辦的「基督教性倫理峰會2017」,活動凝聚數百位關心「性」議題的信徒及領袖,從多個向度了解成長環境如何影響青少年的性別自信,從而探討如何建立孩子發展健康的性別自信。其中的分享環節邀請了多媒體創作總監,又稱為「狗仔隊之父」的歐建樑先生(春麗)及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歐陽家和先生(家和)暢談有關傳媒及流行文化對影兒童及青少年影響,內容有趣,特意在此與大家分享。

 

媒的吸睛大法

 

春麗的開場白就是解釋身為男士卻改這個女性名字的來由,藉此向大家講解傳媒「吸睛」(吸引眼球的注意)的技倆。他說,初入行當記者時,上司便教他要改一個特別的名字,好讓藝人們容易記住他,結果喜歡打電子遊戲機的他立即聯想到格鬥遊戲《街頭霸王》中的「春麗」─ 全世界格鬥遊戲中第一個女性人物,她的「兩邊包子頭」和身穿藍色褂子的古裝造型及高速旋轉「鶴腳腿」,最為人熟悉。

 

結果,這個虛擬世界的女性名字成為歐建樑的代號,與藝人打交道,的確令很多人難以忘懷和眼前一亮,「傳媒就象我選擇這女性名字一樣,時而顛覆男女角色,時而選取『夠爆』的東西來吸引大家注意。」當時的傳媒的價值觀,就是要能吸引人們注意,其動機就是生存。春麗認為很多傳媒不會花時去報道太普通的東西……如何變得吸引?就是把正常的東西,加進一點點「不平凡」的東西進去。

 

早期至今 藝人都一樣

 

「早在七、八十年代,部分藝人會刻意打造帶點顛覆男女的形象,如羅文、梅艷芳,男的帶點嫵媚、女的走中性路線,使大家對他們有特別、不平凡之觀感。」春麗認為從「任白」時代至今,不少藝人喜以這類打破傳統框框、標奇立異的形象示人,再加上內在努力及藝術造詣,確是讓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春麗指出,在娛樂圈的生態中,由管理層至化妝師,再到藝人,都會存在一些性取向不同的人,或者他們亦會加點點特別形象去營造特別的自己。那麼在這圈子內,每個人都顯得特別,大家就會覺得見怪不怪了。

 

但是,無論他們是刻意營造的,或是自然流露出來的這種流行文化,卻又潛移默化地影響著我們如何看世界。「一點點的不同,加添了一點點的『曖昧』感,對人來說是有點吸引力。」春麗特別提到早前一個文化活動《曖昧──香港流行文化中的性別演繹》,看到由雜誌封面到電影,再到藝人與他們演繹的角色,性別表達的曖昧存在於各種傳媒及藝術之中。他認為看這些曖昧的娛樂訊息,不會令青少年的性取向改變,只會對很多事情的界線變得模糊了。

 

傳媒販賣性聯想 定性別「標

 

對於傳媒及文化研究亦十分熟悉的家和同樣指出,傳媒製造標奇立異,就是從「加多一點點」、「改變一點點」開始。「雜誌以封面標題來使人有性聯想,內裡的文字、配圖,無論是驚艷的或是難看的,亦使看的人情緒被牽動而深深留下印象。」家和舉出例子﹕一些廣告與天氣報告節目,加入美女、或性聯想的形容詞和影像作為配圖,為的亦是吸引眼球,最終目的仍是為了增加銷售利潤而已。

 

媒體對男、女性的塑造及描繪影響著大家如何看自己及別人,亦定下了男與女的「標準」應該是怎樣,並對號入座。如果覺得自己「不對」,可能會來個自我改造;若是別人「不對」,就會繼續追尋下一個。

 

韓劇與BL漫畫 影響戀愛觀

 

網絡發展,令到大家接觸資訊方便了很多,隨時可以「煲」劇、看漫畫。對於愛情觀,家和認為韓劇中對戀愛的描繪充滿著「又係又唔係」的曖昧感覺。這些含混、曖昧及隱藏的感覺,可能令人覺得很吸引,並沉迷當中。主角們又是俊男美女,使青少年十分追捧,並相信當中的愛情。「但當他們未經歷過黑與白,就直接給他們灰色,他們被引導去相信這些愛情,到長大了還繼續相信及期待這些不真實的愛情。」

對於BL (Boys’Love) 即男性間的戀愛漫畫,家和認為屬「虛構幻想的男同性戀」,不完全等同於現實中的男同性戀。以往印刷版的漫畫有監管,但放在網上就未必能夠再被監管,內容界線難測。而且,看多了「HeHe」的漫畫,人們不會變成同性戀者,卻會變成「腐」,就是看到當中的情節,深深相信而走不出不來,繼續把生活看到的人際關係,想像成BL一般。「情況就如人們看了亦舒、張小嫻的小說一樣,深深相信與期待,再走出不來。」家和笑說道。

 

從大眾傳媒到互聯網

 

進到互聯網這互動時代,網民不單吸收網絡中的訊息,亦可以自己發放訊息,對網民造成影響,希望成為具影響力或受注視的人,從中建立自信。但年青人往往只憑外表、追隨人數和點撃率等外在東西來尋找自我認同。就如現在於網絡出現的「娘娘」、「派軍糧」等現象,男生甘願做兵,接受感情上一女多男的曖昧關係,扭曲了戀愛的價值觀,甚至令女性認為付出一點點性感,就可獲得利益而走向ptgf(Part time girl friend,兼職女友,即援交)之路。

 

家長的行為亦是一種訊息

 

家和分享與小孩子相處的經驗,認為孩子的世界是故事的世界,與他們一起看完傳媒述說的故事後,亦應再重新與子女回顧看過的故事,好好解答他們心中的疑難;看到不好的內容,要與他們一起重新建立故事,使他們轉念,再思想、經歷一次好的故事。他相信青少年的世界亦是一樣,容讓他們參與創作,鼓勵他們用媒體表達自己,再思想、尋找自己,再把好的元素加進生命當中。

 

與青少年一同創作的豐富經驗的春麗亦認為,讓青少年說出自己的戀愛觀、價值觀,自己去面對困難與思考,教導者可在旁邊將聖經真理按需要去餵養青少年,不要硬塞道理。他覺得一起拍微電影是很好的方法,讓他們代入角色思考、面對處境。

 

最後,春麗、家和提醒大家,傳媒、網絡鋪天蓋地的資訊的確會對青少年的價值觀造成影響,活於世界的我們沒可能完全避免,但作為家長,在孩子們面前的言行,亦是一種訊息與生命的見證。靠著每天與子女們的相處,對身邊事物、各種關係的回應,呈現在子女眼前,都是一種榜樣。信徒群體應做好自己,不是沒有界線、或模糊界線地生活,而是要確立好界線,並將界線傳遞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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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天說道,明報,2017年6月21日
 

中山狼與LGBT運動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5/05/2017

《中山狼傳》是明代一則寓言故事,講述東郭先生對狼「兼愛」和「慈悲」,其後狼露出本性,令他幾乎命喪狼口。故事教訓人們要看清事物的本性,切勿「仁陷於愚」。近日,就有人用這則故事應用於同性戀政治上,究竟以此作比喻又能否協助大家看清有關事件呢?

首先,在分析這個比喻時,我們要分清這個比喻的本體是甚麼,是同性戀者,抑或是尋求改變社會結構的LGBT運動(俗稱同志運動)呢?前者是認定自己有同性性吸引,進而確立同性戀者身份的個人,後者則是一場具體的社會運動,有它的政治代理、政治組織和政治議程。同性戀者的身份不必然引致他/她參與或認同LGBT運動;相反,異性戀者也可以參與和支持LGBT運動。事實上,筆者就認識一些同性戀者對LGBT運動反感,只不過他們往往「被代言」了。

回到中山狼的比喻。假設比喻本體是同性戀者的話,則這比喻顯然不合適。說比喻者的意思明顯是害怕同性戀政治將社會帶向錯的方向;但如上所述,同性戀者的政見是多元的,有的根本不想社會有任何改變,有的更會認為將婚姻制度強加在同性戀者身上會妨礙他們自由戀愛。假設比喻的本體是LGBT運動呢?這就值得仔細推敲一下。誠然,LGBT運動有頗多充滿爭議性的政見,例如主張立法禁止與性傾向有關的不友善言論;又例如立法設立「第三性別」等。另外LGBT運動內部也有保守和激進之分,引述陳志全議員的說法,他們群體內就有人支持亂倫合法化。[1]

然而,是不是因為這樣,要用中山狼的比喻,說這場運動的本性是邪惡的,就適合呢?筆者認為未必。一來,在政治上,訴諸動機從來不是理性的議政方式,說LGBT運動本性如何,對理性溝通根本無補於事。二來,筆者願意相信,LGBT運動的推手,當中亦有不少是有良好意願的,只是手段錯誤和提倡了差勁的政策。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直接論斷一場社會運動的是正義或邪惡,不啻是話題終結者。LGBT運動的參與者自然會認為他們的目的、手段以及背後的價值都是正義的,直接論斷他們的本性對事情並無幫助。這就如一些LGBT運動的參與者將「不同意他們的政見和理念」直接論斷為「歧視」或「恐同」一樣,都是對理性溝通毫無幫助。

以中山狼來比喻;容易帶來的只有情緒政治和極端思想。無論用中山狼來比喻同性戀者或LGBT運動,都未必完全切題。彼此尊重,尋求共識的商議民主之路從不易走。眼下,我們就看到了台灣的LGBT運動如何以自由之名,讓十多個大法官的意見決定了本應由立法部門處理的事;助長了侵害分權原則的司法活躍主義,重覆美國在2015的歷史事件。筆者不希望香港走這條路,相信同樣篤信民主理由而支持LGBT或反對LGBT運動的人,亦同樣不想。共勉之。

 

 


[1] 〈吳敏倫倡廢亂倫罪 何君堯斥違家庭觀、同運致亂倫〉,主場新聞,2017年5月16日,https://thestandnews.com/society/%E6%88%90%E5%B9%B4%E4%BA%BA%E8%BF%91%E8...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5月25日

性別差異的政治性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5/05/2017

男女大不同、兩性關係,是人類的永恆話題。從朋友交談到網路紅人拍片,祭出兩性議題,說「男人怎樣」、「女人怎樣」,總能引起無數共鳴。[1]小麗不太理解在足球賽何為「越位」,因為她是女人;小明大概會愛看成人影像,因為他是男人。在這種談論兩性的說話中,性別常成為解釋或預測個體表現的工具,範圍之廣涵蓋喜好、能力乃至道德各方面。

以性別作為預測工具很多時都有效。假如我因為小明是男性,而猜測他有看成人影像的習慣,其準確率沒有九成也有八成。然而,這也很危險,容易產生各種偏見和不合理的措施。若我們預測女性不懂「越位」,自然會認為女性不適合做球證。事實上,過去以兩性差異否定和剝奪女性權利的人不在少數,例如 Patrick Geddes 和 Arthur Thomson,就曾主張女性不應有政治權利,因為女性的生理構造令她們好靜和被動,不喜歡也不宜參與政治。

性別作為我們整理經驗的工具,雖然有時出錯但總體上既方便又有效。另一方面,由性別作出的預測和解釋卻容易異化成各種偏見和不合理的社會規範,乃至道德要求。就是這樣,有關性別差異的討論常遊離於實然和應然之間,解釋性別差異的不同理論因而也無可避免地帶有政治性。

SexGender

人的性別,由生理特徵而定:男孩有陰莖,女孩有子宮。由是,從生理結構尋找兩性行為差異的原因,正常不過。用生理構造解釋兩性行為差異,這進路就是「生理決定論」(biological determinism)。性別差異由生理決定,意味這是天生和不可改變,因而也為那些不平等的制度和社會規範提供強力的支持。例如女性數理更弱,因而不適合做科學家。這樣的論述和論證在歷史上屢見不鮮。故不少民權人士視「生理決定論」為性別平權的阻礙,更有部份人視其為性別歧視和不平等的元兇之一。

上世紀5、60年代,社會科學長足進步。從研究不同文化的性別表現中,社會學家發現不同文化間的性別表現可以很不同。某些社會的女性可以很陽剛,男性則很陰柔。另一方面,社會中也有很多不符性別定型的男孩和女孩。這些發現支持他們提出有別於「生理決定論」的「社會建構理論」,主張兩性行為差異由社會建構而成。換言之,差異不是天生的,而是「學習」得來。從而,他們區分sex和gender兩者,前者指生理性別,後者指由文化和社會建構的文化性別。在「社會建構理論」中,sex和gender兩者完全獨立,前者不是引致後者的原因。男孩和女孩只是因為社會的期許和教育才變得「像」男孩和女孩。

兩種理論互相對立,一個肯定sex和gender的連續性,一個否定。從而,兩種理論也有不同的政治含意,前者指向差別對待兩性,後者則指向消除差異。

性別中立的烏托邦

隨著平權運動的成功,「性別差異由社會建構」逐漸成為不少女權份子和左翼人士的教條。他們敵視一切支持「生理決定論」的研究和言論,視之為父權和性別歧視的溫床。另一方面,這思想也引領他們追求更高理想。其邏輯相當簡單:既然性別不是天生,那麼性別應該由人自由「選擇」。因此,任何限制或減損了這種「選擇權」的措施和政策都是不義的,是迫壓人自由的。從而,教育應該性別中立;區分「男」和「女」的設施,例如廁所,也應盡量地少。進一步說,由於sex和gender無關,Gender因而不應限於男女兩種,而應有幾十種。[2]

《燭光網路》之前曾介紹過台灣的「性別平等教育」;[3]了解上述平權運動與「社會建構理論」的淵源,則不難理解為何「性別光譜」之類的教材,會歸到「性別平等」的名義下。上述論述也支持LGBT運動,因為性傾向是一項重要的性別表現;假如社會應讓人們自由選擇自己的gender,同理也應讓人自由選擇自己的性伴侶。

「生理決定論」的發展

「生理決定論」在政治領域被標籤為性別歧視的源頭,卻無阻科學家繼續探索男女生理結構與兩性行為差異的關聯。就在社運人士不繼強調社會應性別中立的同時,科學群體不斷發現男女的各種差異,包括大腦結構、荷爾蒙和基因等等;而這些差異又為男女心理和行為上的差異提供了有力的解釋。他們努力描述兩性差異,而小心避免重蹈前人覆轍,由實然領域走到應然領域。

當中,一些具人文關懷的科學家更明言所謂「性別中立」的教育和公共政策其實對兩性都不利,更強化了傳統的性別定型,主張正視男女差異,並善用這種差異,因材施教,讓性別還原為認識他人和促進共善的工具。本期《燭光網絡》嘗試探討這種主張。

「生理決定論」在過去被用來支持性別歧視,但這是理論本身的錯還是人們的誤用?唯有理性和勇氣,可以引領我們。

 


[1] 舉例說,香港的網路紅人「熊仔頭」所製作《男人有話兒》系列,平均每集有100萬點擊

[2] 近年,Facebook就和LGBT團體合作,推出一項新功能讓用戶自由選擇50種的Gender

[3] 張勇傑,〈台灣同志教育為香港敲響鐘〉,《燭光網絡》,112期,頁10-11。

性小眾權益與宗教自由

梁永豪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21/02/2017
  1. 背景

較早前,北愛爾蘭一間餅店基於信仰原因而拒絕為一名同性戀者(他與一個倡導同性婚姻的組織有聯繫)製造一個寫上「支持同性婚姻」的蛋糕,被當地法庭裁定作出性傾向歧視以及宗教信仰或政見[1]歧視。[2] 餅店不服上訴,上訴庭最近作出裁決,維持原訟法庭的裁決結果,[3] 這無疑是對宗教及良知自由的侵犯 (見下文分析)。

  1. 上訴庭的裁決

上訴庭裁決的理據基本上與原訟法庭一致。首先,上訴庭認為製造一個寫上「支持同性婚姻」的蛋糕並沒有超越餅店的業務範圍,故餅店不能辯稱因顧客的要求超越了餅店的業務範圍而拒絕向顧客提供服務。

第二,餅店指出他們拒絕提供服務的原因不是基於顧客的性傾向,而是由於他們不認同蛋糕要傳達的訊息(支持同性婚姻)。但上訴庭認同聯繫關係,即同性戀群體與受益於同性婚姻的群體,被視為同一個群體,故此,反對倡導同性婚姻的機構等同於歧視同性戀者。[4]

第三,上訴庭指出,餅店不能以宗教及言論自由為理由而拒絕向顧客提供服務。若餅店有權基於宗教理由而選擇向同性戀群體提供哪些服務及不提供哪些服務,則該權利會容易被濫用來歧視性傾向及不同政見人士。但是,上訴庭的論點,無疑是將宗教及言論自由視之為次等憲法保障。

第四,餅店認為要求他們在蛋糕上寫上「支持同性婚姻」的字眼,實際上是強迫他們發表一些違反他們意願的言論,侵犯了他們的言論自由。但上訴庭卻認為,要求餅店在蛋糕上寫上「支持同性婚姻」的字眼,並不會被視為他們推廣或支持同性婚姻,故沒有影響他們的言論自由。但上訴庭沒有就它的推論作出解釋。

最後,上訴庭裁定餅店違反了《性傾向歧視條例》;另外,由於當時性小眾機構正爭取同性婚姻立法,其爭取被視為政見行動,故餅店亦違反了政見歧視條例。

  1. 評論

上訴庭的理據值得質疑:

第一,上訴庭認為同性戀群體受益於同性婚姻的群體,是同一個群體,故此,反對倡導同性婚姻的機構就等同於歧視同性戀者。但是,同性戀群體是否真的等同受益於同性婚姻的群體? 法例條文並沒有「聯繫」的保障權利,因此不應無限延伸法例的保障範圍。

第二,上訴庭將完全不提供服務和不提供寫上支持同性婚姻字眼混為一談而駁回上訴,實在令人難以信服。

第三,北愛政府罕有地支持上訴人所提出的歧視條例構成「強迫言論」(forced expression)的論點,擔心會影響言論自由。衛報的民調亦顯示有88%市民不認同強迫言論。

第四,「政見」的範圍可以很大,故此,以政見為理由去指控別人歧視,容易被人濫用。

令人憂慮的是同性戀運動已由保護某些受到不公平對待的性小眾,發展為打壓所有因不同理由反對同性戀生活的人士,強逼他人認同同性戀生活的霸權運動。這些同志團體所謂多元自由的社會,其實只有認同同性戀的一元,沒有其他選項,不准異議,並以公權力脅逼所有人就範。

 

[1] 北愛尚未批准同性婚姻,而北愛有支持同性婚姻的訴求,在這背景底下,「支持同性婚姻」屬  一種政治主張。故此,除了基於性傾向,餅店亦是基於不認同該政治主張而拒絕提供服務,構成宗教信仰或政見的歧視。

[2] 明光社資料室,〈從兩個法庭案件中看性傾向歧視與宗教自由及言論自由〉,明光社, 2015年10月30日。https://goo.gl/I4FBlU

[4] 見上訴庭判詞第58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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