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疫情中的假訊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6/02/2020

新型冠狀病毒肺炎疫症爆發以來,大家都會留意著網上資訊,關注著這病毒的影響及政府的應對方案,由開始的一無所知,到現在我們大約知道它的傳播方式、感冒與新型肺炎病癥的分別、潛伏期與預防方法……期間,相信大家都接收過不少似是而非、造成恐慌的資訊,令不少人感到困擾。

在2020年1 月22日,新冠肺炎疫症爆發的初期,根據數據分析顯示,有關肺炎、疫情等資訊如海嘯般,高峰期是在一小時內,平均每分鐘出現3.5則相關的新聞或發帖,[1] 大家實在無法完全消化所有在網海浮現的訊息,而有些假新聞在網海的傳播比事實更快,有研究指在社交平台Twitter,真新聞要比假新聞用上多六倍的時間才能傳遞,[2] 所以我們在接收網上新聞時,實在要極為小心。

有關病毒的流言

疫情開始被媒體廣泛報道時,即2020年春節假期期間,網絡已經流傳病毒是有人故意製造出來,並早已申請專利和研發疫苖;亦有聲稱此病毒為一種生化武器,由武漢研究所洩漏出來,引發疫情。[3] 但這些網上報道都沒有提供有力證據支持其說法。另外,網上也曾瘋傳不少聲稱由國內醫護傳出的消息片段,指病毒已變種,一人可感染14人等。[4] (雖然後來的確出現變種新型冠狀病毒株,但這並不是在疫症爆發初期出現。)

對於這類資訊,我們實在難以查證,但這樣重大的消息,如果是真實的話,信譽良好的新聞媒體也一定會跟進報道,我們在傳給親友前,可以先找找有沒有出自這些新聞媒體的報道,然後再發放消息也不遲。

誤信後果嚴重

對於來自即時通訊應用程式的訊息,我們也要小心分辨。有報道指根據大數據分析,在2020年2月,香港人「盲搶」廁紙及日用品的瘋潮,全因一則在WhatsApp流傳的假消息,[5] 該消息稱內地衛生紙廠即將停工,叫大家趕快去買。另外亦有一些流言稱一間超市內部消息指一些紙巾、食品、米、即食麵等商品供應有限,令市民瘋狂搶購。因為貨品上架需時,市民見架上無貨,便害怕買不到物資,不安感令他們繼續搶購,造成惡性循環。

有時,流言不單會造成社會恐慌,誤信流言,甚至可以令人有生命危險!例如有立法會議員誤信網上流傳高溫蒸氣可消毒口罩的方法,並將之在社交平台分享,稱是「沒辦法中的辦法」,[6] 但如果有人跟著做,可能會破壞口罩組織和過濾功能,最終令口罩阻隔不到飛沫而受感染。

一名身在日本的台灣男子,甚至在臉書散佈用劇毒氰化物可以殺死肺炎病毒的假訊息。[7] 其實,一點點劑量的氰化物已經可以致命,這樣的假消息實在可以害死人。美國亦有人在社交平台上鼓吹民眾飲用含有漂白水成份的礦物溶液以預防及治療新冠肺炎,[8] 如跟隨建議飲用或會損害身體機能。這類玩笑當然不應開,而我們閱讀網上訊息後,謹記勿亂信、跟隨及轉傳,應要先查證。如果訊息「太過火」的話,應要舉報或報警,將散播假消息者繩之於法。

長者、小孩易受影響

雖然臉書已表示正努力限制有關新冠肺炎假資訊的傳播,並開始刪除相關的假消息或牽涉陰謀論的帖子,[9] 但正如前文提到假新聞在網海傳播速度極快,要完全杜絕或避開十分困難,所以要小心辨別真假。不確定的資訊,請不要跟著做,更不要轉發出去,以免造成更大的負面影響,轉發謠言其實就是協助散播謠言。

筆者曾在〈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一文中提過,有研究指出長者是分享假新聞的高危族群;[10] 而英國有研究指,只有2%的小孩有批判的能力去分辨真假新聞![11] 受疫情影響,長者、小孩或許都會減少外出,避免感染病毒,他們會有更多機會上網接觸似是而非的資訊。所以我們要多與他們傾談,了解他們在接收甚麼訊息,並多提及可信及有效的抗疫知識,大家一起同心、有智慧地抗疫。

 

(本文原載於第131期〔2020年3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李鴻彥:〈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 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 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眾新聞,2020年1月22日,網站:https://www.hkcnews.com/article/26292/武漢肺炎-大數據big_data-26292/武漢肺炎引發資訊海嘯-每分鐘35則新聞發帖造就假新聞-大數據顯示最早或10月已傳入香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2] Soroush Vosoughi et al., “The Spread of true and false news online,” Science 359, no. 6380 (March 9, 2018): 1146–1151, https://science.sciencemag.org/content/359/6380/1146.

[3] 〈【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china.hket.com/article/2551943/【武漢肺炎】病毒是生化武器?5大假新聞伴隨疫情爆發(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4] 見註3。

[5] DailyView網路溫度計:〈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 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香港01》,2020年2月1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432941/武漢肺炎-大數據分析香港搶購廁紙潮-盲搶日用品全因一則假消息(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6] 〈【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 何栢良:害死人〉,《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552049/【口罩難求】蔣麗芸上載抖音影片教高溫蒸氣消毒口罩捱轟%E3%80%80何栢良:害死人(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7] 陳佩君:〈武漢病毒假新聞竄出 綠委:散播會害死人的假消息良心何在?〉,Newtalk新聞,2020年2月9日,網站:https://newtalk.tw/news/view/2020-02-09/364243(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8] 〈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 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0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2140/假新聞助長疫情恐慌%20新型冠狀病毒陰謀論惹非議(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9] 〈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 Facebook將著手刪除〉,《香港經濟日報》,2020年1月31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553454/武漢肺炎假消息滿天飛%20Facebook將著手刪除(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0] 郭卓靈:〈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明光社網站,2019年3月25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不只是長者才會傳送假新聞(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2月22日)。

[11] “Fake news and critical literacy: final report,” National Literacy Trust, last modified June 11, 2018, https://literacytrust.org.uk/research-services/research-reports/fake-news-and-critical-literacy-final-repo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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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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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髮族的性與愛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03/09/2021

根據香港政府公佈的2020年人口統計數字,香港60歲以上的長者人口約200萬,佔整體人口約27%,[1] 即每四個人當中,就有一位長者。社會對長者的關注,主要圍繞醫療和社區照顧層面,而長者在性方面的身心健康卻一直都被忽略。

一談到「性」,我們自然會聯想到踏入青春期的青少年和身心成熟的成年人,不少人認為人們到了某個年紀,就應該清心寡慾,再沒有「性」方面的慾望,若仍然專注於「性」,就是「老而不」。但其實「性」是圍繞我們一生的課題,由出生到死亡,我們的生活都與「性」息息相關。

的而且確,男女身體的老化情況,都會影響長者的性生理狀態。男性在踏入30歲後,體內睪酮(男性荷爾蒙)水平開始每年下降約1%,所以年長男性體內睪酮水平比年輕時為低,需要較長時間和更多刺激才能讓陰莖勃起,維持勃起的時間亦較短,甚至出現不舉的情況。當女性踏入更年期,體內的雌激素(女性荷爾蒙)水平同樣也會降低,除了會出現停經的情況之外,陰道黏膜層也會變薄,陰道分泌減少,引致陰道乾澀的情況。[2]

男性可能自覺性能力減退,而不滿意自己在性方面的表現,因而減少與配偶發生性行為。同時也有人因著不滿意自己的能力,而過份依賴藥物及所謂「補品」來提升性能力。女性也可能受傳統的思想影響,認為更年期停經後已不能生育,所以不應再有性生活,或認為若上了年紀仍有性慾是不正當的表現。此外,陰道乾澀的情況也會令女性在性行為時感受痛楚及不適,減低女性發生性行為的意願。[3]

長者的身體機能出現衰退是正常不過的事,長者需要明白及接納自己身體的狀況,但無需將「性」從日常生活中剔除。長者可誠實地向配偶分享自己的身體狀況,尋求彼此都合適的親密行為方式。在有需要的情況下,可向醫生尋求專業意見,使用藥物或選用合適的潤滑劑,讓夫妻間的性生活更和諧。另一方面,性交並不是性行為的唯一方式,從廣義的角度來看,擁抱、接吻、愛撫等親密接觸也是性行為的一種,長者可藉著這些不同程度的親密接觸來向配偶表達愛意,增進夫妻間的感情,享受愛與被愛的幸福感。

性並不是只有生理層面,除了身體接觸之外,心靈上的溝通也同樣重要。夫妻間對彼此的了解、關懷和接納,也能讓大家得到心靈的滿足。長者夫妻經歷數十年的婚姻,昔日溫馨甜蜜的相處往往變成稀鬆平常的生活,忽略了夫妻相處的情趣。但老夫老妻也可以過浪漫的婚姻生活,閒時手拖手去拍拖,一份小禮物、一紮小花束、一件對方喜愛的糕點,也能為平凡的生活添上色彩。長者們不妨花點心思,與配偶慶祝結婚週年,甚至補拍結婚照,維持溫馨的婚姻生活。

另一方面,因著不同的際遇,部份長者因喪偶、個人意願或未遇上合適的對象,而處於單身的狀況,但其實不論甚麼年紀,人都有愛與被愛的需要,但對長者來說,要發展一段新感情卻殊不容易。首先,不少長者的社交圈子狹窄,當中以男性尤甚,要結識新朋友已困難,結識伴侶更是難上加難。但就算遇上合適的對象,也可能礙於傳統心態,認為年紀大了不要再談甚麼愛情,又或者慣了一個人的生活,不想作出改變。

儘管有家人或子女的陪伴,單身長者對愛情仍有期盼是正常的事。一段忠誠的親密關係既可以滿足個人對愛情的渴望,亦可以彼此為伴,互相照顧,一同經歷甜蜜美滿的晚年生活,這對長者的身心健康也有益處。但要注意的是,長者要改變生活習慣並不是易事,當長者學習與另一個人相處,會容易在各種生活習慣上出現分歧,他們往往比年青人需要更多時間來與伴侶磨合。要保持良好溝通,長者就得學習尊重伴侶的生活習慣,而不是將自己的一套強加於對方身上。

而對於喪偶的長者來說,或會覺得再發展新一段感情是有負於已故配偶,是不忠的表現。而且,他們亦會擔心子女對這段新關係的接受程度,讓晚年出現的良緣無疾而終。

不過,對已故配偶的思念,與發展新感情其實並沒有衝突,也不存在不忠的問題。如果長者在晚年找到一位相知相惜的伴侶,共度愉快的晚年生活,相信身邊的人也會樂於送上祝福。為人子女的,也應抱持開放的態度看待年長父母對愛情和可以互相扶持的伴侶的追求,多從父母的角度思考,了解他們情感上的需要,明白他們的想法及感受。父母與子女雙方亦可多主動分享自己對事情的看法,了解彼此的疑慮,尋求共識。

拍攝婚照助長者重尋甜蜜時光

婚照可以說是現代男女結婚時的指定動作,一張平常的婚照捕捉美好的時刻,更成為彼此婚盟的見證。有些長者在年輕時因種種原因未有拍攝婚照,在台灣有團體就曾經為有認知障礙症的長者與他們的家人一起拍攝婚照,以幫助他們穩定病情,並藉此鼓勵長者追求幸福,以及向配偶表達愛意。有參與活動的長者,拿著花束向太太表達謝意,彼此都紅了眼眶,場面感人。[4]


[1] 〈表1A:按性別及年齡組別劃分的人口〉,政府統計處,2021年8月12日,網站:https://www.censtatd.gov.hk/tc/web_table.html?id=1A(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8月30日)。

[2] Mayo Clinic Staff, “Sexual health and aging: Keep the passion alive,” Mayo Clinic, last modified October 1, 2020, https://www.mayoclinic.org/healthy-lifestyle/sexual-health/in-depth/sexual-health/art-20046698.

[3]〈長者與性〉,衞生署 長者健康服務網站,2020年2月7日,網站:https://www.elderly.gov.hk/tc_chi/common_health_problems/digestive_urinary_and_sexual_problems/elderysex.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8月12日)。

[4] 郭良傑:〈失智長者重拍婚紗照 用美好回憶追求快樂〉,東網,2019年9月7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cnnews/20190907/bkn-20190907070024617-0907_0095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8月27日)。

逢?必反:以人廢言的悲劇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美國阿蘇薩太平洋大學(Azusa Pacific University)應用行為科學與數據科學教授。
12/08/2021

前一陣子,美國俄勒岡州波特蘭市、華盛頓州西雅圖市、加拿大卑詩省溫哥華市都出現了異常酷熱的天氣,有些日子氣溫高達華氏120度。最近歐洲和中國爆發了連場暴雨,中國甚至稱河南鄭州水災是「五千年一遇」。這些極端反常的天氣再次引發起人們關注全球氣候變化的問題,然而,直至今天美國人似乎仍然在環保問題上未能達致共識,本來氣候變遷是一個科學問題,在美國卻演變成黨派之爭。

美國作家蓋伊‧哈里森(Guy Harrison)認為這問題被高度政治化,原因之一是前副總統戈爾在2006年拍攝了《絕望真相》(An Inconvenient Truth),這套紀錄片指出了全球暖化將會為整個地球帶來毀滅性災難,但哈里森說這是在錯誤的時間找錯了人。儘管戈爾的出發點是善意的,但戈爾從一開始就愈幫愈忙,因為他的政治背景在整個議題上佔據了突出的地位。哈里森說,如果戈爾從來沒有成為全球變暖的發言人,那麼現在處理問題的情況會更好。

我不同意哈里森的看法,我認為問題並不在於戈爾是民主黨人,而是美國人太不成熟!我在讀小學的時候已經聽過孔子這句話:君子不以人廢言。意思是:即使某人有缺點,即使你不喜歡他,但只要他所說的有道理,你也不應該拒絕他的意見。不幸的是,在美國以人廢言已經是常態。

過去筆者已經發表過很多篇文章,指出美國抗疫失敗的主要原因之一,是其反智文化和黨派之爭,本來對抗病毒是一個科學和公共衛生的問題,結果卻演變成政治問題。全球視野聖經教會位於田納西州的朱麗葉山,最近這教會的牧師格雷格‧洛克(Greg Locke)通告會友:參加教會活動的時候不可以戴口罩,任何戴口罩的人必須離開,他的理由很簡單:「我不會在這間教會裡玩這些民主黨的遊戲。」對他來說,戴口罩和防疫措施是「民主黨的遊戲」! 范德比大學(Vanderbilt University)教授約翰‧吉爾(John Geer)說:「這是一種政治表述。在紅寶石的田納西州(共和黨州被稱為紅色州),如果你戴著口罩四處走動,人們會認為你是民主黨人,而不是假設你沒有接種疫苗。」

現在美國注射新冠肺炎疫苗的人數停滯不前,根據無黨派凱撒家庭基金會(Kaiser Family Foundation)的一項研究,75% 的民主黨人已經接種了疫苗,只有 41% 的共和黨人也接種了。 4月份,支持特朗普的縣的平均疫苗接種率為20.6%,略低於支持拜登的縣的22.8%。但隨著時間的推移,這差距愈來愈大。7月初,各縣投票支持特朗普的平均疫苗接種率為35%,投票支持拜登的為46.7%。

一直以來美國有些教會都存在著以人廢言的現象,舉例說,基要派和福音派都有一個流行的論述,就是世界愈來愈敗壞,我曾經引述哈佛大學心理學家史提夫‧平克(Steven Pinker)的研究,指出世界在很多道德和公義的範疇上其實是愈來愈進步,一位著名的美國華人教會領袖只用一句話來否定平克:「他是無神論者!」請恕我說幾句得罪的話,整體來說,美國世俗大學與無神論學者的學術水平是高於教會大學和基督徒學者,若果只是因著人家是無神論者而否定其學說,基督教便難免陷於故步自封。

平心而論,這種以人廢言的情況亦出現在無神論者身上,舉例說,威廉‧克雷格(William Lane Craig)教授是一位備受尊敬的基督徒哲學家,2011年,新無神論運動領袖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wkins)聲稱他拒絕與克雷格教授辯論。道金斯說,他諮詢過所有自己認識的哲學教授,沒有人聽過克雷格的名字。道金斯傲慢的態度令我感到噁心,1993年克雷格教授曾經與西密芝根大學哲學教授昆汀.史密斯(Quentin Smith)辯論宇宙起源的問題,兩位哲學家的文章被收錄在《有神論、無神論和大爆炸宇宙論》(Theism, Atheism, and Big Bang Cosmology)一書。也許,對道金斯和他的哲學家朋友來說,基督徒哲學家也不夠份量。 

面對著逢民(民主黨)必反、 逢共(共和黨)必反 、逢無(無神論)必反、逢基(基督教)必反的現象,往往說道理只是枉費唇舌。哈里森說戈爾是錯誤的氣候變化代言人,我突發奇想,假如從一開始戈爾便說:「全球變暖是個騙局,上帝祝福美國!請各位繼續保持現在的生活方式!」那麼共和黨人會不會為了反對民主黨而竭力推動環保方案呢?如果拜登總統宣告:「戴口罩或者打疫苗並不會減慢瘟疫的傳播。」那麼共和黨人會不會突然間一窩蜂地去戴口罩和打疫苗呢? 

剝花生式閱讀有何後果?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0/07/2021

我們每天看新聞,為的是要知道社會時事,以免自己「離地」生活,這想法當然是很好。但你是怎樣挑選資訊,會不會只挑選合自己口味、好吃、易入口的「花生」(令讀者覺得新聞資訊充滿娛樂性)?還是為了避免出現「偏吃」的情況,而追求更好的養份?

在網上閱讀新聞,可分為被動式或主動式閱讀。被動式閱讀新聞,是指別人將新聞傳給你,或是有些新聞於你的社交媒體平台自動出現,供你瀏覽。在接收朋友傳來的資訊時,我們可在細閱前先看看訊息來源是否可靠,不必甚麼都照單全收,以免浪費時間及被誤導。而如果是經由社交媒體演算法為你挑選的資訊,可能是因為有關新聞是熱門話題、多人追看,又或是它符合了你的某些條件,使演算法認為你會喜歡看這類新聞,而將它推送到你的社交媒體平台,供你閱讀。在閱讀新聞時,我們亦應小心,如果發現接收的訊息有問題或不可信,可以告知將新聞傳給我們看的朋友,或向社交媒體舉報,以免訊息繼續對外傳送和發酵。

而主動式閱讀新聞,就是你留意到一些值得追看的新聞,並且繼續主動在網上搜尋有關新聞的資訊。讀者同時也是消費者,因為有些新聞是要求讀者付費才能收看,而作為消費者去選擇資訊時,有沒有考慮到自己是否「獲取了足夠多的資訊,這些資訊又是否能展現一個真實世界,觀點是否多元,是否聽到了各種觀點」?[1] 於《新聞的堅守》一書中,記錄了一位普立茲獎得獎者、曾任新聞記者、現為美國東北大學新聞系總監Jonathan Kaufman來港出席香港浸會大學的新聞工作坊的分享內容,他在當時對讀者作出以上提醒。他又提到:原本記者是新聞的守門人,但現在這壓力已「轉嫁給消費者自己,轉嫁給那些想要獲取自己想要的資訊的人們身上」。[2]

無論是被動還是主動,如果只是看有趣或送到眼前的新聞,這些新聞所呈現的事件是不完整、零碎的,我們要花點時間去整理,了解更多,並等待更多來自不同渠道的資訊,讓我們看到一個更為立體的事件狀況。很多時,同一物件,從不同角度作描述,雖然說的都是事實,但因為角度不同,描述出來的事實也有所分別。因此,在閱讀新聞時,我們不必立即作出判斷、評論或將手上看似「很爆的」資訊發放出去,這只會為網上加添更多未有定論的零碎資料。我們需要核實、等待更多可信的證據及作觀察。

Kaufman是一位新聞教育者,他認為在這個資訊時代應不斷強調媒介素養(Media Literacy),因為它十分重要。他提到現今出現的假新聞、虛假資訊的問題,是因為人們收到別人發給他們的資訊後,不單沒有核實,反而是急於與其他人分享;而他認為有些人是刻意這樣做,其目的是要製造資訊混亂,這種做法和宣傳相似,他覺得人是很容易被操控的。另外,他又觀察到有些人是拒絕接受任何與他們觀點不同的資訊,因為他們不喜歡這些新聞。他認為政客會利用人性的這個特點有效地發放訊息。他指出最終還是要由人們決定,是否需要主動地去核實一些資訊,其關鍵就是在於「人們願不願意去做」。[3]

作為新聞工作者,應該將新聞報道、社論和專欄分開,即是應該區分報道與觀點,然而Kaufman認為現在有種趨勢就是把這些都放在一起,這其實會令人感到媒體是有立場的。他認為「記者只是提供事實,讓讀者自己判斷和做決定」。[4]

他指出,現時美國的陣營利用他們自己的媒體,如保守派利用霍士新聞(Fox News)、自由派有微軟–全國廣播公司(MSNBC),連《紐約時報》(The New York Times)也愈來愈有傾向性。筆者認同Kaufman的看法,不贊成用新聞媒體來宣揚自己的理念,把媒體變成武器。而且記者也應該注意,不應讓自己的政治立場影響到新聞報道,令報道不再客觀持平。Kaufman提出要把社會活動家、倡導者和記者區分清楚,他不希望把「媒體倡導」跟其他專業混淆。

其實,我們在網上看資訊時,也應了解一下各媒體平日報道新聞時,有沒有將報道與評論分開?其背後是否有自己的立場?而對於同一事件,我們可否先放下自己的既有觀點,試著去搜尋一下不同背景的媒體對於同一事件的看法為何,以致我們對事件可以有比較立體的看法,這亦能夠幫助我們對現時的處境及世界有更深入的了解,不要只在旁邊剝花生,因為我們亦可能成為下一個被誤導的受害者。

虛假資訊由誰發放

Jonathan Kaufman是資深新聞工作者,更曾奪得美國新聞界的最高榮譽普立茲獎,他提到虛假資訊流出的其中一個原因,是有人刻意製造資訊混亂。其實在新冠肺炎疫情下,不少虛假訊息流出,有記者嘗試調查疫情期間數以百計的誤導訊息,以了解甚麼人會發放假訊息,結果發現有七類人會製造及散播虛假資訊:他們是愛惡作劇的人、想透過假訊息牟利的騙子、政客、陰謀論者、聲稱自己有可靠資訊的「內部人士」、擔心親友錯過資訊的親戚,以及名人。[5]


[1] 閭丘露薇、李文、黃煜編:《新聞的堅守——香港浸會大學普立茲新聞獎得主工作坊全記錄》(香港:商務,2019),頁72。

[2] 同上。

[3] 閭丘露薇等編:《新聞的堅守》,頁75。

[4] 閭丘露薇等編:《新聞的堅守》,頁79。

[5] 〈肺炎疫情中製造傳播假消息的七種人〉,BBC News 中文,2020年5月6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2544327(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6月29日)。

加拿大抗疫「大時代」

陸君樂 | 本社前性教育項目主任,曾任記者、懲教、保安、軍人,現職算是「商人」,近年常穿梭港加兩地工作。其後在英國取得刑事司法及保安管理碩士,並完成MBA課程。
25/05/2021

由於變種新冠病毒殺入社區,今年3月初加拿大疫情開始反彈,約一個半月間,自每天約3,000新個案攀升至近9,000,各省遂於4月初開始收緊防疫措施,其一主要政策便是封城。


丁蟹知我心


在筆者居住的安大略省政府宣佈封城翌日,當地粵語圈各社交平台及群組內便流傳一條由電視劇《大時代》截出來的13秒視頻,講述鄭少秋飾演的丁蟹坐在石階上,跟身旁的母親吐苦水:「我覺得自己好折墮,無晒自己,每日唔係屋企就超級市場,唔係超級市場就屋企,行來行去都係呢兩撻地方,行遠啲又驚差佬拉……」


其實這段視頻是在2020年4月初,爆疫不久後由秋官女兒欣宜放上網的,但不久便人氣不繼,應該是因為當時內地大規模封城已完結,比起世界各地,中港疫情並不算嚴峻。香港至今未曾實施過封城,反倒是加拿大安大略省正進行第N次封城,而其日常生活就完全如丁蟹所述般「每日唔係屋企就超級市場,唔係超級市場就屋企。」


例如不少朋友都已經不用外出上班多時,很多僱主實施WFH (Work from Home在家工作)政策一年有多,即使如筆者般要交貨給客人,都是在店外的露天停車場交收或送貨至客人家門外放下轉身便離開以減低感染風險。故此對當地華人來說,丁蟹的視頻正正笑中有淚,完全表達出其內心所想,但香港人則感受不大。


當然比起內地的嚴謹和力度,加拿大的封城只算是小學生程度,例如市民仍有任何時候都可外出採購必需物資的自由,封城其實只是停了食肆堂食、再次收緊室內外聚會人數、不可往別家作客、外出時同一輛車內必須是同屋住的人、暫停售賣非必需商品(例如Walmart或一元店等商舖可賣食物、清潔用品等生活必需品,但時裝、玩具、電子產品部等則拉上封條直至封城結束)、暫停非必需服務(如健身中心、美容院)諸如此類。封城之初,安省政府連戶外活動如室外遊樂場等都完全禁止,但在民意強烈反對下數天後亦轉軚,容許戶外活動但不可聚眾。


警隊違旨?


此外,封城令賦予各警隊更大的權力,例如巡警可以懷疑市民並非出外採購必需品、並非進行必需活動(例如上班或求醫)、進行非法聚會等理由而截查車輛,但安省不少警隊在省政府宣佈封城及頒佈「居家令」後不久便紛紛自行說明並不會就此而加特別強截查力度,[1] 間接和省政府唱對台。


如果不了解加拿大的警察制度,警隊不協助省政府執法看似是「抗旨」,但其實加拿大大部份警隊都是據市而設,大城市如多倫多、渥太華、約克區等均有自家警隊,安大略省雖亦有「省警」(OPP),但卻管不到數個主要大城市的「內政」,而封城令由省政府頒佈,故部份警隊並不是百分百服從省政府指示亦不足為奇。在安大略省,通常是一些幅員廣大、人口較少或經濟力不足的地區因養活自家警隊不划算,省警才參與管治,此外最常見省警執行職務便是於省內的高速公路處理交通事件了。


話說回來,秋官所講的「行遠啲又驚差佬拉……」在加拿大其實不用太擔憂的,除非是室外聚眾。


絞盡腦汁避酒店


加拿大另一招防疫策略是由今年2月下旬起,經國際航班入境人士需要在機場進行採樣檢測,然後入住政府指定的檢疫酒店二至四天等報告,如結果屬陰性便可回家或前往預先向政府申報的地址繼續餘下十數天的隔離,陽性便會被移至政府指定的隔離設施接收治療。


乍聽之下這措施和入境香港後入住酒店的隔離政策十分相似,只是日期縮短了而剩下日子於自己家中執行,但部份回國入境的加拿大人會因為(最少)三個理由而不願遵從這政策,分別是:1) 希望省下住宿酒店的費用、2) 擔心在檢疫酒店染疫、3) 不認同因為防疫而剝削公民回國的權利。[2]


不少加拿大人原本對回國入境的酒店隔離政策並不太反感,引致不滿的是原本平均100加元(約640多港元)一晚的酒店房價,在政策實施後竟漲至每晚400元左右(約2,600港元),[3] 再加上需要取得登機前72小時檢測報告(200多加元〔約1,300港元〕,但主要視乎當地化驗所收費而定,報告結果陰性才可上機)及入境檢測費(約200多元,不過這跟香港不同,加拿大的機場採樣檢測是入境人士自費的),回國入境需額外付1,800多加元(稅後),這價錢(約11,600港元)可買多一張香港 - 多倫多來回機票)。但如果按政策實施前的酒店房價,最少可省下1,000加元左右,而香港比加拿大早兩個月實施強制酒店隔離政策,但酒店房價變化不大。


第二,加拿大人「擔心在檢疫酒店染疫」亦不無道理。就在這個5月,多倫多已有三間檢疫酒店爆疫(交稿前),[4] 合共逾20名員工確診,所以對這方面有所憂慮實在合理;而「剝削公民回國的權利」的邏輯是:如果公民無錢預約酒店和做兩次檢測(一次是登機前72小時,另一次是落機後機場內的檢測),便不能返入國境,在一些很堅持公民權利的加拿大人眼中,這是不可接受的。


為了逃避或抵制於全國四大國際機場執行的酒店隔離政策,不少加拿大人絞盡腦汁,例如乘私人飛機入境於細機場降落、[5] 由美國陸路入境、[6] 寧願交罰款都不願住酒店(罰款起初只是800多加元〔約5,100港元〕,精明人士立刻發現交罰款比入住酒店更便宜,故此政策實施初期更多人以此方法避檢,後來罰款加至3,000加元〔約19,000多港元〕)、於沒有發過告票的卡加利及滿地可國際機場入境(加拿大至今約發了800張違反酒店隔離政策告票,當中76%於多倫多國際機場發出,24%於溫哥華國際機場發出)、[7] 最後最簡單的招數便是「博」政府發告票「甩轆」,成為漏網之魚而免遭檢控。


接種態度大不同


「疫情暴走、封城、略見曙光、解封、疫情又暴走……」這是加拿大不少城市過去一年多的循環模式,稍為不同的是今年多了疫苗接種。筆者在港加兩地均有不少親朋戚友,但對接種疫苗的態度卻截然不同。


按官方數字,安大略省至5月17日已為市民接種約700萬劑疫苗,[8] 佔全省近50%人口,全國的接種比例則近39%,[9] 同日香港為市民接種了近200萬劑,[10] 佔全港人口約26.7%。如果按筆者的個人社交圈子,這差距更大。加拿大的親朋(都是華人)近90%都明言如果有得打(疫苗),都會去打,除非健康不允許,當中過半亦已接種疫苗,但香港的親朋則相反,言談中聽得最多的是「再觀察耐一下吧」,實際去了接種的寥寥可數。


和港府相比,加拿大政府並不算太落力宣傳接種疫苗,頂多是總理、省長市長等人去打針時拍照見報,廣告都不多,但加拿大人較熱心去打疫苗,其一原因是「緊張度」,包括疫情及疫苗供應這兩方面的緊張情況。


加拿大聯邦政府於去年已向國民宣佈採購了「大量」疫苗,但因為並非本國生產,再加上全球各地疫情反覆,由2020年12月中為89歲婆婆Gisele Levesque接種全國第一劑疫苗後,供貨情況斷斷續續,如果生產地本身疫情告急(如歐洲),更會扣貨停供。故此全國疫苗接種需按部就班,接種群組主要按齡而分,由年長到年青,亦視乎職業和新冠肺炎的危險關連度,並按郵區編號配給每區的疫苗額(地大人少,需預防浪費),所以並不是想打便有得打。再加上3月初疫情開始反彈,大部份人都會密切留意著自己的年齡組別和郵區編號「幾時輪到我」,坊間「渴針」心態頗普及。


反觀香港這個人口密度全球排名數一數二的城市,疫情尚算穩定,市面大部份活動如常,故不少市民認為只要做好個人衛生、戴好口罩、留意疫情動向、政府做好邊境把關,病毒便會遠離,毋須再冒險打疫苗。這想法亦不無道理,事實上香港過去一年半便是這樣走過來。截至5月中,香港感染人數全球排名148 (美國第一、加拿大排22),如按感染人數對人口比例,排名再往後至173名 / 0.16%人口感染 (美國第十 / 10%人口感染、加拿大排80 / 3.5%人口感染),[11] 亦無疫苗不足問題,雖然偶有爆疫,但大都很快便受控,因此「靠疫苗改善或解決疫情」的想法和迫切性較低。不過防疫表現固若金湯如台灣亦在近日失守,到民眾希望接種疫苗時才發現全島只有30多萬劑英國阿斯利康(牛津)疫苗,現在都不知打不打好了(安大略省現已因血栓風險而停止為市民接種該款疫苗)。故此甚麼時候接種疫苗是每名市民都需詳細考慮的事宜,值得大家思考。



[1]  “Ottawa police not conducting random stops under new Ontario powers to enforce stay-at-home order,” CTV News, last modified April 16, 2021, https://ottawa.ctvnews.ca/ottawa-police-not-conducting-random-stops-under-new-ontario-powers-to-enforce-stay-at-home-order-1.5391311.

 


[2] Ahmar Khan, “'I...refused to stay in a hotel because I’m a Canadian citizen': Nurse draws ire after refusing COVID-19 test, quarantine at Toronto Pearson International airport,” yahoo! news, last modified March 18, 2021, https://sports.yahoo.com/covid-19-nurse-refuses-pearson-airport-toronto-canada-quarantine-225806049.html.

 


[3] Daniel J. Rowe, “'Too much for me,' woman records herself leaving airport after refusing quarantine hotel stay,” CTV NEWS, last modified March 25, 2021, https://montreal.ctvnews.ca/too-much-for-me-woman-records-herself-leaving-airport-after-refusing-quarantine-hotel-stay-1.5361683.

 


[4] 三間酒店分別是Hampton Inn & Suites (Mississauga), Holiday Inn (Toronto International Airport), 及Crown Plaza (Toronto Airport)。

 


[5] 〈富豪私人飛機降落小機場 入境加拿大避酒店隔離〉,《香港經濟日報》,2021年5月14日,網站:https://inews.hket.com/article/2957609/富豪私人飛機降落小機場%20入境加拿大避酒店隔離(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24日)。

 


[6] “'More people are catching on': Travellers using U.S.-Canada land border to avoid quarantine hotels,” CBC, last modified 23 April, 2021, www.cbc.ca/news/canada/border-land-crossings-1.5994627.

 


[7] Brooklyn Neustaeter, “Nearly 800 fines issued to returning travellers who refused to quarantine,” last modified May 12, 2021, https://www.ctvnews.ca/health/coronavirus/nearly-800-fines-issued-to-returning-travellers-who-refused-to-quarantine-1.5424675.

 


[8] “Today’s coronavirus news: Ontario surpasses 7 million vaccine doses over weekend; U.K. says variant first identified in India is likely to become the dominant strain,” TORONTO STAR, last modified May 16, 2021, https://www.thestar.com/news/canada/2021/05/16/covid-19-coronavirus-updates-toronto-canada-may-16.html.

 


[9] 由於有關數字會不斷更新,因此文章的數字跟網站顯示的有所出入。“National vaccination coverage,” Government of Canda, last modified May 21, 2021, https://health-infobase.canada.ca/covid-19/vaccination-coverage/#a3.

 


[10] 〈新冠疫苗累計接種逾198萬劑〉,政府新聞網,2021年5月17日,https://www.news.gov.hk/chi/2021/05/20210517/20210517_220744_987.html(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5月24日)。

 


[11] “COVID-19 CORONAVIRUS PANDEMIC,” WORLDOMETER, last modified May 24, 2021, https://www.worldometers.info/coronavirus/.

《企鵝奇緣》 (Penguin Bloom) ——學習與己與人真誠溝通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5/2021

布魯(Bloom)一家到泰國旅行,兒子諾亞(Noah)邀請母親珊(Sam)走上一塔頂拍照,豈料母親挨著的欄杆已霉爛,珊整個人掉了下來,傷及腰椎,自此下半身不能動彈,珊的心情也就一蹶不振,而諾亞也十分內疚,整個布魯家庭也一直處於陰霾中。直至諾亞有天在沙灘中找到一隻與家人失散了的喜鵲,並帶牠回家照顧,整個家庭也因這頭小鳥的出現而改變……

本電影是一部小品電影,根據一同名書Penguin Bloom來拍攝,故事更是改編自真人真事。不能走動的珊,遇上了一隻名叫「企鵝」未學會飛翔的小喜鵲……由照顧牠,到與牠交流,再到觀察牠的成長與勇敢的表現,她慢慢被牠影響著。

踏出一小步

明光社

珊發生意外後,令她的人生不能再像以往一樣:不能自己穿衣、不能自由走動、不能接孩子、不能上班、也不能再攀山涉水做她喜歡的戶外活動……如果未能接受生命中的巨變而只懂得眷戀以往的日子,那就會和珊一樣,久久未能接受轉變,也同樣會令身邊的人一直擔心下去。

因著小「企鵝」的出現,珊鼓勵著牠試飛的同時,企鵝亦引領著她走出屋外,令她享受到微風與陽光。同行者的陪伴是十分重要,互相鼓勵及扶持讓彼此踏出一小步,成功感與改變的動力就會慢慢出現。

真誠溝通的重要

明光社

電影有兩幕戲令筆者感到十分深刻,第一就是珊與划艇老師及家人一起用午餐時,母親坦率的道出自己的擔心,而珊也努力捍衛自己的能力,兩者都直接講出自己的心聲,這是溝通的第一步。另一幕,當珊知道兒子對自己受傷有著很深的內疚感時,她也直接面對面與孩子對話,承認自己受傷後心靈軟弱,但也表示自己沒有對兒子感到憤怒,而走上塔的行動,是大家一起決定的,她叫兒子不必自責。這些對話,是很真誠,也能叫兒子的心得到安慰及紓解。

同行者可以是家人、寵物、朋友、教練……一個人同時可以有很多角色、身份,我們同時也可以是多人的同行者,互相陪伴,一起渡過困難的時刻。這刻,你有沒有想起誰?

《願者上網》(The Social Dilemma)

——「影響凡人生活的巨大體系必定有害。」(希臘劇作家索福克里斯)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7/03/2021

有關社交媒體(Social Media)的影響力,社會早有討論,但一些於早期參與開發社交媒體平台及有關科技的專家又如何看這類系統的影響力?劇情式紀錄片電影《願者上網》訪問了這些專家。他們不少曾於facebook、Instagram、Twitter、Google及YouTube等平台主管開發、設計、營利等部門,十分了解內裡的運作,電影就他們分析社交媒體發展的趨勢作了一個詳盡的記錄。

當初設計這些社交媒體時,這些專家都沒有想過社交媒體會引發嚴重問題,甚至有人曾覺得工作能造福人群。然而社交媒體高速發展了超過10年,以人工智能及機器學習(machine learning)方式運作系統,不但嚴重影響了青少年的自我形象、形成網癮,縮窄人的視野及造成社會兩極化等問題,而且系統還自我發展到人類不能完全控制及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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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錄片提及由於營運的都是商業機構,以營利為先,而法律又追不上科技發展,完全監管不了這些富可敵國的公司。於是這些科技巨人為了商業利益,將系統的運作「交給」人工智能自我學習模式,針對每個用戶的習慣、喜好去推薦合適他們的內容,使他們更沉迷。它們要捕捉用戶的「專注力」再賣給廣告商。雖然電視、報刊都會用類似手法運作,但問題是社交媒體的系統每天都會比前一天聰明一點,針對每個用戶的「魔法」每天也在進步,用戶只心靈軟弱很易影響。亦由於每個用戶被「餵飼」的內容都不同,對於同一件社會事件,所看到的資訊也只會是他/她喜歡看到的,這就不難想像會有「同溫層」、「平衡時空」的出現,引起社會兩極化的情況,因為如果用戶只躲在社交媒體看資訊,他們根本不會聽到另一邊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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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紀錄片亦提供很多美國的數據及世界各地的例子,讓觀眾知道社交媒體已影響青少年心理、交友,也令成年人誤信網上謠言而引發暴力事件。而且不要以為沒使用社交媒體就能擺脫它,其影響力已到了能左右政治及選舉的地步,網上早已出現駭客利用這些平台的討論區及群組製作似是而非的資訊及短片誤導群眾。

對於筆者而言,這紀錄片是極好的作品,可以提醒我們科技的發展對我們生活的影響是無遠弗屆,是時候反思自己的使用習慣及擴闊自己的視野。網絡以外,能真正觸摸的世界及生活才是最真實及美好的。

疫情下的婚姻大事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3/2021

政府公佈2020年首11個月的註冊結婚數字,較2019年同期下降了超過四成。[1] 疫情不只威脅市民的健康,更影響市民的生活,限聚令下不少活動都要取消,或需在限制人數的情況下進行,當中最受影響的要算是結婚這人生大事。不少人將婚期延期,但也有準新人無懼重重困難,在疫症的陰霾下與心愛的人定下婚姻的盟約。

黎生與黎太在2019年開始籌備婚禮,並計劃在2020年6月行禮,但新冠肺炎疫症在2020年初出現,政府因應疫情推出不同的防疫政策,大大打亂了他們的計劃。問到他們在籌備婚禮過程中有甚麼事情不順利,他們表示因為封關所以去不成台灣拍攝婚紗照,幸好仍能在香港拍攝。而他們原先打算在一間酒樓設宴並已付訂金,但那間酒樓卻突然結業,直到受訪當日還未追回訂金。之後他們倉卒地找另一間酒樓替代,更需重新印製請帖派發給親友。

此外,他們在籌備婚禮的過程中也經歷到防疫政策的轉變,在籌辦初期政府公佈了四人限聚的措施,之後放寬到八人限聚。不過一對準新人實在難以預計結婚當日的限聚措施如何,所以他們總共計劃了三個方案來應對不同的防疫政策。最終,他們婚禮當日,婚禮的人數上限是50人,食肆可在下午6時後提供堂食,所以晚宴能如常舉行,但只能八人一枱進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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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生黎太都是基督徒,他們同時亦要籌辦在教堂舉行的婚禮。受人數上限為50人的規定限制,他們被迫減少工作人員的數目,亦取消了詩班獻詩,婚禮只邀請了家屬及親戚出席,並安排了網上直播,讓親友在網上觀禮。最後以不同形式觀禮的人數差不多有300人,比他們預期的高。

過往不少人參加婚宴都只為了「畀面」一對新人,再乘機與朋友敘舊。但當一對準新人要在人數限制下擬訂婚宴的賓客名單時,自然只會邀請自己最珍視的朋友,而其實在疫症期間仍願意出席婚宴的人,也是同樣十分重視他們。婚宴的重點不是美食佳餚,而是一同分享一對新人的喜悅。黎生回想婚宴晚的氣氛其實好好,出席的人雖然不多,但這反而令他們有更多時間與每位親友傾談,彼此祝福。出席人數少場面當然沒那麼熱鬧,但卻溫馨,令人更覺窩心。疫情期間,黎生黎太當然無法外遊度蜜月,夫妻二人最終留港度假(staycation),在酒店享受自助餐。其實只要與心愛的人在一起,每天的生活都可以很甜蜜。

二人的婚禮如期舉行,問到曾否想過押後婚期,他們異口同聲說沒有想過。他們表示婚禮雖然未能按原初的計劃進行,但他們認為婚禮中最重要的,其實是出席的人,而在他們的婚禮中,最重要的人都已出席了。

黎氏夫婦的婚禮,其實已經是在較為寬鬆的限聚措施下舉行,筆者執筆時的防疫措施就更嚴格,規定婚禮人數上限是20人,禁止食肆晚上提供堂食,日間堂食只限二人同坐一桌。Peter(化名)就是在此情況下籌備今年4月和女朋友May(化名)的婚禮。

Peter與May都是基督徒,經過一段時間拍拖了解,彼此覺得合適,並且接受了婚前輔導,便在去年9月決定結婚,那時疫情剛剛有好轉的跡象,殊不知後來卻遇上第四波疫情爆發。訪問那天距離他們結婚還有兩個月的時間,但Peter坦言很多婚禮的細節都未有定案,因為不知道結婚那天的防疫措施如何,一切都只能摸著石頭過河。面對這許多變數,他更感謝雙方父母都能體諒他們,理解他們在這時難以舉辦盛大的婚禮。他們一早已選好舉辦婚禮的教堂,但預算到時仍有限聚令,出席人數可能只得20人。他們認為婚禮是否鋪張並不重要,最重要是讓親友見證他們二人在上帝面前許下的盟誓,只要有證婚人和雙方家長在場見證其實已能滿足法律的要求,而親友則可同步觀看網上直播,一同見證他們的婚禮,並守望他們的婚姻。但在此情況下舉辦婚宴是不太可能的事,Peter仍然希望在結婚當晚可與最重要的家人一起吃飯。如限聚措施放寬了的話,他打算在酒樓筵開幾席與親友一同慶祝,如晚市禁止堂食的話,他也想在家裡與家人整整齊齊地吃一頓飯。

雖然疫情下籌備婚禮充滿不確定性,但Peter卻確切的感受到親友的祝賀及祝福。疫情亦令Peter籌備婚禮的重心放在他們認為最重要的群體見證婚盟一事上,他們不會一些次要,甚至無關重要的瑣碎事費神,就如在佈置教堂一事上,Peter認為簡單美觀已足夠。同時他發現原來當排除了一些非必要的程序及安排時,結婚其實並不需要花許多錢,他可以將節省下來的金錢好好運用在將來與May組織的家庭上。

疫情爆發前人們視籌備婚禮為人生的巨大工程,由到外國拍攝婚紗相,再招聚兄弟姊妹開多次會議,安排大量物資,制訂緊密的時間表,但原來當婚禮要在各種限制下進行時,這一切都是可以放棄的。或許就如黎氏夫婦、Peter和May所言,婚禮最重要的是與你們最珍惜的人分享喜悅,讓他們一同見證二人所許下的盟誓。

在此預祝Peter和May的婚禮一切順利。

婚禮開支略減少

疫情下的婚禮和晚宴都得從簡,令籌辦婚禮等開支略為減少,有生活資訊平台的數據顯示,2020年1至9月新人結婚的平均開支預算較2019年同期下跌2%,每對新人的平均結婚開支為港幣360,545元。而籌備婚禮的開支中,最高的消費項目是婚宴酒席,其次是結婚首飾及戒指,第三是蜜月旅行。[2]


[1] 〈結婚註冊跌四成 出生人口首低於死亡〉,《明報》,2021年2月1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港聞/article/20210201/s00002/1612116949435/(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9日)。

[2] Elize Chan:〈結婚開支|2020年結婚消費調查結果公佈|結婚戒指首飾、婚宴、婚攝總開支預算|人情禮金公價創新高〉,新婚生活易,2020年12月7日,網站:https://wedding.esdlife.com/articles/wedding-preparation-others/結婚總開支預算-生活易2020結婚消費調查/(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2月23日)。

擋不住的「封城」

陳偉洪 | 過去八年,整家往返三地,搬家七次。由市區搬到長洲,從香港移居到德國,回港後再到台灣。經歷由社工成為神學生,畢業後,曾嘗過作宣教士的辛酸,體會過牧養教會的苦樂,現在又以學生的身份暫居於台灣。客旅人生大概莫過如此,作為寄居者就只能聽從上主的帶領。
04/03/2021

2021年1月28日,澳洲智庫洛伊國際政策研究所(Lowy Institute)發表研究報告,[1] 分析98個國家(中國因缺乏可檢測的公開數據,故不被納入)的防疫掌控能力,台灣高踞第三名。先别論台灣被稱為「國家」是否合宜,但她對疫情防禦及處理的成效確是有目共睹。台灣排名第三,但筆者相信,她在處理疫情的難度上,必定比居首位的新西蘭為高,原因是台灣的人口及人口密度比例遠高於新西蘭。

台灣防疫工作的主要成功之處,在於出入境採取了最嚴緊及最高級別的管制;其次是其徹底、嚴密地落實,入境後的隔離及跟進工作;更重要的是大部份市民均願意配合政府的政策。市民不單是為了保護自己,更是為了保障他人的緣故,而接受一些生活上的限制。在這裡的講法是,希望做到「滴水不漏」。

基本上,台灣「境外輸入」的個案,政府大概都能掌握及跟進。因此,衛生部門主要擔心及預防的,是如何避免「社區感染」。

1月初桃園市一間醫院出現本土個案,引發衛生部門一直所憂慮的「社區感染」。事源是一名醫師在照顧新冠肺炎病患者的過程中,不慎受感染,其後傳染給其女友。隨之而來一連串的跟進是:先檢測二人的密切接觸者,包括醫院內的同事、病人及他倆的家人。然後,擴大檢測範圍,至他們病發前曾到過的公共場所及食肆員工。所有人如曾緊密接觸,均需即時進行家居隔離。追蹤的過程中,發現感染個案不斷增加,而相關人士的接觸網及所牽連的地區、需要跟進的範圍,也愈來愈廣。期間有人要求封閉醫院,亦有人建議圍封感染者曾到過的區域、食肆,甚至有人提出封閉整個桃園市。

政府完全沒有採用這些「封閉」的策略,反之是加強居家隔離、擴大追蹤可能的接觸者,並立即展開跟進。最初隔離者有數百人,後增加至2月初約五千多人。由於可能的接觸者流動性既快且廣,故強制家居隔離者,亦分散於全國各地區。

事發至今,防疫部門僅僅以追蹤接觸者、有系統的檢測、居家隔離,大概已切斷了由醫院所引發的感染鏈,不用「封區」,更不用「強檢」。「有跡可尋」大概是「切斷感染」的重要關鍵。

「源頭不明個案」即是無跡可尋的個案。「無跡可尋」!如何能「切斷感染」防止擴散呢?那麼要問:「香港為何有那麼多感染源頭不明的個案?」

出入境不設把關,缺乏嚴格的管制,大概正是引發「源頭不明個案」的主要原因。言猶在耳的那一句:「封關是不設實際……」但今天,每天卻在毫無預警下「封區」。情況就好似毒品不斷輸入,負責當局沒有在出入口把關加以遏止、打擊毒品進口,反而晚晚在街頭、夜店、酒吧、民居緝毒搜查,抽查市民有否藏毒、吸毒,上演著一場遏制毒品販賣的「假戲」。這當然不能說「勞民傷財」,而是徹頭徹尾的「擾民」行徑。

說回桃園醫院那位受感染的醫師。隔離期間,他不斷的反思並懊悔:「究竟在哪個環節上疏忽而被感染?更牽連那麼多的人!」當然有些民眾會怪責那醫師的錯失,這段時間亦有些人對醫護人員帶有戒心或有一點點的歧視。不過有更多的市民,給予醫護人員正面的鼓勵,自發地送贈物資:生果、便當、飲料、雜糧、枕頭、健康食品……讓醫護人員不得不公開表明:「物資已足夠,謝謝各位,不要再送來了……」當網絡上有人指責醫護時,隨即就有精彩的留言作出反駁:「沒有鎮守前線的醫護人員,就沒有今日你我寶貴的日常。」「沒有站在前線醫護的堅持,哪有你躲在網路後的批評。」

「疫情」原本是可以受控及遏止的。一年多前香港鎮守前線的醫護,曾以具體的行動提出「封關」的要求,當時卻被說成「脅逼政府」,今天更被「追究」。作為「吹哨者」的醫護們,帶給市民的不僅是專業範疇的護理,更成為大眾的楷模:「正確事情」要爭取、「真理」要持守,不管後果如何,那怕秋後算賬,只管做「對」的事情。今天,他們不僅可以無悔地面對自己,更可以冷笑那些當日拒絕封關的瘋子,今天卻像瘋了般日日在封區。

現在重提「封關」真的已經是不切實際。入境的「病毒」不會在六點後即失去傳染力;它不會在二人以上的聚會才傳播;亦不會失效於每天大眾運輸交通工具的車廂內;更不會「侷限」於某一個受封鎖的區域,乖乖地被檢測出來。不斷增加源頭示明的感染者,不僅加添醫療上的壓力,更危害醫護人員的生命,最終受苦的仍是普羅大眾。

減輕疫症傳播,除了「封區」外,應該仍有不少的方法。若想不出新點子,可以參考其他地方較成功的防疫措施。若願意紓緩前線醫護的壓力,方法也是不少,可能是一張200元的超市現金券!(編者按:當然要先考慮有沒有觸犯當地的防止賄賂條例。)我相信一句肯定、欣賞、鼓勵的說話足以發揮果效,使人心有力量。但可以肯定的是,放寬聘請非香港受訓的醫護人員,對紓緩醫護的壓力,應該沒有絲毫的幫助。

要予醫護的肯定,減低人民的「恐慌」,絕非「封區」就可以達到。借用桃園醫院院長的發出的公文,可以給我們一些啟發或參考:

「過去一調來,部立桃園醫院不幸有六名醫護同仁確診新冠肺炎,目前約有百名醫護及行政同仁正接受隔離。我除了對這六名守護最前線的醫護同仁致上敬意,並期待他們早日康復………

對於桃園市民以及全體國人同胞所造成的恐慌,我在此代表桃園醫院向各界致意。外界給予我們的批評與指教,我都虛心接受。身為以救人為己志的醫護同仁,我們沒有選擇戰場的權利,這是我們全體醫護同仁的共識……

我們很榮幸過去一年來能守護國人健康;我相信未來,桃園醫院也將持續扮演這樣的角色。」

「敬意、致意、守護」能安撫人心、平息民怨。

祝願前線醫護身體健康,期盼香港早日康復!


 

[1] LOWY INSTITUTE, “Covid Performance Index DECONSTRUCTING PANDEMIC RESPONSES,” LOWY INSTITUTE, last modified Jan 9, 2021,https://interactives.lowyinstitute.org/features/covid-performance/.

美國大選的啟示——政治立場與錯誤資訊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美國參眾兩院聯席會議,在2021年1月7日,正式確認拜登當選美國下一任總統。此次美國總統大選充斥著風波及爭議,現任總統特朗普曾經持續質疑並試圖推翻選舉結果,並採取法律行動,雖然已被多個州的法院駁回,但仍有不少特朗普的支持者相信總統選舉結果仍有變數。[1]

立場影響看法

美國較早前一個調查發現,美國人對媒體報道和民主進程的看法,因黨派的因素而產生了很深的分歧。奈特基金會與民調機構蓋洛普於2020年12月在網上發佈了一個綜合調查,調查團隊曾於選舉前後進行調查。[2] 在選舉後,團隊訪問了2,752位美國受訪者,發現有59%受訪者認為,新聞媒體對選舉結果的報道是負責任的,有93%的民主黨支持者 (democrats)贊成此講法,然而僅21%共和黨支持者(republicans)贊成此講法。調查亦指出55%受訪者認為民主選舉進程進展非常好(36%)或良好(19%),當中民主黨支持者有92%認為進展非常好和良好,但有89%共和黨支持者卻不同意這一點。

網民持不同的立場,閱讀不同背景、政治立場的媒體報道,再加上為求點擊率而散播不實訊息吸引公眾的內容農場,訊息混亂的情況或會令不少網民感到無所適從。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認為他們暴露於大量(50%)或相當數量(34%)的錯誤資訊(misinformation)之中。有64%的受訪者認為他們在2020年總統選舉年比2016年總統選舉年收到更多錯誤資訊,而認為有此情況的共和黨支持者比率(79%),就比民主黨支持者(52%)或​​獨立人士(66%)高得多。(見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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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舉後調查亦顯示,受訪者中大約有四分之三的共和黨、民主黨支持者和獨立人士(independents)認為,facebook可能是錯誤資訊的來源。但是,不同黨派支持者對其他潛在錯誤資訊來源的看法,有很大差異。受訪的共和黨支持者比民主黨支持者更可能相信,他們在國家網絡電視新聞、有線電視新聞、國家報紙和Google中遇到虛假資訊。這突顯了共和黨支持者對主流新聞來源缺乏信任。相反,更多受訪的民主黨支持者表示他們更可能在Twitter上看到了錯誤資訊(Twitter曾主動標示或刪除包含錯誤訊息的推文,包括美國總統特朗普的推文)。只有facebook和Twitter是被大多數民主黨支持者引述為虛假資訊提供者。(見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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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誤訊息動搖選舉結果

另外,選舉後調查結果顯示,受訪者認為互聯網網站或搜尋器(83%)、電視電台的清談節目主持或評論員(81%)、國家有線電視新聞(80%)及社交媒體上的個人帖文(76%),都是可以動搖選舉結果的主要錯誤資訊來源。

或許網上的訊息發佈者會有其立場,但就算是一般被視為可信度高的國家有線新聞頻道(如:有線電視新聞網〔CNN〕、霍士新聞頻道〔Fox〕)所發放的訊息,仍有接收者可能因訊息與自己的立場不同而將訊息當成錯誤資訊。

個人所知有限

筆者認為每人都可以有自己的立場,但在接收新聞資訊時,不妨多聽多看。一個重要的前提是先放下自己的成見,這才能真正持平地聽進不同的聲音。大家當然可以不同意資訊的內容,但對於正在發生的事情,或許可以先聽聽,如不能確定,就先等一下,再看看有沒有更多資訊陸續出現。很多時候,我們太容易以為自己掌握了真相,不接受自己的「不知道」,在今天這個一切以快為先的互聯網世代,我們也沒有耐性去等待更詳細和經核實的資訊。

或許主動查證是好的,但作為普通人,實在沒有太多方法或時間去查證,不過也有不少網站提供事實查核(fact check)的服務,美國就有FactCheck.org或Fact Checker(The Washington Post)。還有法新社的AFP Fact Check可核查不同地區事件。而香港亦有事實查核實驗室、[3] 求驗傳媒、[4] 傳真社[5] 及於早前投入服務的浸大事實查核中心。[6]

事實查核與聆聽不同聲音有助開闊個人視野,遠離片面的聲音,即使在意見分歧的世代裡,人們仍渴望聽聽不同的意見,在前文提及的美國總統選舉後調查中,即使大部份的受訪者相信國家已經深陷分歧,但是他們還是有興趣去了解跟自己政見不同的人的意見,有25%受訪者對此表示有「很大的興趣」,有51%則表示有「相當大的興趣」。盼望我們也能多點聆聽別人的想法吧。


 

[1] 〈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 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商業電台881903.com,2021年1月7日,網站:https://www.881903.com/news/international/2373823/美國國會確認拜登勝選-特朗普承諾有序移交權力(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1月7日);〈美國大選:選舉人團投票結果確認拜登獲勝,司法部長巴爾即將離任〉,BBC News 中文,2020年12月15日,網站: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world-55313116(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2] Jeff Jones, “In election 2020, how did the media, electoral process fare? Republicans, Democrats disagree,” Knight Foundation, last modified December 7, 2020, https://knightfoundation.org/articles/in-election-2020-how-did-the-media-electoral-process-fare-republicans-democrats-disagree/.

[3] 〈事實查核實報告〉,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tchecklab.org/tag/fact-chec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Factcheck Lab 事實查核實驗室,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FactcheckLabHK(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4] 求驗傳媒,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kauyim(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5] 傳真社,網站:https://www.factwire.org/(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6] 浸大事實查核中心,網站:https://comd.hkbu.edu.hk/factcheckservice/(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30日)。

《導火新聞線》(The Menu)

—— 新聞從業員的矛盾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9/01/2021

《囧報》從傳統媒體轉向網絡發展,其點擊率一直不高,面臨結業。面對剛創刊的《閃報》及其online版既快亦狠、無視操守的採訪和報道手法,《囧報》記者及其決策人在一宗突發電視台錄影廠爆炸及脅持人質事件裡,陷入了銷量與傳媒道德的拉扯之中。

這部劇情片為HKTV(香港電視)同名電視劇改編。電影一開始,是一位女記者阿咩的獨白:「日日作故仔,日日有人睇」,「有故仔就煲大佢,無故仔就作故仔……」已道出現時不少媒體為求收視、點擊率而無視真相,將新聞娛樂化的生存之道。其實這種營運媒體的手法一直存在,多年前狗仔隊跟蹤、偷拍、看圖作文,求的是多賣幾份報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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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也寫實地描繪到網媒之間激烈競爭新聞機構為了把消息趕快上,將查證時間大幅削減。為求點擊率,不少媒體更將標題、內容寫得誇張,吸引分享。當網民不付費去看較高質的新聞花時間查證,大量劣質資訊便在網海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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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影以《飢餓的蘇丹》這幅新聞相片引起觀眾思考,記者Kevin Carter在發生饑荒的蘇丹拍下了一名瘦弱、無力前行的女孩,有禿鷹在旁對她虎視眈眈的相片。[1] 電影以它展開討論:究竟作為記者,應先拍照還是先救人?此外,電影中一記者在快倒向女孩的鐵架旁邊,忙於調校相機以拍攝「慘劇」的獨家照片,及後男主角輝爺救了女孩,電影藉輝爺的話批評這是瘋狂行為;電影將相中的禿鷹與女孩比喻為記者和被追訪的對象,記者在旁等候事主死亡;雖然該相片令社會大眾關心蘇丹的情況,Carter更因此得到普立茲新聞特寫攝影獎,但卻被指見死不救,最後令他自殺身亡。事件引起大家對傳媒職責與道德倫理討論:除了記錄真相,記者還有救人的責任嗎?

此外,「飢餓與進食」也是電影所用的意象:傳媒是尋找和報道真相的機構,還是以「生存」為由,常常stay hungry(保持飢餓狀態),找尋可被報道(吞吃)的目標(獵物)?以及有沒有stay foolish(持守虛心),沒有預先設下「聰明」的政治立場,持平地報道真相呢?

最後,受疫情影響,電影小組於2021年暫停,但仍會繼續在這裡為大家分享電影。


 

[1] Eamonn McCabe, “From the archive, 30 July 1994: Photojournalist Kevin Carter dies,” The Guardian, last modified July 30, 2014, https://www.theguardian.com/media/2014/jul/30/kevin-carter-photojournalist-obituary-archive-1994.

網絡逍遙遊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9/01/2021

我們對網絡和手機的依賴已走上了不歸路,它彷彿已成為了我們的另一半,大家了解這一半嗎?

設想有一天,網絡被政府或網絡公司全面控制;手機被駭客入侵,取得我們儲存在雲端的身份證明、銀行存款、醫療記錄、公司文件、紀念照片……我們會陷入怎樣的危機?這些情境和疫症一樣,有時看似遙遠,忽然又可以近在咫尺。

當然,大家可能認為自己只是「上上網、玩玩game」,不會出甚麼大問題,不過,由於網絡上排山倒海的訊息和遊戲太多、太快、太吸引,加上疫情下大家在家工作和減少外出,手機和網絡更成為我們和外界聯繫最重要及最緊密的工具,我們的警覺性難免有時抗疫疲勞,「中了招」也懵然不知,網絡成癮的又豈只是小朋友和年青人,家長可能才是重災區。

其實不斷為手遊課金、被遊戲的價值觀潛移默化、受一些政客、KOL(關鍵意見領袖)和討論區影響,令我們分不清哪些是事實、哪些是觀點的情況愈來愈嚴重。愈多使用網絡,愈應該花更多時間了解網絡,否則,誤踏地雷是早晚的事。今期《燭光》很想和大家撥開少許雲霧,一起在網絡和手機的世界保持清醒,不要真的將它變成自己的另一半,要在網絡逍遙遊,不要讓它變成自己的迷宮。

另一方面,在疫情和社會政治的衝擊下,香港人變得愈來焦躁、不安,我們亦希望能和各位家長、教會和機構的負責人一起反思,如何常常保持警醒,帶領子女和會眾共渡難關。

咆哮無助家長應對子女的學業壓力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9/01/2021

時下香港的小學生與爸媽真的不易做!當填鴨式教育遇上疫症,學校又要縮短課時又要趕進度,Zoom課、功課、背書、默書、測驗、考試……排山倒海地接踵而來,讓人喘不過氣來。當厭倦學習又想玩耍的孩子,在疫情下要日日在家和焦躁不安的家長作困獸鬥時,會發生甚麼事?香港精神科醫學院於2020年7月至10月對小學家長及教職員進行一項精神健康問卷調查,結果顯示,分別有22.9%受訪家長,和21.5%受訪教職員有至少一項中度至嚴重的精神健康問題,情況讓人擔憂。[1]

家長的心聲

同為小學生家長的筆者,實在能理解家長的心聲。例如:孩子一定要追上學習進度,如果今日的基礎打不好,日後能繼續升班嗎?升班以後又怎麼辦?學校每日有那麼多新的東西要記、有許多習作要做,但孩子不懂,還要我來教,但怎樣教他也不明白!他是不是智商比較低?孩子那麼貪玩、不做功課又不聽話,每次都要拖延到很晚才做功課,惹人生氣!很擔心孩子追不上進度或欠交功課,老師如果要見家長,實在覺得很丟臉……自己已經很累很煩惱了,還要日日對著孩子和一大堆沒完沒了的學習任務……

對於許多為孩子學習而費心傷神的家長來說,他們可能已經與孩子墮入低效能學習的惡性循環裡面了。有些孩子對學習無任何動力、興趣可言,完全是被家長迫著去學習的;加上缺乏有效的學習方法,為了應付測驗、考試而學的東西,在考評過後就會忘得一乾二淨。如果這樣下去,家長更嚴苛的督責孩子、孩子的拖延、厭惡學習的情緒、不佳的成績、雙方的精神壓力與關係的破裂等等,恐怕只會令情況更差。

對於上述的問題,如果家長們承認靠催逼孩子無濟於事的話,那麼,就讓我們從孩子的學習困難與家長應該怎樣做的層面來尋找出路吧。

困難一:學習時愛做雜事

明光社

《不咆哮,讓孩子愛上學習》(下稱:《不咆哮》)一書探討有關陪伴孩子讀書的難題和解決方法。[2] 作者是一位小學生的家長,她同時擁有發展與教育心理學博士學位。該書講到,使孩子集中精神的是大腦的抑制功能,但這個功能要到13、14歲才能發展好。所以孩子很容易被身邊其他事物吸引,卻不容易一直對學習保持專注,這時候就需要家長的幫助。例如在學習期間,孩子可能一要去洗手間,一要飲水,一又要刨鉛筆……對此,家長可以事先請孩子完成各樣要做的雜事,然後回來專心學習,這有助孩子保持專注。

困難二:孩子需要即時回饋

《不咆哮》一書又講到,許多家長反映他們的孩子對學習提不起勁,但玩電子遊戲時卻非常起勁。這個原因在於電子遊戲可以即時給孩子回饋——他們對遊戲的每一個操控都會帶來即時的得分、扣分或獎勵等,而這樣的快速回饋符合孩子的本性,讓他們獲得即時的快感。而讀書學習卻往往不能給孩子即時回饋,相反,有時學了很多卻沒有回饋。當孩子面對一大堆功課,就如做數學題,有50題要做,孩子可能覺得沒趣味而不斷拖延,家長如果按孩子的能力,孩子拆為每10題一組,一組就是一個小目標,五組就有五個小目標,讓孩子集中精力去完成小目標,當完成10題後給孩子打個剔號。這樣,當孩子能高效地完成任務時,就會產生成就感、自信和幸福感。當然在完成每個小目標時可以給孩子適當的時間休息。如果我們能在孩子日常的學習、做功課時幫孩子建立這種分拆目標、集中、高效的學習習慣,就能幫助孩子從只享受玩電子遊戲的快速回饋,逐漸地適應到在學習時未必即時看到回饋的狀況。

咆哮解決不了問題

面對頑皮或懶散一點的孩子,家長容易失去耐性,對孩子咆哮、責難。《不咆哮》卻提到家長愈咆哮,孩子就愈學不好。原因是當家長咆哮時,孩子因害怕,其大腦中的杏仁核受到刺激後就會產生戰鬥或逃跑的反應。這時身體就會調動能量、血液去到四肢,而大腦就會出現血液不足,導致反應麻木,這當然無助於學習。此外,若孩子學習時經常到家長的咆哮,孩子的腦神經就會將學習和被打罵兩件事聯結一起而產生條件反射,以致日後再面對學習時,其過往的負面、痛苦的經驗就會重現,致使孩子會逃避、厭惡學習。對此,《不咆哮》的作者建議家長應該先理解孩子在學習時會遇到甚麼困難,並思考如何幫孩子改善學習,而不是指責孩子。

孩子的學習可謂一個大而複雜的課題,每個孩子的個性不同,他們的學習問題也可以有許多不同的原因,例如:家庭教育模式、孩子生理或心理的學習障礙、學習能力、學習方法、學習環境、人際關係等。我們很難一蹴而就幫助孩子由考試0分變成100分,但只要我們以愛、以理解之心與孩子同行,幫助他們每天進步1%,同時在當前的困難好好疼愛自己,每天多學一些育兒知識,相信我們與孩子總會迎來美好的明天。

伴讀小貼士

疫情下,家長承受的壓力可不少,他們既要適應生活的轉變,又要照顧孩子,也可能憂慮生計問題。有心理學家就建議家長在教導孩子做功課時,要多留意自己的情緒,如果察覺自己有些情緒,可作10分鐘的休息,或者轉教別的功課。此外,由於家長不是專業的老師,他又建議家長可以試著在網上尋找一些教學方法。[3]


 

[1] 〈調查:每5名小學家長或教職員 有1人現精神健康問題〉,《頭條日報》,2020年10月31日,網站:https://hd.stheadline.com/news/realtime/hk/1911958/即時-港聞-調查-每5名小學家長或教職員-有1人現精神健康問題(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2月17日)。

[2] 田宏杰:《不咆哮,讓孩子愛上學習》(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2019)。

[3] 鄧煥儀:〈媽媽教功課失控 頸巾勒子不遂上吊 心理學家:要留意呢啲特徵〉,《香港01》,2020年12月31日,網站:https://www.hk01.com/親子/568537/媽媽教功課失控-頸巾勒子不遂上吊-心理學家-要留意呢啲特徵(最後參閱日期:2021年1月3日)。

《陽光普照》(A Sun) ——愛,不等於了解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4/11/2020

教車師傅阿文與太太琴姐育有兩子,但阿文常說自己只有一個兒子阿豪,下年將升讀醫科……的確,大仔阿豪,才貌出眾、善解人意,從來不用別人擔心;而次子阿和,卻因與友伴菜頭一起砍掉仇家的手而入獄,又令女友懷孕……父親偏心似乎有道理。但阿豪突然跳樓自殺,令全家人的關係起了變化。多年後菜頭出獄,對阿和多番滋擾,令阿文不得不出手保護唯一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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闊別多月,10月電影小組終於可以用面對面形式,跟參與者交流。是次我們討論台灣金馬獎得獎電影《陽光普照》,電影勇奪最佳劇情長片、最佳導演、最佳男主角等多個獎項。

「陽光普照」在人生中不一定絕對的好,因為當一個人由始至終都被人認為那麼好,那種壓力就像電影中哥哥阿豪所面對的,總是要似陽光般照耀他人卻找不著一處可遮的地方,藏起自己的脆弱而電影中提到司馬光打破大缸而找著自己的故事,是源於一自殺死的台灣小說家袁哲生作品《寂寞的遊戲》。而編劇稱這位在朋友眼中溫柔友善樂觀的作家,就是阿豪角色的原型。[1]

把這電影說成是公路電影並沒錯,雖然它不似傳統的公路電影,角色在一段特定的路上認識、改變心態。導演就把人生比喻走在路上:角色走在路上、到山上、上囚車,寓意開展人生新階段;爸爸是教車師傅、小兒子是在車房為人洗車……這都是一些「符號」,叫觀眾知道在人生路上有時要學習駕駛、有時要休息、前進、洗刷更新、選擇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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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如何能與子女同行?如爸爸般教導學生背熟口號就可以駕駛人生?或如媽媽般慢慢察看,總不放心,就一直陪伴兒子走下去?電影最後一幕很有意思:媽媽坐上了阿和隨手「借來」的單車,倚在他身後車緩緩前行,看著路上風景她開始明白為何阿和兒時總喜歡在她騎單車時坐在她身後,亦同時感到阿豪所喜歡的「一半陽光、一半遮蔭」。了解,可能就是坐在他的位置去感受吧。

 


[1] 小川林:〈陽光多麼充足溫柔——《陽光普照》的阿豪與小說家袁哲生〉,鳴人堂,2020年2月20日,網站:https://opinion.udn.com/opinion/story/13012/4355230(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0月20日)。

疫情下爸媽的難題與出路

傅丹梅、林天然 | 傅丹梅(明光社副總幹事) || 林天然(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4/11/2020

疫情經過10個多月仍沒有受控的跡象,很多人出現抗疫疲勞,基層家庭的生活更是百上加斤。本社在過去幾個月,走訪了近30個基層家庭,希望了解他們的需要並提供一些實質的援助。[1] 在這些探訪中,發現不少基層家庭的環境,存在著一些不利孩子成長的因素。本文嘗試探討當中的問題,並訪問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兼香港大學精神科學系名譽臨床副教授廖廣申醫生,提供一些專家建議及出路。

1. 家暴

在所探訪的家庭中,家暴的情況並不普遍,但仍有嚴重的個案。有一個三口之家,六十多歲的父親經常打罵七歲的兒子,例如在吃飯時,父親認為自己大聲說話,以及將口水噴到兒子的碗中也不是問題的,當他看不順眼兒子的行為時,更會隨時用粗口罵他,還試過因兒子過度活躍而對他大打出手,以致他住了十多日醫院。到後來,家人才發現原來兒子患有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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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醫生認為疫情未必能在短期內受控,市民要有心理準備面對一個長期的抗疫生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市民可以外出到公園散步,維持社交生活及保持興趣,容讓自己有適當的放鬆及安靜時間。作為家長,不但要照顧孩子的需要,更要留意自己的需要及情緒,假如因為照顧特殊需要的孩子而身心俱疲,要盡早尋求幫助,如學校社工及專科服務,不要自己獨力承擔。家長如出現失眠、胃口或體重下降的情況,發現自己或身邊的人脾氣變差、容易動怒、情緒焦慮、有絕望及放棄的心態,這表示家長自己已出現焦慮或抑鬱的警號,需要尋求專業人士的幫助,家長要有效照顧及管教子女,先要照顧好自己的情緒及身體。

2. 婚姻問題

相對於家暴,單親家庭的情況則較普遍,約佔整體探訪家庭的三分之一。而當中大多數是單親媽媽與孩子一起生活,還有一些情況是媽媽正在面臨被丈夫拋棄。在這些家庭中,大多數媽媽都很愛孩子,但由於要應付生活種種壓力,她們都顯得無助、力不從心。其中就有一戶,當我們去探訪時,發現其家中堆滿雜物又有跳蚤,連一個落腳處也沒有。如果說父母的愛乃一家的支柱,那麼破裂的婚姻加上缺乏父親的形象,又會帶給孩子甚麼影響?

廖醫生認為單親家長不要擔心別人的眼光,羞於尋求幫助或參與一些社區活動,事實上,社會上很多人的願意幫助他們。兒童在有父有母的家庭成長對他們的發展較有利,對於缺乏父親角色的家庭,孩子對於男性性別角色較為模糊及負面,欠缺模仿對象(model figure),媽媽可以鼓勵孩子多參與一些群體活動,接觸多些人,尤其是男性,讓他可以有正面的爸爸或男性形象,這對孩子的性別認同、心智發展及價值觀培育都有幫助,例如可以讓孩子參加教會的團契或童軍。至於家中堆滿雜物的問題,可能是居所實在太擠迫,要放的物件太多,也要看看堆積的是甚麼東西,對於基層家庭,一些過期的罐頭對他們來說並非垃圾,乃是食物,如果雜物實在太多以至沒有活動空間,可以協助他們用斷捨離的方式檢視一下囤積的物品,能捨棄的捨棄、能送人的送人,剩下的物品可以買些膠箱或櫃,將它們整齊地放好,執拾過程亦可以帶來樂趣及滿足感。

3. 打機/網沉溺

家長可能忙於應付生活,亦可能不知如何應對,許多家庭的孩子抗疫期間都終日在家打機,家長亦知道過度打機對孩子有諸多壞處,但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上網沉溺對青少年的負面影響,引致他們出現學習、健康、心理、親子及態度問題已經超越毒品、酒精及賭博等問題,因為疫情令孩子離不開網上學習及做功課。廖醫生鼓勵家長盡早嚴肅處理子女的上網時間,自小養成良好的習慣,除了必須的上課學習,嚴格控制上網時間為每日兩小時內,打機更要每15分鐘便暫停休息。對於已沉迷打機的子女,則要以戒癮的方式處理。家長切忌以沒收手機/電腦及切斷網絡/電源方式處理,因為這樣做容易激發子女反抗的情緒及行為;相反,應在大家情緒穩定及冷靜的時候處理。首先要尋找其他健康生活的代替品,如讓孩子發展其他興趣,獲得滿足感,循序漸進減少打機時間,逐漸改變子女的生活模式。

香港人快樂嗎?

2020年是令香港人難忘的一年,面對新冠肺炎疫情,市民在努力抗疫之餘,亦在疫情下繼續工作、上課。社會氣氛不佳,大家的心情亦受影響。有調查在2020年9月以網上問卷形式進行調查,收集到超過1,800份有效問卷,發現以10分為滿分,香港人2020年的開心指數只有6.16分,與2019年的6.15分只有些微差距,調查機構指這反映受訪港人的開心指數持續低迷。[2] 另一項在2020年10月發表的調查則發現,在網上收集到逾500個市民的回應中,分別有40%及37%受訪者有較高風險出現焦慮及抑鬱。調查由東華學院及香港心理衞生會組成的研究團隊負責,香港心理衞生會助理總幹事(服務)程志剛在發佈調查時指,近期有七至八成的求助個案都與疫情相關,求助內容主要是疫情下的工作壓力、管教子女及憂慮感染風險。[3]


[1] 明光社屬「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認可執行單位之一,主要服務油尖旺及深水埗區合資格劏房住戶。有關計劃由關愛基金撥款、社會福利署推行,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統籌。

[2] 〈港人開心指數持續低迷 學童最不開心或與停課有關〉,《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10月26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785966/港人開心指數持續低迷%E3%80%80學童最不開心或與停課有關(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1月2日)。

[3] 鄺曉斌:〈調查指疫下港人最憂失個人自由 六成不同意「對未來充滿希望」〉,《香港01》,2020年10月1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536047/調查指疫下港人最憂失個人自由-六成不同意-對未來充滿希望? utm_source=01appshare&utm_medium=referra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1月2日)。

隔離有人嗎?

羅遠婷 | 本社前編輯同工,現在英國展開求學之旅,尋問基督教與藝術間千絲萬縷的關係。
11/11/2020

一場疫情翻天覆地改變全世界,原本看似正常不過的事情,現在看來卻有點奢侈,例如與真人接觸的機會吧。

英國受感染人數每天增加,三不五時就有消息說某某城市封城、提升至最高警戒級別,不過仍無阻學校開課的決心。9月尾我就讀的課程開學,本學年修讀三門科目,其中兩科採取網上教學模式,另一科則採用Hyflex模式——校方任由同學選擇網上,又或是親身到課室上課;課室每次只能容納10人。結果,表示想到課室上課的同學超過10人,大家只能輪流回校。我也表示了想到校園上課,由於該門課是我的必修科,所以我獲安排較多次數回校。

由開學至今過了差不多一個月,還在適應網上教學模式。網上授課的好處在於讓人跨過地域限制,無論身處何地都能一起上課、一起討論;而且能在自己熟悉的環境上課。不過,最令我不習慣的是課堂完結了,大家離線,就真的離線,然後失去聯絡了。

聽老師講課當然重要,但同樣重要的是與同學交流與建立關係——無論分享想法、作學術交流,甚或談生活中的瑣碎事。課堂前、小休時間、課堂後都是與同學攀談的好機會,網上教學卻令這些機會減少了。我這個異鄉人暨新同學對這感受尤深,少了與人交談的機會,令我有一段時間感到頗為孤單。

至於Hyflex模式課堂,開始時大家也小心翼翼,努力遵守學校規定,保持社交距離、戴口罩、不在課室飲食,結果同學們小心得連在小休時間也不敢說話。小休時間的氣氛安靜得異常詭異,與剛才在課堂上滔滔不絕的表現大相逕庭。終於在第三堂有同學突破防線,開始與其他人聊天!我也加入他們,說上幾句話。誇張點說,那刻我感受到自己是人!畢竟,作為人不單只以個體存在在世上,與其他人說話、接觸、連繫亦令人感到自己屬於一個群體,知道自己是人類群體中的一員。

早陣子,一位同學在課堂上介紹自己之前負責社群藝術項目,我一直都想跟她聊天,但苦無機會;終於我鼓起勇氣發電郵予她。結果很快便收到她的回覆,而且還約了時間網上見面。

有時候我在想,雖然我們現在身處在隔離盛行的時代,但或許這才是更徹徹底底實現網上虛擬時代的時候。

以前每當談到網絡、談到科技,好像大部份只聚焦在年輕人身上,年青群組才是最大用家;反觀今天,無論任何年齡、背景都能用到——幼稚園至大學的學生都在網上上課、大學學術會議、辦公室會議、教會崇拜等……如何在這個網上虛擬時代與人連繫,建立真實的關係,可能對我們來說是一場又一場的實驗,甚或是冒險。

問題不在手機、在於戒癮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7/10/2020

今年中秋,本來是疫情緩和後的一個快樂假期,可惜一宗中三學童自殺事件,再次令社會響起「開學自殺潮」的小警號。一名居住在長沙灣的學童因為沉迷手機遊戲,以致令學業退步,他在復課後被老師發現上課時玩手機,最終他被沒收手機兼記缺點,孩子因此自尋短見,離開人世。

母親對於孩子沉迷手機,想好好幫助他,老師見他上課玩手機,所以沒收,一切情節都在成人世界中看似理所當然,不過在孩子的世界中,遊戲大過天,特別是疫情期間,大家時間又多,連之前不斷說打遊戲機可以成癮的世衛也衝出來說鼓勵巿民留家打機抗疫,孩子們因此沉溺打機,也是順理成章。

疫情當然有緩和的一天,學校總會有回復正常的一日,復課的日期可以決定,但孩子打機卻不是收放自如的。當大家在家工作抗疫疲勞時,打機可能是一種可以令大家留在家中時和平共處的方法,但當一切回復正常,我們就得想想要怎樣斷癮。而不少參與戒癮工作的朋友也提醒我們第一件事,要將任何成癮行為切割之前必須先確保安全。

以往有些戒癮方式,會將人困在一個安全的地方,讓他在幾天裡經歷斷癮的辛苦,之後慢慢回復,這種方法的優點是快,但危險性高,因為在癮起的階段人的情緒容易失控。近幾十年發展下來,慢慢出現一些理性的方式,先讓成癮者了解自身情況,再嘗試幫他訂立可行計劃,慢慢將沉溺行為減少,例如原本一天打機八小時,可能改為六小時加一小時運動和一小時看電視,再每週/每月逐漸減少他的打機時間直至正常水平,過程中亦會因應他的情緒變化而改變計劃。

上一代對打機沉溺者的激進戒癮方法:剪電線、掉遊戲機,在今日的社會中,看來並不安全。孩子青春期,特別是初中,身心靈就在一個不穩定的狀態之中,每個人的抗逆能力差距可以很大,作為成年人,耐心地陪伴他們進入成人階段的最後一段路,給予他們多些支持,令他們有動力成長,雖然比起簡單的「行政措施」所花的時間較長,也較消耗心力,但為免出現不必要的悲劇,相信這一切也是值得的。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7-10-2020

加國疫情第二波

陸君樂 | 本社前性教育項目主任,曾任記者、懲教、保安、軍人,現職算是「商人」,近年常穿梭港加兩地工作。其後在英國取得刑事司法及保安管理碩士,並完成MBA課程。
30/09/2020

執筆之時加拿大全國新冠肺炎總感染人數突破153,000,筆者現居的安大略省近期每天平均400多宗新個案,9月28日更再創新高,新增700宗個案,是自4月下旬以來最險峻的情況。  
 

一個月前,亦即全省室内口罩令實施後而限聚令未放寬前,曾幾何時全省每日新個案數字均跌至雙位,不少人認爲有機跌穿每天50,甚至期望單位數出現,但原來只需一個月左右,便能把大半年的抗疫心血前功盡廢。  筆者雖非專業人士,但根據自身在加拿大(安大略省)生活和工作的經歷,分析因素如下:  

  

抗疫疲勞 

雖然「最安全亦是最危險的時候」 有些廢話,但這亦是第二波疫情爆發的首要因素,北美以「Covid Fatigue」來描述這狀態,等同於香港所謂的「抗疫疲勞」。
 

這裡不少人這大半年來都是在家工作、減少外出及社交聚會、不能堂食、睇戲、商場購物、出街要戴口罩、歸家勤洗手等等,故當8月時疫情稍現曙光,心想終於守得雲開見月明,再加上政府開始放鬆封市抗疫的限制,解禁後市民即頻繁外出(最明顯是馬路多車了、商場停車場泊滿車)、用膳、實體社交、參加大型聚會等,儘管現在加拿大大部份城市已實施了公眾場所室內口罩令,但用膳、私聚時難免卸下防禦,故此市民心態和抗疫政策放鬆便是第二波的首要因素。  

  

私聚難管

雖然數月前加拿大各省均立例暫停餐館堂食、規限聚會人數和非私人地方室內戴口罩,但熱中社交活動的人只要由公眾場所轉為自家或私人地方聚會便可繼續酒照飲、舞照跳。
 

如早前暑假下旬,筆者便有些喜愛戶外活動的朋友租了郊區湖邊小屋渡假數天,享受臨別的夏季,問題是並非只一兩個家庭參加,而是十數位家長連同小朋友一起去,在室外釣魚划艇還安全些,但在室內飲酒吹水便一定不會戴口罩、這無疑是高風險活動,但政府部門亦難以管制在私人地方活動人士有否戴口罩,只能使用限聚令執法。如前所述,在加拿大一些人煙稀少之處,執法部門力度十分薄弱。如以警力/地方面積計算,香港每平方公里有13.3名警務人員、中國是0.2名、美國是0.07名,但加拿大只有0.007名警員。 
 

當然,加拿大很多地方都是無人地帶,但即使以城市比較,多倫多的比例平方公里亦只有7.7名警員,比香港少約四成,這亦是不少人視這些新條例為無牙老虎的原因。 例於9月26日,於多倫多以北百多公里的一個湖灘小鎮,有數百人未經批准舉行大型汽車集會,當時大批人士霸佔路面,不少人沒戴口罩,及沒有遵守兩米社交距離,安省省警(OPP)亦要向鄰近城市(約克區及皮爾區)警隊借兵才能驅散人群。 

  

堂食重啟  

雖然安省堂食重啟個多月,但筆者膽小,現今也只有一次在外用膳(還要整間餐館無人才敢進內),但身邊不少朋友都表示已難忍數月不能外出用膳,故當食肆堂食放寬後,「吃貨」們猛虎出閘般逐間食肆品嚐,但食肆堂食感染風險有多高?9月27日,多倫多市中心知名餐廳Yonge Street Warehouse有五名員工及兩名顧客證實染疫,根據《加拿大星島日報》,衛生局表示,約1,700個到訪顧客有感染風險,另外市內三間餐館和酒吧因違反《衛生防護促進法》(Health Protection and Promotion Act)已被下令關閉,當局表示還有第四間正被調查中,而同日於首都渥太華亦有多間食肆因爆發疫情而需暫停營業。 故此筆者還是認為,如果想吃餐館食品,都是外賣安全些。 

  

拒戴口罩  

「外國人係咪唔戴口罩?」這是筆者5月在香港時被人問得最多的問題,可見「西人」不願戴口罩的形象何其深入(其他地方的)民心。  近況是,根據溫哥華公共交通局所述,現時大部份乘客都會配戴口罩,只有約5%人士未有遵從。 
 

而當加拿大疫情爆發初期,即今年3、4月時,小弟正身在安大略省,當時還未實施室內強制口罩令,但街上已有大半人戴上口罩,不少超市和商店都自行「立例」,顧客必須戴口罩才能進內。儘管如此,仍不時有客人不戴口罩「衝關」等事件發生,網上已有不少視頻上載,在此不贅。
 

不過筆者想表達的是,「外國人係咪唔戴口罩?」筆者只能答「有人戴有人唔戴,但唔戴的是少數。」當然疫情初期是不戴多過戴,原因很多,例如買不到、價格炒上太空(高峰時一盒50個口罩要賣50加元,近期回落至16加元一盒)、覺得「樣衰」、「戴咗呼吸困難」、低估病毒傳播性、相信陰謀論、怕致癌、影響男性荷爾蒙(真的有這謠傳)等等。  
 

加拿大的室內口罩令是按省或市來立例,故並非所有地方同步實施。安大略省的城市大多數自7月下旬才開始強制室內必須配戴口罩或「面罩」(face covering),除非有醫生紙證明該人有合理原因不能遵守該條例。儘管如此,筆者有一些客人仍拒戴或少戴口罩(故不許他們進店內,只在室外/停車場交涉),其中一位更向筆者坦承他是「Anit-Masker」(反口罩者)。  
 

筆者曾問他現在實施了室內口罩令,那麼他是否有很多地方去不了?他便立刻面有得色地拿出他的「道具」給小弟觀賞,主要是一些可再用的尼龍口罩,但罩面印有反口罩標語或圖像,例如嘲諷戴口罩人士為羊群或喪屍、「口罩不能抗病毒」、「口罩令背後是洗腦陰謀」、「戴口罩有損健康」等,另一個「口罩」則只是一個網罩,但根據法例條文,網罩應該不符合「口罩」的定義,故如果他戴那個罩進入室內場所,擺明是「撩交嗌」。雖然云云客人都只有一名Anit-Masker,但更多「拒罩客」是戴了等同無戴,最常見是掛在面上但不遮蓋鼻或只戴在下巴。當然,這些人並非主流,要不然加拿大現在的疫情必更嚴重,但即使屬少數,其疏忽極有風險令自己感染及傳播他人。  

 

入境無檢測  

海外回加人士入境時雖然需要填交健康申報表及聲明願意自我隔離14天,但和香港不同,既沒有即時在機場進行快速病毒測試,亦不會配發追蹤手帶 ,所以不少「輸入個案」都未能在邊境攔截,即使帶病毒者誠實地自我隔離14天,亦很有機會已向其家人傳播了病毒。 

 

散毒高危群  

現時安大略省新增個案中,多數患者為20至30歲人士 ,主要原因是社交活動頻密。根據9月19日的《加拿大星島日報》,多倫多大學公共衛生學系流行病學專家Dr. Ashleigh Tuite直言,40歲以下人士對新冠病毒表現得毫不懼怕,也對防疫不太在意。  

 

疫情暴露政制文化問題

如比較不少西方國家,加拿大的疫情不算超級嚴重。根據網站Worldometer 9月27日的資料(www.worldometers.info/coronavirus/),以人均感染率排名,加拿大位列全球85,數字為0.405%,略低於全球平均0.426%,其他港人較熟悉的地區分別是 :美國排名全球12、西班牙排20、法國排44、俄羅斯排48、英國排58,意大利排70、德國排97,澳洲排135,香港位列154,之後日本排156、南韓排164及、台灣排207等等,但如放任不理,全民只寄望疫苗來臨,恐怕屆時已是一將功成萬骨枯,醫療負擔爆煲、政府亦會因疫情而對個人及企業實施長期經濟援助而出現財赤,最後羊毛出自羊身上,惟有加稅和印銀紙兩個解決方法,全都是由納稅人來埋單。 所以這世界很多情況都是「你睇我好,我睇你好 」,不少人都希望移民海外,但這個疫情亦暴露出不同政制、國族、社會和文化應對危機的能力,讓人看事物看得更全面。 

疫情與城市的對話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01/09/2020

一場新冠肺炎疫症,上千萬人確診,全世界變得風聲鶴唳。不論大國小邦無一幸免,尤以世界各地的大城市,更是首當其衝,停市封城,人心惶惶。很多人說,疫情傳播與世界都市化(urbanization)、城市人口密度太高、生活環境劣化、急速生活模式等息息相關。都市生活對於人類健康是否弊多於利?當中有沒有討論的空間?

「城市」的建設,在人類的文明中早就有其地位。世上最早建立的城市,可以追溯到公元前3000年前,當中有我們熟悉的古城耶利哥,位於敘利亞的阿勒頗和希臘的雅典等。[1] 我們很容易會對「城市」有著矛盾的看法:城市既是我們居住的地方,也代表著一個地方的成就,經濟與發展;但同一時間,城市很多時也是罪惡溫床象徵:不論是道德敗壞,貪婪詭詐,疾病疫情,彷彿都源於城市的暗黑角落中。在《聖經》中,城市往往都有著不同的問題,神的永火烈怒也曾臨到有「罪惡之城」之稱的所多瑪,蛾摩拉……但另一方面,神又不是一味對城市厭惡。起碼,神的聖所是建在耶路撒冷城上,而啟示錄中的新耶路撒冷,儘管是用了象徵手法來作描繪,但當中的黃金街,碧玉城,也確實有著大城市的模樣。

 

疫情與城市,原有共生關係?

在《聖經》中,瘟疫往往是神用來對付罪惡的一個方法。但諷刺的是,城市的發展往往和疫情同時存在,甚或有「共生」的關係。事實上,就如倫敦、巴黎等世界級的大城市,除了出名的歷史建築名勝,其地下水道也是歷史悠久的。香港在1894年也曾爆發大規模鼠疫,並持續出現了差不多30年,當時「中招」的病人死亡率更高達九成。最終政府接納了英國城市衛生專家查維克的調查報告的建議,致力改善惡劣的居住環境,增建公共衛生設備和排水系統,更著力建設乾淨的食水來源。[2] 與其說針對衛生,這報告對香港城市規劃的最大影響是,它無形中確立了香港建築規劃的總則:由建築物的坐向,高度,樓宇之間的通常規定,道路設計,以至下水道鋪排等,這些規格和原則在往後的香港城市規劃中被繼承下來,最明顯的就是60年代取代街道上備有「騎樓」的唐樓設計和引入「斜面樓」,[3] 這都是源於政府在《建築物條例》中加入「街影法」,以樓頂斜面的方法,增大街道之受光面積,令空氣更流通。這個街影法最終在1987年才被廢除。[4]

 

城市空氣帶來自由(Stadtluft macht frei)?

明光社

現在疫情嚴峻,很多城市被迫封城,香港政府也推出不同的防疫措施和政策。可是生活迫人,香港人的無奈盡展於「無人阻到佢返工」,就連基本的衣食住行,也不能「話停就停」!我們彷佛就是一個在大社會中的齒輪一樣,不能自主,沒有自由。

可是,與我們所想的恰恰相反,西方社會現代城市發展的歷史,正正是人類追求自由和向上流的一個里程。在工業革命前,西方世界仍是農奴制度:人只能終生生活於自己的村落中,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一生一世只為不屬於自己的農田耕作,為地主效力,以求糊口。自工業革命後,新興的城市與工廠相繼建立,農民成了新興的「工人」,理論上擁有就業、工作、放假的自由(當然實際情況並不如此),不再受限於農奴制度,並以此再發展出的資本主義制度,它更成了現今西方世界的基礎。當年更「城市空氣帶來自由」(Stadtluft macht frei)之說。[5]

可是這種自由,並不如神話般美麗。單看香港,為求有一棲息之所,香港人要面對不同的「地產制度」:由戰後起,香港業權由整棟買賣到分散業權、分期付款、樓花按揭,「上車」(置業)被視為人生成就,從此成為「樓奴」,更甚的是到了今天,買樓夢也被奪去,大部份香港人只能租樓,甚至要住在劏房龍床蝸居,原來城市空氣應為我們帶來自由,卻變成了「只有樓價向上流的」不自由,甚或因居住情況衛生環境惡劣,生活壓力逼人,城市人就算沒有感染肺炎都已「屈到病」,實在無可奈何!

其實,城市總離不開了「築」(building)與「居」(dwelling)的關係。當我們能夠「安居」,才能「樂業」,甚或「生根」。現代城市規劃的概念裡,會為之加上諸如環保綠化,智慧城市,互聯互通,出行方便等新理念,其實都是離不開「宜居」這個理念。疫情迫使我們要放慢腳步,或許,我們也可以停一停,想想在這個看似牢不可破的惡性循環中,如何將我們的城市,轉化成「宜居」的都市。

 

參考書籍:
理查.桑內特〔R. Sennett〕。《棲居:都市規劃的過去、現在與未來,如何打造開放城市,尋找居住平衡的新契機?》(Building and Dwelling: Ethics for the City)。洪慧芳譯。台北:馬可孛羅文化,2020。

 


[1] 當然,對於哪個城市是「最古老」,從來都有不同說法。大家如有興趣,可以看看這篇美國新聞網站的報道:Claire Hansen, “The World’s Oldest Cities,” U.S. News & World Report, November 21, 2018, https://www.usnews.com/news/cities/slideshows/10-of-the-oldest-cities-in-the-world.

[2] 由查維克撰寫,在1882年面世的《有關香港衛生情況的查維克報告書》(Mr. Chadwick's report on the sanitary condition of Hong Kong),其網上複本可供瀏覽:〈有關香港衛生情況的查維克報告書,1882年。參考編號:363.7 CHA〉,「政府檔案處」,網站:https://www.grs.gov.hk/ws/tc/resource/health_and_hygiene/public_health/Health_and_Hygiene_12.html

[3] 騎樓是指建築物一樓臨近街道的部份建成行人走廊,而建築物的支柱則立於行人道上,位於旺角的雷生春便是著名的騎樓式唐樓。斜面樓指舊式大廈的高層呈金字塔狀的斜面,樓面向上一層一層的收窄,佐敦渡船角的文昌樓等八幢大廈(又稱為「八文樓」),便是斜面樓。

[4] 街影法廢除後,加上政府容許發展地積比率愈來愈高,隨之而來的「惡果」就是「屏風樓」了。不過這是另一個大的議題,在此不贅。

[5] 這名言源於中世紀的德國,後來被扭曲成「勞動帶來自由」(Arbeit macht frei),更被放在納粹德國集中營的入口,用來掩飾他們對猶太人的惡行,是絕對的諷刺。

疫情中創造美好的親子回憶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  編輯﹕謝芳
10/08/2020

「但是一切管教,在當時似乎不覺得快樂,反覺得痛苦;後來卻為那些經過這種操練的人,結出平安的果子來,就是義。」

《聖經新譯本》希伯來書1211

 

在新冠病毒仍然肆虐的日子裡,教育局宣布「就算按原先擬定日期展開新學年,面授課堂和校內活動都會暫停,直至另行通告。」[1]這些消息,代表著孩子在短時間內不能重回學校上課,留家學習和生活的漫漫日子似乎已成了常態,活潑好動的小人兒困頓在小小的空間,對家長們來說,每分每秒都是「充滿挑戰」。然而,父母如果能夠正面對待這段必經的時間,每步與孩子一起渡過,必能建立他們的健康、時間管理及自理能力的同時,更能令家庭關係變得更加親密。

 

一起建立健康體魄

面對城裡出現的第三波疫情,雖然小孩子留家抗疫是最理想的,可減低外出感染到病毒的機會,但卻有其他的情況出現。根據美國紐約州立大學水牛城分校最近發表的研究指出,在疫情期間,兒童比平時日均多吃了一餐,而且增多了糖分飲料和垃圾食物的攝取量;而且還會每天多睡了半小時、多花5小時時間使用電子產品,但是運動量卻每周減少3小時,令專家擔心小朋友在疫情過後,肥胖率會提升。[2]

 

如想改善上述情況,家長們在孩子的飲食,生活作息及時間管理上都要多加留意。我們知道,許多油炸烘焙零食都含有反式脂肪,如:蛋糕、餅乾、炸薯條、西多士等,長期吃會影響血管健康,所以應減少吃零食,並以健康食物代替。

 

同時,恆常與孩子一起在家動起來,既可以放一放「電」,亦可以借運動保持身型,很不錯!衛生署有網上資源「幼營喜動校園」介紹親子體能遊戲,[3]讓家長學習與幼兒及小童一起在家玩,能訓練幼兒的肢體肌肉力量、手眼協調能力、平衡力及伸展能力,也可將家中物品活用成為遊戲物資,對孩子來說是不錯的體驗,遊戲不必買玩具,快樂是一家人一起玩就能擁有。

 

另外,每年八月初康文署都會舉行「全民運動日」,今年於網上舉行,有不同的示範短片和健體運動,亦合適一家大細一起跳跳玩玩。

 

共同訂立時間表

有關時間管理方面,原來有教育機構在今年6月,曾對四百多名幼稚園及小學生家長進行過訪問,結果有八成家長表示「無時間管教」,亦有家長削減或完全取消孩子參與的興趣班。[4]雖然明白孩子要終日留在家中會感到沉悶、無聊、空虛,甚至易激怒,但家長又不知道可以如何安排他們的時間,真是兩難的局面。

 

有心理學家指出,家長可以與孩子一起訂立學習時間表,雖不用上學或外出上興趣班,但也讓他們過回有規律的生活。[5]雖不致每個家長與孩子的關係都是「困獸鬥」,但如能按孩子的喜好、能力,為他們訂下每天的時間表,大家有了一個「目標和共識」,一起按著做,也比較容易。

 

培養自理能力

除了功課,也建議讓孩子從生活中學習,例如跟父母一起做家務,如收衫、摺衫、準備食物、煮食等,逐步逐步教,耐心地讓他們嘗試,從而讓孩子感到自己是家庭的一份子,亦可在當中學到自理的能力,而不是在家中被服侍的一位。其實,在家協助日常的運作,如清潔、煮食等,亦是學過有規律生活的一種方法。

 

筆者有不少友人在這疫情間多了時間下廚,與孩子一起弄弄簡單的食物,如焗蛋糕、煎班戟。早點讓孩子試試下廚,當一下小助手,不但可以認識不同的食材,讓他們試更多食物、珍惜食物、不偏吃,亦可從為家人獻上愛心料理中,獲得滿足感,鼓勵他們繼續嘗試製作更多不同的菜式。不過,家長在當中切記不要常常挑「說三道四」,說不要這樣、不要那樣,反而應該鼓勵他們做事要有始有終,從旁提醒要小心的地方,先由簡單的任務開始做起,這容易建立起孩子們的自信心。

 

除了打機以外的玩樂

明白沒事做就想打機的心理,為免孩子沉迷,讓電子產品成為「奶咀」,其實可以一起做做小手工,利用家有的物料發揮創意也好;買模型回來砌也好,一家人一起創造好一件作品出來,都可令孩子感到滿足。

 

日子總會地過去,無長時間或短期內,疫情總會有平伏或過去的一天。在此時此刻,一家人平安留家在一起,無論是做做運動、烹調美食或製作手工,如能拍下過程或製成品,一點一滴,也會成為日後回味無窮的美好回憶。

 


[1] 〈【開學安排】教育局公布全港學校按原定日期開學 暫不提供面授課堂轉用網上教學〉,《香港經濟日報 TOPick202083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713668/(最後參閱日期:2020810日)。
[2] 王淑君:〈【新冠肺炎】疫情期間長時間留家兒童多吃多睡 5大建議遏止過胖〉,香港012020716日,網站: https://www.hk01.com/%E8%A6%AA%E5%AD%90/498850/%E6%96%B0%E5%86%A0%E8%82%BA%E7%82%8E-%E7%96%AB%E6%83%85%E6%9C%9F%E9%96%93%E9%95%B7%E6%99%82%E9%96%93%E7%95%99%E5%AE%B6%E5%85%92%E7%AB%A5%E5%A4%9A%E5%90%83%E5%A4%9A%E7%9D%A1-5%E5%A4%A7%E5%BB%BA%E8%AD%B0%E9%81%8F%E6%AD%A2%E9%81%8E%E8%83%96後參閱日期:2020810日)。
[3] 〈 親子體能遊戲〉,幼營喜動校園,網站:https://www.startsmart.gov.hk/tc/others.aspx?MenuID=110後參閱日期:2020810日)。
[4] 黃穎津:〈新冠肺炎|疫情下學童在家時間增 8成家長:無時間管教〉,香港01202072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E7%A4%BE%E6%9C%83%E6%96%B0%E8%81%9E/500120/%E6%96%B0%E5%86%A0%E8%82%BA%E7%82%8E-%E7%96%AB%E6%83%85%E4%B8%8B%E5%AD%B8%E7%AB%A5%E5%9C%A8%E5%AE%B6%E6%99%82%E9%96%93%E5%A2%9E-8%E6%88%90%E5%AE%B6%E9%95%B7-%E7%84%A1%E6%99%82%E9%96%93%E7%AE%A1%E6%95%99後參閱日期:2020810日)。
[5] 〈【停課不停學】疫情下「困獸鬥」與子女增磨擦 心理學家教3招改善親子關係〉,《香港經濟日報 TOPick2020511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629967/後參閱日期:2020810日)。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0-8-2020

令人不自覺陷入的資訊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13/05/2020

大家在網絡上看資訊時,會不會因為有很多網友都認同,很多人都轉送有關資料,所以沒有仔細看清楚或作查證就完全相信?美國記者及傳播學學者沃爾特.李普曼(Walter Lippmann)有一名句:「當眾人看法都相同時,就是沒人在認真思考。(When all think alike, no one thinks very much.)」 [1] 這句話仿似是警鐘在筆者的耳邊敲起,是一重要提醒。

在大數據之下,社交媒體很容易掌握用戶的喜好,它會先呈現用戶喜歡、關注的東西,而用戶自己也會主動讚好一些自己感興趣的專頁、加入有關群組,與喜好相近的朋友作互動交通,同溫層便這樣慢慢形成,而大家在社交媒體裡,看來看去都是大家認同的意見,在同聲同氣的回音廊中,就會聽不到其他的意見,或會覺得其他的意見只屬少數。而令我們聽不到其他聲音的原因:有一半是因為社交媒體的演算法,將我們喜歡的東西「餵」給我們看,這些資料是名副其實的News Feed(即facebook的動態消息,直譯就是消息餵養);而另外一半就是因為我們未夠主動去看社交媒體以外的資訊、新聞及書籍。

當然,多看不同的說法,聆聽不同的聲音,會幫助我們去了解世界正在發生甚麼事,但我們仍舊要謙卑,知道我們所了解的不一定是事實及事實的全部,或許我們是身陷在資訊戰中,被操控著看特定的資訊而不自知。

網絡成長及轉變

互聯網的「成長」經過很多轉變,當中傳播訊息方式及演化,其實也是源自於傳統的傳播媒介,但新的傳訊方式與過去完全不同。經過印刷、電報、無線電、收音機、電視……由文字傳遞到聲音、影像,到現在光纖、數位化,將以往媒介的訊息由一對少數、變成多數,再變成互動;傳訊時間亦大大縮短,訊息數量也變成海量。簡單而言,單一訊息可以很快送往全球,也可跨過語言障礙,傳送到不同地區。訊息每分每秒的,一則又一則的加入,數以百萬計地傳送,既交集又累積。

當中的變化還包括了話語權,人們可以在互聯網上表達意見,看似變得自由,這也是一些人對網絡上社交媒體曾有過的想法,Twitter共同創辦人伊凡.威廉斯(Evan Williams)曾說:「我原本以為每個人可以毫無顧忌的發言、交換資訊和想法,這個世界自然會變成一個更好的地方,不過我錯了。」[2] 當人和人以為社交平台可以成為輕鬆打交道的地方,卻不知不覺讓它成了政治戰場,或買賣交易的地方,而資訊本身就轉換成武器,影響著我們對事情的看法與立場、如何回應及相應的行為。

網絡成為思想控制

當全球約40億人在網絡上交流著、分享著,它變成一種互動的生態,亦可想像這會是一個收集資訊、追縱敵人、分析行為、游說別人、互相辯論、甚至是侮辱欺凌別人、控制人們行為的一個地方。

將網絡說成一個戰場,大家或會譁然,但這樣的戰爭卻是實在的發生,而且不是用槍、彈。強硬一點的,是由網絡數據流動入手,切斷網絡或設流動的限制,即是分區作出控制,以令一些資訊未能流通,或需要經過審查。更甚的是以評分制度來監控人們的言論及網上行為,甚或日常生活。未知香港於哪天會步入這境地。

而軟的呢?有些工具在戰爭時會使用,現在轉用於網上的,就是製造一些虛假情報,由可信人物或信譽高媒體,透過在社交媒體的人物、或在網絡中的敘事,影響大眾情緒,鼓動大家作出一些行動或決定。也就是以故事,刺激人們的行動反應。網絡使用者很容易不自覺跌入這場資訊戰中。

不自覺的被「洗腦」

我們之前的文章亦曾提及網絡充斥著假新聞,而假新聞的數量與傳播速度是高於事實報道。這代表著真實的資訊是會被淡化及被排擠。網絡上存在著很多訊息製作機器、網軍、KOL(Key Opinion Leader,關鍵意見領袖)、時事評論員……他們有很多讀者或信眾,有很多點擊率,吸引人閱讀及瀏覽。有時,我們或許在相信其內容之先,也要花點時間去觀察這些媒體或人物長期以來所持的立場或立場有否改變,我們是否已被「洗腦」?

我們要知道在網海上,可能會遇上不同背景的人,他們究竟是在說事實還是在捏造事實?尤其當我們只停留於同溫層,除了要小心查證以外,有些報道是在我們能力範圍內沒法知道真假的,我們最好暫時不下判斷或行動,繼續觀察。

最後,還要提醒一下,我們於網絡上的言論及行為習慣,是會被觀察及被分析的:你在臉書如何回應事件?你會否對一些事件有過度的反應?你的生活作息如何?常在哪裡流連?你的居住環境如何?可能你不知道,但極可能有人十分關心及留意你在網上的一舉一動。就算不是針對你的關注,但社交媒體仍是會記下每個用戶的活動數據以作分類和分析,及向用戶餵飼不同的廣告及訊息。如我們避不開仍要使用,也可以留意不要上載太多個人資料。如登入搜尋平台時可以用匿名身份進入,以減少自己搜尋的足跡被記錄下來。

(本文部份內容參考自P.W.辛格〔P. W. Singer〕及艾默生.T.布魯金〔Emerson T. Brooking〕著的《讚爭》〔LikeWar〕一書。)

(本文原載於第132期〔2020年5月〕《燭光》,其後曾作修訂。)


[1]  P.W.辛格〔P. W. Singer〕、艾默生.T.布魯金〔E. T. Brooking〕:《讚爭:「按讚」已成為武器,中國、俄羅斯、川普、恐怖組織、帶風向者、內容農場,如何操縱社群媒體,甚至……不知不覺統治了你》(LikeWar: The Weaponization of Social Media),林淑鈴譯(台北:任性出版有限公司,2019),頁190,轉引自沃爾特.李普曼〔W. Lippmann〕:《外交的賭注》(The Stakes of Diplomacy)。

[2]  P.W.辛格等著:《讚爭》,頁4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