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美國保障良知法例被法庭禁止實施

25/07/2016

2016年6月30日,美國密西西比州(密州)地方法院發出禁制令,禁止密州實施已由密州國會通過的保障良知自由的法例(Protecting Freedom of Conscience from Government Discrimination Act,簡稱PFCA)),理由是PFCA違反了美國憲法第一修訂案的宗教中立條款(Establishment Clause)及第十四修訂案的平等保護條款(Equal Protection Clause[1]這案件是繼2015年美國最高法院的同性婚姻案件後,法庭再次以維護憲法為借口,推翻立法機關所通過的法例,嚴重攫奪了人民通過立法機關制定法律的權利。另外,負責判案的法官Reeves之前曾任職一間爭取LGBT權益的機構 (ACLU),[2]由於本案亦涉及LGBT權益,故由Reeves審理本案存在角色衝突,其審判的中立性存疑。

1. 保知自由法例

鑑於同性婚姻獲最高法院批准後,對宗教自由產生衝擊,密州於是通過了PFCA,容許宗教團體及個人,可基於婚姻為一男一女的結合的信念,拒絕為同性婚姻證婚、提供場地及提供相關的服務。PFCA亦容許公務員基於該信念而拒絕簽發同性婚姻證書(但須有其他公務員替代其職務),以及容許相關團體及個人拒絕提供同性領養及變性的服務。政府不能歧視(包括撤消稅務優惠及相關福利等)那些拒絕提供以上服務的團體及個人。

法官Reeves認為PFCA違反了憲法的平等保護條款及宗教中立條款,其理據如下。

2. 平等保護條款

憲法第14修訂案的平等保護條款指出,人人在法律面前均受到平等的保護。根據以往的案例,若一條法例並不涉及一些需要特別被保護的群體(性小眾不屬這類群體),則該法例須符合兩個條件才算違反平等保護條款:(1) 該法例會帶來不平等的對待;以及 (2) 該法例與一個合法的政府利益(legitimate governmental interest)沒有一個合理的關係(rational relation)。

就第一個條件,Reeves指出,PFCA容許一些人拒絕向性小眾提供服務,是歧視性小眾,是給予前者一種特權,同時剝奪了性小眾的獲得法律保障及平等對待的權利。就第二個條件,Reeves認為,保障宗教自由以及避免市民被迫違反其信仰行事,是一個合法的政府利益,但PFCA卻與該利益沒有一個合理的關係,理由是PFCA歧視性小眾。[3]

Reeves的結論是,由於PFCA對性小眾造成不平等的對待,而PFCA又與保障宗教自由沒有一個合理的關係,故PFCA違反了平等保護條款。

Reeves 的論據的問題是,在判定第二個條件是否成立時(保障宗教自由與PFCA是否有一個合理的關係),Reeves實際上判定第一個條件是否成立,即是考慮PFCA是否歧視性小眾。如以上指出,以往的案例 要求法官須考慮兩個因素:(1) 法例造成的不平等對待;以及 (2) 法例與合法的政府利益的關係。但Reeves卻一面倒只考慮第一個因素。

3. 宗教中立條款

憲法第一修訂案的宗教中立條款指出,政府不能優待某一宗教。Reeves認為,PFCA應保障所有宗教信念,但PFCA只保障某一宗教信念(同性不能結婚),並沒有保障其他宗教信念 (例如:離婚後不能再婚),故此,PFCA是優待了某一宗教信念。

根據以往的案例,縱使一條法例優待了某一宗教,但若該法例是為了達致一個迫切的政府利益(compelling governmental interest),則該法例仍不算違反宗教中立條款。密州政府指出,其迫切的利益是要避免宗教自由受到威脅。但Reeves指出,這種威脅的前設是:協助同性婚姻的進行等同於認同同性婚姻。Reeves認為,這個前設流於空泛及籠統,並不構成實質的威脅,故並不存在迫切的政府利益。

Reeves的結論是,由於PFCA在沒有迫切的政府利益的情況下優待了某一宗教信念,故違反了宗教中立條款。

Reeves的論據的問題是,若協助同性婚姻的進行並不威脅宗教自由,那麼協助或參與墮胎亦不會影響宗教自由,故現行給予醫生參與墮胎的豁免亦應予廢除。

4. 宗教自由的界限

Reeves認為,憲法所保障的宗教自由是保障個人有權宣講反對同性婚姻的言論,但平等尊重的原則卻禁止他基於此反對而作出的歧視性小眾的行動[4] Reeves又認為,縱使PFCA被禁止實施,亦不會影響市民的宗教自由,市民仍有權祈禱。[5]這某程度上是將宗教自由局限在宣講方面,至於在行動上活出宗教信仰,則會容易被扣上「歧視」的帽子而被打壓。

5. 結語

美 國憲法的平等保護條款及宗教中立條款的原意,是確保在平等保護與合法的政府利益之間,以及在宗教中立與迫切的政府利益之間,能取得平衡。但從以上的判決可 見,法官只一面倒考慮性小眾的獲得平等對待的權益,而無視市民的宗教自由。宗教自由被局限在宣講方面(這已是樂觀的看法,因為在美國,錯誤地稱呼別人也可能犯法!),市民縱使被迫違反其信仰行事,亦不會被視為對宗教自由的實質的威脅。

另一個問題是,一個純粹被總統任命的法官(並且在本案中存在角色衝突),可以推翻由民選產生的立法機關的法例,這無疑嚴重攫奪了人民通過立法機關所行使的立法權利。

 


[3] “Under the guise of providing additional protection for religious exercise, it creates a vehicle for state-sanctioned discrimination on the basis of sexual orientation and gender identity. It is not rationally related to a legitimate end.” (page 40 of the Judgment)

[4] “…the First Amendment must protect the rights of [religious] individuals, even when they are agents of government, to voice their personal objections …but the doctrine of equal dignity prohibits them from acting on those objections, particularly in their official capacities, in a way that demeans or subordinates LGBT individuals . . . .” (page 7 of the Judgment)

[5] “An injunction that enjoins HB 1523 will preserve the status quo, so it ‘would not affect [citizens’] existing rights to the free exercise of religion and free speech. Therefore, [citizens] continue to have exactly the same constitutional right to pray as they had before the statute was enjoined.’” (page 58-59 of the Judg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