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AI時代,為什麼孩子更需要閱讀?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1/09/2025
專欄:好書推介

本書收錄了18位不同領域專家學者的訪問,他們在當中分享到在面對ChatGPT的出現所帶來的震撼,重新思考在人工智能(AI)時代,對鼓勵下一代閱讀的看法。資深家庭教育工作者羅乃萱希望各位家長知道,「孩子好奇心的培養、對知識的渴求、提問的能力,都是從閱讀開始。」「如何讓孩子愛上閱讀呢?其實就是給他們創造一個閱讀氛圍。例如家裡滿滿都是書、帶孩子去圖書館、給他們講故事等。

著名歌手及教育家陳美齡認為,孩子具備質疑和辨別的能力十分重要,要培養孩子的判斷力,包括懂得質疑AI提供的訊息,例如當要求AI提供一張醫生照片的時候,它可能只提供一張白人男性的照片,為何醫生不可以是女的、不可以是不同種族的人呢?而閱讀能夠培養孩子的想像力,「因為無論是看短片還是漫畫,其實都是在接收創作者的想像力,而閱讀文字則能讓孩子自行建構故事畫面,這種現象稱為自我世界,反映了每個人獨特的想像力和內心世界。

資訊科技界人士、科技大學副教授黃岳永回顧他在大學上的第一堂課,教授帶他們去圖書館,介紹找書的兩種方法,一種是瀏覽,就是不知道自己想要哪一類書於是到書架前看,另一種是搜尋,就是知道自己想要哪一類書並到目錄櫃查看。他認為「知識需要時間浸淫。智慧需要時間歷練。瀏覽和搜尋都是好方法。」「書本就像一條條鑰匙,你拿著鑰匙逐個解鎖,慢慢就會更理解這個世界。」他又強調「要指示AI按你所想的辦事,表達能力尤其重要」,透過閱讀可以令學生學會用準確的文字去表達意思。

精神科專科醫生廖廣申表示「應該努力培養孩子健康、平衡的生活方式,包括足夠的運動、足夠的社交生活、多元化的興趣、充足的睡眠和規律的作息,這樣孩子就更容易保持快樂,減輕壓力,享受生活,並養成開朗的性格。」而「經常玩電子遊戲的人,可能在決策、衝動控制等方面表現得不夠成熟,甚至影響大腦健康。」因此,他十分鼓勵孩子閱讀,他自己亦身體力行,常常與兒子一起去書局,一起閱讀和討論。

當然,個人認為親子閱讀還有一個重要的大前提:「各位家長,你們今日睇咗書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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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本主義下的AI科技發展幻象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15/05/2026

相信不少人在這個AI高速發展的時代下,寄望著將來有一天會是如此︰不再擔心AI搶走工作而變成無業遊民,而是在AI取代勞動後,可以享有毋須辛勞、不用朝九晚六的生活,舒適地度日。這的確是一個合理的預測,因為AI的強大已是有目共睹,特別是一些代理功能,例如近期內地興起的「養龍蝦」(OpenClaw)項目便是明證。

 然而,即使科技發展真的進步到人類可不再需要工作的程度,人類就真的「不需要工作」嗎?顯然,在仍處於資本主義下的社會中,這個願景只會是一個幻象(illusion);再退一步,即使撇開體制不談,單就人類的本質來說,完全不工作其實是違反人的本性。到底原因為何?

體制下的系統性矛盾

如果讀者清楚了解資本主義的運作邏輯就會明白,資本主義的本質是將生產力最大化,從而創造更多資本來維持交換系統。而生產力的產生,則需要勞動者不斷提供勞力以換取薪酬,成為一個薪金勞動者(Wage labor)。馬克思在《1844年經濟哲學手稿》中提出,所謂勞動異化(Alienation),就是指人們所作的勞動與勞動成果沒有直接關係,而僅僅是獲取薪金的手段。[1] 我們生活在現代資本社會,對於這種勞動成果與自身脫鈎的現象已經習以為常,但人埋藏在心底裡想要與勞動結果連結的渴望其實仍然存在。然而,當一個人想要從事能滿足這種渴望、但薪金較低的工作時,則會被人認為不智或不切實際。

馬克思在《資本論》中亦早已剖析機器與工業的本質。他指出,工業發展的目的並不是為了減輕工人的勞動負擔,而是為了縮短生產所需要的時間,從而延長工人為資本家創造「相對剩餘價值」的時間。[2] 因此,機器成了資本剝削工人的工具,其方式就是將人「機器化」。也就是說,在一個高度資本主義的社會下,勞動者若失去生產力,便會遭到淘汰。這解釋了為何AI發展至今,即使已具備全面取代人類勞動的潛力,勞動依然會存在,這就是資本主義體制下的系統性矛盾。

資本主義下的虛假需求

正因這個系統性矛盾,故此,在科技的籠罩下,必然會出現虛假需求,以維持資本主義的運作。筆者姑且將這些虛假需求分為三個層次:

  1. 消費望的虛假需求這個概念由法蘭克福學派代表人物之一馬庫色(Herbert Marcuse)所提出,他將人的需求分為兩個層次,分別是真實需求(True needs)和虛假需求(False needs)。[3] 前者意指人維持生存的需求,例如衣、食、住、行及自由狀態發展個人潛能;後者則是那些由特定的社會利益從外部強加於人的需求,例如時尚潮流、週期性更換電子產品等等。這種虛假需求的出現,在馬庫色的眼中,是一種緩解勞動異化的補償機制,將自我實現的慾望轉移到物質,讓人失去對資本主義剝削的反抗意識。

     

  1. 為鞏固權力而出現的虛假勞動需求:日本思想家柄谷行人分析馬克思想法時,提出了社會中的四種交換模式。其中,「交換模式B」是指主權者「掠奪再分配」的模式。套用到今天的資本主義社會,稅收便是其中一種掠奪再分配的模式,而「交換模式C」(貨幣與商品)與「交換模式B」則是互相依存。[4] 一般而言,各種「再分配」的福利都會設立底線,確保人們不會將「領取福利」視為比「工作」更好的選項,從而迫使人為了重新進入「勞動-消費」系統而必須再投入工作,藉此維持統治階級的權力合法性。例如,有些政府寧可翻修一些並未損壞的道路,創造一些無意義的勞動,也不願讓人民享有閒暇,這當然亦不排除有官商勾結的情況:即政府無論如何都要展開巨額工程,間接讓承辦商受益。

    在資本主義下,勞動本質上是一種規訓人民的方式。簡單來說,假若人不需勞動便能得到想要的,資本家與勞動者之間便不存在權力差異。馬克思主義學者威克斯(Kathi Weeks)指出,資本主義下的工作其實不止在於生產,更是一個主體化(Subjectification)的過程——即訓練出「聽話」的公民。同時,體制亦恐懼人們擁有不被工作佔據的自由時間,怕人開始思考政治、社會運動及現有體制的合理性問題。[5] 而AI發展卻有可能讓人創造更多閒暇,這正是政權有所恐懼的。

     

  2. 個人為了表現自己的價值而創造的虛假需求:英國著名人類學家格雷伯(David Graeber)在《狗屁工作》一書中,便將這種形式的虛假需求描述得非常到位。他認為,現代勞動最荒謬的地方,不在於我們的勞動力被剝削了,而是在於我們被迫參與了一場「假裝自己很有用」的集體精神妄想。[6] 這種情形在AI的高速發展下顯得更為嚴重,即為了證明自己無法被AI取替,在資本主義下,身處其中的勞動者其實深知自己的工作並沒有意義,但也必須拼命向體制證明「我很忙、我無法取替」。絲毫「相對空閒」的話都不敢說出口,甚至將簡單的工作複雜化,製造繁瑣程序,將某些工作打造成只有自己才能夠完成,從而鞏固體制中的權力階級以及自己無可取替的職位。格雷伯毫無隱藏地宣稱這些都是「狗屁工作」,因為它們是沒有實質貢獻,也沒有必要性;諷刺的是,當事人自己是心知肚明。[7] 而這些思考模式,在今天就是一種「必要」的職場生存技巧。

     

以上種種的虛假需求,由宏觀的整個經濟體系,到微觀的實際工作環境中都可以得知,世界正有一大堆毫無意義的勞動正在進行中。而這些毫無意義的勞動,無論是政權或個人,都視之為鞏固自身存在價值的工具。甚至在這種無堅不摧的體制下,勞動的最終極目的就是「消費」。當AI發展至有足夠能力完全替代人類勞動的時候,或許亦會被體制限制用途,強迫公民勞動以進入「交換模式」,人亦必須透過消費來購買AI使用權。

個體的生產與創造渴望

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其中一項批判,就是人在薪酬勞動下無法達到自我實現的境界。所謂自我實現,本應是滿足一種創造的慾望;然而,由於生產程序已經被異化,個人的創造慾已被埋沒,甚至讓人遺忘了自己是一個渴望創造的個體。古有笛卡兒所言的「我思故我在」,若換作馬克思,他或許會認為「我勞動故我在」——即人應該是一個勞動主體。

《心流》一書的第四章指出,人需要為了活動本身而行動,才能真正感受到「內在動機」;而所謂的外在動機,就是跳過了活動本身的吸引力,純粹為了金錢、名譽等目的而去做。作者認為,人類的心智如果沒有目標,就會陷入混亂、焦慮和無聊。由於「創造」本身需要高度專注,當人全程投入創造時,自我意識會消失,對時間的感知亦會改變,從而達致內心一種極度和諧的狀態,這便是「心流」。[8] 當然,筆者並不是要討論如何進入心流,而是想指出人本身就嚮往心流,而要達到「心流」,便需要作出相應的「勞動」——這意味著人不可能無所事事,而是必須透過「創造」這項行動來實踐自我。

即使是存在主義哲學亦指出,人有一種內在、需要自我實現的本質。數年前電影《靈魂奇遇記》便套用了海德格(Martin Heidegger)及佛蘭克(Viktor Frankl)等存在主義哲學家的想法,哲學與心理學都同樣認為,人必須在「創造」中活著。

更少工作時間,甚至不用工作?

儘管當代社會與早期資本主義批判學者所處的時代背景差異甚大,但他們所批判的資本主義核心問題並未消失,僅是轉變了存在形式。以格雷伯在《狗屁工作》中的論述為例,他於書中開篇引用了經濟學家凱因斯(John Maynard Keynes)的預言:隨著科技進步,20世紀末的歐洲國家應能實現「每週15小時工時制」。格雷伯指出,單就科技發展的客觀條件而言,這項預言完全具備實現的基礎。[9]

如果套用到今日或未來AI和科技的發展,每週縮減工時是絕對更有可能實現。然而,現今社會未能大幅縮減工時的原因在於:科技發展的紅利並未用於解放勞動力,反而被轉化為維持甚至延長勞動時間的工具。為了填補並合理化這些被刻意延長的工時,現有體制不得不創造出大量缺乏實質意義與生產力的「狗屁工作」——亦即筆者開首提到的,在資本主義體制下,人的勞動不斷遭受剝削,被榨取「剩餘價值」。

故此,AI發展到最後是否能夠解放勞動力?答案顯然是否定的。在資本主義社會背後那股看不見的「力」推動下,大多數人始終只能在一些「虛假需要」上努力,僅是為了維持體制不致崩潰。而且,即使有希望脫離資本主義的「勞動——消費」邏輯(未來除了虛假需求,可能更需要消費來購買AI服務),人為了真正實現自我,仍需要尋找自己「創造的意義」,因而從事「有意義的創造」,而不是寄望於一個「無所事事」的未來。


[1] 卡爾.馬克思(Karl Marx),李忠文譯:《一八四四年經濟學哲學手稿》(台北:暖暖書屋文化出版,2016),頁108-109。

[2] Karl Marx, Marx’s Capital: A Student Edition, ed. C. J. Arthur (London:Lawrence & Wishart, 1992), 113.

[3] Herbert Marcuse, One Dimensional Man: Studies in the Ideology of Advanced Industrial Society (London:Routledge & Kegan Paul, 1964), 22.

[4] 柄谷行人,林暉鈞譯:《力與交換模式》(台北:心靈工坊,2023)。

[5] Kathi Weeks, The Problem with Work: Feminism, Marxism, Antiwork Politics, and Postwork Imaginaries (Durham:Duke University Press, 2011), 54.

[6] David Graeber, Bullshit Jobs: A Theory (New York:Simon & Schuster, 2018), 16.

[7] David Graeber, Bullshit Jobs: A Theory, 17.

[8] 米哈里.契克森米哈伊(Mihaly Csikszentmihalyi),張瓊懿譯︰《心流:高手都在研究的最優體驗心理學》(台北:行路出版,2019)。

[9] David Graeber, Bullshit Jobs : A Theory, 7.

謹慎地與時並進運用AI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5/05/2026

AI發展的速度實在太快了!當大家仍在猶疑是否使用某種AI工具的時候,它可能已經出了幾次新的型號了,比手機的更新更快更多。當教會和機構面對AI的迅速發展時,往往容易有兩極的反應,有些視之為大好的機遇,希望與時並進,善用這工具以更低的成本發揮更大的影響力,有利福音工作的發展。亦有人擔心AI會取代了人與人之間的直接溝通,令人陷於虛擬的世界而迷失方向,但現實是對一些新事物的神學反思往往需要一些時間,而AI的發展卻從不等人,以至當大家得出某些看法的時候,很容易已變成明日黃花。

 筆者雖然並非使用AI的常客,但十分鼓勵和支持同事學習和更多使用AI,過去幾個月曾參與多次有關AI的培訓和研討會,亦樂意投放資源為同事購買AI工具,經過這一連串聚會,有一些領會想與像我一樣對新媒體和新科技較為生手的教會或機構主管分享,希望大家能夠一起謹慎地與時並進運用AI。

AI只是工具不是朋友

首先,我們必須清楚AI只是工具,它不會為成為我們真正的朋友,更加不會成為我們的伴侶或者心靈的導師。其實,AI雖然能夠與我們互動,但它只不過是一個設計成樂意投我們所好的「擦鞋仔」,它有大量資料、知識但不一定有智慧,更沒有敏銳的感情,是不能夠取代我們身邊的家人朋友的。我們的腦筋肯定轉得不夠AI快,但我們要記著自己才是主人,就像一個有錢人可以請比自己學歷和經驗高得多的職員為自己打工,但對方不會倒轉過來成為我們的老闆,防人之心與防AI之心都是同樣不能缺少的。

AI很快所以用時要慢

其次,AI的特點就是快、而且超快,但正因為它超快,我們便不用和它鬥快,反而急事要緩辦,在輸入任何(特別是個人的或敏感的)資料之前,都要先停一停、想一想,就好像大家用手機發出任何訊息之前,都要明白這好像射出去的箭、講出口的說話一樣,都是無法收回的,AI已經為我們節省了大量時間了,又何必和它爭朝夕呢!此外,若果是一個開放性的系統,根本不應該隨意輸入任何個人的或敏感的資料(例如同工、奉獻者和服務對象的資料、機構的銀行和財務資料等),最理想的當然是放在獨立的電腦系統之內,令AI和非授權的同事根本無法接觸。要使用AI Agent(代理人)時更要加倍小心,不能授予太大的權限,否則隨時會幫倒忙,手尾長,必須千叮萬囑同事要謹慎處理個人和敏感的資料,有些錯誤一旦發生(如資料外洩)是無法挽回的,會嚴重打擊教會或機構的公信力,信心的建立需要很長的時間,但破壞卻只需一秒鐘。由於犯錯很容易、後果卻很嚴重,因此,想同事更多使用AI,必須先投放更多資源讓同事接受培訓,因為讓一個不懂駕駛的人去試新車是不負責任的行為。

要善用AI,另一個必須注意的是有關版權和責任的問題,當大家使用AI協助撰寫文章、預備講章、製作簡報(PPT)或者短片的時候,作出適當的備註讓其他人知道是應有之義,而當中使用的圖片和音樂會否涉及版權亦需要多加留意,此外,香港雖然沒有肖像權,但若使用其他人(不論是否公眾人物)的相片或商標來作參考或加工都是要額外小心的,特別是當相關的內容會涉及一些負面的信息或商業利益時,否則只會惹來投訴、索償甚或官非。

善用AI更要善用人氣

當任何機構開始大量使用AI的時候,也難免會涉及一個同工們很關心的問題,究竟AI會否取代一些同工的職位呢?這是一個作為決策階層應該及早思考的問題,究竟AI是協助我們將一些事工做得更快更精彩,還是為了節省人手和成本?當AI協助我們在整理資料、設計海報、製作短片、翻譯文件等等事工上節省了大量的時間之後,我們是將省下來的人力和時間用於發展其他新的事工,還是想精簡人手?我們是滿足於AI的「快靚正」,還是追求在事工內保存更多的人情味和溫度?究竟有甚麼是機構獨有的,AI無法取代的特點?若果一切都可以由AI取代,恐怕我們原來一早已缺乏了人情味和溫度,變得有點冷冰冰了。

無論任何時候我們都必須記著AI只是工具而不是真正的同工,它無法取代人與人的互動關係,人才是我們最看重的價值,有「人氣」的事奉才是最有深度和溫度的事奉。當科技發展迅速的同時,我們看見很多使用AI的科企急不及待為了節省成本而大幅裁員,便可以想像這些科企未來的產品只會愈來愈「無人性」,而作為教會和機構,我們最能夠吸引人的是愛和關心而不是快捷和創新,唯有明白自己的核心價值才不會迷失在科技正在狂奔的高速公路之上、甚至車毀人亡。

《正義女神》中的濁流與清泉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5/05/2026

女法官言惠知言官,佘詩曼飾因錯判一宗兒童墮樓案而造成悲劇決意申請調任為少年法庭裁判官,要在青少年還能受教之時,小心追查每單案件,以便正確教導他們走回正途。

繼《新聞女王》後,電視台再度推出改編自中港真實案件的法庭劇《正義女神》,該劇除了幾位主角演技出眾、以及是藝人許紹雄的遺作受矚目外,由女演員反串飾演14歲陰險且具反社會人格的男學生高成彬(劉倬昕飾)更是一大亮點。除了收視成績,筆者認為劇中對「家庭教育」的探討及父母面對孩子犯罪的態度,最值得大眾反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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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香港《少年犯條例》(第226章),處理16歲以下青少年犯罪的重點在於教化而非懲罰。少年法庭審訊不對公眾開放,僅限家長旁聽。劇中透過約20宗案件,揭示了錯誤的家教方式:有些父母過度溺愛,甚至偽造證物助孩子「走精面」逃避法網,使其漸成惡霸;有些則施加過高壓力或情緒勒索,導致孩子心理失衡而犯案。這些「愛他變成害他」的例子,讓人看得唏噓。

此外,劇中有不少篇幅,深刻呈現了校園欺凌的殘暴。學生因恐懼淪為目標而選擇沉默,成為「集體幫兇」;校方則為保校譽而掩蓋真相。現實中,香港校園欺凌問題確實嚴峻,有研究顯示本港學童受欺凌率曾位居全球前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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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有人能「出淤泥而不染」,但更多孩子因原生家庭或曾被欺凌而身心受創,需用一生去治癒劇中「言官」對繼女的態度,以多溝通與信任的方式,在女兒惹上官司後願意放下工作,全心幫她打官司、調查案件,與其他法律界同業對親生孩子犯案時的多疑或縱容態度,形成強烈及鮮明的對比。

最後,筆者發現此劇有一特色,有些角色(如言官、鄭官)常常飲用清水,彬母高淑華(陳煒飾)亦曾遞清水給其子勸誡他,這除了部份是植入式廣告,似乎隱喻著「以水洗清罪惡」,與之前跟大家分享過的印度電影《失竊風雲》(Maharaja)中主角在面對嚴重罪行時亦會飲用大量清水的做法相似,大家在追劇時,不妨留意編劇這番心意。

服事可以不流淚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6/04/2026
專欄:好書推介

《服事可以不流淚》的作者是一位尼日利亞裔牧師,他以黑人牧師的身份,在歐洲建立了全歐洲最大的教會,而且90%是歐洲白人。閱畢全書16章,讀者會認識如何在艱難的事奉中仍要有喜樂、有果效、不帶重擔,因為神不願意服事的人流淚痛苦,而是要事奉者樂在其中。

一個成功的服事者要有正確的動機、支取神的智慧、順從聖靈引導,以及讓神來建造教會,而不是靠人的努力硬撐。 全書章節包括:《服事可以不流淚》、《成功的事奉真的存在》、《服事沒有重擔》、《不要為神擔憂》、《讓神來建造》等。若你的服事正感到疲憊或想尋找事奉的正確心態,這本書可以幫助你去調整服事的態度,從「勉強流淚服事」轉變為「喜樂有果效的事奉」。

作者桑戴.阿得拉加牧師說:「神呼召你去服事,並不是要你憂慮、受苦或流淚;神呼召你,乃是要你懷著感恩的心,靠著神的恩典去完成祂所託付的每一件事。」

非暴力溝通 – 愛的語言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09/04/2026
專欄:好書推介

在日常生活中,人與人之間的衝突,往往並非出於惡意,而是源於溝通方式本身。當語言中夾雜著批判、比較與隱含的要求,即使出發點良善,也可能在無形中傷害他人,進而拉開彼此的距離。本書正是針對這樣的處境,提出一條轉化關係的可行路徑,並被廣泛視為溝通與衝突轉化領域中具有深遠影響的著作。

作者盧森堡博士結合心理學訓練與長年實務經驗,發展出一套以同理與連結為核心的溝通模式——「非暴力溝通」(Nonviolent Communication, NVC)。他認為,人類在本質上傾向於彼此關懷與連結,只是長期習慣以評價與防衛的語言互動,逐漸遮蔽了這種傾向。NVC因此不僅是一種溝通技巧,更是一種重新理解人性與關係的方式。

書中指出,有些說話和溝通方式會對他人和自己造成傷害,作者將這類溝通方式稱為「悖離生命的溝通」(life-alienating communication:道德判斷(Moralistic Judgments、比較(Making Comparisons、推卸責任(Denial of Responsibility,以及要求別人照著我們的意思做(Demands / Other Forms of Life-alienating Communication等表達,往往容易引發防衛與對立,阻礙真正的理解與交流。相對地,NVC提供了一套具體可實踐的框架,包含四個核心步驟:「觀察」、「感受」、「需要」及「請求」,即透過如實描述情境而不加評價,覺察並表達自身情緒,辨識情緒背後未被滿足的需要,並以清晰而尊重的方式提出要他人採取行動的請求,人們得以逐步從對抗走向對話,從誤解走向理解。

在此過程中,「同理心」被視為關鍵能力。當一個人的感受與需要被真誠地看見與理解時,其內在的防衛往往隨之鬆動,關係也因此出現修復的可能。盧森堡亦指出,情緒本身並非問題;例如憤怒,往往是某些重要需要未被滿足的訊號。若能以覺察與表達取代指責與壓抑,情緒反而能成為促進連結的契機。

隨著時間推展,非暴力溝通已不僅限於書本理論,而逐漸發展為一套實踐取向的方法,應用於教育、社區對話、衝突調解以及部分社會服務場域。在不同文化與社會情境中,亦有團體與課程持續引介與推廣此一溝通取向,作為促進理解與關係修復的工具。NVC所強調的尊重、傾聽與關懷,也與多種倫理與靈性傳統中的核心價值相互呼應,提醒人們:語言不僅是表達思想的工具,也能成為連結彼此生命的橋樑。

人工智能時代的認知挑戰:復興高難度教育?

余創豪 | 美國亞利桑那州立大學(Arizona State University)教育心理學博士,專門於心理測量與統計學,亦是同校哲學博士,專門於科學哲學與歷史。現在是夏威夷大學數據科學及人工智能教授與課程主任。
02/04/2026
專欄:有情無國界
國家:美國

引言:當教育失去「摩擦力」

在當今的教育體系中,教師與家長們正集體陷入一種前所未有的焦慮。普遍學生的學業表現下滑、注意力碎片化,以及對深奧知識的排斥,已成為全球性的現象。與此同時,生成式人工智慧的強勢介入,讓獲取答案變得前所未有的輕鬆,用戶只需輸入一個指令,複雜的論文、精準的代碼或是數學題的解法便能瞬間生成。

在這樣的背景下,一股「回歸古典」或者「向高難度挑戰」的浪潮應運而生。以美國國防部長皮特‧海格塞斯(Pete Hegseth)與聖母大學哲學教授梅根‧蘇利文(Meghan Sullivan)為代表的評論家,主張重新引入拉丁文或微積分等傳統上被認為「艱深且無用」的學科。他們認為,教育之目的在於透過高度心智挑戰來培養學生的「沉思」(Contemplation)能力。然而,這種主張究竟是挽救認知危機的良藥,還是一種建立在統計誤讀上的懷舊情懷呢?

海格塞斯的「古典藥方」:拉丁文與學術優勢

在《美國心靈之戰:剷除一世紀的錯誤教育》(Battle for the American Mind: Uprooting a Century of Miseducation)一書中,海格塞斯猛烈抨擊現代世俗教育、自由派教育,他推崇的是一種「古典基督教教育」(Classical Christian Education),而拉丁文則是其課程核心之一。

海格塞斯指出,雖然拉丁文常被戲稱為「死語言」,但它是西方文明的根基。更重要的是,他提出了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實證數據:學習拉丁文的學生在SAT(美國大學入學考試)中的表現,通常比未學習者高出 100 分以上。很多古典教育支持者主張,拉丁文這種結構嚴密、語法複雜的語言,能有效地「鍛鍊」大腦,提升邏輯推理與詞彙解碼能力。在他們看來,這不單是學習一種語言,更是一種類似於「心智舉重」的過程,能讓學生在面對其他學術挑戰時更具競爭力。

蘇利文的哲學辯護:微積分與沉思的價

聖母大學哲學教授蘇利文則從另一個角度強化了這一論點。在今年3月24日加拿大維真學院(Regent College)舉辦的倫理講座中,蘇利文坦承在自己的哲學研究與教學工作裏面,學生時代學過的微積分幾乎毫無用處。然而,她卻堅信這門學科的價值。蘇利文認為,微積分之所以重要,正是因為它難,這種難度迫使學生必須付出極高的注意力和長時間的沉思,這正是現代生活最稀缺的品質。

蘇利文憂心忡忡地指出,當今的技術環境(尤其是人工智能)正在有系統地剝奪人類的沉思空間。當工具讓一切變得太過容易,學生便失去了與複雜問題「搏鬥」的機會。她認為,教育的本質應該是引導學生進入一種深刻的思考狀態,而像微積分這樣具有高度心智需求的學科,正是通往沉思聖殿的門徑。

數據背後的真相:虛假相關與選擇偏誤

面對海格塞斯提出的「SAT高分」神話,我們必須以科學的嚴謹性進行拆解。統計學中有一句名言:「相關性並不必然引申出因果關係」(Correlation does not necessarily imply causation)。學習拉丁文與高學術表現之間的聯繫,極大可能是一種虛假相關(Spurious Correlation)。

這些數據存在着選擇偏誤(Selection Bias)的問題,會去選修拉丁文或進入古典基督教學校的學生,通常來自於更重視教育、經濟實力更雄厚的家庭。這些學生在接觸拉丁文之前,就已經具備了較高的基線認知能力與家庭資源支持。換句話說,並不是拉丁文讓他們變聰明,而是那些本身聰明且資源豐富的學生,更有可能出現在拉丁文的課堂上。此外,社會經濟地位是SAT分數最強大的預測指標。如果我們控制了家庭收入、父母教育程度等變數,拉丁文帶來的所謂「分數優勢」往往會迅速萎縮,甚至消失。

唯一路徑的謬誤:心智訓練的多樣性

古典和高難度教育擁護者的邏輯,本質上是十八世紀「官能心理學」(Faculty Psychology)的現代復興。這一學派將人類的心智想像成一組由不同「官能」所組成的機器,如記憶、推理、意志、注意力與想像。在這種觀點下,大腦被賦予了一個極其直接的比喻:肌肉。正如舉重能強化二頭肌,官能心理學主張,透過接觸極度艱深的學科,可以整體性地強化心智的「推理肌肉」或「記憶肌肉」。

這種理論直接催生了教育史上的「形式訓練說」(Formal Discipline),其核心教條是:教育的價值不在於學科的「內容」,而是在於「形式」。因此,拉丁文的變格、幾何的證明、或是複雜的微積分,被視為心智的「健身房」。

然而,這種「心智舉重」的理論在二十世紀初便遭到了心理學界嚴厲的科學修正。實驗心理學先驅桑代克(Edward Thorndike)透過一系列研究證明,不同領域之間的學習遷移(Transfer of Learning)是有限制的。他提出「相同元素論」(Identical Elements Theory):一個人在拉丁文課堂上訓練出的邏輯能力,並不會自發性地轉移到商業決策或社會互動中,除非兩者之間存在高度重疊的具體元素。同樣道理,熟悉微積分會令你更有能力解決數學問題或者編碼,但它不會幫助你吟詩作對。這解釋了為什麼社會上有很多「聰明笨伯」,一個在某領域上登峰造極的博士、教授,可能理財完全無方,對政治時局分析一塌糊塗,甚至生活的常識都一竅不通。

訓練「沉思」與「專注」並沒有所謂的「唯一路徑」。如果一個學生對古羅馬歷史、天主教神學、西方古典經典毫無興趣,強迫他背誦拉丁文變格可能只會導致挫敗感與厭學情緒,而非深度的沉思。這也解釋了為什麼有些自小被迫學習彈鋼琴的兒童,長大後對音樂敬而遠之。

其實,許多現代學科同樣具備極高的心智需求,例如編寫複雜的 C++ 或 Java 程式、推導量子物理公式,或是進行嚴謹的歷史文本互校。這些學科同樣需要「心智舉重」,且具備更高的現實連結性。

認知的危機:當人工智能帶走了「合意的困難」

雖然我質疑微積分的特殊地位,但古典教育強調的紀律性與長時間專注,確實在某些學習情境中具有價值,而且,蘇利文對「人工智能讓學習變得太容易」的擔憂卻是非常精準的。在教育心理學中,這涉及到兩個互補的核心概念:羅伯特‧比約克(Robert Bjork)提出的「合意的困難」(Desirable Difficulty),以及心理學家維高斯基(Lev Vygotsky)著名的「近側發展區間」(Zone of Proximal Development, ZPD)。

「合意的困難」指出,當大腦在學習過程中遇到適度的阻力與挫折時,神經連結才會更加深刻。而維高斯基則進一步定義了這種「難度」的精確範圍:學習不應發生在學生已熟練的「已知區」,也不應發生在令其絕望的「不可及區」,而應發生在那個「獨自無法完成,但在適度引導下可以達成的「ZPD甜點區」。在這個區域內,學生必須進行深度的尋索和犯錯,這正是沉思力與注意力被喚醒的時刻。

然而,人工智能的介入正在消除這種必要的摩擦力和甜點區。當學生遇到數學難題,大型語言模型會直接給出過程;當需要撰寫報告,它會代為構思。這種「認知外包」(Cognitive Offloading)雖然提升了效率,卻有可能導致了心智的萎縮。如果教育完全去除了摩擦力,學生就像是在光滑冰面上行走的人,雖然速度很快,卻無法留下任何足跡。這種「認知退化」的風險是真實存在的,我們確實需要某種困難來錨定學生的注意力。

重新定義優質教育:有意義的難度

不過,我們不應在「易過借火」與「盲目追求高難度」這兩個極端之間跳躍。好的教育不應是強迫每個學生去鑽研對其毫無意義的「死語言」或「冷僻數學公式」,而是要確保每個學生都能在自己感興趣的領域中,找到那個能讓他們進入「心智激戰」的挑戰,這就是「有意義的難度」(Meaningful Rigor),所謂有意義的難度,是指難度與個體動機、情境與未來目標高度耦合的學習挑戰,舉例說:

  • 對於醉心藝術的學生,挑戰應來自於拍攝鯨魚跳出水面轉身的照片,或者在鼻煙壺裏面繪製內畫。
  • 對於志在神學或歷史的學生,學習希臘文或希伯來文以解釋聖經和閱讀原典,便是其沉思的磨刀石。
  • 對於熱衷數據分析的學生,深奧的高等統計學、數據科學、機械學習則是訓練邏輯精準度的不二法門。

教育者的使命,是為學生找到那塊「值得為之流淚、流汗、流血」的磨刀石。我們必須對抗人工智能帶來的盲目便利,重新在課程中設計「有意義的難度」,但這種困難必須與學生的熱情與未來方向連結。

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3/2026

《為什麼聰明人會做蠢事?》

(The Intelligence Trap: Revolutionise Your Thinking and Make Wiser Decisions)

作者︰大衛·羅伯森(David Robson)

譯者︰姚怡平

出版地︰台北市

出版︰商業周刊

出版年份︰2020年

一般人都以為,只有蠢人才會做蠢事,但誠如書名所言,做蠢事的不一定是蠢才,聰明人也會做蠢事。聰明人之所以做蠢事,最大的原因,莫過於「聰明人自以為聰明,比較不會接受別人的意見。」犯錯後,「更懂得長篇大論為自己的推論辯解」,其「觀點會變得愈來愈獨斷」。作者指出聰明人更會有「偏見盲點」(bias blind spot),難以察覺自己的邏輯有問題。

很多人以為,智商高的人必然大有成就,美國心理學家Lewis Terman便是其中之一。他相信優生學,也設計出測試IQ的「史丹佛-比奈智力量表」修訂版(Stanford-Binet Revision),其後奠定了美國以智力來篩選學生及員工的基礎。不過,作者卻指出,雖然我們不能否認智力在人生當中非常重要,但不能「太過相信那些測量能代表某人的總智力潛能」。因為除了智商,還有情緒智商、實用智力、分析智力和創意智力等。實用智力是實際解決問題的能力,卻是難以測度的;至於創造力,也不是高智商的人必然擁有的能力,換言之,如果缺乏實用智力及創造力,聰明人也可能做出愚蠢的行為。

很多人又以為,打造「聰明人」的團隊,公司便能有傑出的成就,作者卻以體壇中常出現的「明星隊」為例打破此幻象。作者並非完全否定「群眾智慧」,只是指出實際上,有很多失敗的團體便是由聰明人組成的,或許,這是「團體迷思」所致,例如當年的美國總統甘迺迪,由於其顧問團太怕質疑彼此的判斷力,急於達成共識,草率下了入侵古巴的決定,結果僅三天,由美國培植的古巴流亡軍便被敵軍殲滅。另一阻力如上文提到,聰明人往往堅持己見,一個由聰明人組成的團隊,尤其是人人都處於高地位時,難免人人自以為是主角,出現勾心鬥角的情況。

那麼,聰明人如何避免做蠢事?作者提到謙虛的重要性,因為謙虛能夠幫助我們「認清自己的偏見盲點」。對作者來說,承認自己無知並非老生常談,反而是一個智者的應有表現,例如集政治家、發明家、科學家及外交家於一身的富蘭克林,當他需要做出重大決定時,他都會「以謹慎又開放的思維為標準」,他從不急於判斷,而是「設法謹慎權衡各項利弊」,也嘗試避免慣性思維。對作者來說,反省也不可被忽略,與一般人理解的反省略有不同,作者在這裡所提到的「反省」,其實指到人除了學習頭腦上的知識,也要學習解讀寶貴的信號——情緒及直覺。當然,作者並非要人過度信任直覺,但他卻點出過度理性的人,很多時無法「經由有自覺的深思……提醒自己在無意間忽略的哪些細節。」

其實,做了蠢事不用怕,因為可能剛巧你是一個聰明人;不過,一個聰明人可以變得更聰明一點,便是學習謙虛及自省,在錯誤中不斷修正。

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6/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你是否覺得生活壓力沉重,或總是悶悶不樂?《讓這本書抱抱你:每一天練習自我照顧,學會愛自己》一書,提供簡單轉換心情的方法,引導我們從壓力中調適自我,涵蓋心理、身體與精神各層面的照顧。

其中最令筆者印象深刻的是「找到感恩的視角」這一觀點。作者認為,學習重新建構思維,能幫助自己以感恩和欣賞的態度面對生活中的挑戰。例如:將「凌亂的住所」轉念為「可以稱為家的地方」;「髒亂的碗盤」視作「有好吃的食物可以吃」;「要做的作業」理解為「接受更好的教育」。書中鼓勵讀者跳脫原有立場,以不同的角度看待日常事物。

生活在競爭激烈、壓力龐大的香港,當感到被負面情緒壓垮時,作者建議把這些想法寫下來,並在旁邊以更友善的語氣寫下一句質疑的話。例如,當寫下「我很懶,我永遠不會成功」時,可挑戰這個想法,告訴自己:「我的休息很重要,也是我現在正需要的。穩定的進步將幫助我實現目標。」假若你在尋找讓自己休息的簡單方法,不妨放慢腳步、坐下來閱讀這本書。它像一個溫暖的擁抱,陪伴你在紛擾生活中找回平靜與力量。

重塑學生在AI下的認知結構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19/03/2026

一直被限制使用的Google Gemini宣佈全面開放給香港用戶,使用AI工具在香港愈來愈普遍,特別是在學校。學生利用AI學習的情況增加,學習效率預計有重大的提升,然而卻藏著隱憂。雖然,教育局已推出《香港學生資訊素養》學習架構、智啟學教計劃等來支援學校的人工智能教學,然而以上計劃只聚焦於學術誠信、加強人工智能技術等層面。目前的倫理框架尚未觸及一些教育本質問題,包括如何重塑學生的認知結構等。香港的AI發展速度遠遠超越倫理框架的制定我們必須在學生廣泛應用前,先建立清晰的倫理框架,才能讓他們安心運用。

AI的介入有機會讓學生的認知結構從「主動探索型」轉變為「被動反饋型」,他們或會逐漸出現學習疏離。學習疏離是指學生在學習過程產生情感疏離,師生關係弱化或喪失自主學習能力的現象。AI若使用不當,不單引發這種疏離,更會令他們脫離學習主體,失去批判思考能力,甚至淪為數據演算法的被動接收者。再說,學生若最終變成無條件信任AI提供的資訊,一旦AI訓練數據不完整或存在偏見,產生的答案便可能有偏差或錯誤。若程式設計不完善,隱藏偏見,暗中傳播壞的意識形態,更加危害學生。AI無疑是有助學習的教育工具之一,但正因為它的強大,我們更加必須謹慎使用,故此儘快製訂AI倫理框架刻不容緩。

業界應該積極研究不限於操守與技術的倫理框架,引導學生在使用AI的同時,必須提交使用AI的過程,如何演進及自己在作業上的貢獻﹔每天或每星期,學生可以提交AI反省,把該星期用AI的感受記下,以培養學生批判的意識,提升運用AI的道德水平,讓他們知道自己才是 AI的主導我們要築起這道AI倫理圍牆,才能讓學生安心使用AI工具,讓AI真正成為學生學習的好幫手,而非被AI取代。今天,我們要以負責任的態度迎接這波浪潮,讓下一代在AI輔助下成長得更自主、更具批判力,而非在疏離中迷失。


參考資料:

〈Google Gemini將開放全港用戶 業界稱「龍蝦熱」曝AI港商機〉,《明報》,2026年3月17日。https://news.mingpao.com/pns/%e8%a6%81%e8%81%9e/article/20260317/s00001/1773682947349

別對每件事都有反應

呂英華 | 明光社項目主任(流行文化)
19/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書中每一個主題,都有著面對現代科技世界的處世智慧,讓人在煩囂的世界中停止內耗。它看似是一本需要短時間內追看的書,但其實當中的內容卻是每個主題一頁起兩頁止,可以方便一些難以集中看書數小時的人,嚴格來說,每天看一兩個主題也是可以的,因為當中沒有故事和行文脈絡的連貫性。它雖然像心靈雞湯,但實際上又不是純粹安慰自己且令人過目即忘的心靈日誌,而是附帶行動且讓人感到深刻,並有明顯心理學支持的生活智慧(可能作者無意有心理學的推演)。

不少青少年經常以「秒回」作為對方是否真正在意自己,又或自己是否在意對方的準則;又以自己是否得知社交圈子發生的事來證明自己的存在價值,令個人開始變得「敏感」。書中指出,我們不需要過於在意他人如何看待自己而給自己施加壓力,也需要懂得分辨批評是否具建設性,社交媒體的內容是否只是八卦,別人的負面情緒也不必照單全收。如此,省下來的能量能夠去愛真正值得愛的人,例如父母等等。

其中一個主題教導我們去分辨「自己無能為力的事」以及「自己能控制的事」,就如傳道書一早提醒我們,人之所以覺得「虛空」,就是因為經常想要抓緊自己根本無能為力的事,而著名的「尼布爾禱文」(Serenity Prayer)亦有著這種智慧。故此,分辨到後,能否接受有些事情自己是無能為力的,就是一生需要努力的功課了。

最後一個大主題,就是要學懂資訊的斷捨離,簡單來說就是懂得安靜獨處。因為現代人手機不離身,來自社交媒體的刺激源源不絕,「無所事事」便顯得可貴,書中教導我們,找些時間放下手機、不看新聞、不回訊息,其實就是讓大腦休息恢復平靜的保養方式。例如嘗試讓自己「無所事事」,多做「自我覺察」等等,人的確需要安靜讓自己有與神獨處的時間。

雖然這本書是以一些佛學智慧來講述處世之道,但其中的道理和智慧在我們的基督信仰中亦能有著不少的反思,甚至能夠言說一些聖經中的真理。

AI時代的親子學習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2/03/2026

人工智能(AI)發展之快,已堂而皇之地進入孩子的生活與學習領域,既帶來便利,亦伴隨隱憂。明光社與聖公會諸聖座堂合辦的「AI時代的孩子學習」講座,由明光社董事暨中華基督教會基灣小學(愛蝶灣)校長黃靜雯博士與筆者主講。席間與眾多家長及老師共同探討下一代在AI時代的處境,既關心隱藏的危機,也反思如何正面運用AI工具,引發孩子的學習興趣。

筆者首先與家長一起正視這強大工具背後潛藏的三大隱憂:

1) 過度依賴:孩子正值腦部發展黃金期,需要透過搜集資料、整理思路、撰寫文章來鍛鍊批判思考與表達能力。若由AI輕易代勞,長期依賴大型語言模型寫作的大學生,其神經連結亦會變弱,甚至認不出自己遞交的作品,等同「沒學過」。部份香港學生更坦言「沒有AI就做不到功課」,情況令人擔憂。

2) 衝擊未來擇業:AI正逐步取代文書、翻譯甚至是創意設計的工作。筆者於現場展示由AI生成的歌詞與編曲,大家驚嘆之餘亦反問:若創作如此輕易,孩子還願意經歷「練習、失敗、再改進」的過程嗎?這可能妨礙孩子建立堅毅、耐性與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

3) 真假難辨與安全風險︰AI生成的逼真內容易被濫用,引發私隱、詐騙與情感危機。聊天機械人可能導致情感依賴,兒童及青少年亦有機會誤信它生成的錯誤資訊。

明光社

黃博士則分享AI如何成為「個人專屬教練」,實現因材施教。她介紹了Khan Academy及均一教育平台,說明AI能分析孩子的答題模式與錯誤類型,推送最適合內容,避免挫敗感與無聊感;她亦現場示範以Kahoot!進行遊戲化測驗,與參與者體驗將溫習化作親子同樂。黃博士表示,AI能降低技術門檻,讓孩子在克服各種學習難點前,便能先展現創意。

她同時強調使用原則:優先建立家庭關係,親子共同探索設定界限,把單純消費娛樂轉化為共同創造的機會。黃博士以信仰視角總結「得智慧,得聰明的,這人便為有福」(箴言3:13):我們當以「智」認識並善用科技,如利刃用於煮食而非傷人;也以「聰明」使AI成為啟發孩子、建造生命的助力,就如學車須待心智成熟方可駕馭。

答問環節中,家長踴躍查詢中文學習工具、STEM與AI編程的適齡建議。黃博士耐心分享,建議從閱讀與興趣入手建立語感,並鼓勵家長以身作則。願神賜下智慧,讓我們在科技洪流中守護孩子的心靈與成長,建立有根有基的新一代。

AI下的港人抑鬱與焦慮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6

一項調查顯示,港人抑鬱及焦慮水平創下新高,整體抑鬱分數平均達7.27分。18至24歲的「Z世代」情況最為嚴重,高達43.5%受到中度至重度抑鬱情緒影響,他們日均使用電子屏幕長達6.13小時,遠超其他年齡層。研究指出,沉迷觀看短影片/視頻及社交媒體,雖可帶來即時滿足,但長遠會削弱社交能力和專注力。調查亦發現,逾兩成受訪者會向人工智能(AI)求助,但專家警告AI無法取代真人輔導,過度依賴或帶來潛在風險,建議市民尋求專業協助。

在AI滲透日常的時代,其優缺點逐漸浮現,對情緒的影響尤其值得關注。焦慮與抑鬱已成為現代社會共同面對的都市病。對Z世代而言,壓力尤其複雜——升學、初入職場、戀愛困擾,各種人生階段的轉變湧現,他們感到前路迷茫,又不知如何說出來。有些人選擇向AI傾訴心事,可能是便利,也許是更深層的孤獨——不想麻煩別人、怕被取笑、怕不被接納;AI卻給予無條件的即時回應,營造出「被理解、被重視」的假象。我們需要更清晰地對跨世代釋出善意和理解,接納每個世代都有其強項與弱項——我們這一代擅長「頂硬上」、「超級硬淨」,下一代卻展現出彈性、多工並行與全球互動的跳躍思維。與其批評「少少事就放棄」、「一代不如一代」,不如看見他們獨有的成長背景,欣賞並引導他們善用其獨特性。真正的進步,不僅是物質上的豐足,更是精神上的交流。當我們能以溫和的態度擁抱下一代,用真實的對話來證明人的溫度與深度,社會才能真正向前走。


參考資料:

〈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 Z世代最危 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 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am730》,2026年3月6日。https://www.am730.com.hk/本地/1016092/港人整體抑鬱水平創新高-z世代最危-狂掃短片陷惡性循環-團體促求助勿依賴ai

生日快樂!請家長允許自己「失效」一天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6

「生日快樂!」這句祝福每年準時出現,然而對許多家長而言,生日所代表的「快樂」究竟是甚麼?香港一項消費調查揭示了一個值得深思的現象:家長為子女慶祝生日的預算中位數高達3,000港元,這金額不僅遠超過為自己慶祝的1,000港元,亦是用於父母生日的三倍。[1]

這組數據不僅是消費傾向的展現,更精確地反映出現代家庭照顧者的日常——我們願意將資源、心思與儀式感,優先且大量地配置給「為人父母」的角色,而那個純粹的「自我」則被置於末位。生日這個最具個人色彩的紀念日,有時卻化為另一項待辦任務。例如,媽媽可能會壓下自己對某類餐廳的偏好,依照孩子的喜好來選擇。這或許是出於愛,卻也反映出一種無意識的自我淡化:我們太投入於父母的角色,以至逐漸疏於聆聽自己內心的真實聲音。

暫停「家長」角色:「我是今天的主角」

從社會學的角色理論來看,每個人在社會中都承擔著一系列角色——「家長」、「配偶」、「職員」等,每種角色都附帶著一套特定的行為規範與社會期待。這些角色共同維持社會秩序與穩定。[2] 但若長期缺乏調節與緩衝,便可能引致「角色超載」,尤其像「家長」這類要求持續付出、高度情感投入的角色,更易帶來身心疲累。

生日這個遍及全球的文化儀式,正能夠為個人提供一個合理且被祝福的「角色暫停」空間。在這一天,生日主角能暫時從日常其他角色的責任中抽身,成為被關注、被照顧的對象。許多文化中皆有相關習俗,例如德國傳統中,孩子在生日當天可以免做家務;[3] 許多文化也普遍存在著「生日主角最大」的寬容心態。這些習俗共同傳遞一個重要訊息:今天,你的個人意願與需求,可以優先於你的社會責任。因此,家長在生日這天安心享受休息、專注照顧自己,並非逃避責任,而是遵循這個儀式本身包含的社會意義。

從禮物清單看見真實需求
上述香港調查亦指出一個有趣的矛盾:港人最想收到的生日禮物是電子產品,而非最常被送的蛋糕。[4] 這個「願望」與「行為」的落差,可能源於送蛋糕是履行「慶祝者」角色時最安全、最典型的選擇;生日主角也未必有意識地清楚表達或堅持自己的願望。

此時,其他文化的慶生習俗或能帶來啟發。例如在丹麥盛行的禮物願望清單文化,其核心精神在於尊重並確認生日主角作為獨立個體的喜好與需求,一方面鼓勵主角具體地真實表達渴望;另一方面也讓慶祝者以更精準、避免浪費的方式來表達關愛。又如瑞典的生日演講傳統,在親友圍聚下真誠地講出心底話,這給予主角被深度「聆聽」與「看見」的儀式感。

這些習俗能夠感動人心,在於它們回應了人類的基本心理需求:能按自身意願作選擇的自主感、被視為獨特的個體的獨特性,以及與他人真誠地溝通的連結關係。每個人,包括身為家長的你我,內心都渴望被如此看見。對家長而言,練習在生日時說出或為自己實現一個真實的願望──哪怕只是無所事事地躺在床上、獨處半天、看一部恐怖電影,都是以具體行動來照顧自己。

關愛自己 關愛家人

調查顯示家長既願為子女的生日慷慨花費,我們也應該將這份寵愛適度地留給自己,並聆聽內心的聲音。為自己認真地慶祝生日,其意義遠超一日的快樂。它是一種心態的年度重整,是對「我的出生及存在即具有價值」的公開宣示與確認。這天被「允許」甚至「鼓勵」暫停「家長」的角式,好好地享受「生日心靈浴」,讓長期處於付出狀態的照顧者重新充電。請家長刻意地允許自己從不同的社會角色中休息,理直氣壯地做主角:「祝我生日快樂!」


[1] 歐文瀚︰〈消費文化|港人最重視生日送禮 為子女慶生可豪花$3000  比為父母祝壽多2倍〉,晴報,2023年2月15日,網站:https://skypost.hk/article/3462018/消費文化-港人最重視生日送禮-為子女慶生可豪花-3000-比為父母祝壽多2倍

[2] 林義男:〈角色理論(Role Theory)〉,《教育大辭書》(收錄於《教育百科》),2000年12月,網站:https://pedia.cloud.edu.tw/Entry/Detail?title=角色理論

[3] 柏仁:〈盤點歐洲各國獨特有趣的生日習俗〉,《希望之星》,2022年10月18日,網站:https://www.soundofhope.org/post/660558?lang=b5

[4] 同1

優獸大都會2 Zootopia 2 – 探討差異、互補與共存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12/03/2026

繼上集,破了大案後,兔子警官Judy Hopps不再是警察新丁,她懷著一顆正義的心,與那隻口甜舌滑卻又掩蓋傷痕的狐狸Nick Wilde終於在警局裡成為真正的拍檔――一對看似最不可能,卻又最互補的偵探組合。這次在查案期間,他們又因著更了解大家的不同,而不斷掙扎著是否繼續包容接納對方。

在《優獸大都會2》中,Judy和Nick的關係是故事的核心,他們從第一集的「互補搭檔」進化到更深刻的伙伴階段,但這也帶來了更多戲劇衝突。電影利用他們的本質差異――Judy的「理想主義」對應著Nick的「現實主義」來製造張力:Judy總是有著那股不懈的熱情,主動推動調查,面對新挑戰時堅持自己的信念,相信正義能戰勝一切;而Nick則因為第一集揭露過他小時候曾被欺凌的創傷,以及難得獲得Judy這好拍檔,形成了今集強烈的防衛機制與恐懼失去的心理模式,遇到危險時更傾向謹慎、不輕舉妄動,導致他們在查案過程中頻頻出現意見分歧,甚至短暫的分離或誤解。

明光社

在一個組合當中,有差異並非不能共存,甚可以是很好互補,因為一個衝動的,配搭另一個謹慎的,更可能把事情處理得完善,不致於太過魯莽或完全裹足不前。最終兩者能否合作,則需要表露自己的內心,讓對方認識、互相接納及建立信任。

電影故事衝突不單來自外在的案件,如涉及神秘爬行動物和城市歷史的謎團,還有是根植於內在的價值觀碰撞:Judy可能覺得Nick不夠投入,Nick則擔心 Judy的衝動會帶來危險。這讓他們的互動充滿情感與深度,他們亦必須共同面對「伙伴危機」,在面對瀕臨死亡的時刻,透過坦誠對話來修復關係。

電影把這些現實中的合作伙伴所面對的衝突討論,變成幽默及溫馨的橋段,展現出彼此的「差異」並非純粹是伙伴合作中普遍發生的障礙,更是邁向成熟及長期合作關係必會出現的「挑戰」。

在信仰的視中,上帝為甚麼要我們在一個充滿差異的世界中生活及成長?在這些差異中,我們如何可以活出愛?或許我們可以在哥林多前書十二章12-27節中找到教導:「就如身子是一個,卻有好些肢體;而且肢體雖多,仍是一個身子;基督也是這樣……你們就是基督的身子,並且各自作肢體」,不要輕視不同肢體,而是「彼此相顧」和互補。

神按名呼召:教會與香港工運——由劉千石的故事說起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2/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劉千石是香港工人運動的代表性人物,他少年時偷渡來港,學歷雖然不高,但幹勁十足,頭腦轉得快,加入香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可說如魚得水,是基督教工業委員會造就了劉千石,也是劉千石令基督教工業委員會街知巷聞,將教會帶入了社會。由於他在工運上的策略和熱誠,取得了工人的信任,以及在政府和不同的界別建立了關係,令他順理成章成為了立法局/會的勞工界代表,他在政治上的取態和決定雖然有不少爭議,不過本書的重點並不在於他的從政之路,而是他在工運上的經歷,以及他與工運路上不同的戰友的情誼,讓大家可以看到許多在工運上有心人的身影,例如陸漢思牧師、李卓人、陳錦康和葉錫恩等。

本書的後半部份第七章講述了1976年,他仍年青時患上腸癌住院七個月、做了十二次手術,由110磅跌至96磅的經歷,以及在大病之中信仰對他的幫助和他對生命的強烈渴望,深信「神按名呼召我」。第八章筆鋒一轉,講述了劉千石較少為人知的一面,就是他對粵劇的熱愛,以及他與一些粵劇名伶如白雪仙的相遇,並在2003年開始參與成立兒童粵劇團體,落力推廣粵劇的經歷,他說:「真的是神揀你叫你去的,你要做的是什麼呢?就是盡心盡性盡意,如果你肯就擺條命去,如果我唔擺條命去就浪費了。」

本書可以讓教會和信徒擴闊有關宣教的思考,除了直接傳福音之外,我們在其他領域盡心盡性盡意盡力做到最好,也可以是美好的見證,讓人對福音產生興趣,或者起碼對基督教產生好感,本書一如其名,是透過劉千石的故事細說教會與香港的工運,以及了解神如何呼召一個人為祂開展殊不容易的工作。

歸心祈禱的操練:與上帝同行40天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05/03/2026
專欄:好書推介

不知不覺又到了預備復活節的大齋期,又名預苦期,大齋期從週三的聖灰日(Ash Wednesday)開始,到復活節前夕結束(不包括主日,共40天)。本週介紹《歸心祈禱的操練:與上帝同行40天》一書,正適合在大齋期閱讀。此書原作者是美國的靈修學教授大衛.邁思勤(J. David Muyskens),書中介紹歸心禱告 (Centering Prayer) 以幫助讀者從忙碌的生活中返回內心,並與上帝建立更親密的關係,正配合大齋期的目的,要信徒反省信仰、更新和強化屬靈生命。

書中每天都有讀經指示,以聖言誦讀 (lectio divina) 即運用經文來祈禱的方法,去領受上帝的一個字或一個片語,透過思考它對自己的意義,安歇在上帝的裡面。在默觀中,聖經的字句會深深沉澱在我們的潛意識中,對人的態度、言行產生潛移默化。此書強調歸心祈禱不是用很多言語表達自己,而是進入靜默,專注與上帝的同在,歸心祈禱注重被動的聆聽與交託,讓上帝在靜默中說話。全書的40天操練,不單可在大齋期使用,也可用於平日靈修。書的前部分介紹歸心祈禱的內容、實際做法及操練建議,後部分則帶讀者進入更深刻的屬靈洞見與應用。讓我們一同在大齋期省察生命並默想耶穌受苦與復活的恩典。

AI時代的親子學習:與孩子一起成長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6/02/2026

「你要守護你的心,超過保衛一切,因為生命的泉源由心而出。」(箴言4:23《環球聖經譯本》)

在科技急速變遷的今天,人工智能(AI)已悄然走進孩子的生活與學習。從生成圖片、撰寫文章,到輔助溫習、製作遊戲,AI帶來前所未有的便利,卻也伴隨隱憂。為了與家長一起探討相關議題,明光社與香港聖公會諸聖座堂合辦了一個名為「AI時代的親子學習」講座,邀請了明光社董事暨中華基督教會基灣小學(愛蝶灣)校長黃靜雯博士與筆者一起,從倫理與教育角度,幫助家長看清AI的雙面性:既是強大的工具,亦可能成為隱藏的危機。

當我們知道AI快捷便利,孩子作為網絡「原住民」,也必然知道和想試用。當他們嚐到用來做功課的「甜頭」,以簡單指令就可生成「產品」的情況下,他們的成長根基就可能慢慢被削弱。所以講座第一部分,筆者先與家長們一起正視AI背後的「隱憂」:

1. 過度依賴,錯過腦部發展的黃金

孩子正處於大腦快速發展的階段,透過搜集資料、整理思路、撰寫文章及與人商量溝通等過程,反覆鍛鍊批判思考、分析與表達能力。然而,當AI輕易代勞幫忙找資料、寫作文、整理心智圖,孩子便缺少了親手做、用腦分析等練習機會。麻省理工學院於去年的一項研究顯示,長期依賴大型語言模型(LLM)寫作的大學生,其腦部神經連結變得薄弱,甚至認不出自己曾「交託」給AI的作品,等同「沒學過」。我們可以想像,若小學至中學階段已習慣依賴AI,孩子將來面對沒有AI輔助的考試或真實工作,很可能感到力不從心。另外一個今年由團結香港基金發表的調查顯示,有超過23%香港受訪學生坦言「若沒有AI工具協助就難以完成功課」,這已不只是便利,而是因過度依賴而失去了應要建立的能力了。

2. 動搖堅毅與匠人精神,影響孩子未來擇業方向

AI正快速取代部分職業,例如文書、翻譯、客服甚至作曲與設計。筆者展示用AI工具作詞到完成作品的不同演釋版本,與會者既驚嘆亦感不安。若創作變得如此輕易,孩子還願意花時間練習、反覆修改、追求更好嗎?當「快」成為唯一標準,孩子可能失去嘗試、失敗、改進,並於學習中接納和認識自己的寶貴經歷,從而喪失堅毅、專注與精益求精的匠人精神。

世界經濟論壇2025年指出未來五年最需要的人材首要「核心技能」給我們提醒:分析能力、韌性與靈活性、領導能力與社會影響力、創意、主動與自省能力、同理心與主動聆聽、好奇心與終身學習等技能……這些恰恰是AI無法取代,卻可能因過度依賴AI而被削弱的素質。

3. 難辨真假,潛藏罪行與情感危

AI以大數據生成的相片、影片已逼真到肉眼難辨,也帶來了私隱被濫用、欺凌、假新聞與詐騙等風險。更令人痛心是情感層面:AI聊天機械人擅長遷就、安慰,給予孩子「永遠不頂撞」的陪伴,容易形成情感依賴。當孩子習慣向AI傾訴,而非與父母、朋友建立真實關係,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將被無形削弱。

另一方面,AI都有其好處,如能好好運用,也能於學習過程中幫助到學生。黃靜雯博士以她多年校長經驗與資訊科技教育背景,於講座第二部分向與會者分享AI如何成為「個人專屬教練」,實現因材施教,提升孩子學習興趣與效能。她以信仰視角開題,箴言第三章13節說:「得智慧、得聰明的、這人便為有福。」(和合本)我們當「得智慧」去認識並善用新科技,如刀用於煮食而非傷人;「得聰明」令AI真正成為啟發孩子,建造生命的助力,就如學習駕駛汽車,需要成熟後方許可一樣。

一、AI改變學習樣貌

首先,黃博士指出AI在教育領域的現況已非科幻,改變了學習的樣式,把「齊步走」的學習方式改為個人化學習。因為每孩子有「不會累的老師」診斷弱點,推送適合內容,避免挫敗與無聊。

二、AI具體幫助學方式

黃博士繼續以平台如Khan Academy(可汗學院)與台灣均一教育平台為例,指出個人化學習與導航,平台會根據孩子答題的正確率、耗時與錯誤類型,精準分析弱點,然後推送最適合的題目、影片或不同講解方式,避免孩子重複做掌握了的內容,或因太難而受挫敗。她亦指出遊戲化學習能提升興趣,可使枯燥練習轉為互動遊戲,即場和與會者一起玩她以AI工具創作出來的遊戲,啟發大家如何讓溫習變成即時競賽,讓大家能感受在學習與挑戰中維持專注。

對於AI繪圖、音樂工具方面,她認為降低了技術門檻,能讓孩子無需高超技巧就能釋放創意,表達想法,專注於「我想創造甚麼」,而非「我懂不懂軟件」。

三、給家長與老師的具體建

黃博士建議家長為孩子在時間、使用目的及關係上設定健康的使用界限:

I. 時間管理要有明確規則,如:在完成功課與課外活動後才使用;睡前、全家吃飯時不碰電子產品,家長亦應為孩子創造「無科技」時光,自己也應以身作則。
II. 在目的上由「消費」轉向「創造」,鼓勵孩子用AI製作家族故事卡、學習新單字,而非純粹娛樂。與孩子共同探索,一起試用AI工具,既了解孩子在做甚麼,亦建立親子互動。

III. 關係優先,將AI活動「家庭化」,科技體驗轉化為寶貴的親子對話時間;不能讓AI取代父母的陪伴、傾聽與價值觀的傳遞。

家長不能迴避AI時代,卻可以選擇如何回應。筆者認為保守孩子的心十分重要,與他們一起應用、觀察及預防過度依賴,並正視職業衝擊與真假難辨的隱憂。善用AI的個人化與遊戲化優勢,幫助孩子學習得更有效、更有趣味。

最後,也請家長謹記——科技再容易使用,也不能忽視背後的基礎與倫理;科技再先進,也取代不了人和人的關係;家長須多陪伴、傾聽孩子並以身作則,這是孩子最珍貴的安全網與生命指引。願我們以智慧善用AI,在這世代中與科技的發展一起前行,亦持守永恆的價值,培養出有根有基的新一代。

 

(文章配圖為AI生成圖)

曾經刊載於:

明報「談天說道」,16-02-2026

誰敲響了末日鐘?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2/02/2026

2026年1月27日,在卡內基國際和平基金會(Carnegie Endowment for International Peace)的會議廳內,美國《原子科學家公報》將「末日鐘」(Doomsday Clock)撥快4秒,這意味著距離象徵世界末日的午夜僅剩85秒。甚麼是末日鐘?1947年,參與「曼哈頓計畫」(研發原子彈項目)的科學家們創立了末日鐘,其圖案後來成為美國《原子科學家公報》的封面標識。當時美蘇冷戰剛剛拉開序幕,人類正投身於核武研發的軍備競賽,科學家因而以「時鐘」來象徵人類距離自我毀滅(午夜0時)還有多近。末日鐘最初設定的時間是晚上11時53分,距離午夜尚有7分鐘。

末日鐘的指針並非只會向前撥動。1991年冷戰結束,時任美國總統布殊 (George H. W. Bush)與蘇聯簽署《削減戰略武器條約》後,末日鐘曾被回撥至距離午夜17分鐘的位置,這也是其設立以來與世界末日最遙遠的時間。核武器具備極強的毀滅性,因此當核武危機解除時,末日鐘便能回撥至更安全的時間點。

遺憾的是,2026年核武風險繼續升溫。美、中、俄等擁核大國在地緣政治的衝突不斷加劇,各類軍事演習、軍備現代化升級與核武部署行動,無不讓人擔憂,原子科學家不得不把末日鐘撥快。

末日鐘的設計初衷,本是針對威脅全人類生命的核武。不過,到了今天,儘管推動末日鐘分針奔向午夜的關鍵因素,還是取決於手握核武的大國首領身上,但隨著威脅人類的生存風險愈來愈多,每一個住在地球村的人,都不能完全撇除與末日鐘時間變化的關係。

自2007年起,氣候變遷、AI 等破壞性科技、生物威脅與虛假訊息傳播等問題,先後被科學家納入調整末日鐘的考量範疇,即使我們並非科學家,也不懂AI,但我們的生活及消費模式,以及如何處理虛假訊息的態度等,事實上都影響末日鐘的剩餘時間。這情況,就如舊約耶利米先知傳遞神審判的訊息時,先責備君王,然後是領袖官長,最終延伸至平民百姓。一國之君犯罪固然受到神的責罰,而國民也不能不負責任地說:「這是首領的錯,他帶壞了我,與我無關。」

是誰敲響了末日鐘?誠然,是那些到處掠奪世界的霸主最先敲響末日鐘,推動末日鐘時間逼近午夜。但作為普通市民,如果一味貪圖個人享樂,肆無忌憚地浪費地球資源,又何嘗不是在加速末日鐘的倒數時間?


參考資料:

〈「末日鐘」撥快4秒 距世界末日僅85秒 大國侵略升溫、核戰風險、AI威脅等所致〉,《明報》,2026年1月28日。https://news.mingpao.com/ins/%E5%9C%8B%E9%9A%9B/article/20260128/s00005/...

〈末日鐘極速撥快 4 秒!四大原因引致人類滅亡只剩 85 秒〉,《DCFever》,2026年2月1日。https://www.dcfever.com/news/readnews.php?id=40767

〈這是人類最接近毀滅的時刻,「末日鐘」又撥快4秒!科學家警告:核武、AI與強權競逐,讓世界末日更逼近〉,《風傳媒》,2026年1月28日。https://today.line.me/tw/v3/article/60qpmjn

來自伊甸園的男人和女人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2/2026
專欄:好書推介

當今社會,性別、婚姻與愛情的議題常常被世俗價值觀扭曲,導致許多人迷失在混亂的關係,教會與社會都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挑戰。我們如何理解自己的身體?性別僅僅是社會建構,還是帶有更深層的神聖意義?已逝世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提出的「身體神學」可為我們提供一些指引。

瑪麗.希利(Mary Healy)將教宗若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一系列有關「身體神學」的講道內容彙集成書,以簡單易明的文字解釋若望保祿二世的「身體神學」,並由陳滿鴻神父翻譯為中文。

這套神學不是抽象的哲學論述,而是從聖經的伊甸園故事出發,回到起初探討人被造為男人和女人的「原初經驗」:孤獨、合一、赤裸,提醒我們在墮落前,人類的身體是純潔的禮物,能夠完全表達愛的語言,而人的身體有其婚姻意義,男與女性別特徵的差異是為了「互補」,藉著「自我交付」的愛,在結合中彼此成為給予對方的禮物,藉此學習到愛與被愛,正如上帝的愛一樣,也反映上帝三位一體的愛。

而人犯罪墮落使人與上帝、人與人、甚至人的心靈與肉身之間出現決裂,讓人出現羞恥、懼怕、衝突、工作與死亡的後果。但耶穌基督的救贖恢復人們原初的純潔,讓婚姻成為基督與教會愛的象徵。

作者指出身體神學不是保守的教條,而是解放的福音,「貞潔」不是壓抑慾望,而是自由地選擇愛的形式,它邀請我們以上帝的眼光看待自己和他人的身體,從而活出更豐盛的生命。

書中每一篇章後都附有研讀資料,列出相關的聖經經文、教會的訓導、關鍵觀念的解說、反省和討論題目,可供個人和小組研讀使用。

面對AI的挑戰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05/02/2026

調查:Z世代自評競爭力偏低 逾六成擔心AI衝擊 飯碗不保

  (am730. 2-2-2026)

YMCA青年議會「香港青年生涯競爭力與未來挑戰」調查報告指出,有接近1200位Z世代青年受訪者中,超過四成受訪者表示因AI發展而改變學科或職業選擇,主要原因是害怕原本選擇的職業被AI取代;有近三成受訪青年表示完全不懂AI科技或不會使用,表示熟悉的僅約一成。另外亦有超過六成受訪青年擔心AI科技發展會影響其未來生涯競爭力,這反映Z世代普遍對AI帶來的職業變革感到焦慮與威脅。

但在能力重要性評估上,青年就認為溝通能力(4.37分)和思考能力(4.32分)最為重要;其次為情緒控制、抗逆能力、學習能力(均約4.26–4.27分),而科技知識相對就最不重視(3.98分)。

在面對AI取代職業高度擔憂,導致部分人主動調整人生規劃,他們亦同時在專業、科技知識、抗逆力及情緒管理上自評與實際表現均偏低。所以調查機構就建議要在青年在學習的階段中就要加強「3Q培訓」,即涵蓋情感(EQ)、逆境(AQ)及道德(MQ)。

在AI發展愈來愈快,愈多機構及商業應用的時候,職場的變化相信會愈趨向不穩定,無論是基本服務或是專業工作都有可能會被取代,青年要建立對未來的信心,需積極加強AI素養,以免容易陷入「技術斷層」;另外,社會亦需要給予支援的資源、學習及工作調整的機會及各種情緒保留的空間,讓青年有機會培養「韌性」(Resilience),即在面對壓力及逆境時,吸收衝擊、快速適應、恢復,變得更強的動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