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移民抵埗七件事

蘇恒泰   |   2016年開始研究移民的可行性,2018年付諸行動舉家移民新西蘭,剛剛完成兩年的移民監。育有三名女兒(其中一名在新西蘭出生),現於奧克蘭華人長老會聚會,並在大專生粵語團契擔任導師。
18/05/2021
專欄:有情無國界 (*所有文章只屬作者個人意見,不代表本社立場)
地區:新西蘭

有移民經驗或準備移民的人或多或少總會為到埗後如何安頓而感到懊惱。筆者也不例外,因為當年向香港公司申請內部調職至新西蘭,我直至離港前一天仍在上班,而到埗後只有兩星期時間安頓。因此對移民前從未踏足新西蘭的筆者來說,這兩個星期可算是分秒必爭;亦因為自知時間倉促,所以這兩星期只會做個人認為必要做的七件事情:

1. 換領車牌
新西蘭和香港有互認制度,凡持有香港車牌超過兩年以上,就可免試申領新西蘭車牌。更重要是車牌在新西蘭並不單純是駕駛執照,更加是身份證明。有了車牌,之後申請電話卡、寬頻、水、電或其他事情也方便很多,不用經常帶護照出街。

2. 銀行開戶
筆者知道這裡有很多香港人到埗前會先在香港某銀行申請離岸戶口。但礙於本人未曾使用有關銀行的服務,因此選擇到埗後才在當地銀行申請開戶,之後再以電匯方式將錢從香港匯到當地戶口(此匯款方式大概一個工作天可以收到款項)。

3. 申請稅號
有了銀行提供的證明文件,我和太太隨即向稅局申請稅務編號,以便日後出糧和交稅(在新西蘭,收租和收息等收入都被視為入息的一部份,均需要交稅,法例上所有居民都要申請稅務編號。)

4. 尋覓居所
礙於之前筆者未曾踏足新西蘭,加上在當地沒有親朋戚友,所以我和太太對各區的認識可謂少之有少。不過,我倆當時只打算短期租住房屋一年,待適應過後就購買屬於自己的居所,因此我們在尋覓新居上只設下兩個條件:
  • 位置距離公司需少於15分鐘車程:太太當時沒有車牌,如太太或女兒在家中或學校出現任何突發事情,我都可以在短時間內回家支援,讓太太有多一份安全感。
  • 可短時間內搬入:到埗前,我只透過網上平台租了一間屋,為時是兩星期,而兩星期後我便要開始上班,因此我和太太未有太在意屋內裝潢,只要業主容許我在上班前搬入即可。

感恩的是我們到埗後第四天已找到符合上述條件的居所,業主更提供全屋傢俬電器,這樣我們可待買屋時才選購適合新居的傢俬。

5. 申請入學
新西蘭學制是小朋友足五歲便可即時申請入學,不用等下一個學年。剛好二女到埗時已足五歲,她可與姐姐一同入讀小學,令她們在新學習環境中可以互相照應。
而當地政府按人口將所有公立學校劃分為不同校區,只要能出示居住在該校區的證明,所屬學校就一定要取錄。此制度的好處確保每一名適齡兒童都可在住所附近上學。而簽訂租約後,亦代表我可以即時為兩名女兒申請入學。
不過,有很多移民或本土家庭為安排子女入讀當地名校會不惜一切購買或租住名校區內的房子,造成區內樓價高企的問題。幸好我和太太均不是名校出身,加上深信世上沒有最好的學校,只有最適合自己的學校,因此從不期望子女能入讀名校,這令我們免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6. 購買汽車
筆者早於大學畢業不久已取得車牌,但礙於香港養車成本太高,十多年來未曾在香港駕車。但新西蘭地大物博,而公共交通卻沒有香港般四通八達,故此只好硬著頭皮購買汽車代步。
坦白講,我對汽車認識近乎零,有很多在香港的朋友建議我買新車,以確保一家大細出入安全。但自問新手一名,駕駛全新一手車的壓力可真不少呢,因此比較屬意二手車。幸好這裡買二手車只需花百多新西蘭元(約800港元),買車前可以先找政府認可的驗車師傅上門驗車,確認汽車安全後才正式購買,就能確保安全。

7. 物色教會
筆者和太太在過去二十多年都在同一間教會聚會,視教會為我們一家屬靈的家。因此,自我倆決定移民後,已四出搜尋有關奧克蘭華人教會的資料,可惜絕大部份均以普通話為主。
但上帝早有預備,經朋友介紹,到埗後認識了奧克蘭華人長老會一位來自馬來西亞,但在香港修讀神學及牧會超過20年的牧師。教會分中、英文堂,中文堂崇拜用粵語,會眾以香港移民和留學生為主。由於牧師講道時內容貼地,閒聊時明顯感覺到他對香港情況十分掌握,加上到埗不久即約我家外出食飯,關心我們安頓情況,因此參與了兩、三次崇拜後已決定今後在這裡聚會。
及後牧師介紹我們認識了教會內另外兩、三個年輕家庭,他們的孩子跟我的女兒年齡差不多,讓我們一家大細在新地方有了同行夥伴。教會的弟兄姊妹亦非常接納我們,差不多每星期都相約我們外出遊玩,對我家融入和適應當地生活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及後數月,差不多每個月都有年輕家庭來到教會當中,因此,我們成立了自己團契,好讓大人和小朋友都得到關顧,互相支援。短短兩年間,我們的團契已招聚了近20個家庭。

無可否認,移民他鄉有很多生活上的事情需要我們花時間處理。不過,個人和家人的靈性支援,社交生活都十分重要。筆者慶幸在教會中認識了一班非常好的弟兄姊妹,我們一同查經、一同吃飯、一同外遊、一同分享、一同適應,使我們一家人迅速融入和享受彼邦生活。

未知準備移民或已移民的你,你的to-do-list(待辦清單)有沒有物色教會這一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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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需要P.U.S.H.嗎?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22/06/2021

不知疫情何時受到控制?我們該如何努力適應疫情下的各種生活新常態?這種挑戰要維持多久?有沒有良方可以推動我們「疫」來順受、「疫」水行舟?

疫情期間我們參加過婚禮,想與喜樂的人同樂。會場限制觀禮和飲宴人數,很多人想參加卻不能。枱面設置膠板分隔嘉賓、拍照還得要戴上口罩或集體閉氣三秒映一張「見到樣」的相。我們同時也參加過喪禮,想與哀哭的人同哭。會場沒有因疫情關係而限制參加喪禮的人數,但出席的人卻非常少。我們決定與疫同行,去了人生第一次最長途的旅行(road trip),住了幾間酒店,每次都先用自備的消毒液抹過整間房間和冷氣隔塵網才安心入住。中途在油站便利店休息、加油,卻因受到進到店內購物的人數所限,超額的客人需要在店外排隊輪候,並保持六尺人距。我們也曾因應防疫措施的要求得先獲得COVID-19檢測報告,才可登機或參加某些現場聚會。誠然新常態新防疫措施確實帶來少許不便,但卻也帶來不少創意思維和對舊體制的反思。

疫情前,我們最怕到政府部門換身份證和駕駛執照,每次都要親身去並且在非常人多的大堂輪候,等叫「號碼」。最經典的一次,我們足足花了六個多小時才能換領一張少年駕駛執照!但疫情下,現在改為網上預約,預約時會得到一個輪候號碼,而每次只限某個輪候號碼的持有人才可以入大堂辦手續。疫情期間,我們只需用半小時就完成整個領證手續。既然可以那麼快和簡便,為何從前要花這麼長時間去做同一件事?

同樣,疫情前我們最怕到郵局,因為總是大排長龍。疫情期間,我們寄包裹回香港只需自己估計它的重量和貼上郵票,然後投進郵筒。若郵費不足,郵差會把郵件寄回給我們,並在包裹面寫上要補貼多少郵費,既方便又省時。疫情期間,我們幫親友申請綠卡,已不用在相關部門的大堂排隊等叫「號碼」,簡單在網上申請便可以了。希望還有更多僵化了的運作,可以有所改善,而相關的部門能作出反思和更有創意的安排。當然,極端份子和極權領袖以疫情為由,採用「奇特」和「古怪」的新措施來達成心願,就是另一回事。

疫情期間看牙醫或打疫苗也非常方便,不用在大堂長時間等待,只須按預約時間在車上等候短訊,收到短訊才入內,還有drive-through打疫苗(無需下車便可以打疫苗)等等方便快捷的新措施。此外,購物和點餐方式亦層出不窮,如:curbside pickup(路邊取貨), drive-through(無需下車即可接受一些服務), Uber Eat(食物外送),DoorDash等等送貨服務,即使小型超市和餐館推出的服務也不遑多讓,不會因堂食方面的限制和受禁足令所影響。

疫情的確限制了人們的面對面見面的機會,但人們的心靈卻可透過資訊科技的幫助而拉近了。或許朋友數量可能少了,但友誼的質量卻提升了,因為彼此的交流加深了。以前人們可以隨隨便便相約出來喝咖啡吹水,只要你有時間就可以赴約。但現在約朋友必須比以前用更多心思去安排才能見上一面,如要預先約好Zoom,Signal視像或FaceTime的時間;與對方有默契地安裝同一套資訊App通話才可以成事。這令我們想起,移民前幫香港家人開設了Skype戶口,方便日後聯繫。疫情下,若要面對面與友人傾心事,就要找一處露天但不怕風雨不怕太陽晒的地方見面,因此郊野公園、狗公園、大學露天茶座就成為了我們常去的地方;亦只有最親的人和最好的朋友才會跟你去這些地方。

同時亦因疫情的險峻,它隨時可以奪去人的生命。我們都有一種感覺和作好心理準備,隨時要面對死亡或失去摯愛摯友;所以大家更加珍惜現在的身邊人(以及透過網絡接觸到的海外親友),更加享受上主賜我們在日光之下勞碌所得的份。數以百萬計的死亡數字,不能不叫人深思人生意義和為死亡做好準備。感恩有一位朋友,因疫情失去了工作;但他反而多了時間反思生命意義,並在這一年間信了耶穌和受了洗。

九七前,聽一位牧師勸勉人們不用太擔心,因為人生有三大限;就是九七、死亡和主再來。我們不知哪一樣先來,所以不要過度擔心九七,只要積極正面地生活云云。現今我們同樣面對人生三大限:就是受COVID-19感染、死亡和主再來。去年疫情剛開始時,我們和一位有世界排名的癌症研究專家聊天,問他對疫情的看法。他從科學醫學的視覺和經驗分享道:「SARS時香港都攪得掂,無理由今次美國攪唔掂嘅。」兩三個月後,收到他受感染的消息,感恩他最後死裡逃生並康復過來;原來我們真的可以與死亡走得很近。

事實上,我們不知道三大限中哪一樣先來,但卻可以選擇如何積極活在當下,並且積極面對不知仍有多長的未來。有些人用錢和時間寬鬆了,實行今朝有酒今朝醉,及時行樂。有些人卻想如何才能把錢和時間用得更有意義和對後人更有影響。我們最近剛好有朋友一家大細放下安舒的生活和安穩的工作,去了南美宣教;有朋友發起捐錢支持在柬埔寨興建女子學校。這個疫情對你的人生又有甚麼啟發?你會如何重新規劃未來?

自2020年初疫情開始,我們隨處都可以看到很多提醒市民防疫的告示牌或宣傳牌,寫著:「必須戴口罩」否則不能入內購物或得到服務等等。以前戴口罩入銀行會被人懷疑你是賊,現在戴口罩入銀行才會被招待。世界似乎被此病毒顛覆了,被它牽著走,我們甚或永久不能回復從前的種種「正常」生活方式。但在眾多告示牌中最令我們感動的是以下這句話:We Pray Until Something Happens!在這變幻無定的疫情下,我們能期望有甚麼事情會發生?甚麼能成為我們積極前行的推動力(P.U.S.H.)?

「懼怕」也是一種美德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15/06/2021

疫症自5月11日起在台灣突然爆發。由七宗個案開始,到5月 15日出現首次過百宗確診新冠肺炎個案,同日宣佈台北、新北進入第三級警戒。隨後,每天新增約數百宗的個案。於5月19日宣佈全台灣第三級戒備,並關閉所有休閒娛樂場所;禁止所有食店內用;停止所有宗教祭祀場所活動;全台灣的中、小學校園亦停止對外開放。而疫情繼續燃燒,原定於6月14日結束的第三級戒備,亦於6月7日宣佈需要延長至6月28日。

相類似的措施,說實話大部份在香港已差不多已實行一年多,所不同的是民間對這些「限制」的反應。

就觀察而言,台灣民眾相對容易接受「限制」,對政府的安排是較為樂意接受。早在第三級警戒之先,從交通流量已看出一般市民的自我約束,捷運流量每天減少了近100萬人次;[1] 從食肆的反應,店主亦主動就防疫多走一步:「耍廢(即偷懶或裝傻的意思)如果可以救台灣,我們決定繼續耍廢。錢再賺就有,保護員工。5/18視疫情狀況營業」、「疫情升溫,老闆怕死,休息一星期。」[2] 因此,當政府下令食店只能提供外帶(外賣)服務之先,店家及客人早已「自限」減少接觸避免感染。

也許老闆的一句「怕死」,正正反映出一般大眾的心態。市民除了配戴口罩外,同時用上眼罩、臉罩、手套等亦是相當普遍。

「怕」延伸出「謹慎」,「怕死」就是重視生命,不僅是自己的生命,亦是別人的生命。

也許就是這種「怕」,引發出一種顧己及人的氛圍。偶有在公車上出現拒戴口罩的乘客,司機在勸導不果後,直接把公車駛往警察局門外,交由警方處理。整車的乘客既沒有半句怨言,司機亦沒有被公司追究或被指擅離職守,亦沒有遭到警方問罪。

「怕」就是一種「危機感」,制約著個人的行為。當一個人自忖「天不怕、地不怕」時,這可以是勇往直前的表現,也同時是不顧他人、後果的行徑;當一個官員自忖「膽大」時,這當然可以是顯示其不懼阻撓的決心,也同時可以是一種任意妄為,不理他人死活的姿態。

「人到無求品自高」是一種道德上的追求。那麼為官者可以達到「無求」嗎?當然不可!一般的官員,所求的是俸祿安穩;清官所求的是人民福祉;貪官所求的是錢財、權勢。「無求」者就是失卻了為官的方向。棄「品格」而以「膽大」代之,就是一個沒有品格而膽大的人,其所作的就只有妄為、劣跡、惡行。

在疫情下,台灣政府在嚴厲的措施下,亦配以相對應的紓困方案。減免攤販的租金是即時的;發放現金津貼,在行政院通過後,在一個星期內就能存入市民戶口;給予學童及家庭的支援,亦相對到位。[3] 或許,這也是為官者另一種「怕」的表現:怕失卻民心、民意,就是失去領導權。亦因這一種「怕」,推動政府不得不安撫人心,需要改善市民的生活、關注他們的健康、重視每一個人的生命。

市民的「怕」可保護自己、他人;官員的「怕」能令其言行謹慎、不致妄為;政權的「怕」能促使其以民為先。原來「怕」也可以是一種美德。


[1] 〈大家很乖宅在家! 北捷單日運量「驟減100萬人次」掉到59萬〉,民視新聞網,2021年5月16日,網站:https://www.ftvnews.com.tw/news/detail/2021516W0195(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15日)。

[2] 〈台疫情反彈商戶自發停業 老闆保護員工:錢再賺就有〉,《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1年5月16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958612/(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15日)。

[3] 〈紓困補助〉,因應COVID-19經濟部紓困輔導專區,2021年6月15日,網站:https://www.moea.gov.tw/MNS/covid-19/home/Home.aspx(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15日)。

美國的種族問題是盤根錯節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08/06/2021

2021年5月26日是非洲裔美國人弗洛伊德被白人警察沙文跪頸致死的一週年紀念,全國各地都有紀念活動,佛洛伊德的家人和律師在白宮與拜登總統會面,商討以佛洛伊德命名的改革警隊法案。

在過去筆者曾經撰寫了不少文章,慨嘆美國的許多社會問題都是原地踏步,例如槍枝泛濫而導致頻頻發生槍殺案、教育水準低落、沒有全民健康保險……等等,驟眼看來,似乎種族歧視和警察暴力亦是50年不變。

1960年代美國社會爆發了波瀾壯闊的民權運動,當時馬丁路德金牧師採取了非暴力革命的策略,而黑豹黨則採取比較激進的方法,1966年黑豹黨提出了十大訴求,其中之一是:「我們要求立即制止警察對美國境內所有被壓迫的黑人及其他有色人種的殘酷行徑和殺戮。」令人嘆息的是,五十幾年之後,仍然有白人警察對少數民族草菅人命。美國並不是沒有進步,但其步伐是否過於緩慢呢?

現在讓我們檢視黑豹黨的其他訴求,那些訴求在今天有多少能夠實現呢?

「我們要自由,我們希望擁有權力來決定黑人和被壓迫社群的命運。」1965年只有五個眾議院議員是黑人,截至2021年,已經有57位眾議員是黑人,其比例是全體眾議員的13%,而非洲裔美國人也是佔了全國人口的13%,這巨大的進步是十分明顯的。

「為我們的人民提供全民就業機會(full employment)。」坦白說,我恐怕這是永遠無法達到的理想,1966年美國的失業率是3.8%,在新冠疫情爆發之前的2019年是3.5%,但中間失業率隨著經濟環境而浮浮沉沉、起起跌跌。

「我們要求停止資本家對黑人和被壓迫社群的掠奪,我們要有體面、適合人類居住的房子。」在新冠疫情爆發之前,有74%的美國白人擁有自己的房屋,但只有41%黑人有自己的房子。在2008年金融危機爆發之前,為了幫助少數族裔能夠買屋,政府促請銀行放寬對他們的貸款條件,由2004至2007年期間,西班牙裔和非裔美國人比白人更有機會申請到購買高價房子的貸款,但房地產泡沫爆破之際,大批少數族裔便失去物業。

「我們希望教育暴露出這個腐敗美國社會的真實本質,教導我們真實歷史和我們在當今社會應該扮演甚麼角色。」筆者從事教育工作,在過去幾十年,美國學生都有機會接觸到不同的歷史觀和學習批判精神,值得一提的是,黑豹黨深受馬列毛思想(馬克思主義、列寧主義和毛澤東思想)影響,培養多元主義和批判精神的教育可能矯枉過正,變成了仇恨教育。

「我們要求為所有黑人和被壓迫者提供完全免費的醫療服務。」直到今天,不論是任何族裔的美國人都沒有得到免費的全民保健。

「我們要求立即結束一切侵略戰爭。」在1960年代,侵略戰爭是指美國介入越南戰爭,當時黑豹黨和其他許多和平運動份子為受到戰爭荼害的越南人請命,但令我感到納悶的是,美軍撤出越南之後,北越撕毀巴黎和約,併吞南越,迫使幾十萬人投奔怒海,但和平運動人士並沒有因此而發動大規模抗議。在越南戰爭之後,美國仍然軍事介入許多場國際衝突,但是非黑白並不是簡單地可以用意識形態去判斷。

「我們要求給自由予現在被關押在美國聯邦、州、縣、市、軍事監獄中的所有黑人和被壓迫的窮人,我們要求由不同族裔組成的陪審團,根據我國法律,去裁決被指控所謂犯罪的人。」美國的司法制度仍然有不公平的地方,但至少在一些重大案件中,陪審團並不是以白人為主,在1994年美式足球明星辛普森(O. J. Simpson)的殺妻案中,陪審團由九名黑人、一名西裔人士、兩名白人組成;今年美國法院審訊殺死弗洛伊德的白人警察沙文,在陪審團的成員中有四位是黑人,四位是白人,兩位是混血兒。

「我們希望得到土地、麵包、房子、教育、衣服、正義、和平,與及掌控現代科技。」換句話說,這項訴求主要是關於掌控資源和經濟工具,黑人佔美國總體勞動力的11%,但只是佔科技工人的9%,而西班牙裔佔美國勞動力的16%,但僅佔所有科技工人的7%。儘管如此,在過去60年中,大學畢業的黑人比例翻了幾番,從1960年的5%增至2015年的22%。

綜合來說,有些範疇中美國是原地踏步,例如沒有全民保健;有些範疇則有顯著的進步,例如黑人從政和讀大學的比例大大提高,陪審團由不同族裔組成;有些則是進一步,退兩步,例如放鬆貸款條件令少數族裔擁有房子的比率提高,但房地產泡沫爆破之後,一切都打回原形;有些進步可能存在著矯枉過正的風險,例如強調政治正確性,甚至是仇恨教育;有些訴求可能是永遠無法實現的,例如全民就業和美國退出所謂「侵略戰爭」。世事本來就是盤根錯節,錯綜複雜,從來都沒有簡單的答案!

美國版的二二八事件:塔爾薩種族大屠殺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03/06/2021

被遺忘的大屠殺

塔爾薩(Tulsa)是位於奧克拉荷馬州的城市,1921年5月30日至6月4日,塔爾薩發生了慘絕人寰的種族大屠殺。如果你從未聽聞過這宗歷史事件,這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喬治‧拜納姆(George Bynum)是塔爾薩的現任市長,在接受有線電視新聞網絡訪問時,他面有愧色地說,他自己上幾代祖先已經在塔爾薩定居,其中一位還是前市長,但到了2011年他才第一次聽聞過這事件。筆者在1990年代初期曾經在奧克拉荷馬州居住了四年,但那段期間我從未聽聞過這段歷史。一直以來,政府、教科書、博物館、傳媒對此事件均隻字不提。不過,自從出現了波瀾壯闊的「黑人命貴」運動之後,這次被遺忘的大屠殺便再次浮現出來,在某程度上,塔爾薩種族大屠殺是美國版的二二八事件。[1]

小誤會導致大災難

這場大屠殺發生在塔爾薩市的格林伍德區(Greenwood District),一次大戰結束之後,許多受過教育和比較富裕的非裔人士都聚集在這個區域,包括了醫生、律師、商人,故此格林伍德區被譽為「黑人的華爾街」。

但好景不常,一宗發生在1921年5月30日的誤會,卻導致整個社區遭受滅頂之災。那一天 ,19 歲的黑人擦鞋工迪克‧羅蘭(Dick Rowland)被指控性侵了 17 歲的電梯操作員莎拉‧佩奇(Sarah Page)。當時黑人和白人不可以共用同一廁所,羅蘭需要乘坐電梯去一間為黑人而設的廁所,根據羅蘭所說,當時電梯沒有停好,羅蘭進入電梯時向前仆到,因而無意中觸碰到佩奇的身體,還扯破了她的衣服,佩奇本能地大叫,羅蘭驚惶地跑出電梯 。有人報了警,但起初警方只是低調處理,警方認為事件沒有可疑,而且佩奇並沒有提出起訴。

可是,一份報紙卻以煽情的手法去報道這件事,5月31日,警方將羅蘭拘留在法院大樓。一大群白人聚集在法院大樓外面,當時群情洶湧,在高峰時聚集人數高達2,000。警長威拉德‧麥卡洛(Willard McCullough)竭盡所能去保護那黑人男孩,他命令武裝警察站在法院大樓的樓頂戒備,又關閉了大樓的電梯,其他警員則攔住樓梯。三名白人企圖闖進法院,要求警方將羅蘭交給他們,但麥卡洛警長嚴詞拒絕。

一聲槍響,萬劫不復

白人聚集在法院大樓外的消息傳到了格林伍德區,於是乎75名黑人前往法院增援,有些人攜帶了武器,他們害怕羅蘭將被處以私刑。這憂慮並不是沒有理據的,由19世紀末至20世紀初,許多黑人嫌犯都被白人以私刑處死,被處決的人都沒有得到公平審訊,在1920年,美國有53名黑人被處以私刑。武裝的黑人男子抵達現場之後,有些白人回家拿槍,法院外面火藥味撲鼻。

據目擊者稱,一名白人男子要求一名黑人交出他的手槍,那人拒絕,並且開了一槍,這可能是雙方在糾纏之間意外走火,也可能是那黑人開槍警告。但無論如何,槍聲一響之後,場面便完全失控,雙方開始火拼,結果造成了10 名白人和兩名黑人喪生。也許雙方對在法院外的槍戰都有責任,但白人攻入格林伍德區濫殺卻是難以甩鍋的。

白人誓言報復,於是乎大量武裝份子湧入格林伍德區,無差別地射殺、縱火、破壞,一些白人甚至出動私人飛機,從高空向地下掃射和投擲炸彈。黑人還擊,雙方都有死傷,這場暴亂由5月31日晚上延續至6月1日。政府隨即宣佈戒嚴令,國民警衛軍介入,多達6,000名黑人被拘留,政府說這是為了保護他們。直到6月4日國民軍撤回戒嚴,事件終於告一段落。但事後沒有白人被控謀殺,市政府認為暴亂的責任應該由黑人承擔。

暴亂過後有800人住進醫院,但死亡數字則是言人人殊,有些估計是大約100人,有些估計則高達300人。紅十字會報告1,256所房子被燒毀,另外215間被破壞,許多黑人家庭無家可歸,只能夠長時間住在紅十字會提供的帳幕。有目擊者說白人將黑人的屍體用貨車運往河邊,然後拋入水中,有些屍體則被埋在亂葬崗。

在暴亂之後,黑人嘗試重建格林伍德區,但政府的城市規劃專家和發展商卻認為有必要「更新城市」(Urban renewal),結果大量倖存的黑人被迫離開該社區,本來該地區覆蓋的面積超過 35 個街區,但今天格林伍德區只是一條街的大小,黑人嘲諷所謂「更新城市」其實是「毀滅城市」(Urban removal)。

恐怖襲擊引起了為大屠殺翻案

這段塵封的歷史一直無人問津,為塔爾薩大屠殺翻案的緣起,是1995年奧克拉荷馬市的恐怖襲擊,1995年4月19日,白人極端份子炸毀了奧拉克荷馬市的聯邦政府大樓,造成了168人死亡,680人受傷,有人說這是奧克拉荷馬州有史以來最慘烈的大屠殺,有人作出更正,指出塔爾薩大屠殺的傷亡數字更高。

1996 年,也就是大屠殺發生 75 年後,州議會成立了一個獨立調查委員會,嘗試去還原騷亂的真相,該委員會於 2001 年發表了最終的報告,他們發現當年市政府偏袒白人,委員會要求政府向生還者及其後代作出賠償。該州又通過立法,為生還者的後代設立獎學金,並且在2010年為大屠殺的遇難者建成了一座紀念公園。2020 年,奧克拉荷馬州學校正式將大屠殺的歷史納入課程;在同一年政府在墳場進行挖掘,找到了當年死難者的屍體,證明了亂葬崗的說法。今年6月1日,美國總統拜登前往塔爾薩,宣佈發生在1921年的種族衝突事件是「大屠殺」,拜登說:「這不是暴亂,這是大屠殺,是我們史上最惡劣的一次,卻不是唯一的一次。」

我禁不住聯想起美國國務卿布林肯在今年3月說過的一番話:「我們犯錯,但是我們會扭轉錯誤;我們會倒退,但是,在整個歷史上我們所做的就是公開和透明地應對這些挑戰,而不是試圖忽略它們,也不是假裝它們不存在,也不是試圖將問題掃入地毯底下。有時候這是痛苦的,有時這是醜陋的,但是每一次,這個國家都因此而變得更加強大、更好、更加團結。」布林肯並不是空口說白話,為塔爾薩大屠殺而作出的深切反省,顯出了民主自由社會的可貴之處。

在文章開頭我提過,塔爾薩大屠殺是美國版的二二八事件,二二八事件發生在1947年,比塔爾薩大屠殺遲了26年,但台灣當局早在1991年已經成立了「研究二二八事件小組」,一年之後發表報告,1995年李登輝總統代表政府向當年的死難者道歉。而美國在1996年才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此外,當記者詢問拜登總統是否要為1921年大屠殺公開致歉,拜登並未回應,過往的美國總統曾經先後為迫害美洲土著、奴隷制度、二戰時禁錮日裔美國人而道歉,筆者深信,終有一天對格林伍德區的道歉必會出現的。總括來說,美國比台灣慢了幾拍,但正如香港俗語所說:「遲到總好過冇到。」

文天祥在《正氣歌》裏寫了以下兩句話:「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2]不管人們說甚麼「後真相」、「另類事實」、「平衡宇宙」,我仍然相信追求真相是所有人的責任。


[1] 〈二二八事件〉,維基百科自由的百科全書,2021年6月1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二二八事件(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日)。

[2] 〈為何把「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作為天地間正氣的表現之一〉,每日頭條,2017年8月7日,網站:https://kknews.cc/zh-hk/history/m3rnpep.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日)。

加拿大抗疫「大時代」

陸君樂 | 本社前性教育項目主任,曾任記者、懲教、保安、軍人,現職算是「商人」,近年常穿梭港加兩地工作。其後在英國取得刑事司法及保安管理碩士,並完成MBA課程。
25/05/2021

由於變種新冠病毒殺入社區,今年3月初加拿大疫情開始反彈,約一個半月間,自每天約3,000新個案攀升至近9,000,各省遂於4月初開始收緊防疫措施,其一主要政策便是封城。

丁蟹知我心

在筆者居住的安大略省政府宣佈封城翌日,當地粵語圈各社交平台及群組內便流傳一條由電視劇《大時代》截出來的13秒視頻,講述鄭少秋飾演的丁蟹坐在石階上,跟身旁的母親吐苦水:「我覺得自己好折墮,無晒自己,每日唔係屋企就超級市場,唔係超級市場就屋企,行來行去都係呢兩撻地方,行遠啲又驚差佬拉……」

其實這段視頻是在2020年4月初,爆疫不久後由秋官女兒欣宜放上網的,但不久便人氣不繼,應該是因為當時內地大規模封城已完結,比起世界各地,中港疫情並不算嚴峻。香港至今未曾實施過封城,反倒是加拿大安大略省正進行第N次封城,而其日常生活就完全如丁蟹所述般「每日唔係屋企就超級市場,唔係超級市場就屋企。」

例如不少朋友都已經不用外出上班多時,很多僱主實施WFH (Work from Home在家工作)政策一年有多,即使如筆者般要交貨給客人,都是在店外的露天停車場交收或送貨至客人家門外放下轉身便離開以減低感染風險。故此對當地華人來說,丁蟹的視頻正正笑中有淚,完全表達出其內心所想,但香港人則感受不大。

當然比起內地的嚴謹和力度,加拿大的封城只算是小學生程度,例如市民仍有任何時候都可外出採購必需物資的自由,封城其實只是停了食肆堂食、再次收緊室內外聚會人數、不可往別家作客、外出時同一輛車內必須是同屋住的人、暫停售賣非必需商品(例如Walmart或一元店等商舖可賣食物、清潔用品等生活必需品,但時裝、玩具、電子產品部等則拉上封條直至封城結束)、暫停非必需服務(如健身中心、美容院)諸如此類。封城之初,安省政府連戶外活動如室外遊樂場等都完全禁止,但在民意強烈反對下數天後亦轉軚,容許戶外活動但不可聚眾。

警隊違旨?

此外,封城令賦予各警隊更大的權力,例如巡警可以懷疑市民並非出外採購必需品、並非進行必需活動(例如上班或求醫)、進行非法聚會等理由而截查車輛,但安省不少警隊在省政府宣佈封城及頒佈「居家令」後不久便紛紛自行說明並不會就此而加特別強截查力度,[1] 間接和省政府唱對台。

如果不了解加拿大的警察制度,警隊不協助省政府執法看似是「抗旨」,但其實加拿大大部份警隊都是據市而設,大城市如多倫多、渥太華、約克區等均有自家警隊,安大略省雖亦有「省警」(OPP),但卻管不到數個主要大城市的「內政」,而封城令由省政府頒佈,故部份警隊並不是百分百服從省政府指示亦不足為奇。在安大略省,通常是一些幅員廣大、人口較少或經濟力不足的地區因養活自家警隊不划算,省警才參與管治,此外最常見省警執行職務便是於省內的高速公路處理交通事件了。

話說回來,秋官所講的「行遠啲又驚差佬拉……」在加拿大其實不用太擔憂的,除非是室外聚眾。

絞盡腦汁避酒店

加拿大另一招防疫策略是由今年2月下旬起,經國際航班入境人士需要在機場進行採樣檢測,然後入住政府指定的檢疫酒店二至四天等報告,如結果屬陰性便可回家或前往預先向政府申報的地址繼續餘下十數天的隔離,陽性便會被移至政府指定的隔離設施接收治療。

乍聽之下這措施和入境香港後入住酒店的隔離政策十分相似,只是日期縮短了而剩下日子於自己家中執行,但部份回國入境的加拿大人會因為(最少)三個理由而不願遵從這政策,分別是:1) 希望省下住宿酒店的費用、2) 擔心在檢疫酒店染疫、3) 不認同因為防疫而剝削公民回國的權利。[2]

不少加拿大人原本對回國入境的酒店隔離政策並不太反感,引致不滿的是原本平均100加元(約640多港元)一晚的酒店房價,在政策實施後竟漲至每晚400元左右(約2,600港元),[3] 再加上需要取得登機前72小時檢測報告(200多加元〔約1,300港元〕,但主要視乎當地化驗所收費而定,報告結果陰性才可上機)及入境檢測費(約200多元,不過這跟香港不同,加拿大的機場採樣檢測是入境人士自費的),回國入境需額外付1,800多加元(稅後),這價錢(約11,600港元)可買多一張香港 - 多倫多來回機票)。但如果按政策實施前的酒店房價,最少可省下1,000加元左右,而香港比加拿大早兩個月實施強制酒店隔離政策,但酒店房價變化不大。

第二,加拿大人「擔心在檢疫酒店染疫」亦不無道理。就在這個5月,多倫多已有三間檢疫酒店爆疫(交稿前),[4] 合共逾20名員工確診,所以對這方面有所憂慮實在合理;而「剝削公民回國的權利」的邏輯是:如果公民無錢預約酒店和做兩次檢測(一次是登機前72小時,另一次是落機後機場內的檢測),便不能返入國境,在一些很堅持公民權利的加拿大人眼中,這是不可接受的。

為了逃避或抵制於全國四大國際機場執行的酒店隔離政策,不少加拿大人絞盡腦汁,例如乘私人飛機入境於細機場降落、[5] 由美國陸路入境、[6] 寧願交罰款都不願住酒店(罰款起初只是800多加元〔約5,100港元〕,精明人士立刻發現交罰款比入住酒店更便宜,故此政策實施初期更多人以此方法避檢,後來罰款加至3,000加元〔約19,000多港元〕)、於沒有發過告票的卡加利及滿地可國際機場入境(加拿大至今約發了800張違反酒店隔離政策告票,當中76%於多倫多國際機場發出,24%於溫哥華國際機場發出)、[7] 最後最簡單的招數便是「博」政府發告票「甩轆」,成為漏網之魚而免遭檢控。

接種態度大不同

「疫情暴走、封城、略見曙光、解封、疫情又暴走……」這是加拿大不少城市過去一年多的循環模式,稍為不同的是今年多了疫苗接種。筆者在港加兩地均有不少親朋戚友,但對接種疫苗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按官方數字,安大略省至5月17日已為市民接種約700萬劑疫苗,[8] 佔全省近50%人口,全國的接種比例則近39%,[9] 同日香港為市民接種了近200萬劑,[10] 佔全港人口約26.7%。如果按筆者的個人社交圈子,這差距更大。加拿大的親朋(都是華人)近90%都明言如果有得打(疫苗),都會去打,除非健康不允許,當中過半亦已接種疫苗,但香港的親朋則相反,言談中聽得最多的是「再觀察耐一下吧」,實際去了接種的寥寥可數。

和港府相比,加拿大政府並不算太落力宣傳接種疫苗,頂多是總理、省長市長等人去打針時拍照見報,廣告都不多,但加拿大人較熱心去打疫苗,其一原因是「緊張度」,包括疫情及疫苗供應這兩方面的緊張情況。

加拿大聯邦政府於去年已向國民宣佈採購了「大量」疫苗,但因為並非本國生產,再加上全球各地疫情反覆,由2020年12月中為89歲婆婆Gisele Levesque接種全國第一劑疫苗後,供貨情況斷斷續續,如果生產地本身疫情告急(如歐洲),更會扣貨停供。故此全國疫苗接種需按部就班,接種群組主要按齡而分,由年長到年青,亦視乎職業和新冠肺炎的危險關連度,並按郵區編號配給每區的疫苗額(地大人少,需預防浪費),所以並不是想打便有得打。再加上3月初疫情開始反彈,大部份人都會密切留意著自己的年齡組別和郵區編號「幾時輪到我」,坊間「渴針」心態頗普及。

反觀香港這個人口密度全球排名數一數二的城市,疫情尚算穩定,市面大部份活動如常,故不少市民認為只要做好個人衛生、戴好口罩、留意疫情動向、政府做好邊境把關,病毒便會遠離,毋須再冒險打疫苗。這想法亦不無道理,事實上香港過去一年半便是這樣走過來。截至5月中,香港感染人數全球排名148 (美國第一、加拿大排22),如按感染人數對人口比例,排名再往後至173名 / 0.16%人口感染 (美國第十 / 10%人口感染、加拿大排80 / 3.5%人口感染),[11] 亦無疫苗不足問題,雖然偶有爆疫,但大都很快便受控,因此「靠疫苗改善或解決疫情」的想法和迫切性較低。不過防疫表現固若金湯如台灣亦在近日失守,到民眾希望接種疫苗時才發現全島只有30多萬劑英國阿斯利康(牛津)疫苗,現在都不知打不打好了(安大略省現已因血栓風險而停止為市民接種該款疫苗)。故此甚麼時候接種疫苗是每名市民都需詳細考慮的事宜,值得大家思考。


[1]  “Ottawa police not conducting random stops under new Ontario powers to enforce stay-at-home order,” CTV News, last modified April 16, 2021, https://ottawa.ctvnews.ca/ottawa-police-not-conducting-random-stops-under-new-ontario-powers-to-enforce-stay-at-home-order-1.5391311.
 

[2] Ahmar Khan, “'I...refused to stay in a hotel because I’m a Canadian citizen': Nurse draws ire after refusing COVID-19 test, quarantine at Toronto Pearson International airport,” yahoo! news, last modified March 18, 2021, https://sports.yahoo.com/covid-19-nurse-refuses-pearson-airport-toronto-canada-quarantine-225806049.html.
 

[3] Daniel J. Rowe, “'Too much for me,' woman records herself leaving airport after refusing quarantine hotel stay,” CTV NEWS, last modified March 25, 2021, https://montreal.ctvnews.ca/too-much-for-me-woman-records-herself-leaving-airport-after-refusing-quarantine-hotel-stay-1.5361683.
 

[4] 三間酒店分別是Hampton Inn & Suites (Mississauga), Holiday Inn (Toronto International Airport), 及Crown Plaza (Toronto Airport)。
 

[5] 〈富豪私人飛機降落小機場 入境加拿大避酒店隔離〉,《香港經濟日報》,2021年5月14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957609/富豪私人飛機降落小機場%20入境加拿大避酒店隔離(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24日)。
 

[6] “'More people are catching on': Travellers using U.S.-Canada land border to avoid quarantine hotels,” CBC, last modified 23 April, 2021, www.cbc.ca/news/canada/border-land-crossings-1.5994627.
 

[7] Brooklyn Neustaeter, “Nearly 800 fines issued to returning travellers who refused to quarantine,” last modified May 12, 2021, https://www.ctvnews.ca/health/coronavirus/nearly-800-fines-issued-to-returning-travellers-who-refused-to-quarantine-1.5424675.
 

[8] “Today’s coronavirus news: Ontario surpasses 7 million vaccine doses over weekend; U.K. says variant first identified in India is likely to become the dominant strain,” TORONTO STAR, last modified May 16, 2021, https://www.thestar.com/news/canada/2021/05/16/covid-19-coronavirus-updates-toronto-canada-may-16.html.
 

[9] 由於有關數字會不斷更新,因此文章的數字跟網站顯示的有所出入。“National vaccination coverage,” Government of Canda, last modified May 21, 2021, https://health-infobase.canada.ca/covid-19/vaccination-coverage/#a3.
 

[10] 〈新冠疫苗累計接種逾198萬劑〉,政府新聞網,2021年5月17日,https://www.news.gov.hk/chi/2021/05/20210517/20210517_220744_987.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24日)。
 

[11] “COVID-19 CORONAVIRUS PANDEMIC,” WORLDOMETER, last modified May 24, 2021, https://www.worldometers.info/coronavirus/.

為別人,多問一句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13/05/2021

10年前到台北旅行,總是要去西門町走走。按旅遊雜誌的推介,找到西門捷運站旁的成都楊桃冰。喝過一杯,印象深印至今。用台灣人的說法,楊桃冰就是「古早味」,是一種傳統、承繼、堅持的味道。現在,居於台北近兩年,反而不多逛西門町。但每次偶然到訪,也想喝一杯楊桃冰,感受一下60年老店的氛圍。只是每每也因在門外那十數位的輪候顧客而卻步。

昨天,路過該店,竟只有兩、三人在排隊,便隨即跟上。怎料嘗到的不僅僅是「古早味」,更是難能可貴的「人情味」。

「一杯楊桃冰,內用。」

「有果肉的那種?」

「是的。」

「你是剛剛捐血?」:店員見到我左手手肘裹著綁帶,問道

「對呀。」

「捐血還好,若你是摔倒敷藥,就不能喝冰。」

「是這樣嗎?」

「是的,很多受傷的人也不知。敷了藥是不應該喝冰,對身體不好。」

「哦!是這樣,謝謝提醒。」

隨後,我拿著冰到店內享用,心想:「若我真的是敷了藥,店員會繼續賣冰給我嗎?」「若她堅持不賣,賺不到錢的是她,損失肯定不是我。」「顧客那麼多,店員其實是不用作出提醒?」「關心陌生人的身體狀況,大概也不是店員的責任吧!」「若我堅持要吃,對身體造成不良的影響,責任就必然在我。」

看重他者,為別人著想,作一些「份外」的事,不單單看自己的利益,不受限於自己的「份內」或責任。

一名普通的店員,尚且重視客人的健康,那麼一個自忖負責任、有承擔的政府,對市民的健康,又應抱甚麼的態度?

小島政府為表現得在防疫上的積極,除了持續突擊封區外,就是用盡千方百計來「鼓勵」市民接受注射疫苗。筆者無意辯論疫苗的有效性或副作用,姑且相信兩名孕婦的流產不是因注射疫苗所至。但作為有良心的政府或官員,也不能以接種人士已閱讀接種須知及簽同意書,或合理化中心職員難以逐一向接種者確認須知內容,而涼薄地說出一句:「所以肯定係接種人士自己本身需要負嘅責任。」[1] 一句表示同情、關懷的說話,真的是那麼難以啟齒?還是為官者認為一但表達同情、關懷,就是一種失威、示弱的表現?

「……不可能接種中心的醫護人員每一項,不止懷孕,還有很多事情逐項確認。」這種說法是合理?還是歪理?

回說捐血的經驗。筆者在香港時已是定期捐血者,每次需要填寫一份四頁的問卷,並需要個別與護士面談作確認。在台灣大概也差不多,不同的只是更為嚴謹。

「請問你的名字、血型、出生日期?」在護士室內

「請問你的名字、血型、出生日期?」坐在抽血的座位上時

「請問你的名字、出生日期?」準備入針抽血

「請問你的名字、出生日期?」捐血後,準備拔針

不足20分鐘,問了四次相同的問題,為的就是「確認」,就是避免出錯。

在小島政府積極「鼓勵」注射疫苗的氛圍下,筆者真的按官員的建議思考「谷針」論是否合理。[2] 只是想到,若醫護多問一句,就如楊桃冰店店員多問一句,而導致「顧客」離開……損失會是誰呢?

相比之下,看重陌生人健康的楊桃店店員似乎真的是不計算「損失」。

 


[1] 〈孕婦接種復必泰後流產 聶德權:責任在接種者身上〉,NOW新聞,2021年4月15日,網站:https://news.now.com/home/local/player?newsId=431196(最後參閱期:2021年5月12日)。

[2] 〈聶德權︰外界應思考「谷針」論是否合理〉,香港電台網站,2021年5月1日,網站:https://news.rthk.hk/rthk/ch/component/k2/1588732-20210501.htm(最後參閱期:2021年5月12日)。

球場效應:沒有人是得益者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06/05/2021

引言
在未進入正題之前,請聽我說一個「球場效應」的比喻:在某次球賽中,有一些觀眾想看清楚一點賽事,於是他們站了起來,如此一來,他們便擋著後面的觀眾,於是乎後面的觀眾也站起來,希望得到一個更好的觀賞角度,跟著愈來愈多人站起來,到最後所有觀眾都站起來,不用說,所有人都很不舒服,但除了第一排觀眾之外,沒有人得到觀賞球賽的更好視點。現在言歸正傳,也許,我們的社會就是這次球賽的觀眾席。

大規模槍擊案和警察暴力 
本年3月16日,美國喬治亞州亞特蘭大市有八人分別在三家按摩店中被一名槍手殺害,其中六名受害者是亞裔。由於這宗慘案發生於蔓延至全美的仇恨亞裔浪潮期間,故此它轟動朝野。在發生亞特蘭大槍擊案之後,迄今美國至少發生了45次大規模槍擊事件。如果從年初開始計算,本年美國至少發生了147次大規模槍擊案。在過去,每逢發生同類案件時,前總統特朗普和全國步槍協會都指出,防止此類悲劇發生的方法,是讓好人擁有槍械去對付壞人。但是,在4月15日,有八人在印第安納州聯邦快遞倉庫中被一名槍手射殺,其中一名遇難者試圖從自己汽車拿槍來還擊槍手,但他不夠快,結果被槍手擊斃。這是典型的「有心人裝無心人」,儘管買了槍械亦難逃一劫。有人以為擁有槍械可以增加自衛能力,可以令自己更加安全,但當社會上大部份人都購買槍械的時候,結果整體社會更加不安全。

槍枝氾濫除了增加槍擊案的機會率外,亦間接增加了警察使用暴力可能性。在佛洛伊德案審訊前後,美國再次發生了幾宗白人警察殺死黑人的事件,最近的一宗發生在4月23日,在維珍尼亞州一名非洲裔男子被警察連轟十槍,據云當時他手上只有一部手機。因為許多美國民眾都擁有槍枝,所以有時候警察會反應過敏。其實,全民有槍的社會只會令所有人更不安全,這情況就好像是所有觀眾都站起來觀賞球賽,以為可以看得更清楚,結果是互相遮擋著大家。

成績通脹
筆者已經在很多篇文章討論過槍枝管制問題,也許有些讀者已經感到厭煩,而且在美國以外的讀者可能覺得這個例子和自己沒有切身關係,那麼我就換一個話題吧!

根據學者的研究,「成績通脹」(Grade inflation)是一個全球性現象,這情況發生在許多國家,包括了美國、英國、加拿大、法國、瑞典……。所謂「成績通脹」就是指學生的普遍成績逐年升高,但這並不是因為學生的知識更加豐富,而是學生愈來愈容易得到好成績,說得更加具體一點,如今,美國大學的平均GPA為3.15,與1950年代的平均GPA 2.52相比,這是一個巨大的增長。

好成績又有甚麼問題呢?通貨膨脹令金錢失去價值,誇張地說,從前花一元可以買到一包花生,10年之後可能要花10,000元才可以買到一粒花生。同樣道理,20年前一個高GPA的學生會令人投以羨慕的目光,會為他帶來升學和就業的機會,但現在卻不再一樣。 

在筆者的教學生涯裏面,我碰到不少資質聰穎和讀書用功的好學生,但亦有不少平庸學生會用盡所有方法,去爭取與自己能力不相稱的好成績,例如用投訴和課程結束時的評估(End-of-course evaluation),去「懲罰」没有給予自己好成績的老師,而學生的投訴和評分會影響老師能否得到續約和升職,於是乎,很多老師會盡力討好學生。以上所說並不是光憑本人的經驗,一些學者的研究亦證實了這種弊病。

從表面和短線來看,那些學生似乎得到了好處,當自己的成績比別人優異時,那麼在升學和就業上自然會佔了先機。這好像在球場觀眾席上站起來,你可以看得更遠、更清楚。然而,當太多人奪取到自己不配得的所謂好成績時,「成績通脹」反而會令到所有學生受害!這正如站著的觀眾更難去觀賞體育比賽。

「球場效應」發生在許多社會現象中,在瘟疫大流行期間,不理會口罩令、限制令、禁足令的人,比起守規矩的人有更多享受正常生活的機會,但當太多人做同樣的事情而令到瘟疫沒完沒了,結果整個社會都無法恢復正常生活。

積極的建議
說了那麼多令人沮喪的東西,現在讓我提出一些積極的建議吧!有沒有可能去扭轉球場效應呢?在文章開首的比喻中,我提過坐在第一排的觀眾其實是完全沒有必要站起來的,若果第一排觀眾願意坐下的時候,第二排可能會跟著坐下來,這樣可能會影響到第三排、第四排……。

試想像,如果在社會中那些已經生活在安全環境的人(住在有大閘的社區〔Gated community〕、家中裝了防盜系統)高調地放棄自己的槍械,即使這未能引起連鎖效應,但至少會減少了槍械流通的數量和擦槍走火而導致傷亡的機會。大學教師的職級依次序為助理教授、副教授、教授,最高級別的教授已經不會受到學生評分的影響,如果教授能夠公平地改卷,甚至對頑劣的學生「痛下殺手」,那麼縱使不能煞停「成績通脹」,但至少不會令情況惡化,不瞞你說,我現在正是以這種態度去改卷。更加重要的是,我們應該在教學和媒體中清楚地點出「球場效應」的後果。不過,說到底,以上無非是書生之見,能否實踐又是另一回事!

生與死的距離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28/04/2021

只是數十秒之間,就成為生與死的距離。

清明長假期的首日清晨(4月2日),台鐵太魯閣號列車事故造成50人死亡,200多人受傷。列車在進出隧道之間,僅有數十秒的時間。縱然駕駛員發現障礙物時已緊急刹車,但能減低的速度極其有限,脫軌列車直衝入隧道內,在猛烈的撞擊下,車卡在狹窄的空間內扭曲、變形。乘客頓然在黑暗中,受傷的、驚惶的、不能動彈的、或立時死亡的……一切都發生在這幾秒的瞬間。

意外引發台灣內外的關注,在台灣亦帶出不同範疇的討論:鐡路安全的監管/改善、承包商的違規/隱瞞、相關官員的問責/下台、賠償/捐款的運作……是人為事故?還是純粹意外?是一時的疏忽?還是一連串的巧合?

「死亡」大概是我們最不想面對,又絕不能迴避的事情。若人能確知自己離世的日子,三個月、半年、一年,大抵我們更能規劃或妥善地運用所擁有的人生。把握僅有的時間,留給家人一些說話、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去一些想去的地方、吃一些想吃的東西……或是為世界(社會)留下點點的貢獻或痕跡。但假如,你/妳的生命還有三年、五年,這將會是怎樣的想像或計劃?你/妳會花更多的心思,想法子去延長自己的生命?或是會計算自己的積蓄是否足夠三、五年的花費?或是認為時間還多,晚一些才準備吧!只是,死亡的來臨,從來也無法預估,更不由我們掌握。臨到就只有幾秒的時間。

「讓我再擁抱她一下,可以嗎?」一個失去了六歲大孩子爸爸的哀號。

「手牽緊別走散」媽媽對已罹離的女兒及女兒男友的哭喊。

平常不過的擁抱、牽手,在死別的突然下,成了永不能實現的願望。在生與死之間,原來可以漸老、生病也是一種幸運,是值得獻上感恩。

若是天災,我們無語問天,默默承受;若是人禍,我們追究問責,據理力爭。

是天災?還是人禍?剎那間失去生命,剎那間失去家人,甚或剎那間失去自由……在世界不同角落,50人在車禍中數十秒之間喪命、700人在70天內被軍方殺害、[1] 12人海上逃亡時被拘捕、47人積極爭取落實民主卻被拘押……當無常變為日常,生與死或留與去,不再由我們估計;當黑暗或苦難可以隨時來襲時,我們除了「不要習慣」外,更需要堅持每天,好好地過活;關心問候家人與朋友;善待留心鄰舍的需要;記念支援正處於苦難中的人。

或許,我們是無法完全體會及理解受苦者的傷與痛、哀與愁,失去自由者的無奈與憤慨。一句「明白」似乎也來得有點牽強。大概我們只能多學習以「他者」為念,不僅作旁觀者,嘗試多聆聽他們的哀鳴或吶喊、渴望與追求,嘗試與他們同哭共悲,在他們有需要時跟他/她分享一杯涼水。或許,一句問候、一個擁抱、一封書簡、片刻陪伴、點點關注、默默地祈禱……所花的可能是十數秒的時間,但能突破生死、苦難的限制,讓愛進到黑暗之中,存留在永恆之內。


[1] 陳凱俊:〈【緬甸政變衝突】70天700人被殺 民眾無心過潑水節上街抗議軍政府〉,yahoo!新聞,2021年4月14日,網站:https://tw.news.yahoo.com/緬甸政變衝突-70天700人被殺-民眾無心過潑水節上街抗議軍政府-054039585.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4月26日)。

 

生活不離優惠券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21/04/2021

有一次,我們偶爾看見鄰居手上拿著車匙,鎖匙扣上掛了密密麻麻各式各樣的公司折扣優惠卡,有超市、百貨公司、藥房等等的優惠卡。此外,她還特意地告訴我們:必須訂星期日的報紙,因為除了招聘欄外,還有很多超市或百貨公司減價的廣告和優惠券。

我們的另一位朋友,她也是每星期把所有超市減價的廣告和優惠券剪下來,並且格價,比較相同產品在不同公司的售價,有超市/公司會做price match的,若顧客能出示廣告等資料,證明其他公司對相同產品的售價比該公司平,這間公司願意用顧客提供的那個價格,將產品賣給顧客。我們亦有朋友,會一星期走幾間超市,每一間只買減價貨品。如果你有公司折扣優惠卡(儲積分卡),再加上優惠券,一減再減下,便可以很平的價錢賣滿一車的東西回家。

在電子世代和App世代下,女兒最喜歡下載她們喜愛的餐廳或商舖的App或電子優惠券。每次在店舖內挑選心儀貨品時,都必先查看該店網上貨品的價格,及其競爭對手的價格。若該店的網上價錢較平,她們就可以即時做價格配對。這樣,既可享受現場實體購物的樂趣,又可以以優惠價錢買到心頭好。

講到吃方面,她們非常機靈,在訂餐時不但會用App儲分,還會下載是日優惠券和用積分、並選擇是日特價食物和飲料。最經典的一次,竟然只花了十多元,一家四口都吃飽了。連一向不懂這個慳錢遊戲規則的爸爸,一看賬單也目瞪口呆,佩服得五體投地。她們常幽默地說:「我們的老師更厲害,曾經用優惠券加優惠券的方式,最後不但不用付款購物,甚至可以有現金回贈!」

無論用甚麼方式的優惠券或積分卡組合也好,為的是省錢。這也是無可厚非,因為真的可以慳很多;而且還有一份成功感,覺得自己懂計算、有策略,腦力超人,是精明的消費者。可是以這種方式來購物省錢,有沒有帶來甚麼損失是我們不自知的呢?

通常大型超市和商店,才能大量入貨,並以比較平的價格將貨品賣給顧客,在他們定的零售價中已把折扣計算在內。相對細規模的公司,議價能力低,也不容易做宣傳賣廣告,亦無法向顧客提供較吸引的售價。長遠來說,在缺乏競爭力下,細公司無法生存;顧客的選擇亦隨之減少了。而大規模的公司亦慢慢地壟斷了市場,顧客也「幫襯」慣了不願轉到別的商店,無形中失去了選擇權和自主性。

另一方面,間中也聽到某某公司的產品,是靠剝削貧農或以非常低工資聘用的勞工來生產的,某些關注人權和勞工權益的團體往往會呼籲市民抵制這些公司。此外,亦有團體或公司實踐公平貿易,以確保第一生產者不會受中間剝削,以及幫助落後國家滅貧。可是,這類商品的價錢往往不能與壟斷市場的產品競爭;又有多少顧客願意多付一點錢來支持公義和公平交易?

那些不慣用、不懂用或沒有拿到優惠券的人又有否損失?他們每次購物時總比使用優惠券的人付更多的錢。從另一個角度看,他們卻有更多的選擇,可以喜歡點哪樣菜和買甚麼商品都可以,不用改變個人喜好以符合優惠券的規定。多付一點錢而獲得選擇權和自主權,值得嗎?

大公司的優惠券和積分卡都是為小市民服務的;但與此同時,小市民卻在不知不覺中為了大公司「服務」。難道只有良心企業和良心顧客彼此互動,方可制衡傾側了的壟斷,和享受真正的消費權?

除了日常購物和用餐外,學校裡也可體現優惠券文化。小女兒的老師會發優惠券給願意答問題或答中問題的同學,而有交功課或堂上表現好的,也可以拿到優惠券。獲得某個數量的優惠券後,同學可以少做一些功課,或在校內庭園吃午飯,而一般的學生平日只可在飯堂內吃。
優惠券成為了學校生活的一部份,給人一點攪笑的感覺;但對於那些比較內向、害羞、學習能力稍遜的同學,他們可能從來也拿不到優惠券,這會否令他們感到難受,總覺得自己比不上別人?至於那些常常拿到優惠券的學生,又會否感到驕傲和被那份優越感絆倒?

間中我也收到小女兒給我的優惠券(coupon book),裡面有:可以免費幫我做一次家務、焗曲奇,或做15分鐘按摩等等。奇怪的是,小女兒和她的同學都很少在學校裡兌換她們的優惠券;而我也從沒有兌換過小女兒給我的優惠券。雖然如此,優惠券仍然發揮著它本來的作用,收優惠券的仍然繼續努力學習和參與課堂;我仍然因著得到小女兒給我的優惠券而甜在心頭。

我也曾經在大女兒生日的時候,送她一張「預先批核、有限時」的優惠券——容許她飼養小狗。相信這也是她收過的生日禮物中最稱心的一份。結果,上主巧妙安排,讓一隻可愛的自來狗在優惠券的限期前走進我們的家。

優惠券雖然只是一張紙,但也可反映出印發人的創意、心意和誠意;也是一門學問。我們間中也會收過一些毫無折扣誠意的商業優惠券;並以不能回收的物料印製有關的宣傳品。其實,錢已花了,這些優惠券既不能發揮其作用,也不能被回收,真的有點可惜,更會帶來不必要的浪費。

學習偶感

羅遠婷 | 本社前編輯同工,現在英國展開求學之旅,尋問基督教與藝術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15/04/2021

這個學期只剩下一星期就完結了,時光飛逝;也意味著很快進入單打獨鬥寫論文的日子;即是和一眾死人……不,是和一眾名垂青史的學者對話的時候。不用上課,只是「一條友」自己寫文。

已習慣了封城下的學習生涯,對著電腦聽課,對著電腦發言,對著電腦大笑,對著電腦皺眉。大概唯一不變的是學習氣氛吧。

對比上一學期,今個學期內心踏實多了,也開始嘗試在上網課時發言。與香港最不同的是同學十分踴躍發表意見,各式各樣的意見也有;當然也會問問題。漸漸我意識到原來自己一直不敢出聲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怕別人的目光、怕自己問的問題太低質、怕自暴其短……看著同學表達各種意見,問各種問題,老師總會/總能回應及欣賞,其他同學(大多數)也沒有一副嫌棄的樣子。

大概在香港我們都慣於批評多於欣賞吧;我們也不太習慣表達自己。在兩種因素影響下,愈令人不太敢表達自己的想法。還有是少了那份空間與氣概:討論不等於純粹批評批判;提出回應不等同批評別人、找出別人的弱點。

有時候,批評其實(可能)只是想令自己顯得比別人有見識吧。歸根究柢,是對自己沒信心。

外國月亮不一定比較圓,在這裡也不是所有人都有與人討論的氣概,相反在香港也有開放與真誠的討論空間。以上只是我一點小小思考。

再婚後想帶子女移民

傅丹梅女士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2/04/2021

「一切苛刻、惱怒、暴戾、嚷鬧、毀謗,連同一切惡毒,都應當從你們中間除掉。 要互相友愛,存溫柔的心,彼此饒恕,就像 神在基督裡饒恕了你們一樣。」
《聖經新譯本》〈以弗所書4:31-32〉

編輯:謝芳

「移民」成為這兩年的熱搜榜,近日更有多間名校招收插班生,以填補因學生退學移民而騰出的學位。移民是人生一個重大決定,普遍家庭的夫妻之間尚存有不同意見或分歧,更何況是離異夫婦。到底父母離異後再婚,打算帶子女移民時會面對怎麼樣的挑戰?

曾遇過一位男士,與太太離婚後,太太獲孩子照顧及管束權,而他則有每星期的固定探視權。前妻去年再婚,今年打算帶同11歲的兒子離開香港到英國生活,他非常擔心孩子一去不返,從此不能再見兒子,非常不捨,千方百計阻止他們離開,包括考慮採取法律行動,一場孩子爭奪戰即將展開。

再婚後帶子女移民要考慮的因素

子女面對父母離婚和再婚,早已習慣家庭及生活上的不斷轉變,對移民也不一定抗拒,再婚後的家長如果是為了孩子的長遠福祉著想而移民,也是無可厚非的。只是,有些家長帶子女移民只是為了與前一段婚姻完全割斷,防止孩子與非同住家長的聯繫,令孩子完全屬於這個新的再婚家庭。他們的決定並非是以孩子的利益為依歸,而是自私地想獨佔子女,這便是為甚麼只獲探視權的家長會極力阻止,因為他們的擔心並非無中生有,而是確實有機會從此失去孩子。

到底留港抑或移民對孩子較好?要解答這個問題,需要從三方面著手,包括(1)子女的最佳利益;(2)子女的意願;(3)離港後獲探視權家長與子女保持聯繫。

(1)子女的最佳利益

到底法庭以甚麼原則決定是否容許母親帶子女永久離開香港?當家長要帶子女離開香港,必須說服法庭,孩子移民後的生活安排能符合孩子的最佳利益,孩子的另一位原生家長亦滿意未來的探視安排。根據以往一些案例,法庭在處理有關未成年子女的爭議時,首要的考慮是子女的最佳利益。在考慮何謂子女的最佳利益時,需要考慮他們的意願及其他關鍵性的資料,包括社會福利調查報告。在法庭考慮有關子女永久移居的申請時,首要事項就是未成年子女的利益。法庭需要整體地平衡各項因素,每一個案件及每一個兒童的情況都有不同,法庭要客觀地斷定那一個安排最能符合未成年子女的最佳利益,法庭會列出一些「福利清單」(welfare checklist),整體地平衡各項因素,客觀地斷定那一個安排最能符合女兒的最佳利益,這些安排包括獲探視權的家長的探視安排是否切實可行。

(2)子女的意願

對於孩子來說,要適應移民後的新環境並不是太困難,前提是他願意及喜歡這個轉變,假如他抱持負面或抗拒的態度移民,對他的精神健康及適應都會帶來負面影響,因為,移民是將他連根拔起,從一個熟悉的環境遷移到去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生活,文化、氣候、語言、環境的適應尚是其次,最重要是擔心失去一個重大的支援系統,不能再見及獲得非同住原生家長的支援。假如他與繼父母的關係不太好,以往可以於探視時告訴原生父母,尋求幫助,但移民後,他會擔心自己有困難時會孤立無援,成為「孤兒仔」,尤其是那些與繼父母關係不好的孩子,他們的焦慮會更大。因此,父母在決定前,應先詢問孩子的意願,讓他有足夠的資訊知道移民後的安排,亦讓他有機會表達自己的意見,家長在瞭解孩子的想法後,盡量解決他們的憂慮,其中一項可能是擔心沒有朋友。最近一年,因為疫情,學校很多都是上網課,孩子失去見同學朋友的機會,突然要離開,感覺上好像背棄朋友,會有很強的內疚及失落感,心理上過不去。所以,家長最好能安排一些機會,讓孩子在離港前可以和朋友們聚一聚,讓他們可以互相道別,交換日後的聯繫方法,這樣,孩子便感到沒有失去朋友,只是搬了家,不過是搬遠了一些。

但是,假如孩子極度抗拒移民,而家長自己又極想離開香港,不妨考慮將子女交給仍然留港的家長照顧,始終子女是一個獨立的生命,有自己的思想及意志,不是父母的一件附屬物件,可隨意帶走;同時,家長不要因為面子,不想讓出管養權給原本只獲探視權的家長,而忽略整個決定的原則應是子女的最大福祉,非父母的權利或意願為依歸。

(3)離港後獲探視權家長與子女保持聯繫

父母的愛及關心對孩子的成長非常重要,孩子去到外國,盡可能安排他們與原生父/母保持聯繫,讓孩子不會有被遺棄的感覺。若懂得善用現代科技,透過資訊科技與原生父母及朋友保持聯繫,即使分隔兩地,仍可將原本面對面的探視轉為視像會面。曾經有一位家長很想與移居外國的兒子一起看電影,他們的方法是預先買了一包「爆谷」及汽水,一邊保持電話通話,一邊在Netflix同時間播放同一套影片,大家吃著零食相隔兩地一齊看片,在有趣的地方一起笑,感覺就好像大家正在一起看,看完後在電話內表達感受及看法,兩父子的關係保持得非常好。 除了使用資訊科技保持聯繫,家長最好能安排每年有1至2次親身探望,雖然支出昂貴,但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一次面對面的傾談,將成為孩子成長的重要回憶。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2-4-2021

追求強國夢的民族主義是否本末倒置?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08/04/2021

年少時,筆者十分喜歡帶有濃厚民族主義色彩的中文歌曲,例如《龍的傳人》、《我是中國人》、《我的中國心》、《中國夢》、《長城謠》、《黃河頌》、《勇敢的中國人》、《大俠霍元甲》……直到今天,我仍然清楚記得那些令人蕩氣迴腸的歌詞:「有幾回唐漢風範?讓同胞不受折磨……要中國人人見歡樂,笑聲笑面長伴黃河,五千年無數中國夢,內容始終一個,要中國人人每一個做自由、樂暢、幸福我。」(《中國夢》歌詞)「昏睡百年,國人漸已醒,睜開眼吧!小心看吧!那個願臣虜自認?」(《大俠霍元甲》歌詞)

然而,年紀漸長之後,我的想法卻不再一樣,漢唐盛世,是否就可以保障國民得到自由、樂暢、幸福呢?國力強盛,是否就可以令華人在海外吐氣揚眉,受到尊重呢?

世界上有哪些國家的人民認為自己獲得了幸福快樂呢? 最近《世界快樂報告2021》出爐,[1] 根據這報告,地球上首10個最快樂的國家是:芬蘭、冰島、丹麥、瑞士、荷蘭、瑞典、德國、挪威、新西蘭、奧地利。新冠肺炎疫情影響了人民的生活質素,可能有人會說:「去年的數字不可以作準。」有鑑於此,這份評估報告是根據由2018至2020年的調查計算出來的平均數,而大部分數據是由蓋洛普(Gallup)民意調查中心提供的。有趣的是,除了德國之外,無論在軍事、科技、經濟方面,這些名列前茅的國家都不算是強國。

有些讀者可能會追問:「這些數字可靠嗎?」任何數據都會有誤差,當然不能視之為絕對。在快樂排名榜上,美國和加拿大分別名列第14和第15,美國的總分是7.028,加拿大的分數則是7.025,兩者的差別僅為0.003,故此,我們不能斬釘截鐵地斷言,總體來說美國人比加拿大人快樂;而且,這只是平均數,我們更加不能說,全部美國人都比全部加拿大人更加快樂。但至少我們可以肯定,美國人和加拿大人比排在最後的約旦人、坦桑尼亞人、津巴布韋人快樂。

剛剛已經提過美國與加拿大,那麼其他大國的位置在哪裡呢?英國的名次是第18,法國是20,意大利是25,日本是40,巴西是41,南韓是50,中國是52,俄羅斯是60,印度是92。以上的國家都是世界上最龐大的經濟體,有些國家在科技處於領先地位,例如美國、英國、日本、德國、南韓、中國,有些是軍事強國,例如美國、中國、俄羅斯。不過,在世界上最快樂的首10個國家中,有九個不是經濟、科技或者軍事大國!相反,一些大國的人民反而顯得並不幸福快樂!

中國在2001年底加入世界貿易組織,隨後中國經濟以雙位數字高速增長,中國遊客在海外揮金如土,但中國人是否隨著中國的實力增長而受到尊重呢?在10年前,筆者和太太到秘魯旅遊,導賞員是來自中國大陸的僑民,他卻對團友說:「我不會接待中國大陸團,我難以忍受同胞的道德淪喪。」

皮尤研究中心(Pew Research Center)去年進行的一項調查顯示,近年來,許多先進經濟體對中國的看法變得愈來愈負面,在所有參與調查的國家中,大多數受訪者都對中國表示反感,這些國家包括了澳洲、英國、德國、荷蘭、瑞典、美國,南韓、西班牙、加拿大。舉例說,在2002年只有16%英國人對中國反感,在2020年這數字上升到74%;在2002年只有21%西班牙人對中國持負面看法,2020年則上升到63%;在澳洲,在2020年有81%受訪者對中國的看法負面,比2019年增加了24個百分點。日本是所有受訪國家中有最高比率的受訪者對中國反感:86%。這是去年的調查,鑑於最近國際關係更加緊張,我恐怕若果重複同樣的調查,現在的數字會更高。[2]

我不是要提倡老子所說的「小國寡民」,但我依然嚮往老子的理想:人民能夠「甘其食,美其服,安其居,樂其俗。」(意思大概是:吃甘美的食物,穿漂亮的衣服,住舒適的居所,過得快樂。)其實追求強盛只是一個手段,但極端的民族主義是會否令我們本末倒置呢?
 


[1] John F. Helliwell et al. eds., World Happiness Report 2021, (New York: Sustainable Development Solutions Network), https://happiness-report.s3.amazonaws.com/2021/WHR+21.pdf.

[2] Laura Silver et al., “Unfavorable Views of China Reach Historic Highs in Many Countries,” Pew Research Center, last modified October 6, 2020, https://www.pewresearch.org/global/2020/10/06/unfavorable-views-of-china-reach-historic-highs-in-many-countries/.

「安全」都市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01/04/2021

曾經聽過一位留學以色列的港人分享其「驚險」經歷:有一次他獨個兒在學生餐廳用膳,如常地像過往身處香港一般,把背包留在椅子上「霸位」,為自己預留位置,然後花了大約十分鐘點餐、取餐。回到餐桌,他發現背包不見了,而之前坐的桌子更被圍起來。當他走近桌子尋找背包,立時被在場的保安人員押走問話。幾經折騰及警告後,他才驚覺在以色列境內,任何被閒置在公共場所的東西,也會被懷疑是炸彈。「安全」在以色列並不是一種常態。


在台灣,看到類似閒置物品是常見的情況,有別於以色列,民眾對此有著不一樣的反應。他們的反應(或不反應)也曾令筆者感到有點錯愕。咖啡店的客人、圖書館的讀者,他們不僅把背包,還有書本、筆匣、眼鏡,甚至手提電話、電腦留在座位上,他們離座也不是僅僅十多分鐘,有時甚至超過一個多小時。他們可能外出抽根煙,有的喝杯飲料,有的外出吃個便當,更甚是跟朋友吃個午膳再回來,他們似乎並不擔心閒置桌上的物品會被偷走(或拿走)。他們真的不在乎自己的財物?還是對他人有極大的信任?或是台灣確實是一個安全的都市?


全球資料庫網站Numbeo於2020年公佈全球治安排名,台灣的安全指數名列第二位,其犯罪率之低亦是第二位。[1] 故客觀而言,台灣是安全的。筆者身處其中,與當地民眾大概有著相同的疑問:「台灣真的是這麼安全嗎?」


從新聞報道中可見,一些嚴重的罪案,如槍擊案,三天數日就有一宗。不限於幫派互鬥廝殺或是個人的恩怨仇恨,這類型案件已被看作平常(筆者執筆期間〔3月7日〕高雄就發生了一宗槍擊案,行兇者連開十多槍,導致二人死亡。[2] )一些較輕微的案件,如偷竊、搶劫同樣是每天都發生。與香港不同的是新聞報道中的片段、畫面,如同現場直播一般。賊人小偷的一舉一動,或是事前的伺機徘徊,或是事後的逃走路徑,原來已被安置在不同位置的監視器以不同角度拍攝下來。無怪乎有台灣人說:「連路邊尿尿都被拍到」,更把這城市的「安全」歸功於遍佈全台灣的監視器。[3]


然而筆者仍是要問:「這是安全嗎?」


習以為常的受監視,雖然可以被說成是保障市民大眾的安全措施,又是偵查破案的重要工具,但個人的私穩、行蹤又如何得到保障呢?確保人民的「安全」與增加人民的「安全感」是兩碼子的事情。政府及執法機關藉全民監控無疑有助於保障市民「安全」,但要人民能信任政府(或監察者)不會濫用監視所得的資料,這才是建立「安全感」最為重要的基礎。


2019年曾有研究預估,2021年全世界將有超過10億支監視器監控全球各都市,其中超過一半座落於中國。[4] 而監視器排行最多的首15個城市,中國的城市就佔了其中九個。有報告預計,按人口比例的計算,平均每兩個人就有一台監視器。台灣並不在統計之中,但按2018年北市府的統計,推算每千人約有5.48台監視器。[5] 今天在台北市監視器的數目,肯定是有增無減。[6] 除了17,894支由政府架置的監視器,還未計算那些私人在店內、大門外、停車場、騎樓、行車監錄……等多不勝數的「眼睛」從不間斷地盯著你。


「監視」在全世界的發展是如此合理,臉部辨識等生物特徵監控的技術也迅速發展。2017年BBC駐北京記者沙磊(John Sudworth)作了一個採訪實驗。僅僅七分鐘,藉監控系統,他就被逮獲了。[7] 科技日新月異,相信今天監視的技術,已不能同日而語了。


確保人民「安全」被用作為合理「監視」的最佳理由。在另一邊廂,歐洲有不少的民權團體則倡議禁止生物辨識監控,其中反對者瑞赫(Orsolya Reich)在聲明中表示:「這攸關每個人對於自身未來的掌控。從人工智慧如何被用來為我們的事務做決定,我們已見到這件事正在發生。」又說:「大規模的生物辨識監視,只會讓更多人的資料進入這些系統,並且讓這類行為變得更普遍且傷害更大。」[8] 明顯地以「安全」為由並不能說服或抵銷「監視」所帶來的危機及傷害。


筆者在台灣久了,漸漸地也變得「安心」把物品閒置在桌上。惟願這樣的改變,不是仰賴監視器的功能,而是更多信任人內裡的美善。「安全感」或「安心」從來都是由信任開始,並不是靠一個名為「安心」實為「監察」的App所能達成。


 



[1] 〈最新全球治安排名 台灣犯罪率世界第二低、安全指數次高>,LINE TODAY,2020年7月13日,網站:https://today.line.me/tw/v2/article/Qe06Kz


[2] 〈高雄離婚夫妻吵架街頭開10槍,2男遭波及中彈不治〉,TVBS新聞網,2021年3月7日,網站:https://news.tvbs.com.tw/local/1473675


[3] 〈台灣治安排名全球第二!網友歸功監視器:連路邊尿尿都被拍到〉,Buzz Orange報橘,2020年7月14日,網站:https://buzzorange.com/2020/07/14/global-crime-rate-taiwan/


[4] 〈2021 全球監視器攝影機數量將破十億支,老大哥將看著你〉,LINE HUB,2019年12月9日,網站:https://today.line.me/tw/v2/article/Zk1lMe


[5] Nagao Kunaw:〈兩億天眼盯著你! 全球監控密度最高城市在中國〉,新聞實驗室,2019年8月21日,網站:https://newslab.pts.org.tw/news/95


[6] 〈北市監視器將新增至17894支 黃珊珊:舉頭三尺有密集監視器〉,ETtoday新聞雲, ,2020年10月14日,網站:https://www.ettoday.net/news/20201014/1831588.htm


[7] 〈中國的人臉識別監控系統有多厲害?〉,BBC NEWS中文,2017年12月11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42307561


[8] 〈30歐洲民權團體發起連署 要求禁止生物辨識監控〉,中央通訊社,2021年2月17日,網站:https://www.cna.com.tw/news/aopl/202102170282.aspx


 

何解移民後還敢於再生第三個?

蘇恒泰 | 2016年開始研究移民的可行性,2018年付諸行動舉家移民新西蘭,剛剛完成兩年的移民監。育有三名女兒(其中一名在新西蘭出生),現於奧克蘭華人長老會聚會,並在大專生粵語團契擔任導師。
24/03/2021

我育有三名女兒,大女今年11歲、二女8歲,在香港出生,細女在2020年8月在新西蘭出世,現時未足半歲。

坦白講,我和太太由始至終只計劃生兩個孩子,希望孩子身邊有伴、一同成長。細女的出生完全不在我們的計劃之內。還記得我們在2020年1月返港探親時得知太太懷有細女,而當太太得知「她」存在的那一刻,她感到十分無奈和兩難。

自2018年8月移民新西蘭後,我主力在外工作,而太太則主力在家照顧大女和二女,確保兩名女兒適應新的生活和學習環境,讓我無後顧之憂在外工作賺錢養家。不過,太太移民前在香港任職電子工程師,一直希望重返職場,原本還打算由香港返回新西蘭後便開始找工作。不過「她」的出現令太太無奈地即時打消這個念頭。

可想而知,太太當時情感上有多難受。那一刻,她腦海浮現的是要面對以後幾乎不能重返職場的現實,而她的老公(即是我)50歲前的退休計劃亦要延後。當想到多年後在沒有工人姐姐的情況下,再次面對難熬的餵夜奶情景,她即時湧現「不要」的念頭。不過,她在下一剎那又想到生命是上帝所賜予,亦不由我們自己決定。若選擇「不要」,她將來看到同齡的小孩時一定會想起「她」,而她必定會為自己作出的決定感到自責。在百般情緒交織下,太太不禁掩面飲泣。

相反,我心情沒有太太那麼複雜,新生命反而勾起我兩名女兒嬰孩時的美好回憶。但眼見太太掩面飲泣,我的即時反應是,立刻致電我們在新西蘭教會的師母,簡單講述我們的情況後,就把電話遞給太太。

還記得師母引用詩篇一三九篇,[1] 強調生命源於上帝。那刻太太明白她只能默然接受,說服自己把主權交給上帝。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太太花了約一個月時間去接受事實,開始往較樂觀的方向想——這個時勢,孩子生於新西蘭已是萬幸,又開始安慰自己,或許天父害怕我們將來的空巢期來得太早。

2020年2月,我們由香港返回新西蘭不久,太太有一天收到一個由獵頭公司發來的短訊,問她對某間公司的一個新開職位是否感興趣。但當她想到自己當時已懷孕兩個月,她相信不會有公司願意聘請她。不過,太太多年在香港主要從事天線研發的工作,而該職位主要是想聘請一名工程師,引用天線技術,將電力傳送至偏遠地區,大大減低現時單靠接駁電纜傳電的成本。

眼見是同行,而工作性質有一定挑戰,在抱著不妨一試的心態下,太太跟獵頭公司的有關人士傾談了數次,而對方亦認為太太資歷合適,因而安排面試。過程中,太太並沒有透露自己懷孕(之後才發現,新西蘭勞工法不允許僱主向面試者查詢懷孕情況)。

其實,太太當時自覺自己能力和經驗都不足,加上她懷了孩子,哪有僱主願意請一名做了不久便要放產假的員工(新西蘭法定有薪產假26週,另僱員在有薪假後可再申請放無薪產假26週,僱主不能拒絕)。

太太在面試前還跟我開玩笑說:「如果他們請我,不只是奇蹟而且肯定是神蹟!」豈知經過面試後,該公司已經有意聘請太太。她立時覺得不好意思,坦白說出自己已懷孕。想不到老闆們的即時回應是“Congratulations! That is so great! It's not a problem”(恭喜你!實在太好啦!這不是一個問題。)太太面試後駕車回家,腦海想著「原來真係有神蹟,而且神蹟在我身上發生。」結果,該公司真的決定聘請我太太,她可以重操故業。

坦白講,連我自己都感到難以置信。有移民經歷的人都知道,如沒有本地工作經驗,在當地找工作難,能做回老本行的更難,而有工作自動找上門就難上加難。更何況,我太太已有一年多沒有工作。

太太和我原本惆悵小孩上學的接送和照顧問題,畢竟這裡沒有工人姐姐和親人幫忙。沒想到太太上班的第一天剛巧遇上COVID-19疫情在新西蘭出現,政府宣佈所有公司須安排僱員在家工作。因此她第一個工作天就不用回公司上班,完全滿足了照顧兩個女兒的需要。即使新西蘭在去年中開始已完全控制疫情,生活大致恢復正常,但該公司很體諒,容許太太在生產前不用每天回公司上班,我們實在真實的感到《聖經》所說的「萬事都互相效力」。

2020年8月,我在醫院陪伴太太再次經歷人生最痛 (即使是第三次,但痛楚猶在),之後再一起經歷無數無眠的晚上和無盡的洗滌及餵食,難以道盡當中的艱辛。

不論身處何時何地、人生如何,人總想見步行步。但當你憑信心先多行幾步,回首一刻,你就會明白上帝的預備和恩典夠用。執筆時,太太即將放畢六個月的產假,準備重回工作崗位。有機會再在這裡分享移民新西蘭後的生活點滴。


 

[1] 詩篇一三九篇13至16節:「我的肺腑是你所造的,我在母腹中,你已編織我。我要稱謝你,因我受造奇妙可畏,你的作為奇妙,這是我心深知道的。我在暗中受造,在地的深處被塑造;那時,我的形體並不向你隱藏。我未成形的體質,你的眼早已看見了;你所定的日子,我尚未度一日,都在你的冊子寫上了。」(《和修版》)

在抉擇中成長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7/03/2021

有些人有選擇障礙,或者害怕作新的嘗試,以及不願意面對由於選擇錯誤而帶來的失敗和挫折,故此往往不願作出改變,更美其名為以不變應萬變。其實表面上看似沒有選擇,實際上已是作出了選擇,同樣有機會帶來不少失敗和挫折。但反過來說,有些人卻有羊群心態,人云亦云,很容易受別人影響,一旦有甚麼風吹草動便急不及待地跟風,但現代社會變得太多太快,結果兜兜轉轉,疲於奔命。

抉擇本來就是人每日生活的一部份,避無可避,近來其中一個最令不少香港人困惑的抉擇是要不要移民,無論是真的移居他國或在網絡上的大遷徙,在去留得失之間十分苦惱,既怕「上錯賊船」,又怕「蘇州過後無艇搭」,當然最希望可以「一腳踏兩船」,可惜魚與熊掌通常無法兼得!

除移民問題外,本期《燭光》嘗試和大家思考在不同範疇的一些抉擇:例如在疫情下是否如期結婚;面對嚷著要跟父母結婚的幼兒,父母選擇如何回應;選擇只追求外表美麗,還是學習建立內在自信;性罪行應如何改革;如何面對恐懼;以及基督教機構選擇主管的同工時應有的考慮等等。既然抉擇無可避免,願意大家一起學習在抉擇中成長,作出對自己和他人最有利的決定。

拆解恐懼情緒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3/2021

近日不少人在談社會局勢,不時都有很多情緒化的反應,當中尤以恐懼為甚,驚被捉,怕被害,收到恐嚇短訊,人心惶惶。很多人念茲在茲的說不少人叫自己離開,不要留戀;又有些人擔心自己去到外國生活會被歧視和欺凌,不會很快樂,進退之間也充滿著擔憂和恐懼。究竟我們可怎樣自處?牧者可以怎樣與肢體同行?輔導心理學家張燕鈴小姐表示,要了解恐懼,找到來源,辨別它和實際情況的分別,再好好計劃如何面對恐懼來襲,這樣自然能處理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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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懼,對一般人來說,是一種感覺,就是驚,不過在心理學中,驚至少分兩種:明確、不明確。張燕鈴表示,所謂明確,就是具體、清楚的,例如驚狗、畏高、怕失去自由,這些事物都是具體的。驚狗這恐懼亦很明確,恐懼的事物是人可以接觸到,驚狗的人甚至驚到一個地步,連可能有狗的地方都不敢去。張燕鈴說:「佢可能就會諗,去元朗可能好多狗喎,咁樣佢會對入元朗卻步,但如果諗到解決方法,例如行開或者用枝嘢對著牠,咁就無影響入元朗的決定,某程度上這恐懼又不是很明顯,唔會因為恐懼而改變決定。」

另一類是不明確的恐懼,例如在一種環境中,覺得無力、無助,因為覺得事件有很多不確定性, 也有很多不能控制的因素,令結果存在很多變數。這類恐懼有兩個特點:一、往往會容易令人很單一地看事物,或者只選擇會令人驚的部份來看,從而令自己更驚;二、驚的人會找很多他認為相似的事例去強化自己的驚,令恐懼加深累積。

遇到這類情況,張燕認為有兩件事可做。第一件事:要分辨他驚的事是甚麼,以及了解它與個人自身經驗的距離。筆者在此舉個例子,如有人看見新聞報道,近日有曾在遊行示威中出現的人士不斷遭拘捕,於是他很擔心自己也會被捕,他驚的原因是自己也曾出現在現場,此時如果你能與他細心分析被捕人士所做的事和他所做的事在程度方面有何分別,這種分別可以令人將恐懼拉開一個距離,甚至可以令他分辨到不同程度的參與和結果的分別,他的恐懼感就會自然減輕。

當然,即使他的恐懼其實與實際情況有很大落差,甚至可能與他相比,排在前面比他更驚的人應該更多,但他仍然會驚,因為恐懼有另一個特點是問題會不斷重複,當他繼續不斷看有關資訊時,會引發他的情緒。這時張燕認為可以做第二件事:作最壞的打算,在已有資源中好好計劃可以做的事,掌握自己生活的節奏。

她說:「香港社會氣氛或政治氣候咁差,呢樣嘢我可能改變唔到,但有啲嘢可以用我的資源做到,人對自己的sense of control(控制感)大一點時,就唔係被動的回應環境,我會覺得我有得揀,亦唔需要咁驚,因為唔係打到埋嚟就要硬食,其實我有啲嘢可以做。」是故如面對不明確的恐懼,不妨想想最壞的情況是甚麼,再想想在能力範圍內可以做甚麼。例如:若今日不移民,有沒有可能在能力範圍內多用三年時間賺錢去鋪路?

恐懼,說到底就是對未知的事感到擔憂,所以如果先行計劃,對最壞情況作準備,並在能力範圍內做可以做的事,這些正面的計劃和成功實行的經驗累積下來,可以減少恐懼,加強控制感,如此生活下去,會漸漸發現不同可行的出路,漸漸就可以離開恐懼的狀態。她說:「所以個計劃必須根據現有的資源去做,唔係坐喺度諗最理想的生活型態,而係做一個自我評估,將可能發揮的事做到最多,同埋要諗個後備方案。」

如果恐懼影響日常生活、重又重複的傾談也不能處理,或者極度逃避問題,可能就要向恐懼的人指出不如請輔導員向他提供進一步的協助因為這種恐懼背後可能有更多的東西,例如成長的因素,或者其他深層次的情況需要去處理。張燕鈴表示,如果對方仍然驚,而沒有處理它,純粹是在逃避,她會向對方指出這個抗拒,例如說:「你由當初肯講到現在收起來不肯再講了,它壓倒你或者壓迫你的程度好似更加大,你不如諗吓係咪有需要見唔同的人,將它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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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者/導師與恐懼者同行常犯小問題

這段日子可能有不少主內肢體也會擔心,又會有不同的恐懼情緒,牧者和導師可以怎樣與這些肢體同行?張燕鈴給了我們一些小貼士,避免出現以下的情況。

1. 否定對方的情緒:

很多人看到恐懼的朋友,聽他們的分享,都覺得他們反應過大,會嘗試平衡他們的想法,例如會說「唔使諗得咁嚴重」,「你諗得太誇張啦」,「唔好災難化啦」等等的話,但恐懼中的朋友,本身就活在這情緒中,這恐懼對他們來說是具體而實在的,以上說法只會令人覺得自己不被接納和了解,甚至會再進一步,真的覺得自己的恐懼是個大問題,一般人也處理不到,從而進一步放大恐懼。

2. 用例子說明他並不值得恐懼:

不少人在安慰恐懼的人時會說:「唔使驚,你睇阿邊個邊個都未驚,幾時到你呢?」但事實上一個人恐懼就是恐懼,當你企圖用另一個他不認同的經歷去說他時,實際上他會有一種被硬塞大道理和不被接納的感覺。所以我們只能用他所認同的例子去替他做分析,而不應將他不接納的東西硬塞給他,應該要先處理他的情緒,之後才用理性分析,次序不能倒轉。

3. 叫他停止出現某些情緒:

很多人會習慣叫人「唔好驚」、「唔好諗」,但事實上潛意識是無法處理一個存在但又要對方無視的訊息的,此舉只會不斷重提醒對方恐懼的存在,甚至會將恐懼情緒放大,因為每次想「唔好驚」的時候仍然在驚,反而強化了恐懼

移民壓力錶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新媒體及流行文化)
17/03/2021

移民不是一件小事,除了很多基本的移民資訊外,也有很多內心的掙扎和情緒需要處理。明光社在今年1月14日舉辦了「移民壓力錶:如何檢視及處理移民對自己及家人帶來的壓力?」網上講座,當晚講員精神科醫生廖廣申醫生提醒,移民家庭在移民前後均有不同壓力需要處理。剛移民英國的Eric則在當晚分享到,要善用社交網絡,當中有很多資源可以使用,令剛移民的朋友不用單打獨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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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醫生表示,很多人以為考慮移民只是處理一個問題,但實際上在壓力錶各項目內,移民包括了搬屋、轉學校轉工、改變生活方式改變睡眠時間等等很多問題,所以各項的壓力指數加起來,其實總體壓力可以很高。部份人甚至在移民前、中及後期均有精神困擾,因為改變太大,可以有很多適應問題,有些人可能在未移民前,在本地生活已經出現問題,所以才考慮移民,他們在移民前後面對的問題會更多。

廖醫生表示,一般來說,移民的人會經歷文化震盪,他們會經歷幾個時期:分別為蜜月期、挫折期、適應期、接受期。剛到新地方有很多新事物要探索,會發現很多有趣的東西,所以在蜜月期大部份時間是快樂的;但之後會經歷挫折期,例如會開始懷念在香港的一些衣食住行、生活習慣中的美好,但這些事物可能在新地方是沒有的,或者有所不同;之後就是去學習適應和接受。如果最終未能適應和接受,移民海外將成為很糟糕的體驗,部份人會覺得自己在坐「移民監」,最後可能很快回流,因為未能適應海外的生活。

在學習適應的時間,廖醫生建議盡量日常生活保持作息正常,特別是睡眠和運動要足,因為它們能促進人的精神健康同時要有健康的社交生活,他認為即使在疫情之下,也必須保持良好的社交生活,例如可以透過即時通軟件與香港的朋友、家聯繫,有群體的支持可以過愉快一點,最後他強調千萬不要因為生活苦悶,染上不良嗜好,例如吸煙,賭錢等等,因為這些活動會令人上癮,之後可能會影響自己整個生活的質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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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居英國的Eric表示,自己和家人在一個多月前才來到英國,他跟太太都在適應當地生活,他指英國大約下午4、5時便天黑,加上時差、交通等情況,這些都是他們需要適應。從事資訊科技工作的他,在當地找工作沒有遇上甚麼困難,而在融入當地社區方面,由於正值疫情期間,他們都沒有甚麼機會認識當地人。Eric又分享到,在英國租屋不易,因為除了涉及租金外,當地的審批亦較嚴謹。他指當時幸得在英國的朋友幫助,令事情順利辦妥。他又提到在社交媒體中有不同的群組,可以提供許多不同的資訊和支援,由於現在人與人難以面對面接觸,這些群組便能幫上忙。

想看足本講座,請按「收看講座」截至3月4日,影片觀看次數已達742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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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轉比例失衡的迷思,由反亞裔暴力事件說起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16/03/2021

師範教育學者對反亞裔暴力保持緘默

這是一篇政治不正確的文章,如果你忍受不了,請不要讀下去。

今天,我參加了一個全國性師範教育會議,其中一個研討會的主題是「反偏見、反種族主義的師範教育:反抗下的變革、回應和治療空間」,這個題目十分吸引,而且主講嘉賓是來自四間大學的八位教授,算是代表了五湖四海,這四間大學是加州聖瑪麗學院(Saint Mary’s College of California)、拉凡爾納大學(University of La Verne)、查普曼大學(Chapman University)、范德比爾特大學(Vanderbilt University)。聆聽了一個半小時之後,坦白說,我有點失望。在整個研討會裡面,所有焦點都是集中在黑人和拉丁裔人士受到歧視,但完全沒有提到在過去一年反亞裔的歧視事件和仇恨暴力。

今年2月初,美國加州奧克蘭唐人街一名91歲亞裔男子被人惡意地推倒在地;在三藩市一名84歲泰國裔長者遭到推撞,最後受傷而死;2月中,紐約市法拉盛一名五十多歲亞裔婦女被推撞倒地後昏迷;今天在紐約市一名亞裔女子無緣無故在街上被人用胡椒噴霧攻擊面部……。這些事件只是冰山一角,根據少數族裔媒體服務中心的統計,自去年3月新冠疫情爆發以來,全美各地總共發生了2,888宗針對亞裔的種族歧視事件,但有線電視新聞網絡(CNN)主持人布魯克‧鮑德溫(Brooke Baldwin)認為實際數字可能被低估了,因為許多仇恨犯罪都沒有報告。我對那些懦夫十分反感,他們只敢選擇向老人和女性下手,夠膽色的話便去挑戰鄒兆龍、甄子丹、吳京、周比利!

由於有些疑犯是黑人,故此亞裔社區對黑人的敵視升溫,灣區的亞裔、非裔社區領袖馬上站出來呼籲團結;在上個週末,數百人在灣區舉行和平集會,他們穿上印有「非裔亞裔團結起來」的 T恤。本來上述的全國性會議是一個復和與治療的大好機會,但竟然沒有半個人譴責這些暴力事件,或者對受害者慰問,更遑論怎樣在師範教育中提供解決之道。

 

扭轉比例失衡是否就是平等?

在研討會中一位參加者說,學校應該增加西班牙裔老師,從而配合學生的比例。一位女性黑人教授抱怨大學在升職體制上存在種族歧視,根據全國教育統計中心的數字,在副教授(Associate Professor)以上的正教授(Full Professor)中,黑人女性和男性分別只有2%。坦白說,我覺得這個反歧視的研討會仍然離不開「按比例就是公平」的思維,首先,比例差異的部份原因可能是種族、性別歧視,但也可能還有其他原因;第二,比例失去平衡是否一定需要人工化去「矯正」呢?在全美國的正教授中,亞裔男性佔了8%,亞裔女性佔了3%,加起來是11%,但亞裔只是佔了全美總人口的5.6%,如果說由白人主導的大學體制歧視少數族裔,那麼為何亞裔正教授是不成比例地多呢?升職的種族比例失衡是否可以完全用種族主義來解釋呢?

那位非洲裔女教授提到了種族歧視和性別歧視,現在我就著性別失衡,來討論是否所有比例失衡都會受到平等對待。在「科學、技術、工程、數學(STEM)」的工作人員中,女性僅佔28%,而在大學修讀STEM的男生人數遠遠超過女生。尚卡爾‧韋丹坦(Shankar Vedantam)在The Hidden Brain(隱藏的大腦)一書中詳細地列出證據,指出許多人不自覺地阻止女性修讀理科,因此,一直以來有很多呼聲要求改善這種性別失衡現象。

一方面,我完全支持應該竭盡所能,去消除所有阻礙女性學習STEM的絆腳石,但另一方面,人們對另外一些比例失衡卻不置一詞,在文科、社工系、心理學系中,女學生的人數不成比例地高於男性,根據2015年美國勞工統計局的報告,社會工作者中有83%是女性;根據2018年的統計數字,在心理學研究生中,女性佔85%;從事衛生服務的學生中,多達80%也是女性。筆者曾經在心理系任教,有好幾次整班學生「清一色」都是女孩子,曾經有人因此誤會我是在女校教書。有趣的是,直到目前為止,我從來沒有聽過人呼籲,要改變在文科和社科中的性別失衡,似乎人們都有一個共識:某些領域的比例失衡是可以接受的。這背後的原因可能是「學科歧視」:理科比文科、社科更加重要,故此不能讓男性壟斷,而文科、社科的性別比例失衡卻不打緊。

 

平權措施是好心做壞事?

如果某些人因為擁有特權而成功的話,我對削減特權的平權措施絕無異議。可是,倘若其他人根本沒有特權,但為了平衡比例而犧牲一部份人應有的權利,這種做法是值得商榷。事實上,亞裔與拉丁裔、非洲裔衝突的禍根之一就是上述的迷思。

今年2月初,美國司法部取消了針對耶魯大學的法律訴訟,該訴訟指控常春藤大學聯盟在招生過程中歧視白人和亞裔申請人,對非洲裔和西班牙裔申請人的入學資格要求則比較寬鬆。這項決定標誌著司法部推翻前總統特朗普的立場,拜登總統將平權作為其政治議程的重中之重。2020年11月,美國第一巡迴上訴法院駁回了另一項針對哈佛大學的訴訟,這項訴訟亦是質疑哈佛在招生過程中歧視亞裔,11月是總統選舉時間,當時許多亞裔人士表示會投票支持特朗普,因為他們不喜歡左派為了爭取某些族群的權益而犧牲另一個族群。

史坦福大學研究學者托馬斯.索威爾(Thomas Sowell)是黑人,但他並不支持採用平權的方式,將成績較低的少數族裔送入名牌大學,他指出,一些被麻省理工學院錄取的黑人學生本來數學成績不俗,在全美學生中排行在頂尖的10%,但是在麻省理工他們卻是最底層的10%,結果,無論在讀書和就業上他們都會遇到挫敗。若果他們進入跟他們能力相稱的州立大學讀書,他們可能會變為成功人士。用平權方式去扭轉比例失衡便是典型的好心做壞事。值得一提的是,索威爾是一位尊重數據的學者,他的結論並不是基於先設的意識形態,更加不是信口開河。不過,在當前的氛圍下,索威爾的見解屬於小眾聲音。

上述的研討會並沒有邀請索威爾之類的異見人士發言,大家只是同聲同氣、圍爐取暖。最後,如果你可以讀完我整篇文章,我真的要佩服你的忍耐力。

百年一遇的災難?

郭麗明 | 本社前督導主任,香港理工大學榮譽社會工作學士,香港中文大學基督教研究碩士。曾在香港從事社會服務,及在美國基督教機構和教會服侍。現為退休人士,業餘農夫。
11/03/2021

從天氣預報中,我們知道2021年2月14日將會是一個特別的情人節。

情人節黃昏開始落霰,一粒一粒的落在耗盡心力搭建的菜田上。人真是多麼的渺小,甚麼偉大的建設可以一夜化為烏有!

2月15日一覺醒來,滿街滿地、整個前園後園都積滿雪,我們就這樣開始經歷一個百年一遇的冬雪暴(Winter Storm)。其實德州雖然天氣非常炎熱,夏天時每天超過攝氏40度,但偶然冬天也會落雪。曾經最嚴重的一次是幾年前的冬天,最低零下五度,又落了一天雪,但仍然有電可用。

今次由於急凍和凍的時間太長,整整一週,加上落雨天,積雪無法融化並慢慢結成了冰。普通的車不能在冰面上行走,人們被困在家,並且停工停學一週。其中Fort Worth比我們身處的地方更早受冬雪暴影響,造成了罕有的70至100輛汽車連環相撞,公路塞滿了133輛汽車,全都動彈不得。

大部份人起初見到雪時都非常興奮,我們也馬上走出街道玩雪和拍照。鄰居們也在前園玩雪球和砌雪人,畢竟我們也很少有這種玩雪的機會。誰料這場雪正是人們斷水斷電的開始!由於天氣太冷,人人都開大暖氣;加上用電量供不應求。終於造成部份住戶斷電,有些朋友家中超過30小時無電。其實有關當局已提醒人們電力不夠用請盡量調低暖氣,可是怕冷或習慣開大暖氣的人們卻沒有依照勸喻。也許人人怕自己節約,別人不節約,最後都是「行動照舊」。有關當局作出應對策略,故此實施了輪流供電(計劃停電),我們說笑:「吊頸都要透下氣。」

由於太冷的關係,有些人家中的水管結冰到了爆點,不但水管爆了、被迫關水制,還破壞了天花及室內的裝修。災難後遺留下來的工作,需要一段長時間才能修復。

2月16日早上8時許看供電圖表,知道很快輪到我們無電用了。於是,我們馬上準備一切後備措施,包括實習如何用火爐(這也是我們來美國第一次點火爐〔fireplace〕)、找出家中存放的蠟燭和樽裝石油氣、把所有手機及USB盒充滿電、把雪櫃內所有食物放在屋外保持新鮮、把所有水瓶和水桶都盛滿水……一家人非常齊心,分工合作。我們還不停做思想工作,問自己:無電時如何取暖?有甚麼現在就可以預先準備?有甚麼人需要通知(不同住的家人/親友/同事)?無電時的生活是怎樣……?無電用無網上可以做些甚麼?我也急忙地煮完了一鍋肉和飯,在燭光晚餐時可以享用。有趣和感恩的是:我們可以預先知道何時沒有電用!

結果早上10時,我們就開始了在零下12度而無暖氣下的24小時,過無電無網生活;成為了440萬受災戶的一份子。感恩仍有水。我們有些朋友沒有水用(包括沖廁,這裡是用食水沖廁的),恰巧下雨,馬上走出後園盛滿一桶一桶的雨水作沖廁用。我們就索性當這天是「褪網日」,把家中封存了多年的遊戲棋拿來玩打發時間(甚麼波子棋、象棋、鬥獸棋、陸軍棋……)。其實,也難得一家人可以下棋為樂,反璞歸真一下。原來一枝小小蠟燭的微弱燭光,已足夠下棋、洗臉刷牙等基本生活需要,對比平日的全屋大放光明和五光十色的霓虹光管實在有些奢侈。

為了保暖,除了吃多點東西,就是做運動,感恩房子不大但簡潔,有超過12碼長的空間可以慢跑。晚上在睡前第一次點著火爐取暖,但其實作用不太大,因為要開窗以確保不會窒息,所以只點了一會。最後還是用最傳統和最原始的方法取暖:著多件衫和蓋多張被。也許是上主的特別恩典,這晚沒有覺得特別冷。原來要滿足人的基本需要是很簡單的,只是人們富裕了才開始對基本生活有額外要求。在資源緊絀下,能降低要求的會感恩;否則就會不斷埋怨。感恩我們只是短暫受災,要善後的工夫也不多;深層的人性軟弱和醜惡仍受理智克制。

同日,據新聞報道,在德州首府奧斯汀H.E.B超市(他們的口號是:Here Everything’s Better),因為停電無法幫顧客結賬,就索性讓數百名顧客推著自己滿滿的購物車,免費出門。而且還頻頻叮嚀顧客小心開車,要平安回家。我們平日也只光顧這間超市,因為他們真的「乜嘢都係好D」,而且營商手法非常有人情味。如遇有災難時(如2017年哈維暴風災),人們需求大量樽裝飲用水,它不但沒有坐地起價,還慷慨的把一盤盤的樽裝水放在店門口,人們不用四處找,非常方便,就可以將水搬上車。

在受災期間,一旦有電力和可以上網,不論本地或遠方朋友們都急忙互相問候和報平安,有如雪中送炭,在困境中送上一點溫暖。

近年來常常遇見很多「百年一遇」的災難,如今次的冬雪暴,2017年哈維暴風災等。我們來美國的日子不算很長,但亦已經歷了兩樣「百年一遇」的災難,有些來了幾十年或一輩子都在這裡的朋友,也是第一次經歷這些災難。在抗寒中,我們常常問道:還有甚麼「百年一遇」的災難將會發生?我們又可以用甚麼心態迎戰?

擋不住的「封城」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04/03/2021

2021年1月28日,澳洲智庫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發表研究報告,[1] 分析98個國家(中國因缺乏可檢測的公開數據,故不被納入)的防疫掌控能力,台灣高踞第三名。先别論台灣被稱為「國家」是否合宜,但她對疫情防禦及處理的成效確是有目共睹。台灣排名第三,但筆者相信,她在處理疫情的難度上,必定比居首位的新西蘭為高,原因是台灣的人口及人口密度比例遠高於新西蘭。

台灣防疫工作的主要成功之處,在於出入境採取了最嚴緊及最高級別的管制;其次是其徹底、嚴密地落實,入境後的隔離及跟進工作;更重要的是大部份市民均願意配合政府的政策。市民不單是為了保護自己,更是為了保障他人的緣故,而接受一些生活上的限制。在這裡的講法是,希望做到「滴水不漏」。

基本上,台灣「境外輸入」的個案,政府大概都能掌握及跟進。因此,衛生部門主要擔心及預防的,是如何避免「社區感染」。

1月初桃園市一間醫院出現本土個案,引發衛生部門一直所憂慮的「社區感染」。事源是一名醫師在照顧新冠肺炎病患者的過程中,不慎受感染,其後傳染給其女友。隨之而來一連串的跟進是:先檢測二人的密切接觸者,包括醫院內的同事、病人及他倆的家人。然後,擴大檢測範圍,至他們病發前曾到過的公共場所及食肆員工。所有人如曾緊密接觸,均需即時進行家居隔離。追蹤的過程中,發現感染個案不斷增加,而相關人士的接觸網及所牽連的地區、需要跟進的範圍,也愈來愈廣。期間有人要求封閉醫院,亦有人建議圍封感染者曾到過的區域、食肆,甚至有人提出封閉整個桃園市。

政府完全沒有採用這些「封閉」的策略,反之是加強居家隔離、擴大追蹤可能的接觸者,並立即展開跟進。最初隔離者有數百人,後增加至2月初約五千多人。由於可能的接觸者流動性既快且廣,故強制家居隔離者,亦分散於全國各地區。

事發至今,防疫部門僅僅以追蹤接觸者、有系統的檢測、居家隔離,大概已切斷了由醫院所引發的感染鏈,不用「封區」,更不用「強檢」。「有跡可尋」大概是「切斷感染」的重要關鍵。

「源頭不明個案」即是無跡可尋的個案。「無跡可尋」!如何能「切斷感染」防止擴散呢?那麼要問:「香港為何有那麼多感染源頭不明的個案?」

出入境不設把關,缺乏嚴格的管制,大概正是引發「源頭不明個案」的主要原因。言猶在耳的那一句:「封關是不設實際……」但今天,每天卻在毫無預警下「封區」。情況就好似毒品不斷輸入,負責當局沒有在出入口把關加以遏止、打擊毒品進口,反而晚晚在街頭、夜店、酒吧、民居緝毒搜查,抽查市民有否藏毒、吸毒,上演著一場遏制毒品販賣的「假戲」。這當然不能說「勞民傷財」,而是徹頭徹尾的「擾民」行徑。

說回桃園醫院那位受感染的醫師。隔離期間,他不斷的反思並懊悔:「究竟在哪個環節上疏忽而被感染?更牽連那麼多的人!」當然有些民眾會怪責那醫師的錯失,這段時間亦有些人對醫護人員帶有戒心或有一點點的歧視。不過有更多的市民,給予醫護人員正面的鼓勵,自發地送贈物資:生果、便當、飲料、雜糧、枕頭、健康食品……讓醫護人員不得不公開表明:「物資已足夠,謝謝各位,不要再送來了……」當網絡上有人指責醫護時,隨即就有精彩的留言作出反駁:「沒有鎮守前線的醫護人員,就沒有今日你我寶貴的日常。」「沒有站在前線醫護的堅持,哪有你躲在網路後的批評。」

「疫情」原本是可以受控及遏止的。一年多前香港鎮守前線的醫護,曾以具體的行動提出「封關」的要求,當時卻被說成「脅逼政府」,今天更被「追究」。作為「吹哨者」的醫護們,帶給市民的不僅是專業範疇的護理,更成為大眾的楷模:「正確事情」要爭取、「真理」要持守,不管後果如何,那怕秋後算賬,只管做「對」的事情。今天,他們不僅可以無悔地面對自己,更可以冷笑那些當日拒絕封關的瘋子,今天卻像瘋了般日日在封區。

現在重提「封關」真的已經是不切實際。入境的「病毒」不會在六點後即失去傳染力;它不會在二人以上的聚會才傳播;亦不會失效於每天大眾運輸交通工具的車廂內;更不會「侷限」於某一個受封鎖的區域,乖乖地被檢測出來。不斷增加源頭示明的感染者,不僅加添醫療上的壓力,更危害醫護人員的生命,最終受苦的仍是普羅大眾。

減輕疫症傳播,除了「封區」外,應該仍有不少的方法。若想不出新點子,可以參考其他地方較成功的防疫措施。若願意紓緩前線醫護的壓力,方法也是不少,可能是一張200元的超市現金券!(編者按:當然要先考慮有沒有觸犯當地的防止賄賂條例。)我相信一句肯定、欣賞、鼓勵的說話足以發揮果效,使人心有力量。但可以肯定的是,放寬聘請非香港受訓的醫護人員,對紓緩醫護的壓力,應該沒有絲毫的幫助。

要予醫護的肯定,減低人民的「恐慌」,絕非「封區」就可以達到。借用桃園醫院院長的發出的公文,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發或參考:

「過去一調來,部立桃園醫院不幸有六名醫護同仁確診新冠肺炎,目前約有百名醫護及行政同仁正接受隔離。我除了對這六名守護最前線的醫護同仁致上敬意,並期待他們早日康復………

對於桃園市民以及全體國人同胞所造成的恐慌,我在此代表桃園醫院向各界致意。外界給予我們的批評與指教,我都虛心接受。身為以救人為己志的醫護同仁,我們沒有選擇戰場的權利,這是我們全體醫護同仁的共識……

我們很榮幸過去一年來能守護國人健康;我相信未來,桃園醫院也將持續扮演這樣的角色。」

「敬意、致意、守護」能安撫人心、平息民怨。

祝願前線醫護身體健康,期盼香港早日康復!


 

[1] LOWY INSTITUTE, “Covid Performance Index DECONSTRUCTING PANDEMIC RESPONSES,” LOWY INSTITUTE, last modified Jan 9, 2021,https://interactives.lowyinstitute.org/features/covid-performanc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