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動漫

吳慧華 (整理)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員
17/09/2013

大眾文化與倫理對談系列  第四回

8月1 日的晚上高掛著三號風球,一班動漫的愛好者仍然蒞臨明光社,與香港聖公會西九龍教區諸聖座堂主任范晉豪牧師(動漫牧師)一起討論動漫及當中的倫理意義。是夜范牧師運用了《笑傲江湖》中令狐沖的獨孤九劍,先邀請參加者分享印象最深刻的動漫,然後招來劍擋,從中暢談及解釋當中的倫理部份。17位參加者度過一個既歡樂又有意思的晚上。

動漫的意義

動漫也如其他文本一樣,盛載了不同意義,只是它以圖像的形式表現;雖然與文字不一樣,但與文字相比,受眾卻有更大的解釋空間。而日本作為善用及尊重符號的國家,她的動漫有時候也包含符號。例如浦沢直樹的《Monster》,故事的歷史背景取自戰後東歐,內容包括優生學、洗腦及人性的醜惡。其中引用了《聖經》〈啟示錄〉中的獸,來指到人海中浮現出來的惡魔。

不是每一套動漫都用上符號,但符號作為一個媒介,仍會為受眾帶來不同的意義及作用,有人可從中減壓;有人因而被啟發;亦有人被鼓勵。甚至一套題材不太有趣的動漫,受眾或許已記不起當中的內容或角色,但仍對它印象難忘,只因它勾起了讀者不少童年回憶,以及夢想。

動漫成為盛載夢想的載體

當談到最印象深刻的動漫時,有幾位參加者都不約而同說出是《多啦A夢》——即以前為人熟悉的叮噹。這一套動漫之所以如此長青及被人熱愛,范牧師認為因為它滿足了兒童成長時所需要的東西:每個小朋友都夢想擁有即時解決問題的百寶袋。例如對學生來說,他們最想要的定必是「記憶白麵包」,因為可以把課文印在麵包上,吃了後就能記下該頁的內容。

《多啦A夢》讓不少小朋友「夢想成真」,而《20世紀少年》則是一套為中年男士帶來夢想的動漫。動漫中的男主角健次步入中年,開始出現身份危機,夢想早已失落。一次「偶然」的情況下,發現了他的朋友有可能是一個新興神秘宗教團體的主腦,正計劃在世界各大城市散播致命病毒,讓本來只是三十多歲的平凡健次選擇承擔,接受挑戰,為當下的生命作出抉擇。

亦神亦魔

「亦神亦魔」這詞彙出自神學家田立克 (Paul Tillich)之口。范牧師認為一部出名及深受大眾歡迎的作品被人過度演繹,有時的確會帶來負面影響。當晚有參加者提到一些有暴力或以完美殺人為主題的動漫,當中的暴力經過卡通化後,小孩子可能在不知不覺間仿傚當中的行為,又或者讓過份投入其中的人蠢蠢欲動,嘗試計劃一下完美的殺人事件。

不過,動漫可以是魔,也可以是神。《死亡筆記》的內容雖然涉及完美殺人,但當中值得反思的倫理層面也非常廣闊。一個希望創造美好新世界的高中生,為要伸張正義而把壞人的名字寫在死亡筆記上,後來更把那些阻止他達到目標的人都殺掉。那麼,他到底是一個正義之士?還是殺人狂魔?當中牽涉人性、公義、真理等主題,讓人很自然去反思。

因此,正如范牧師指出,雖然現今的動漫已變得工廠化及公司化,而消費主義亦使漫畫、動漫淪為純商品,並不是所有作品都如以往一樣,可以提升讀者的生命,但我們不能「因為沖涼水污穢,便把嬰兒也沖走」,即不需要因為一點不完美而把所有動漫丟棄。受眾要懂得選擇,在有如浩瀚大海的動漫作品當中,仍有宮崎駿的《天空之城》等這一類以環保為題的漫畫;大眾喜愛的《多啦A夢》也有親情、友情的方面,而故事結局往往帶出依靠投機取巧是不可靠的。《地獄少女》讓人反思報仇與喪失自己的靈魂相比,孰重孰輕;井上雄彥的《浪人劍客》,主角是一個殺手,後來他希望尋找生命的意義,但是他又可否回到最初還未開始殺人之時?日本其實還有很多認真的漫畫家,對本身的作品要求也很高。

道成肉身

動漫作者以故事帶出倫理,並不是新鮮的事情。耶穌最愛談故事,在故事中藏著真理:真、善、美。這些故事比起當時的文士及經學家引經據典更能打動人心。耶穌作為一個導師,因時制宜,因材施教,他會說浪子回頭的故事,他會說撒種的比喻,也會說以色列人一聽便明白的葡萄園故事。他用聽眾最熟悉的東西,剖析人的道德觀。倫理,不是站在一個高地,以教條式宣講,而是如約翰所說的一樣,「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滿有恩典和真理。」(約一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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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牧養愛投訴教會的人……我有話說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9/05/2019

在買賣或提供服務時,不少人動輒投訴,有的人甚至為了爭取更多「著數」而投訴,成為了討價還價的渠道。投訴,彷彿成為一種生活技能,但若在教會中運用這種「技能」,可以嗎?教會可以有「投訴機制」嗎?教會怎樣面對喜愛用投訴來表達需要的人呢?傳媒人春麗、觸動輔導中心程翠雲和筆者,在4月23日,就此議題與約30名教牧、團契導師分享如何牧養愛投訴教會的人。

對教會的投訴,大致可分三類,第一類是投訴教會的一些活動和安排,例如崇拜沒有敬拜隊,團契的節目太單調,講道的內容空泛等等。這類投訴相對較易處理,因為所討論的大體上都有事件作為根據,容易聚焦和處理。教會就不同的活動內容,如果已經有一定的框架,可以跟投訴人解釋框架的理念,如果對方提出的一些意見是合理又能改善活動,確實可以接受他的意見。但如果為了其他肢體的需要,或從牧養角度考慮,而不能依投訴人的意見作出改變,這就需要向他解釋,或者可以在一些全堂性的會議中提出,看看有沒有改變空間。

第二類投訴是與關係有關。大家總會期望教會是愛的群體,但要成為愛的群體的確不容易,因為總有些人可能因為不同肢體的說話、動作、表達等而受到傷害,牧者一旦接觸到肢體的傷口,往往要小心處理。既要讓他自己知道教會的確是個不完全的群體,所以肢體間的表達未必如他所預期的,同時又要表達教會的肢體也有盡力與他同行。這種針對關係的投訴不易處理,特別如果是因為在不同的場合,例如在網絡即時通訊工具中爭吵鬧翻,就更難處理。面對這種投訴,要有耐心,同時要讓雙方明白該如何處理衝突。

最後一類投訴是針對權威而提出的挑戰。有時肢體的投訴不是針對事,也不是針對關係,而是針對人,特別是牧者的權威。出現這種情況不一定就等於是牧者的錯,更多時可能是肢體以往的經歷,令他容易對牧者產生負面的情緒。遇上這類情況首先要了解肢體的需要,即使他的投訴用了非理性的方式去表達,也要忍耐。

以上三類只是一個很粗略的分類,除了了解投訴的內容和動機外,其實更重要的是面對自己。不少人以為面對投訴時,只要動之以情、說之以理就能解決,但現實是不少事情往往無法輕易解決。處理投訴的人,需要了解自己的限制,有些事情即使盡了力也可能是無力改變的,不要以為自己是神人,可以解決所有問題,過程中也不宜過份自責。在不同的投訴中,萬一自身能力不足以解決,首先不要太自責,如有需要,可以向外尋求協助。

另外,從教會的角度來看,我們更看重的應該是教會設立的目的,就是一群上帝揀選,蒙恩的罪人,在一同走窄路的過程中,互相建立和扶持的群體,但世俗的投訴文化卻是消費主義下的副產品,當中強調的是商人和消費者的關係、消費者的權益,以及兩者更多的消費活動。將這兩種不同的文化和思想框架放在一起,明顯會有衝突。

最後,有很多人問道,不少人因為在教會遇到很多問題,投訴不果最後離開教會,他應該怎麼辦?我們建議他認真找一個適合自己的信徒群體,畢竟基督徒是應該在一起的,至於是哪一種群體,我們鼓勵肢體在選擇的過程中,同時認識自己的需要,以致減少錯配的情況。

網絡與文化的關係 以BL為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5/03/2019

社會上冷門的文化產品,以往只會成為一個小圈子的玩意,當中有次文化的特色,例如有本身的一套術語,規則,禮儀,服裝等等,但網絡文化卻將這些原本神秘的東西都公開出來。這些文化甚至成為主流文化的補充,給予它們新的想像,甚至最後被主流文化挪用,成為其中一員。本文簡單以BL(Boys’ Love,男男之間的愛情故事)為例,簡述二次元漫畫如何進入流行文化的空間,與主流傳媒互動。

BL漫畫,其實早在上個世紀已出現,當時是少女漫畫系列其中一個分支,以純美的角度去描述兩位男子之間的愛情故事。與一般男女之間的愛情故事類似,故事的目標讀者是女生,所以作者所描繪的往往就是男男之間的愛情故事,這種愛情故事由於沒有女主角,所以女生可以自由地將自己投射到不同的男生身上,想像自己愛著一位男生或被一位男生愛著,同時也可以用守護天使的角度,去感受二人的愛情故事。愛看這類漫畫的女生,被稱為「腐女」。

這種BL漫畫,發展了各式各樣的男男配對關係,當中有以年齡,權力關係,性格強弱,甚至性愛的方式等來配對,這些漫畫自成一個系統,部份喜愛這類型作品的人更會為不同的男生加入想像,為他們創作小說、漫畫故事等等。在未有互聯網之前,這些故事的收集並不容易,更別提發佈。

不過,今天喜愛這類型作品的人,可以透過互聯網認識,又因著發佈成本很低,不少人直接就將故事放在網上公諸同好,部份受歡迎的作品更可以賣錢。同時又因互聯網的興起,這些作品吸引了更多路人(原本沒有興趣,但無意中在網上看到的人)去欣賞。漸漸這些小眾玩意走到社會主流文化之中。

原本是邊緣的次文化,當然與主流社會價值有不相容的地方。男男漫畫這個題材本來就已經另類,部份故事更直接加入性愛情節,變成色情漫畫。不過由於在網絡欠缺法例規管,這些漫畫只會得到一個分類標籤(例如加上「含H」字樣,代表含有色情內容),部份網站更索性在入站前就提醒讀者網站有18禁內容,之後就直接跳過規管。所以故事的尺度可以十分大膽,甚至圖片直達禁書的級別。

這類大膽出位的漫畫作品,取得知名度後,也有不少人藉此來做一些炒作。在不少有年輕人參與的社會運動中,我們會看到不少社會領袖被配上「CP值」(不是性價比,是配對值,CP是Coupling的意思)。在一些娛樂綜藝節目中,不少男藝人也會被配上「CP值」。這明顯是一種集體對男男性關係的想像,當它們可以放在枱上討論時,某個程度上也表示,社會多了人接納這種想像。

當然,倒轉來說,傳媒節目也會特意剪輯一些男生之間似是而非的「曖昧」互動,給予大量材料讓喜愛「腐」的朋友有足夠的想像空間。漸漸地,不少男藝人有時也會有些動作,不知道是故意安排還是剪接效果,終歸就出現了一堆「CP值」的新聞,也就成功製造出話題來。[1]


一些BL的關注

偶然,我們會收到一些牧者就本議題提出的疑問,現在簡單回答:

問:看BL的人會變成同性戀者嗎?
答:不會,因為他們都是在看男生們的樣子,以及他們的戀愛。

問:看BL會令他們接受同性戀嗎?
答:不一定會。因為他們只是看男生的樣子,而且不少BL的劇情以男男關係是禁忌為主線,不斷強調要衝破界線的限制,容易令讀者覺得這些界線有需要衝破,好使兩位主角有快樂的結局,但故事結局往往事與願違,更容易令讀者同情他們。不斷重覆讀這類型的故事,表面上會令人很想為同性戀者爭取禁忌的衝破,有時甚至會表達得非常認同,但這個認同的背後,事實上反而會令「男男是禁忌」的想法更加牢不可破。試想想,當兩個男子的愛情假如不再如BL故事般有禁忌,也就變回一個普通的愛情故事,最後就不再如此獨特和吸引他們了。
所以,與其說看BL會令他們接受同性戀,更準確的說法,可能是他願意相對開放地接受一些社會形容為錯或者不容許的東西。如果這種想法變得極端和盲目,甚至變成他們的信念,才更值得留意和關心。

問:要禁止弟兄姊妹看BL嗎?
答:BL本身是一個漫畫的類型,等於描述同性戀題材的漫畫一樣,本來應該受到《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規管,但因為網上內容「無王管」,而且這些漫畫大部份的來源都是盜版,連中文也是網民自行翻譯的,基本上這些書籍就是沒有被評級。若根據香港法例,這類作品大概只適合18歲以上人士閱讀和觀看。如果性愛情節過份露骨(例如展露男性已勃起的性器官)就會直接被列為禁書。我們建議牧者先了解他們看的究竟是甚麼,之後才決定下一步行動。

問:我們已發現有肢體似乎迷上BL,甚至不斷為團契的弟兄做「CP值」配對,怎辦?
答:我們明白有極少部份的「腐女」會不能自拔地為男生進行配對,甚至會到處宣揚,但這應該只限於極少部份的朋友。如果有男生因而感到受冒犯和滋擾,其實這也是一種性騷擾,理應將感受直接告訴對方,並請這些肢體給予尊重,停止有關行為。如果牧者要介入,要讓肢體明白這種做法會對別人構成不安,情況就像在教會處理緋聞,不必過份高調或放大事件。


[1] 〈[語言] 什麼是CP?CP是怎麼來的?- CP,情侶,戀愛,同人 - 為什麼知識網為什麼知識網〉,Zi字媒體,2017年12月13日,網站:https://zi.media/@whyhtd01com/post/TyRiR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3月6日)。

漫畫、動畫與電影……我有話說

吳慧華 | 受訪者:范晋豪牧師:香港聖公會諸聖座堂牧師 | 撰文:吳慧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8/03/2018

基督徒除了閱讀聖經及屬靈書籍、參加教會活動、還可以藉著甚麼去經歷上帝?范晋豪牧師讓我們知道,原來可以藉著自己所喜歡事物及興趣去體會上帝。一切便從范牧師喜歡的漫畫、動畫及電影說起。

 

從漫畫、動畫與電影內容中發掘道的種子

范牧師指出早期教父殉道者猶斯丁(Justin Martyr)提到,上帝創造這個世界,耶穌基督道成了肉身來到這個世界是上帝最真實的啟示,雖然絕大部份的人沒有與耶穌基督接觸,但卻可以藉著上帝所創造的世界去認識上帝,因為世界存在道的種子。所謂道的種子便是在這個世界中有一些好的東西,它們可以引起人的共鳴,通過它們,人們可以更加認識上帝、認識自己、認識這個世界,以及上帝所交托的使命。

 

因此,范牧師認為不拘泥於形式,很多東西都可以成為有意義的載體。漫畫、動畫及電影都是不同的說故事方式,耶穌也愛說故事,耶穌在世不談深奧的道理,也沒有如經學教師般引經據典,他與農夫說撒種的比喻,對漁夫說得人如魚,這些比喻讓人容易理解、代入及產生共鳴。雖然漫畫、動畫及電影的故事或有意識不良的,渲染色情及涉及暴力,但當中仍有不少故事讓人產生共鳴及引起反思。

 

我們難以找尋絕對「完美」的漫畫、動畫或電影,因為現實中也沒有絕對完美的好人,不完美的創作人又如何創作出絕對完美的作品?有些漫畫雖然談了一些很有意思的東西,但內容仍會出現過度暴力,某段的內容也可能含有色情場面。這不是反映人生嗎?人生中有一些值得我們回味的地方,也有一些值得我們提防的部分,與其「斬腳趾避沙蟲」,不容許自己或年青人接觸動漫,倒不如訓練自己的視野,以及相信年青人的分辨能力。

 

雖有缺欠,不失勵志

雖然世上沒有絕對純淨的漫畫、動畫或電影,但當中仍有不少勵志的作品。范牧師指在日本受歡迎的漫畫雜誌少年Jump有一成功公式:友情、努力及勝利。大家熟悉的火影及One Piece都是依循這方程式,當中的男主角為了他的夢想或理想而努力,在努力過程中,男主角的能力會漸漸提升,但一個人的努力並不足夠,仍必須召集同伴。當人願意努力,又有同伴,人生縱然有很多困難,勝利必然在望。這是一些很簡單,卻十分勵志的公式。還有,漫畫中的男主角並不是最有型及英俊的,例如One Piece的路飛,頭戴草帽、樣子平庸。然而,正因為路飛樣子平庸,才可以讓讀者容易代入,至於身旁的朋友樣子即使出色,卻不如自己厲害。雖然主角的外表及設定不是最出眾,但有一些特質是其他人所沒有的,主角打不死的堅毅、內心的善良及強烈的使命感無人能取代。

 

至於針對女性的漫畫,同樣含有勵志的元素,日本不同年代都有《我是小忌廉》或《美少女戰士》等作品類型。當中大多講述一個少女渴望成長,可以變成與現今的自己不一樣,以此找回自己的自信心。然而,女主角最终還是失去了魔法,變回原來的自己,這表示她接受了自己,不必再用另一個虛假的自己來掩藏真實的自己,標誌著主角真實的成長。而在宫崎駿的作品中,女主角更是獨立、自主、堅毅及剛強,她們都肯定自己,不需要假裝另一個人。

 

向漫畫、動畫及電影取經

漫畫、動畫及電影某程度上不是次文化,尤其是當中出色、受歡迎及賣座率極高的作品,它們反映了當代主流及都市人的想法。這十年來,荷李活塑造了不少超級英雄,可能大家在現實中感到沒有出路,期望有一個滿有超能力的超人來到世界拯救我們。至於漫畫,例如弘兼憲史的職場漫畫讓人了解日本職場中爾虞我詐及權力鬥爭的情況,而他妻子柴門文以愛情為主線的漫畫,也讓人了解現代社會中戀人之間的離離合合,以及大都市的眾生相。

 

除此之外,漫畫營運的方法也有一些值得我們留意及學習。范牧師以他非常喜歡的《筋肉人》漫畫為例,筋肉人這一位摔角超人需要大量對手,當漫畫家技窮,想不出對手時,便在《少年Jump》漫畫雜誌招募讀者創作各國代表超人,讀者創作的人物一旦在漫畫出現,讀者感到「有份」參與創作,更願意投入這套漫畫。我們若希望有效及成功地處理現今教會的工作,並不能從單方面出發,要多想如何讓信徒「有份」,從而全情投入參與事奉。

 

無論是漫畫、動畫或電影,都可以為我們的內心、信仰生活及教會生活提供反省的空間。例如美國隊長是一個好人,但他的情義亦同樣成為他的弱點——包庇了兇手,因為兇手Winter Soldier是他的朋友。美國隊長比超人受歡迎,因為美國隊長雖然不如超人厲害,但他的軟弱展示了他的人性、角色更立體。這就如我們是有弱點的人,需要其他人扶持,因此傳道同工亦不必要求自己成為一個超人,甚麼事情都要懂,以為擁有重裝備才可以完成自己的使命。

 

反思信仰及生命,從興趣出發

雖然漫畫、動畫及電影的內容可以成為很好的材料,讓我們拿來作信仰反思,但范牧師不認為所有人都要透過這些材料去作信仰反思。他提到每一個人都應該從他喜歡的東西中去找尋自己與上帝相遇的機會,喜歡紅酒或飼養動物的人,可以透過研究紅酒或照顧動物的過程中去反思自己的生命及信仰。

 

無論我們是甚麼人,上帝在創造我們的時候,皆有特別之處,我們作信仰反思,不在乎用甚麼載體:書法、跑步、打網球、打籃球等,而在於我們有否好好地生活,藉著我們所愛的東西去經歷上帝。上帝給予我們生命在世上生活,我們有否做到《傳道書》所教導在日光之下,享受上帝所賜給我們的一切?當我們願意打開上帝預備的禮盒,從中找到適合自己的禮物,加以發揮,我們便可以透過這些禮物去發現上帝及榮耀上帝。

 

延伸閱讀:

范晋豪:《動漫啟示錄》。香港:青春文化,2009年。

范晋豪:《食住花生等睇戲》。香港:突破,2017年。

社關龍門陣:誰的火棒誰去接之社關三種情

明光社20週年講座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0/07/2017

明光社20週年講座──誰的火棒誰去接之社關三種情,已於6月29日晚上假旺角浸信會舉行。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先生為講員,香港聖公會諸聖座堂座堂主任范晉豪牧師及青年信徒鍾泰來先生為回應嘉賓,分享了他們在社關路的經驗及看法。當晚氣氛愉快,與會者亦於互動環節踴躍發問,討論熱烈。

志森在明光社服侍18年,坦言信仰本身是窄路,有很多挑戰,社關的路並不易走。對明光社而言,面對小眾的網上媒體、激進的同志運動、逆向歧視加劇、信徒面對朋輩與世俗的壓力、支持與反對的人士強烈對比等多種挑戰,要將炙熱的社關火棒傳承下去,志森認為應交棒給對社會需要有負擔、不怕孤單、願意突破自己及接受挑戰的弟兄姊妹。一代不同一代,志森亦盼望社關之路有不同氣質的人一起參與及同行,寄望接棒人「能堅毅、敢言、宏觀、憐憫及真誠,並且不固執、不衝動、不自大、不濫情及不自義。」

范牧師認為教會非俱樂部,而是上帝恩典的發射站。教會開放給信徒聚會,不單要向有需要的人士給予幫助,同時亦應讓教友有機會實踐及學習,將耶穌留下的大使命,一代接一代傳下去關心這世界。傳承如田徑接力,對范牧師而言,各有特質:負責第一棒的爆發力要如子彈,當仁不讓,應做就做;第二棒則是調節失誤,應是強於溝通及復和;第三棒應強於堅持,可於漫長之路上繼續前行;而最後第四棒,亦應強於信念,往前超越所有難關及障礙。

對文化及社會學有研究的泰來,同樣以田徑接力來比喻傳承,但他認為除了接下一棒的人有責任伸出手來接棒外,交棒者亦應放手,以令交棒過程順利,應細思表達及溝通的方式,以令新一代易於吸收及接納。眼見不少年青信徒在價值觀上「示弱」,泰來稱會為他們痛心,因為他們雖然會參與社關,但卻不關注敏感的政治議題(如性別),將社關「割裂」了。由於牧師、導師、執事都不懂回答,不能回應社會發生的事,唇亡齒寒……這不止是明光社,而是教會接棒的問題。

正如志森末後分享所說:「值得大家關注的議題有很多,大家可參與不同的機構去了解……接棒,同路人很重要,可在身邊互相鼓勵,可令過程輕鬆很多。」盼望討論能喚起更多教會及弟兄姊妹關心社會,同時坐言起行參與社關。

 

 

政治正確的「無」親節

張勇傑 | 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5/2017

剛過去的禮拜日是母親節,相信不少人都會送母親一份小禮物,一家人整整齊齊地食飯。朋友兒子就讀的學校送了一枝康乃馨給學生,讓小朋友能轉贈與母親,教導小朋友要向母親表示愛意,但加拿大及澳洲卻有小學決定取消母親節及父親節的慶祝活動。

加拿大卑詩省一間小學表示校內有來自非傳統家庭的學生,為尊重多元家庭,學校不會安排學生製作母親節及父親節的禮物,並鼓勵家長在自己的家庭慶祝此節日;而澳洲墨爾本一間小學為了突顯家庭中所有「照顧者」的重要性,所以決定以「國際家庭日」取代母親節及父親節。

學校的決定引起家長強烈不滿,批評這是學校矯枉過正的政治正確行為。在尊重多元的旗幟下,父母親淪為照顧者,無視兩代之間血濃於水的緊密性。另外,亦因為「父親」及「母親」的稱謂對非傳統家庭的學生帶來「歧視」及「傷害」,所以用「家長」取代,以淡化父母親的性別身份,最終父親母親成為「佛地魔」——一個大家都知道但不敢說出來的名字。

但與此同時,學校又真的有來自單親家庭、跨代家庭、同性戀家庭等非傳統家庭的學生,父親節及母親節對他們來說可能做成迷惑、傷痛或憤怒。老師需要多了解學生的家庭背景,在活動時可鼓勵學生將心意轉向家族中其他關心自己的長輩,如祖母及姨姨,並教導學校尊重不同家庭背景的同學。但因此而將父親節及母親節一併取消,對學校來說是最簡單的處理方法,卻只會像是把洗澡水跟嬰兒一起倒掉般,將慶祝父親節及母親節的美好初衷一併棄掉。

我們最需要對母親節反思的,不是尊重多元的問題,而是消費主義下母親節意義被扭曲的情況。要對母親表達敬意,不在乎禮物的價格,更不限於某月某日。老土的一句:天天都是母親節,不是「無」親節。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5月17日

明碼實價的#PTGF

文麗兒 | 明光社項目主任 (性教育)
05/05/2017

早前網上流傳有關出租女友的帖子,一時間牽起熱話,有人認為「明買明賣」亦無不可,更有自稱是出租女友的網友寫了一篇文章,捍衛自己做出租女友的「權利」。

那位女孩明言自己做出租女友是為了錢,原因是十來歲年輕人大多只能在快餐店、便利店兼職以賺取微薄收入,難以應付巨額的消費開支。不得否認的是,現今社會的價值觀以金錢掛帥,收入多少、能否買樓等等因素成為衡量個人的一項重要指標,加上消費主義的不斷滲透,令從小已受薰陶的年輕人難以反抗。對於要迎合消費主義,要符合社會所鼓吹「美」的標準,購物裝扮成為不二法門,年紀小小若不是父母給予零用錢,又何來金錢?或許對很多女孩來說,時薪40元的工作,辛勤一整天才可能買得下一枝口紅,太不合經濟效益。

當社會的意識令人誤以為為了錢可以出賣一切,那麼一切都會變成可以買賣的物品,包括了最寶貴的身體和感情。出租女友並不是今天才有的新鮮事,早在數年前已有機構進行探討,亦有不少報道。說穿了,所謂的出租女友其實就是賣淫的美名,數十年前有魚蛋妹、伴唱、陪酒……後來有援交少女,只是這些名稱都被拆穿了,唯有再度美名成出租女友,今天更把這種行為稱為「助養」。名字愈模糊,愈令人刻意對行為的本質裝傻,更刻意把行為扭曲為互相慰藉,各取所需的「合理工作」,令一眾想搵快錢的年輕人心安理得地擁抱它。

然而不少過來人接受報章訪問時都明言,過去的經歷讓他們出現情緒的問題、令他們無法再信任他人、無法信任愛情。人與人之間的愛情本來就是很親密的一種關係,是一種無法言喻的情感狀態,是屬於兩人之間的情感契合與交流,是每個人都渴求的關係。當愛情演變成可以買賣的物品,得到的只會是一場既空洞又虛假的戲碼。

老實說,大家都知道有些東西若被買賣會引來極大的爭議,就如尊嚴、貧窮之地的人賣血賣器官賣子宮甚至賣子女、愛情、性等等,因為這些東西從來都不能以金錢衡量其價值,只是當社會不斷有人刻意推動這些被扭曲的價值觀,合理化它,不難想像年輕的一代只會更盲目地為了滿足自己的需要而背離真善美的價值。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  2017年5月5日

好人做壞事 – 《創造》 與 《死亡筆記》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16/03/2016

很久以前,筆者看過一本小說,故事講述有一對夫婦,二人都是非常傑出的生物學博士,他們與其他學者一樣,都希望對造福人類社會有所貢獻。一天,太太刻意喬裝成一位老婦人,到銀行提出巨額現金,引誘劫匪打劫她,因為她與丈夫需要一個罪犯來完成他們的研究。夫婦二人深信,一個犯罪者犯罪,是與腦部某些物質有關,只要改變了犯罪者的腦部,他們便能成為好人。於是,他們「捉了」一名劫匪,揭開了他的頭蓋骨,花了兩年把他的「腦電圖」改變成與他們自己一樣。之後,夫婦二人又與劫匪共住了一年,三年的時間,把劫匪蛻變成一位外表及談吐都如知識份子一樣。
 
兩位博士希望消滅人類罪行的實驗有否成功?答案不是失敗,而是慘敗。劫匪的確被改變了,但他並不是變得沒有犯罪意識,而是變成了一位更狡猾的高智商罪犯。他處心積慮謀殺了夫婦二人、小心謹慎地消滅所有證據並虛構出一位嫌疑犯,讓人相信他無辜。不過,最後,劫匪還是被落網被定罪。
 
以上的內容來自一篇名為《創造》的故事,見於倪匡先生多年前撰寫的衛斯理系列中的其中一本名為《新年》的小說中。筆者認為《創造》主要不是要闡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道理,而是來自衛斯理太太白素所說的一番話:「……不論是甚麽人,當他想到要改造他人思`想的時候,總是以他自己的思想活動作為典範,要人人都變得和他一樣,單就這一點而論,其意念已經極其可鄙,遠比搶他人財物,傷害他人身體為甚!」
 
博士二人一心想消滅世界的罪惡,這原是造福人群的美好動機,但他們卻錯在禁錮一個罪犯,在他不情願之下為他「開腦」。不過,更錯的是,他們以自己的「腦電波」為好人的典範。他們以為自己是善良的人,沒有犯罪意識,殊不知,當他們打算活捉一個人來造實驗的時候,便成為罪犯者。當人以為自己絕對美善,單從自己視野去批判,甚至審判世界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筆者認為另一部出自大場鶇及小畑健手筆的日本動漫《死亡筆記》,也有類似的提醒。雖然當中的主角夜神月不是要改變人,但他卻堅信自己是正義的,而其他犯罪死有餘辜,當他起初拾起死亡筆記,寫下別人的名字時,他認為這是替天行道的行為,但後來,他為了逃避名偵探「L」的調查,夜神月也殺了不少無辜者,頓時與殺人犯無異。

明光社
 
正如位美國的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所言:“Ultimately evil is done not so much by evil people, but by good people who do not know themselves and who do not probe deeply.” 意思是極度邪惡的事情大多不是出自邪惡的人,而是來自一些不認識自己以及沒有深入地探究自己的好人。或許,好人沒有探究自己也有邪惡的一面。或許,好人沒有想過自己得權時,也會有變質的一天。這不是說不要做好人,只是當人有權去行善,卻變得太過自我中心,忘了身為人,也有人性的陰暗面時,以為行善,卻可能變成行兇。

 

「迷你兵團」攞你命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19/08/2015

在本屆港九培靈研經大會中,講員蔡元雲醫生以革新作主題,一連十晚分享訊息。其中一晚以青年革新為題,說到教會要進入青年群體,了解其所思所想,從而與他們同行。
 
他以年幼的孫兒做例子,和他們看了暑期賣座卡通片「迷你兵團」(Minions),當中原來有很多正面訊息。他孫兒說:「做人要學其中一個主角Kelvin,因他有使命,有方向,知道自己要做甚麼東西,對準目標,便能成事。」
 
我以音樂解讀這套電影,負責配樂的叫Heitor Pereira,是八十年代樂隊Simply Red的成員。而那年代的樂手多受六十年代的音樂影響,碰巧這套電影發生的年份是這段時間,因此片中出現很多六十年代的歌曲。
 
六十年代是一個重要的十年,其中在美國發生的大事有甘乃迪總統遭暗殺、太空人踏足月球、美軍參與越戰、大學生政治醒覺,以及青年人成為「嬉皮士」(hippies),又或者統稱為Flower Children。因此六十年代的音樂是充滿反叛,對社會不滿,尋索自己的身份,探討生命的價值。
 
片中幾個例子有The Kinks的歌曲《You Really Got Me》。大人們,你真的知道我的心嗎?你憑甚麼要我跟隨你呢?又或者是年青早逝,一代結他大師Jimi Hendrix (他可以不用手,而是以牙齒彈奏結他) 的音樂也在這時期出現,極盡叛逆與另類。
 
還有更明顯的例子是Bob 舉起了石中神劍(有興趣可以看英國歷史,年少的Arthur,最後就有了亞瑟王的經過),意味著這是年輕人的世界,而片中所播的歌曲,正是The Who 的《My Generation》。
 
不單如此,片中向被譽為歷史上最偉大的流行樂隊The Beatles致敬,先有行過Abbey Road,襯以 《Love Me Do》的音樂,然後結尾歌曲真是神來之筆,是Beatles比較沒有這麼流行,但歌詞一語道破心聲的 《Got To Get You Into My Life》(攞你命),不就是回應蔡元雲醫生所說,和青年人一起,讓聖靈作工,拿取他們的生命麼?
 
這系列的電影,一個有趣的地方,就是片尾會給觀眾一個驚喜,而這片的字幕放完後,又是另一首Beatles的歌,不過是用Minions語唱,大家不明白不要緊,重要的是那首歌叫《Revolution》,就是說中年青人的心聲,對現狀不滿,我要反抗。
 
可惜的是,聲音被壓制,理想被消滅。「一代不如一代」這話聽得太多了,我們都會老去,多點聽年青人的心聲,一起建構將來美好的社會吧!

 

愛情豈止是商品

張勇傑 | 明光社項目主任 (性教育)
20/03/2014

相傳在三世紀,羅馬帝國為培育更優良的士兵,禁止年輕男子結婚。一位名叫華倫泰(Valentine)的教士違反皇帝的命令,秘密為年輕男子主持婚禮,引起皇帝不滿,最後在2月14日被處決。為記念這位教士,人們將2月14日定為聖華倫泰日(St. Valentine's Day),即現在的情人節。情人節原本是歌頌愛情的日子,但在消費主義的影響下,現已變成商家促銷商品的節日鮮花、朱古力、燭光晚餐仿彿成為情人節的必需品。
 
今年的情人節,剛好是元宵佳節,雖然氣溫寒冷,但不減情侶間的熱情,為向對方表達愛意,即使標價上千元的鮮花也毫不吝嗇,在街頭和facebook上均不難看到鮮花的出現。有機構調查發現在澳洲、香港、日本、馬來西亞及新加坡五個亞太地區中,香港人的情人節禮物消費平均達1,055港元,為各區中最高;其次為新加坡(621港元)、澳洲(512港元)、馬來西亞(473港元)及日本(357港元)。而且香港人愛花心思購買禮物,相比其餘地區的受訪者會用更多時間準備情人節。[1] 但愛情是否能以禮物的價值,以及晚餐的豪華程度來衡量呢?崇尚物質的消費方式主導了我們的生活,感情生活亦然,好像只能靠金錢才能營造溫馨浪漫的情調和反映我們的誠意。
 
當情人節成為商品化的消費項目後,已漸漸失卻了原來的意義。其實,只要有心,天天都是情人節;只要有愛,鹹魚白菜也好好味。當然,慶祝情人節本身並沒有問題,但不要再讓商家教你/妳何謂愛了!

 
[1]〈亞太區最豪過情人節 港人最捨得〉,香港新浪網,http://news.sina.com.hk/news/20140214/-2-3189030/1.html

偽文青.標籤與身份建構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21/11/2013

以前,我們說一個人有很獨特的生活態度,往往是被他的態度吸引,並從這態度產生的相應行為,以致他能影響周圍的人和事。現在,我們的生活態度卻往往由不同的消費產品所定義,以不同的象徵物去堆砌一個「有自己態度」的空間,近年日漸流行的「偽文青」可算是一個實在的例子。究竟一個人的「生活態度」或者身份是怎樣建構出來?與消費品及空間有何關係?

偽文青vs 文藝青年

偽文青,全名為偽文藝青年,是所謂文藝青年(文青)的假冒版。傳統認為文藝青年必須要飽覽文藝作品,包括書刊、電影、音樂、漫畫等,能欣賞、評鑑、甚至能創作,才叫文藝青年。
 
不過,偽文青就易做得多了,他們需要只有所有文青的表徵。有不少人就寫了很多偽文青的特徵,包括:
 
1. 能說出村上春樹所有作品的書名,但從沒認真看過,不過手提包會有一本。
2. 常常拍「鬆郁朦」的相片,之後會說這些是lomo作品,很有詩意。
3. 喝咖啡必定不去茶餐廳,只會去S字頭的咖啡店或二樓咖啡店;手提電腦內播放的音樂最好是獨立樂團,但音量很小。
4. 文具一定選用崇尚簡約生活的牌子,例如無X良品。
5. 看電影不看荷里活大製作,要看小本經營或者歐洲電影。
6. 必備黑框眼鏡(未必有鏡片的)。
7. 喜歡素T搭配針織衫外套。
 
你不難發現,偽文青與文青的分別在於:構成偽文青身份大部份都與物件和空間有關。彷彿你買了某些物品,用了某些物品,在某些指定地方出沒,你就自然地成為了那一類人。
 
以前文青代表著一個人的素養;現在則可以透過消費、打扮達到。一個人只要穿素色衣服、架黑框眼鏡、拿著一本日文書等,就彷彿變成一個文藝青年,我們對於一個人的評價,也是單看外貌。當然,有時我們也會看那個人處身甚麼空間,例如要懂得去講究的地方,咖啡店也要嚴選,以示自己的獨特性。

從身份認同至族群形成

不過,由身份認同演變成匯聚一群有著相同生活態度的人,進而形成另一個族群,卻是另一回事。社會其實有不少類似文青的文化族群,例如美國以黑人為主的嘻哈族(hip-hoppers)、日本愛以動漫角色作裝扮的cosplayer等等。這些族群往往被人形容為「次文化」,他們有幾個很主要的特點:
 
1.他們有一個特別的群組,對加入該群組的人設下特定要求,使得群組內的人在外觀上有相似特點;
2. 有自己族群使用的獨特語言及溝通方式,或者一些其族群才明白的術語,以突顯自己人的身份;
3. 有特別的時間、空間、品味;
4. 其意識形態與主流的論述有明顯的不同,有時是以對抗主流的形式出現,有時是抗衡,是一種反動的力量及
5. 族群內的成員享受一種與別不同的身份認同。
 
是故這些不同的族群,會有自己的禮儀與規矩,又或者與族群以外的人在外觀上有所不同,例如板仔(在嘻哈文化中對玩滑板的人的簡稱)會著特大碼的衫和褲,這些本來是作為「辨別」族群的符號。這些外觀上的分野,讓人容易找到同類人,之後可以一起溝通,建立起關係和網絡,文化族群隨之產生。

當族群變成主流

不過,隨著在主流媒體上展示不同文化族群的特點,當中的內涵、生活態度往往就被快速淘空,剩下的只是看到的外表。所以當主流媒體掀起板仔熱潮,便會在街上見到很多人穿著濶身褲。當談到偽文青,街上會突然出現一群人戴沒有鏡片的黑框眼鏡。這種只剩下商品和符號,但沒有族群內涵的人,往往經不起真正原本屬於該文化的人的「考驗」,一兩下便「露底」。
 
有趣的是,這些人也只會以曾經擁有過這些偽身份為樂,他們視之為茶餘飯後的話題,潮流的指標。他們不一定擁抱當中的生活態度或者要對抗社會,反而只是以一期一會的方式消費有關產品,或者到那些地點「朝聖」,之後便離開。擁抱這種偽文化的人,透過商品、「朝聖」等方式廉價地接觸不同的文化群族。但說到底,卻沒有真實地安身立命起來,或者這就是所謂「隨波逐流」了。

作個表裡一致的信徒

基督徒也是一種身份認同的建構,有倫理學者認為我們也是抗衡社會世俗洪流的一員,那麼我們的生活形態和價值觀應該是甚麼?我們又有甚麼特徵讓人認出我們是基督徒?又有沒有一些人只空有外表,卻沒有信仰實質,成為一個只懂得消費基督徒文化的信徒呢?甚至,我們會否根本不是好好地以基督徒這個身份「安身立命」,反而是一個隨潮流而改變,隨波逐流的人呢?

漫畫不單是童年回憶!

吳庭亮博士 | 信義會新生堂傳道 (前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
17/09/2013

漫畫陪伴不少人度過他們的童年,帶來歡樂和美好的童年回憶,特別在沒有電視和互聯網的年代,一本漫畫書可以在無數兒童的手中傳閱。時至今天,漫畫仍是令不少兒童和青少年廢寢忘食的摯愛,也成為部份成人的「心頭好」。在電子時代,漫畫更容易拍成動畫,加上互聯網大大增加傳遞的速度和廣度,使動漫更普及到不同的年齡層。這一期生命倫理我們會重溫動漫牧師范晉豪在對談中與參加者分享看動漫的心得,並借動漫反思當中的倫理觀和價值觀(第二及三頁)。
 
動漫除了可以消閒外,更慢慢成為另一種軟性資訊媒體,傳授知識和推廣作者的價值觀,如《神之水滴》內有豐富的紅酒知識,甚至榮獲法國美食家世界食譜(Gourmand World Cookbook Award)2009年度獎,與其他文字媒體的食譜一爭長短。宮崎駿的《天空之城》、《幽靈公主》、《風之谷》等,都含有宣揚環保和反戰的訊息。既有娛樂價值,又可以推廣環保概念和反戰,讀者更容易接收作者的訊息。
 
在性解放的年代,我們也許需要借助動漫來宣揚健康的倫理關係和婚姻價值,抗衡性解放的思潮,特別幫助青少年和不常閱讀文字的人,認識情、性與婚姻的關係。今年六月研究中心的週年研討會以「真情珍性」為主題,除了幾位講員分享有情性價值的理論、實踐和個案外,還有三個工作坊,讓參加者一起構思中學性教育課題的建議(詳見第三及四頁)。動漫能否成為其中一個重要的媒體,進入學生的生活中,幫助他們建立健康的情性觀?

輸血方式──《One Piece海賊王》給我的一些思考

招雋寧 | 明光社項目主任(青年事工)
17/01/2013

《One Piece海賊王》為2012年上半年日本漫畫銷量排行榜第一位的漫畫,它風靡漫畫界十多年,在去年8月第67卷漫畫銷量更高達405萬冊,第九次刷新日本漫畫初版發行量紀錄。今期燭光Lite就與大家分享由《One Piece海賊王》所引發的一些思考。

《One Piece海賊王》是一個關於海盜冒險的故事。或許你沒有看過這漫畫,就在此先交代一下情節吧。
 

背景和情節

在歷史裡,魚人族群(包括魚人和人魚兩族)一直住在黑暗深海,卻憧憬著可以在陽光底下生活。可是,人類中的貴族卻有「蓄魚人」的習慣,即是把魚人當作奴隸;也有人會拐帶人魚,在黑市市場中賣給權貴充當觀賞寵物。魚人族群在陽光下出沒,就因而變得危險非常!惟有繼續留在深海才可確保安全。故事花了極多篇幅(漫畫在第五卷已經鋪排伏線)描繪種種事件,堆積出魚人與人類兩個族群之間的深仇大恨。
 
其後魚人島中出現了激進的魚人,他從小渴望對人類進行報復,誓要將人類滅絕,奪回在陽光下生活的權利。他甚至激進得把主張與人類和解的魚人皇后都殺掉!故事一直發展,激進的魚人要把深海的魚人島也除掉,強迫整個魚人族群跟隨他們的信念。
 
此時主角路飛和一眾同伴以人類的身份救助在危難中的魚人島。在眾人的努力下,路飛終於成功擊退了代表「仇恨」的魚人!但他也身受重傷,並且失血過多,需要接受輸血──人類獨特的F型血。
 
原本歡呼的場面急轉直下,群眾陷入兩難之間──魚人族群的法律是禁止魚人向人類輸血的!他們面面相覷,有些族人雖然知道自己是F型血,但因過往與人類結下的族群怨仇而有所顧忌;然而這人剛剛拯救了自己,不救他就是忘恩負義。
 
這時,魚人族群的精神領袖甚平勇敢站出來:「用我的血吧!是F型,要多少都行!」雖然魚人族群的掙扎得以解決,但也有魚人立時質疑此舉違反法律。在議論紛紛的情況下,魚人國王總結道:「有何不可呢?古老的法律同樣也是『詛咒』。只要受傷了,誰都會流淌鮮紅色的血。但就是這條纖細的管道──說不上是一條道路,讓互相恐懼的偏見、讓以血洗血的戰鬥,如此輕易地流走。比起憑空幻想,這來得更加清晰可見,是通往「太陽」的道路。」這樣便化解了兩族人的怨仇。
 
人類和魚人族群的仇恨結束於兩族人的互相了解、互相幫助──人類救了魚人島;魚人輸血給人類。[1]
 

反思:彼此溝通與包容以消除歧視

現代社會生活方式削去很多人的獨特性,隨之而來的意識反動──「差異」,就成為了後現代社會的關鍵字。身處在多元的社會中,我們透過包容和溝通,以了解各個個體的不同,然後彼此尊重,讓有「差異」的人可以融洽地在同一個社會相處,這就是「共融社會」。
 
與共融相反的是一個零和遊戲。故事中的激進魚人要取回尊嚴和權利,卻使用了滅絕報仇的方式;人類貴族任意欺壓魚人,罔顧他們的尊嚴。作者以主角路飛和魚人精神領袖甚平輸血的一幕,暗喻作一條彼此接納、流著同一種血的第三道路。打破困窘,輸血管子成為復和的橋樑。
 
事實上過往數十年來,香港也聚集了很多不同的族群。族群之間過往都有著不同程度的磨擦,而社會學學者都認為香港在各樣的社會議題上愈趨分化。一直以來被打壓的族群,難道只可用激進的方式奪回自己應有的權利,以滅絕權貴,甚至央及無辜者嗎?另一方面,一直以來欺壓人的權貴,難道也只能以高壓手段維持自己的既得利益,繼續藐視和剝奪其他族群的尊嚴與人性嗎?
 
透過更多溝通,了解某些族群的訴求及他們所面對的困難,以寬容和憐憫的方式還他們一份應有的尊嚴,是基督對我們的一個挑戰;同時,在受欺壓的族群那邊,若堅持透過激烈的政治手段及文化改革方式,以求滅絕施壓者,甚至要到流無辜人血的地步,這也是基督所拒絕的。
 
或許這是不同的族群都要思考的問題:族群之間的爭議,如何才能達致「輸血」這一步?怎樣才能夠以「輸血」的方式,而不是用「流血」的方式解決呢?

 
[1] 參見《One Piece海賊王》第648話。
 

 

對不起,我們在消費痛苦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09/09/2010

馬尼拉挾持人質事件,帶給香港人的震撼是空前的,當中帶動的情感,更是前所未有的。不少人在讚傳媒怎樣怎樣將事實呈現在人的眼前,現場直播令人更能掌握事實的全部,再加上一眾社交網站的留言和轉載,產生大量的二手、三手資料。香港人彷彿知道了很多,於是很容易得出「常人用常識分析」出來的結論。

可是,這常人的常識往往將我們困在死胡同中。

我們常以為死傷者的家屬因為死傷了家人,所以很悲傷,但事件至今,傳媒仍拚命地追訪生還者,跟進傷者的病況,之後廿四小時無間斷報道。家人在家看回新聞時,會感到安慰嗎?親友看見被訪者的報道,又會安樂嗎?我們常以為記者採訪是他們的天職。或者也是,可是當他們每天都要向家屬問「你覺得點呀?」、「依家有咩打算?」等等問題,記者也有情緒,也有血肉的,當他們動用公眾「知情權」,在完全沒有防備,已經痛失親人的被訪者身上時,真的會完全不被觸動嗎?

我們常以為菲律賓政府怎樣怎樣無能、貪污,有問題。悲憤,一下子透過不同的專家、學者的嘴巴來發洩。可是這一兩個星期,大家不難發現,社會、文化差距,可以變成憤怒。總統的微笑,其實大有可能是出於禮貌;菲國的治安,處理突發事件的方法,可能與平日無異。

一切,只怪與「香港人」拉上關係,於是在社交網站上,終日看到不同的人在貼不同的相片、影像,絕大部分不是控訴,就是憤怒。影像不斷重複,情緒不斷的累積。於是,有在港的菲傭收到短訊,說香港人怎樣怎樣,又有人開始擔心起自己的安全來。

可是,為甚麼事情會向這個方向發展?是誰決定要訪問幸存者?是誰決定要在直播之後,為整件事做「設計片段」放在網上任人瀏覽?是誰決定要記者為探訪死者親屬而不惜一切?是誰為增加新聞元素,不惜每天重複使用震撼的資料圖片?又是誰決定要以「向死者致敬」為名,將一眾團友這次「最後一程」的旅行相登出來當雜誌的特刊來賣?

以前,我們相信編輯自主,但隨着新聞商品化後,這責任問題亦回歸各位看電視買報紙的觀眾讀者們。誰叫悲情的標題、血腥的相片最能吸引人購買?誰叫報道慘情新聞時收視最高?誰叫我們一次又一次忍不住八卦的心態,去消費悲情,消費憤怒,消費死亡?我們樂見傳媒求真求知,甚至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但看完報道,有人投訴說在合家歡時間播過分暴力的內容,又有人反映因為報道令他有情緒的困擾。

傳媒將單一的慘劇不斷生產複製,我們其實在消費痛苦,也許是時候讓幸存者和死者家屬可以有安靜的空間了!不再纏着當事人不放,其實是一種真正的尊重。

曾經刊載於:

成報 09/09/2010

誰真正關心「犀利哥」?

郭卓靈 | 明光社 項目主任 (傳媒監察及行動)
21/03/2010

近日網絡、報章火熱報道一位在內地浙江省寧波市的流浪漢,並稱他為「犀利哥」。事源一位攝影愛好者在街頭拍到一位眼神、髮型及衣著配搭得很有型格,加上吐出的淡淡煙絲,被讚揚為很憂鬱、超然的一位「乞丐王子」,並將之上載於互聯網上,因著互聯網一傳十、十傳百的威力,這位流浪漢旋即引起了許多內地網民關注。
 
隨著有更多人在街頭追訪他,拍下他其他的衣著,將他和許多中、日、韓藝人,甚至西方的時裝衣著相比,事件亦被登上英國的《獨立報》。
 
傳媒炒作用意何在
 
事情並不單止如此,許多網民、傳媒知道「犀利哥」身處何地,在街頭不斷的騷擾他,要求和他合照、作訪問。從互聯網中的許多短片可見,在鏡頭下,「犀利哥」的對答顯示他十分害怕,但傳媒並沒有因此而停止,還繼續追訪他的身世及訪問和他有點連繫的人。
 
事件到現時為止,傳媒及網絡的追蹤暫時為「犀利哥」尋得家人,並可回鄉得到熱情的接待,不再流浪。香港亦有傳媒為此新聞,特地北上尋訪這位「犀利哥」,並於港聞頭條中報道大揭「犀利哥」身世。
 
雖然「犀利哥」所顯示的互聯網威力、引發了許多有審美的討論和「乞丐美學」的衝擊,但傳媒所報道的並非這些現象,而是繼續追訪,發掘這位流浪漢的身世、攝下他吃晚飯時的情況,在酒店房中「型仔」坐椅子的樣子,並將之放於港聞版的重要位置,甚至是頭條。傳媒如此追訪一位社會弱勢人士,他連正常對答及表達自己想法的能力都沒有,反抗能力缺乏的小人物,被傳媒擺布炒作,傳媒的用意何在?

煽情故事推高銷量
 
如此的報道手法,不禁令人懷疑這是否記者們的刻意安排?有關報道令人想起過往的陳健康及「慾海肥花」事件,傳媒所關心的是不是只利用這位偶爾被互聯網引發出來的故事借勢推高銷量?
 
其實傳媒關注的重點根本不在如何協助這些弱勢人士,而是借他們的故事來煽情。老實說,當大家認為「犀利哥」有型的時候,誰真的願意與他擁抱,甚至穿他穿過的衣服呢?社會中千千萬萬個「犀利哥」的社會問題,又何時才會被人注視得到?

 

不但是傳媒,社會上許多利用「犀利哥」效應的產品相繼出籠,「犀利哥」外套、「犀利哥」雜色腰帶,甚至「犀利哥」註冊商標……似乎大眾的好奇心及娛樂至上的心態,被消費主義大大地蒙蔽了。

曾經刊載於:

星島日報 21/03/2010

時勢造「o靚模」?

──媒體「賣肉」文化對青少年的影響

採訪及整理:張勇傑 | 明光社 項目主任 (性教育)
18/09/2009

「o靚模」旋風直捲全港,她們憑著甜美的面孔和誘人的身段,得媒體大力吹捧,除了成為市民茶餘飯後的話題外,更形成一個社會現象。香港大學教育學院助理教授張志儉博士、想飛傳播主席兼執行董事劉倩怡女士、循道衛理楊震社會服務處社工謝紀良先生和基督教靈實協會家庭及社區服務部份時間顧問梁林天慧博士,一同探討「o靚模」現象對青少年的影響。
 
一如芝士餅和葡撻:轉眼即逝
 
張志儉博士表示,類似「o靚模」的情況其實在二十多年前已經存在,他憶述當時某年青人雜誌中的「城市驚喜」專欄,也曾刊登少女的相片而大受讀者歡迎,也有現今知名的女藝人藉此入行。只是「o靚模」一詞在近日才由報章定名而被人廣泛使用。其中如女子組合Twins,就是以青春活潑的少女作賣點,可謂最成功的「o靚模」。
 
他認為,今日「o靚模」的興起,乃因金融海嘯,部份企業宣傳經費不足以聘請知名藝人,於是聘用較便宜的「o靚模」參與各推廣活動。最後因傳媒的推波助瀾,「o靚模」現象終於在書展這個平台爆發。
 
張博士指出,經理人公司之所以樂於栽培一眾「o靚模」,是因為她們只要有一至兩位能脫穎而出,公司便能賺到豐厚的利潤。但他估計「o靚模」現象不會維持超過兩年,因為當市民不再感到有新意時,這現象就會像昔日的芝士餅和葡撻熱潮一樣轉眼即逝。
 
成年與青年眼光不同:易地而處
 
劉倩怡女士表示,現今青少年問題如吸毒、援交、「o靚模」等現象,都反映出香港人的價值觀已呈現一個病態的狀況,罪魁禍首並非傳媒,而是香港人自己,傳媒的作用頂多是一個催化劑而已。
 
她指出,在這商業化社會,人們高舉消費主義,將物質看為重要,卻將個人的尊嚴看為次要。現在的「o靚模」現象只是一個傳媒遊戲,因為只要有新聞價值的事件,傳媒就會將之放大,若我們也跟著傳媒將這現象放大,實在不大明智。
劉女士強調,成年人與年青人的觀察世態的角度實在不同,若要有效幫助年青人,應由年青人的角度出發看事情。運用他們感興趣的渠道與他們溝通,並鼓勵他們多與朋友分享。而在教會內長大的年青人也應多了解外界的文化,不要與流行文化脫節。
 
從正負面角度去關懷:不要死心
 
謝紀良先生從不同角度分析「o靚模」現象。他表示,「o靚模」亦有正面影響:除了為市民提供精神食糧外,亦刺激了經濟增長,增加青少年就業機會。事實上,「o靚模」提供了一個讓市民公開討論的機會,大眾因此直接地知悉今日青少年對性的想法和態度,一眾「o靚模」也藉此建立了自信。
 
但另一方面,他指出,少女不需讀書,亦不需著重個人修養,只靠「露肉」便能賺快錢的現象,實在減低了社會在道德價值的判斷力、扭曲男女形象、物化女性、直接影響青少年正常社交及兩性關係。
 
謝先生強調,社會應從正面和負面角度探討「o靚模」現象。面對青少年時,公眾應與他們多作「討論」而不是為他們下「結論」,多「了解」去減少對他們的「誤解」,以「耐心」去聆聽他們的聲音,不要因此而對他們「死心」。
 
面對鋪天蓋地的宣傳:身教重要
 
梁林天慧博士認為家長面對「o靚模」現象時,常有以下反應:〔1〕深感世風日下;〔2〕為了獲得子女的認同,認為這是社會進步的現象,不算得什麼;〔3〕老師無能、政府無用。問題的關鍵倒是:其實家長都缺乏時間和心力處理成長中的孩子,面對傳媒鋪天蓋地的宣傳只有感到無奈。
 
為此梁博士向家長提出了幾項建議:她認為,渴望被欣賞和喜歡突出自己來獲得同輩認同是青少年的特點,家長應直接向子女表達愛錫之情,自小栽培「無所不談」的親密關係。家長亦宜抽空與子女傾談和討論各項問題,教導子女多思考,以及懂得逐步放手讓子女作決定。事實上,家長以身作則地活出自己的信念,讓自己成為子女的榜樣,才是最有效的方法。

明光社和牛頭角浸信會合辦「時勢造『o靚模』」講座,於八月下旬假牛頭角浸信會會址舉行。一眾講者與接近150位出席者(約80%為青少年人),分享他們對「o靚模」現象的看法。

時勢造「o靚模」

──媒體「賣肉文化」對青少年的影響

採訪及整理:張勇傑 | 明光社 項目主任 (性教育)
02/09/2009

一陣「o靚模」旋風席捲全港──憑著甜美的面孔和誘人的身段,加上媒體大力吹捧,一群「美少女」除了成為市民茶餘飯後的話題外,更形成一個社會現象。究竟「o靚模」現象對青少年有多少影響?一眾社會有心人各有說法。
 
一如芝士餅和葡撻:轉眼即逝
香港大學教育學院助理教授張志儉博士表示,「o靚模」其實早在二十多年前已經存在:當時某青少年雜誌的「城市驚喜」專欄,曾因刊登少女的相片而大受讀者歡迎,也有現今知名的女藝人藉此入行。
 
他認為今日「o靚模」的興起,乃因金融海嘯令部份企業宣傳經費不足以聘請知名藝人,於是聘用較便宜的「o靚模」參與各推廣活動。最後因傳媒的推波助瀾,「o靚模」現象終於在書展這個平台爆發。
 
張博士指出,經理人公司樂於栽培「o靚模」,是因只要有一至兩位能脫穎而出,公司便能賺到豐厚的利潤。但他估計,當市民不再感到有新意時,這現象就會像昔日的芝士餅和葡撻熱潮一樣轉眼即逝。
 
成年與青年眼光不同:易地而處
想飛傳播主席兼執行董事劉倩怡女士表示,現今青少年問題如吸毒、援交、「o靚模」等現象,都反映出港人的價值觀已呈現一個病態的狀況。罪魁禍首並非傳媒,而是香港人自己,傳媒頂多是催化劑而已。
 
她指出,港人高舉消費主義,將物質看為重要,個人的尊嚴倒看為次。現在的「o靚模」現象只是一個傳媒遊戲,因為只要有新聞價值的事件,傳媒就會將之放大,若我們也跟著傳媒將這現象放大,實非明智。
 
劉女士強調,成年人與年青人的觀察世態的角度實在不同。若要有效幫助年青人,應由年青人的角度看事情,運用他們感興趣的渠道與他們溝通,並鼓勵他們多與朋友分享。
 
從正負面角度去關懷:不要死心
循道衛理楊震社會服務處社工謝紀良先生從不同角度分析「o靚模」現象。他笑言,其實「o靚模」亦有正面影響:除了為市民提供精神食糧外,亦刺激了經濟增長,增加青少年就業機會等。
 
他認為「o靚模」提供了一個讓市民公開討論的機會。大眾因此直接知悉今日青少年對性的想法和態度,一眾「o靚模」也藉此建立了自信。只是少女不著重個人修養,只靠「露肉」賺快錢,實在扭曲男女形象、物化女性、直接影響青少年正常社交及兩性關係。
 
謝先生強調,社會應從正面和負面角度探討「o靚模」現象。面對青少年時,公眾應與他們多作「討論」而不是為他們下「結論」,多「了解」去減少對他們的「誤解」,不要因此而對他們「死心」。
 
面對鋪天蓋地的宣傳:身教重要
基督教靈實協會家庭及社區服務部份時間顧問梁林天慧博士(梁博士)認為家長面對「o靚模」時,無論是大嚷世風日下,或是為了獲得認同說是社會進步現象,或是怪責老師無能、政府無用,都無濟於事。
 
她指出,關鍵是本港家長都缺乏時間和心力去關懷成長中的孩子,面對傳媒鋪天蓋地的宣傳只有感到無奈。
 
梁博士強調,家長要了解渴望被欣賞和突出自己來獲得認同是青少年的特點,與其擔心,不如直接向子女表達愛錫之情。而自小栽培「無所不談」的親密關係,教導子女多思考,逐步放手讓子女作決定,以身作則地活出自己的信念,則是最有效的方法。

明光社和牛頭角浸信會合辦「時勢造『o靚模』」講座,於八月下旬假牛頭角浸信會會址舉行。一眾講者與接近150位出席者(約80%為青少年人),分享他們對「o靚模」現象的看法。

動漫節許願

馮國強 | 明光社牧養主任
10/08/2007

又是一年一度的香港動漫節。一貫的迫爆擠擁和清晨排隊、年銷攤位格調展位、外加性感卡通造型少女並奪目蜘蛛俠,在連內地漫畫也於次日賣斷市的蜂擁熱辣下,共創炎熱高溫下之港式潮流漫畫大買賣。商業、潮流、熱辣、傳媒、年青人,相對於香港書展的知性和閱讀味,動漫節或更接近香港的城市性格和庶民節拍——青少年人尤然。

香港的社會、年青人,是否愛潮流甚於知性?喜激玩甚於較沉穩的閱讀?我不確定,但本地書局多的是只能於二樓苦苦支撐;中學生只讀教科書、研究生不看研究範圍以外的書是公開的秘密;人文雜誌成了少不更事對抗誨淫雜誌的唐吉訶德。不應抗拒閱讀以外的學習——漫畫、影像、互聯網乃至3G、3.5G電話,它們都各自於其位置上扮演著一定功能,只是,誠如上一代家長總仍對小孩看漫畫、影音有一定管束,這或多或少反映一些貌似老土但重要的智慧和關懷,先不說本地銷售租借的漫畫、影音多是感官刺激逸樂型的商業製作,少有視野寬廣、具生命提昇之靈性作品——這對成長中的青少年並不好和足夠。即或從一個學習的載體來看,閱讀也有其不能被取代的優點,一些學者就指出,人類的文化和文明是一個由「具體/具象」而「抽象/符號化」的過程,老祖宗穴居時代大概還於洞壁上留下壁畫圖像,文字的發明並意思精密化過程卻意味著文化文明和人類思考力的成長進步,故此,有論者就半戲謔的說,今天過份的影像圖像式學習(包括漫畫),其實是不自覺的由文字文明倒退回圖像文明的一種「文明退化」。

潮流、漫畫,可能都不錯,叮噹、IQ博士、迪士尼乃至老夫子等,甚至可以是成長中的美好回憶,只是,在今天重影像圖像而輕文字的年頭,家長仍需留意當中的種種限制乃至陷阱,或許,軟件大王Bill Gates於影像年頭對子女的教育哲學和方法,值得我們思索回味,他說:「在我的孩子養成閱讀習慣前,我是不會讓他踫電腦的。」,願我們有更整全的文化生活。

暴力連環圖反映現實無不妥?

郭智嘉 | 自由撰稿人
28/02/1999

最近令公眾再次提出修訂《色情及不雅物品條例》的導火線,正正是秀茂坪童黨虐殺燒屍案。當中辯方律師指涉案少年長期受《古惑仔》一類描寫黑社會暴力連環圖影響,以為執行暴力不足構成生命危險,遂依書向當「二五仔」(勸受害人告發童黨者)執行「家規」,結果釀成慘案。責難連環圖的輿論一起,出版人即稱書中內容只是「反映現實」,少年人不在漫畫也會在其他媒介(如電影)知道類似內容。

於是我們就會有以下疑問:一‧連環圖的目標受眾;二‧連環圖作為媒介的特質;三‧媒介「反映現實」的底線;以及四‧媒介的自律與規管。本文將就上列四點作個人評論,讓讀者對「言論自由」與「無紀律」之間作出省思。

連環圖的目標受眾:說漫畫╱連環圖╱動書讀者只限於兒童及青少年已是狹隘的觀點,筆者亦認同某類型的連環圖屬成人趣味。但問題是香港沒有明確的社會及執法環境讓針對不同受眾的漫畫獲得市場分割。在漫畫工業極度蓬勃的日本雖然沒有刊物分級制度,但當地的社會觀念(social norm)卻令不成文的「刊物分級」順利執行(雖然無可避免有漏網之魚):如果有青少年購買「不屬於其年齡」的刊物或當眾閱讀此類刊物,他將承受極大的社會壓力,甚至會被警察查問、大人當面詰難之虞。現時在香港,我們每每看見星期日茶樓合家歡中,不少青少年手拿《古惑仔》而家長卻不知這類連環圖的內容,更遑論施以壓力。如果社會規範未能有效控制成人出版物的流通渠道的話,利用行政手段控制可說是另一條比較有效出路,而因此原因使用的行政手段相信不能稱「干預傳播自由」,因為即使是連環圖出版人口中亦同意他們的出品是「給大人看」的(心?堨i能只希望賺錢),行政手段只是「更有效地」達到目的而已。

連環圖的媒介特質:如果你問讀者,連環圖的目的是否用來「反映現實」,相信十個人中會有九個答「否」。說連環圖有責任「反映現實」,就等於說小說可以取代報章。連環圖的本質是圖象化的「說故事者」(story-teller),而因為漫畫(caricature)這一類表達模式本身就是誇大或簡化實體的表達方式,故此大概沒有成年人會以為連環圖(漫畫的分支)中所說的是事實。不過我們要明白,以上假定是基於一個人有足夠知識去判辨眼前接收的訊息的真確性(validity)來說的,青少年要受教育,就是因為他們沒有足夠的知識及經驗去判斷世界。所以在童黨案中說涉案者受連環圖影響而以為向受害者施以暴力未至於死,基本上是有理的。而在傳媒心理學研究中,亦有資料顯示長期被誇張的內容感染的受眾會以為人在被打、被斬甚至被車撞之後不會有生命危險。

媒介「反映現實」的底線:其實所有的媒介自由觀念,都有一條底線:對公眾有益處。但如今這所謂「益處」已被詮釋為「為大眾提供娛樂及官能刺激」的市場理論。但作為受眾,是否需要看見一張血肉橫飛的照片,才知道有人跳樓喪生?又是否需要看見黑幫人物「風光」的一面,才知道他們做的是「大茶飯」?而且在詮釋的過程中,會否有意無意令受眾接收錯誤的訊息?這都是作為訊息「把關人」(gatekeeper)的傳媒工作者要留意的,否則就稱不上為把關人(即讓未經詮釋或錯誤詮釋的訊息過關)。連環圖出版人如果真的以為自己有反映黑社會活動現實的權利,又有沒有負上指出黑社會是不法行為、虐殺他人要負上刑事責任、甚至「加入黑社會,沒有好下場」諸等平衡訊息的義務?

媒介的自律與規管:如果要求政府不干預出版自由,唯一條件是傳媒存在有效及透明度高的自律機制。現時可見的是媒介操守已近乎失控,面對公眾壓力採取「踢一踢、收一收」的敷衍態度,完全當成「一盤生意」運作,並無長遠及有效的自律態度,更不要說有作為社會公器應負的道義責任。有說傳媒操守份屬「家事」,政府及公眾不應施以壓力,這也只是樂觀之談,因為近年多宗傳媒與公眾的衝突,都是先由群眾引起關注,政府或業內團體才出手(如陳健康事件,也是在發出錢銀轇轕,業內團體才表態)。故此面對這個傳媒「爛攤子」,立法或以行政手段規管不失為一條出路。

當然,立法規管傳媒牽涉到法律詮釋及傳媒自由二者的平衡,加上現時各有關政部門均以人手不足來解釋現行法例未有切實執行的問題。故此在考慮有關條款時,必需提供容易被執行者及公眾識別的界線(如以黑社會、色情及刑事暴力等在現實生活中可構成罪行的題材均列為兒童不宜)、足夠的仲裁能力(讓出版者知道規管可切實執行),加上徵詢業界意見(讓條例不會對出版界構成無必要成本及製作壓力),再在實際推行時不斷與執行者及出版者溝通,相信可對無視公眾利益的害群之馬起阻嚇作用,此遠比單單加重刑罰或提出死板的條文而無視執行效率來得有幫助。

身為傳播界的一份子,筆者也需講句真心話:如果不是有人「做壞個市」,怎樣也不希望政府插手干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