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金錢與投資

── 2010年「若沉遇溺」研討會
吳澤偉   |   資產管理公司 執行董事 ● 香港專業人才服務機構 董事
15/10/2010

摘要

投資與其他成癮行為(如賭博和酗酒沉溺)有很多共通之處。在香港這個處處講求利益的社會,有不少高學歷人士投身金融界。可惜的是,真正對投資有認識、對社會公義有認知的人並不多,大家都努力做一個「機會主義者」。面對這股證券炒賣風氣,教牧和教會領袖必須正視投資沉溺所帶來的問題,從而幫助信徒健康地投資。

引言

香港人生活在資本主義掛帥的社會,有著莫明的空虛,而這個無止境地追求物質享樂的潮流文化,往往成為消費的借口。另外,社會的潮流文化和價值觀誤導了追隨者輕視自身所遇到的錯綜複雜問題,反而把關注過分轉移到某些物品或活動上,最終便演變成沉溺問題。而在眾多沉溺問題中,證券買賣的沉溺問題最為棘手。

證券買賣與賭博的共通點

投資跟很多成癮行為,如賭博和酗酒有許多共通之處,特別是與股票投資有關的金融買賣活動,參與者較易陷入沉溺狀態。從互聯網搜尋得美國有關的研究,發表自National Council on Problem Gambling,從醫學的觀察得出下列結論:[1]

1.當股票投資者得悉其投資的股票價格上升時,他們的腦部便會釋出多巴胺(Dopamine),令其情緒亢奮,跟吸食毒品的效果近似。獲利的憧憬驅使成癮者有更大的衝動去買賣股票,期望延續這份感覺。很多炒賣者都抱著僥倖的心態,亢奮程度亦相對較高,而當其所持股票價格下跌時,其情緒波動也較大和難料。比較之下,認真和細心分析市場和投資目標,對其經營和業務狀況訊息均有解讀能力的投資者,其情緒波動的幅度較小,亦較能配合理性的決策和預期。此類投資者犯錯機會相對較少,停留在錯誤的時間較短。

2.     研究指出,當比較股票投資者與沉溺賭博、酗酒和吸毒者的腦部掃描影像時,在股票投資者憧憬自己獲得豐厚利益的時候,他們的腦掃描影像與上述沉溺行為者的腦掃描影像相近。

大多數有財務問題的求助者都難以制止自己的投資行為。他們最大的樂趣便是一心憧憬獲利或獲利的機會,整個過程包括從浮現直至落實買賣(結算)。這過程無疑使他們因貪財而落入沉溺,其背後推動力乃擁有金錢所帶來的安全和滿足的感覺,填補了他們心底那份莫明的空虛。

香港交易及結算所投資者調查報告

香港交易及結算所有限公司(港交所)2010年3月公佈的《2009年投資者調查報告》,當中的數據值得大家思考。節錄重點如下:[2]
1.    全港有2,069,000的成年人乃零售證券投資者,佔人口35.1%;
2.    85%戶口持有人(即1,758,000人)乃活躍的證券買賣者,他們被調查報告定義為證券炒賣者(StockTraders),而非投資者(Investors);
3.     衍生工具的投資/參與者有75,000人,只佔成年人口1.3%。
 
投資者的背景 

  平均
年齡
學歷 個人
每月收入
家庭
每月收入
職業水平 平均
投資額
股票 45歲 中六
或以上
$16,250 $35,000 N/A $100,000
衍生
工具
40歲
(當中76.2%為年輕男性)
中六
或以上
$27,500 $45,000 金融業或較高職級和收入較高者 $250,000
(連股票)
ETF 同上 同上 同上 $200,000
(連股票)
窩輪 同上 同上 同上 $150,000
CBBC 同上 同上 同上 $100,000

 

上述資料顯示,全港每家住戶,平均有一個股票交易戶口或一個成年人參與證券買賣,而這些投資參與者中,85%被界定為「炒賣者」 (Traders),這對外資和機構投資者極具吸引力,因為本港市場既有龐大的散戶數目,加上香港人的儲蓄率較高,所以集資成本既便宜且就手。

這表示證券投資已經普及化。若政府和監管機構積極推動正確的投資教育,對推動金融業蓬勃受發展,締造人口老化卻又有積蓄的社會,本應是美事,因為公眾可以透過金融體系,把積存的資金投放到生意上,提升服務質數,增加社會的就業機會和生產力。可惜的是,現時本港的投資教育政策拖泥帶水,導致炒賣證券的動機絕對不在於提升服務質數,或增加社會的就業機會和生產力,而只是眼前的利益和短線的收益。而傳播媒介亦只管吹捧旁門左道的炒賣風氣,忽略了對投資風險和個人承擔能力評估等知識的傳遞。

香港人的價值觀

對於全港平均八成半家庭都有「證券炒賣者」的情況而言,香港將建構成一個怎樣的社會?抱有甚麼樣的價值觀?我們可從近年的樓盤名稱、廣告及銀行理財服務,按客戶的投資儲蓄來「非人化」和「階級化」等,便可略知一二。更甚者,就是把普羅大眾,特別是社會的弱勢社群(如殘障、老弱和草根階層)邊緣化的情況。例如硬性要求他們使用電子提存機來處理銀行事務,以及聲稱電子化帶來更優良和貼身的銀行服務等,都是人口密集社會的諷刺。
 
香港的家長都抱有「望子成龍」的心態,情有獨鍾於「錢途無限」的金融業。從過去十多年至今,大學生最熱門選修的科目,依然是經濟、工商管理和金融等財金科目。我們把金融機構的傷風敗德政策合理化,不懂得深究和責詢背後管理層和決策者應承擔的責任,又無視前線奉命銷售的低層員工所面對的怨憤甚至刑事指控。一切都只是從經濟利益出發的社會,只會造就機會主義者和成本效益最大化的信眾,加深證券買賣的沉溺問題。

結語

統計資料顯示,炒賣者的平均教育水平是高的,有時甚至是全家中最高學歷的。其實香港充滿很多「高學歷,低智能」的投資「玩家」,以膚淺的認知來把弄金融工具,特別是衍生工具,其傷害之深和影響之廣或即時難以發現,但到問題浮現時,往往是病入膏肓。因為衍生工具的槓桿效果,可把刺激感多倍提升,有如毒品吸食者追求的終極境界。從統計資料顯示,衍生工具的成交量已佔總成交量的27%(2010年7月香港交易所統計資料),反映我們的新生一代正朝著更大更高的刺激感和獲利機會邁進。
 
教會作為社會的守望者,應正視這股隱藏的問題。筆者鼓勵牧者和教會領袖,投放時間和資源去認識證券炒賣的問題,並制訂對策帶領群羊,踏上健康和提升社會的投資路。


 

[1]請參考National Council on Problem Gambling: What is Problem Gambling。網頁:  http://www.ncpgambling.org/i4a/pages/index.cfm?pageid=3286。
[2]請參考香港交易及結算所有限公司《2009年投資者調查報告》(Retail Investor Survey 2009)。網址:www.hkex.com.hk/eng/stat/research/​Documents/RIS2009.pd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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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會團體必須留心的地雷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19/01/2021

最近有教會團體因為籌款的問題被警方調查,並凍結銀行戶口,引起教內教外人士的關注。其實,面對近年的社會及政治環境的轉變,堂會及機構有不少做事的方式必須改變,否則將來政府根本毋須用政治或宗教的理由,教會群體因為誤墮法網而被檢控的事件恐怕亦只會不斷增加,而不幸的是有時我們明知是地雷也要踩下去。雖然,若果一個政府欠缺包容異見和批評的胸襟,要針對一些不合作的民間團體有許多方法,不過,教會要面對的不單是政府、也是眾,當教會受到不公平的對待的時候,若果本身光明磊落,不會讓人覺得有任何涉及個人操守上的問題,以及辦事馬虎、以權謀私、貪小便宜、明知故犯也是十分重要的。 

香港大部份堂會和機構都是免稅團體和有限公司,本身都受公司註冊處和稅務局的監管,若果是辦學或社會服務團體則受教育局和社會福利署規管,此外,還有許多不能忽略、大大小小不同的法例,例如《消防條例》、《僱傭條例》等等。由於教會圈子內一些做事的方式未能與時並進,往往容易出事。可以出事的地方多不勝數,嘗試在下面舉幾個例子: 

第一,物業問題。香港寸金尺土,為了善用地方,有些堂會和機構的物業也可能有僭建或未經批准改變土地用途的問題,例如將露台或天台改建,使用工廠大廈作辦公或聚會的用途,更嚴重的可能是違反消防條例除了保險的問題外,萬一發生意外,人命的傷亡是難以補償的。由於出入的人數太多、影響其他用戶使用公共設施或擔心走火通道問題,因而被投訴和被有關部門發信警告的例子也有不少。

第二,行政問題。由於貪方便或者認為我們做的是天國的事工,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行政事務之上,有些堂會和機構並沒有嚴格遵守或留意《公司條例》和《稅務條例》的規定,因而對在甚麼時候召開週年會員大會和董事會、是否有足夠的通知期、法定人數、會議程序、會議記錄都是馬馬虎虎,隨便填報、甚至與事實不符,認為這些都不過是例行公事,掉以輕心,結果被有關部門檢控和處罰時有所聞。作為堂會或機構負責人可以選擇不親身處理一些行政事務,但堂會和機構本身不能選擇不處理,必須委派有經驗和能力的同工或者執事來處理。 

第三,財務問題。教會團體重視生命,對牧者和屬靈領袖有時因為尊重和信任的緣故,所以不敢事事要求交代。尊重是好的,不過,為了保護受尊重的人,清晰的財務制度是必須的,而作為領導的,更應自願被監,主動交,既可以作好的榜樣,也可以讓其他人有規有矩,畢竟,最容易絆倒人的不外金錢、名譽、權力和情慾,作為領袖在這四方面應特別謹慎。不是別人信不過你,是你不要太過相信自己,不要將自己放在試探之中。一般來說,堂會的奉獻主要來自會友,最好避免私下將現金交予同工、或者轉入同工的個人戶口,另一方面,應該像公務員一樣,當同工收到任何大額的個人奉獻或禮物的時候,必須有一個申報和批准的機制,以避免有同工出現私下收受利益的問題。任何涉及同工薪酬和利益的決定,同工都應該避嫌,不參與有關討論。

至於機構的籌款,很多時涉及公眾,必須更加小心,近年興起的眾籌固然是一個新的途徑,也可以接觸一些非原來的支持者,不過,若涉及一些來歷不明的大額捐款,便容易墮入被指洗黑錢的陷阱,機構最好訂明捐款達某個數額例如50,000元以上必須知道捐款人或公司的名字而收到捐款後亦應與捐款者聯絡萬一有任何爭議時亦有可追查的依據。另一方面,若籌款太成功,突然間多了大筆金錢的時候,在監管及運用方面需有更高的透明度,而機構負責人應避免任何個人利益衝突。例如在招聘、外判、發放津貼時不能讓人有明益自己人、私相授受的懷疑,應由一個有公信力及獨立性的董事會來處理。若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可以請教有經驗的人,在法律面前,不知者仍然有罪。

無論是堂會或機構的負責人,不單要對天國的事工負責,也要在世人面前有好的見證,教會作為社會的守望者,自己必須先避免觸犯法例,除非有關法例侵害了我們的宗教自由和基本人權。

隨著時代轉變的教會

疫情和社會事件,都令人思考教會需要改變這課題,回顧過去,香港的教會一直都隨著時代轉變,50至60年代中期,當時香港面對著人口急增及大量難民自內地來港問題,基督教團體便在當時參與緊急福利救濟工作,提供物質援助。到了60年代中期至70年代,香港的經濟持續發展及難民問題亦變得穩定,海外團體的捐款隨之減少,而基督教志願團體便與香港政府建立了「夥伴」關係,由政府提供經濟方面補助,基督教團體提供服務,承擔社會福利及辦學等工作。而到了80至90年代,基督教志願團體的服務走向專業化,同時亦反省到服務是否走向「世俗化」,令服務缺少了信仰特性。此外,亦有一些基督教團體開始積極回應香港的社會事務、公共政策。基督教在當時亦致力傳福音及植堂工作。[1]


 

[1] 邢福增:〈香港基督教的政治及社會角色:歷史的回顧〉,載趙崇明等編:《當教會遇上政治:政治實踐的神學反思》(香港:香港神學院、基道出版社,2005),頁33–67。

疫情下爸媽的難題與出路

傅丹梅、林天然 | 傅丹梅(明光社副總幹事) || 林天然(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4/11/2020

疫情經過10個多月仍沒有受控的跡象,很多人出現抗疫疲勞,基層家庭的生活更是百上加斤。本社在過去幾個月,走訪了近30個基層家庭,希望了解他們的需要並提供一些實質的援助。[1] 在這些探訪中,發現不少基層家庭的環境,存在著一些不利孩子成長的因素。本文嘗試探討當中的問題,並訪問香港大學防止自殺研究中心副總監兼香港大學精神科學系名譽臨床副教授廖廣申醫生,提供一些專家建議及出路。

1. 家暴

在所探訪的家庭中,家暴的情況並不普遍,但仍有嚴重的個案。有一個三口之家,六十多歲的父親經常打罵七歲的兒子,例如在吃飯時,父親認為自己大聲說話,以及將口水噴到兒子的碗中也不是問題的,當他看不順眼兒子的行為時,更會隨時用粗口罵他,還試過因兒子過度活躍而對他大打出手,以致他住了十多日醫院。到後來,家人才發現原來兒子患有專注力不足/過度活躍症。

明光社

廖醫生認為疫情未必能在短期內受控,市民要有心理準備面對一個長期的抗疫生活。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市民可以外出到公園散步,維持社交生活及保持興趣,容讓自己有適當的放鬆及安靜時間。作為家長,不但要照顧孩子的需要,更要留意自己的需要及情緒,假如因為照顧特殊需要的孩子而身心俱疲,要盡早尋求幫助,如學校社工及專科服務,不要自己獨力承擔。家長如出現失眠、胃口或體重下降的情況,發現自己或身邊的人脾氣變差、容易動怒、情緒焦慮、有絕望及放棄的心態,這表示家長自己已出現焦慮或抑鬱的警號,需要尋求專業人士的幫助,家長要有效照顧及管教子女,先要照顧好自己的情緒及身體。

2. 婚姻問題

相對於家暴,單親家庭的情況則較普遍,約佔整體探訪家庭的三分之一。而當中大多數是單親媽媽與孩子一起生活,還有一些情況是媽媽正在面臨被丈夫拋棄。在這些家庭中,大多數媽媽都很愛孩子,但由於要應付生活種種壓力,她們都顯得無助、力不從心。其中就有一戶,當我們去探訪時,發現其家中堆滿雜物又有跳蚤,連一個落腳處也沒有。如果說父母的愛乃一家的支柱,那麼破裂的婚姻加上缺乏父親的形象,又會帶給孩子甚麼影響?

廖醫生認為單親家長不要擔心別人的眼光,羞於尋求幫助或參與一些社區活動,事實上,社會上很多人的願意幫助他們。兒童在有父有母的家庭成長對他們的發展較有利,對於缺乏父親角色的家庭,孩子對於男性性別角色較為模糊及負面,欠缺模仿對象(model figure),媽媽可以鼓勵孩子多參與一些群體活動,接觸多些人,尤其是男性,讓他可以有正面的爸爸或男性形象,這對孩子的性別認同、心智發展及價值觀培育都有幫助,例如可以讓孩子參加教會的團契或童軍。至於家中堆滿雜物的問題,可能是居所實在太擠迫,要放的物件太多,也要看看堆積的是甚麼東西,對於基層家庭,一些過期的罐頭對他們來說並非垃圾,乃是食物,如果雜物實在太多以至沒有活動空間,可以協助他們用斷捨離的方式檢視一下囤積的物品,能捨棄的捨棄、能送人的送人,剩下的物品可以買些膠箱或櫃,將它們整齊地放好,執拾過程亦可以帶來樂趣及滿足感。

3. 打機/網沉溺

家長可能忙於應付生活,亦可能不知如何應對,許多家庭的孩子抗疫期間都終日在家打機,家長亦知道過度打機對孩子有諸多壞處,但又不知道應該如何處理。

上網沉溺對青少年的負面影響,引致他們出現學習、健康、心理、親子及態度問題已經超越毒品、酒精及賭博等問題,因為疫情令孩子離不開網上學習及做功課。廖醫生鼓勵家長盡早嚴肅處理子女的上網時間,自小養成良好的習慣,除了必須的上課學習,嚴格控制上網時間為每日兩小時內,打機更要每15分鐘便暫停休息。對於已沉迷打機的子女,則要以戒癮的方式處理。家長切忌以沒收手機/電腦及切斷網絡/電源方式處理,因為這樣做容易激發子女反抗的情緒及行為;相反,應在大家情緒穩定及冷靜的時候處理。首先要尋找其他健康生活的代替品,如讓孩子發展其他興趣,獲得滿足感,循序漸進減少打機時間,逐漸改變子女的生活模式。

香港人快樂嗎?

2020年是令香港人難忘的一年,面對新冠肺炎疫情,市民在努力抗疫之餘,亦在疫情下繼續工作、上課。社會氣氛不佳,大家的心情亦受影響。有調查在2020年9月以網上問卷形式進行調查,收集到超過1,800份有效問卷,發現以10分為滿分,香港人2020年的開心指數只有6.16分,與2019年的6.15分只有些微差距,調查機構指這反映受訪港人的開心指數持續低迷。[2] 另一項在2020年10月發表的調查則發現,在網上收集到逾500個市民的回應中,分別有40%及37%受訪者有較高風險出現焦慮及抑鬱。調查由東華學院及香港心理衞生會組成的研究團隊負責,香港心理衞生會助理總幹事(服務)程志剛在發佈調查時指,近期有七至八成的求助個案都與疫情相關,求助內容主要是疫情下的工作壓力、管教子女及憂慮感染風險。[3]


[1] 明光社屬「為低收入劏房住戶改善家居援助計劃」認可執行單位之一,主要服務油尖旺及深水埗區合資格劏房住戶。有關計劃由關愛基金撥款、社會福利署推行,香港社會服務聯會統籌。

[2] 〈港人開心指數持續低迷 學童最不開心或與停課有關〉,《香港經濟日報 – TOPick》,2020年10月26日,網站:https://topick.hket.com/article/2785966/港人開心指數持續低迷%E3%80%80學童最不開心或與停課有關(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1月2日)。

[3] 鄺曉斌:〈調查指疫下港人最憂失個人自由 六成不同意「對未來充滿希望」〉,《香港01》,2020年10月1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536047/調查指疫下港人最憂失個人自由-六成不同意-對未來充滿希望? utm_source=01appshare&utm_medium=referral(最後參閱日期:2020年11月2日)。

要聰明花費,先了解不理性因素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0/08/2020

原價150元的大膠箱,加50元便可以多買一件,但你實際上只需要一個,家居淺窄,只能安放一個大膠箱,如何處理另一個不需要的大膠箱,實在煩心,但另一個......才50元,算一算平均數,每一個膠箱都「抵」了,你最終的選擇會是甚麼?你因為看上櫥窗展示的一件衣服而走進店內,你發現款式及用料比你看中那件稍為遜色一些的,都以半價發售,而你喜歡的那件沒有特價,標價300元,你會怎樣選擇?你走進髮型屋,看見平時幫你修理的髮型師都在,大家的收費都一樣,300元,只是,一個花十分鐘便能完全剪出你心目中的理想髮型、一個花三十分鐘,你有空,他們都沒客人,你會如何選擇?超市有兩款牛肉漢堡扒,一款寫著去脂80%,一款寫著脂肪20%,你又會選哪一款?

我們每天的生活都需要做無數選擇,很多選擇都與金錢相關。金錢確實佔了人類生活中很重要的地位,除非事出無奈,對於收入大於固定支出的人來說,當人把金錢處理得宜,便可以不受它的捆綁,反而可以輕鬆地說,金錢不是最重要的,因為這時候,你大概已經有相當不俗的儲蓄,又或是你知道如何用金錢買快樂,而不是以快樂買金錢;相反,當人把金錢處理失當,反過來受金錢控制,你不能輕鬆的說金錢不重要,因為你戶口的儲蓄接近零,無時無刻都等待出糧的日子,好還清信用卡數,你會鄙視一切說金錢不重要的人。

不少吃過苦頭的人都想戒掉浪費金錢的習慣,希望學識精打細算,悉心管理自己的財政,善用金錢,只要在網上搜索「理財」(不等如投資),便能找到不少值得大家參考的方案,不過,想要改變理財行為,除了知道如何做,若能了解自己行為的因由,從最根本的入手,必能事半功倍。上面提到的例子,除了第一個,其他都是改編自《金錢心理學:打破你對金錢的迷思,學會聰明花費》(以下簡稱《金錢心理學》)一書中的幾個例子,這些例子其實引導我們思考「在金錢方面常犯的錯誤,更重要的是,為何我們會犯這些錯?了解有哪些因素在作祟,因此能夠做出更好的決策,或至少做出更為明智的決策。」

按照《金錢心理學》的作者丹.艾瑞利(Dan Ariely)及傑夫.克萊斯勒(Jeff Kreisler)的說法:「我們對於金錢運用的了解,實際的用錢方式,以及應該如何理性思考並使用金錢,三者間經常存在著落差。」這是因為我們自以為理性地運用金錢的時候,背後其實有很多複雜的因素在控制我們。

很多商店都喜歡用減價吸引顧客,有些的確是「真減價」,有的卻是「假減價」,先抬高價錢,然後再用五花八門的特價名目欺騙顧客,例如打著一件九折、兩件八折、三件七折的營銷策略,讓你以為買得愈多愈「著數」,在充滿「減價」的氛圍中,顧客大多會用「省了多少錢」來思考他們所付的帳。返回第一個購買大膠箱的例子,你選擇買兩個的話,你可能會想,你「節省」了100元;在第二個例子,如果你放棄300元而選擇買半價的衣服,你認為自己「節省」了150元,還可能因而打算多買一件價值150元的衣服。

《金錢心理學》的作者指出單單因為貨品特價而入貨,並不聰明,也沒有真的「省了錢」,都被「相對性的」價錢迷惑了,因為你實際上是付了錢,你要思想的應是機會成本,你不買這一件貨品,你之後可以買甚麼?按他的原則,下次買東西時,想著自己付了多少錢,評估一下你所花的東西的價值,而不是節省下來的錢的價值。機會成本也可以用以思考其他方面,如時間及空間等。為了省錢,你買下第二個膠箱,你不想浪費,決定在群組中找人「合資」,這樣的話,你得想想你不花時間去作找人、聯絡及交收這件事,可以做其他甚麼事情?若你決定兩個膠箱都要,你的機會成本便是:不必花時間收拾來安置第二個膠箱,這段時間可以做甚麼事情?又或是家中不放第二個膠箱的空間,可以放甚麼東西?作者根據三位學者對Groupon的研究結果,指出減價活動似乎會使人變得愚蠢,因這些「讓我們的決策流程變得簡單。當一項商品正在『特價』時,我們的行動會更快速,思考比較不謹慎。」

減價活動讓某些人失去理智,不同的付款方式也足以影響人的消費行為。作者艾瑞利與另一位學者荷西.席爾瓦(Jose Silva)招來一些大學生做一個45分鐘的實驗,大家都需要付費去欣賞網上的一些卡通、新聞和科學文章、又或是免費的後現代文學的研究文章,不過,他們付款的形式有些不同,學生被分為三組,每人有10美元,第一組是預付組,那10美元是預先放在網上帳戶裡,類似儲值卡的概念,學生每打開一部影片,系統馬上扣除儲值卡中的金額;第二組是後付組,先觀看,最後才付款;第三組是微型支付組,即是每打開一條片,馬上付費。三組的付費模式不同,唯一相同的是所有餘下的錢,學生都可以拿走。結果發現,預付組的平均花費是18美分;後付組平均花了12美分;最顯著是微型支付組,他們只平均花了4美分。這實驗說明了「當付款這件事變得格外明顯時,我們就會顯著改變消費型態」。

為甚麼會這樣?因為花錢是會痛的。作者指出「花錢之痛是兩項因素的結果,一是錢離開荷包的時間和我們實際使用東西的時間兩者的時間差,二是我們對付款本身的關注程度。因此,公式就是:花錢之痛=時間 + 注意力。」一些預售的健身課程,一些先享受後找數的優惠,往往讓人花上更多金錢。而現今社會的付款方式也有助減少「花錢之痛」,信用卡把「付款和實際使用之間的時間差拉長,以減少對款項的注意力」;電子錢包等也讓人免除拿錢出來的「肉痛」感,人們也樂意用上這些「利器」,減輕自己的痛苦。作者又指出用信用卡付款時,我們思考的物品的好處,當使用現金時,則是這些物品的壞處。如果要下定決心戒掉不必要消費、想好好儲蓄金錢,可能真的需要先忍痛,不享受信用卡、電子錢包等帶來的購物便利,學習接受「花錢之痛」,以現金支付想要的東西,可能你會因此買到真正想要及喜歡的東西。

不過,有時「花錢之痛」並不在於價格,而在於其他因素,例如公平感。當兩個髮型師都收取300元的理髮費,一個只花十分鐘便完成任務,你會否覺得不值得、不合理?我們可能又開始計算,他一分鐘賺30元,另一個一分鐘才賺10元。作者分享了一個技術高超的開鎖匠的故事,當他初入行時,笨手笨腳,開一個鎖不但需要大半天,間中還會把舊鎖弄破,為此顧客還要額外付費,但那時很多人都樂意支付他開鎖費,甚至給他小費。但隨著他的技術愈來愈精湛,達到了只花幾分鐘便能把鎖打開的地步,並且不再弄壞舊鎖,換來的卻是顧客非但不給他小費,還與他爭論收費,因為他開鎖太快,讓顧客感到不值。

作者艾瑞利和昂.艾瑞利(On Amir)曾進行一項調查,詢問人們願意花多少錢救回遺失的資料,結果發現,對於愈需要更長時間修復資料的人員,人們反而願意花更多的錢。作者指出「我們在無意識間把費力程度與價值結合起來,往往導致我們對能力較差者支付更高價格,因為能力較差者做起事來顯得費力,但是,我們對那些十分擅長自己的工作,做起事來顯得較不費力、很有效率的人,卻不願意支付高價,只因為『看起來』做得很輕鬆,好像沒花甚麼功夫,就覺得價值不大。」其實,可以快速地處理問題或完成工作的人,他們背後花了不少工夫,你「購買」的,不是他們當下的幾分鐘或十分鐘,而是過去多年的經驗或知識。想通這一點,除非你很想與理髮師聊天,否則多出來的二十鐘,可以拿來做其他事情,可以快些入屋又不必額外多付錢修理舊鎖是件讓人快樂的事情。

要聰明地使用金錢,除了打破不合理的不公平感,也要對語言格外留神,精明的人知道去脂80%的漢堡扒與脂肪20%的漢堡扒是同一樣的東西,但仍有人覺得吃一塊去脂漢堡扒不會讓人發胖。又如「限定版」、「純手工製造」、「有機」、「單品咖啡/單一原產地咖啡」、「單品巧克力/單一原產地巧克力」,又或是某一個品牌外加一個感人的故事,出色的廣告術語能使我們對某物品或服務加分。所以,下次消費,要提醒自己不要被各式各樣的廣告術語愚弄。

不單廣告術語,其他描述金錢的詞彙亦有此能力,作者認為「不同描述卻會改變人們的感覺」,換言之,名目不同,我們處理金錢的態度也會不同,例如你加薪,第一或第二個月你可能會去慶祝一番,但應該不會每一個月都如此做,但如果你沒有加薪,只是在年底領取一筆與加薪金額相同的金錢,你會如何運用這一筆錢?可能傾向計劃購買一件價錢相約的禮物犒賞自己,也可能計劃一次旅行。其實得到的錢都是一樣的,只是花紅讓人感到這是「額外」的一筆錢,傾向一次過把它花掉。就如作者的說法:「『退款200美元』會讓他們把錢存到銀行帳戶裡,但『獎金200美元』會讓他們選擇到巴哈馬度假。」看來,要聰明地花費,的確要小心語言陷阱,不要被語言牽著走。

書中還有很多有趣的例子及觀念,篇幅所限未能一一與大家分享,本文只是簡單地以一些例子闡釋作者某些觀點,希望藉此讓大家多了解自己的消費模式並非純粹理性的,也受其他因素影響,也給想改變花錢習慣的朋友一些參考。


參考書籍:
丹.艾瑞利(Dan Ariely)、傑夫.克萊斯勒(Jeff Kreisler)著、李芳齡譯:《金錢心理學:打破你對金錢的迷思,學會聰明花費》。台北市:遠見天下文化,2018年。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 10-8-2020

樂在其中的奉獻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06/05/2020

小學開始返教會,預科的時候受洗成為會友,那個年代,教會對會友最經常的提醒就是每日靈修禱告、不可停止聚會、每月十一奉獻、努力參與事奉和傳福音,基本上,我們那一輩都是照單全收,努力實踐的。

奉獻方面,在學生年代,已開始將零用錢的十分之一奉獻,之後替人補習、做兼職都毫不猶疑地作十一奉獻。一踏入職場,已立志在出糧後第一時間奉獻,免得自己不小心「使大咗」(用多了錢)。

除了十一奉獻,其實對超過十一奉獻的教導,我們並不陌生,在教會推動差傳奉獻、建校奉獻的時候,大家都是憑信心的在十一之外再認獻一個不小的數目。我的門訓師傅王利民牧師的說話對我影響深遠:真正的奉獻是會令人覺得「肉赤」(不捨得)的。因為我們不是將「多餘」的作奉獻,而是會因為奉獻而「犧牲」了一些本來的個人享樂和目標而感到「肉赤」。

瑪拉基書三章10節:「萬軍之耶和華說:你們要將當納的十分之一全然送入倉庫,使我家有糧,以此試試我,是否為你們敞開天上的窗戶,傾福與你們,甚至無處可容。」一直是提醒我努力學習實踐十一奉獻的基礎,亦因為在財政緊絀的時候仍堅持一出糧便先奉獻,更經歷了神用很多不同方法供應自己的需要,信心就是要肯踏出一步才能有更深體會的,奉獻是一個得到額外祝福的愉快經歷。

隨著在教會的日子漸久,擔任的事奉愈多,慢慢發覺教會其實是相對豐足的,對於十一奉獻開始有不同的思考和體會。究竟神的家是否就是指我自己的堂會呢?此外,若沒有明確的目標,教會積存財富究竟又有何意義呢?一個好的管家應該是為天國賺取更多,而不是將財寶埋在地下的。此外,除了奉獻金錢之外,如何善用自己所擁有的(不論是力量或財富)去秉行公義也是十分重要的,否則便會好像馬太福音二十三章23節所描述的:「你們這假冒為善的文士和法利賽人有禍了!因為你們將薄荷、茴香、芹菜獻上十分之一,那律法上更重的事,就是公義、憐憫、信實,反倒不行了。這更重的是你們當行的;那也是不可不行的。」

由那時開始,我每月的奉獻便有所不同了,首先,我將十一奉獻的主要部份,在自己堂會內按感動奉獻給不同的事工,譬如月捐、差傳、慈惠和特別奉獻等。然後,餘下的部份便留意外間不同機構的需要,有些計劃是長期支持的(包括助養貧困地區的兒童、以及訂閱支持一些自己感興趣和認同的基督教刊物),也會留意不同機構的工作及其消息,每年選擇一些自己特別關心和支持的事工來奉獻(當中會特別留意一些沒那麼有名、財政需要較大的機構)。最後,當出現一些天災人禍或教會有特別需要的時候,亦會在十一以外再作奉獻。當我開始這樣做之後,發覺自己對不同機構的了解多了,亦對教會的觀念有更廣闊的看法,而且覺得自己更樂意去奉獻,亦對奉獻產生的作用有更深切的體會。

後來,對外奉獻所佔的比例亦愈來愈大,當自己加入機構成為同工後,自己的機構亦成為我每月奉獻的對象。除此以外,當我發現一些弟兄姊妹有特別的需要,如讀神學或家中有特別的變故,而教會沒有安排轉交弟兄姊妹奉獻的話,我便會在對外奉獻當中撥出一部份給這些弟兄姊妹(有沒有免稅收據其實不是最重要的),我相信神讓我看到他們的需要,我便應該作出回應,不要消滅聖靈的感動。

多年來這種按領受、按感動而作出的奉獻安排,令自己樂在其中。究竟十一奉獻應全部給自己的堂會,還是將其他基督教機構都看作是神的家的一部份,個人認為這不只是神學問題,更是生命問題,因為我們的財寶在哪裡、我們的心也在哪裡。自己的堂會若有需要,作為會友應優先考慮是義不容辭的,不過,若所有奉獻都交由同工執事去考慮支持哪些機構,一般堂會每年最多也不過支持十間八間機構,許多細小及知名度不高的機構便容易受到忽略,若全港幾十萬信徒皆在奉獻給自己堂會之餘,亦按自己的領受和感動,留意不同機構和身邊一些弟兄姊妹的需要,對我們學習和感受奉獻帶來的力量可能會有意想不到的影響。

是上心,不是上癮?

── 生命倫理錦囊 第35期

陳永浩、吳慧華 | 陳永浩、吳慧華 | 恒生管理學院通識教育系助理教授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研究員
24/09/2018
上網成癮或是手機成癮,幾可肯定是近代最具影響力的世界性問題。本港相關的研究指出,全港約有28萬人(約4%人口)有網絡成癮症的癥狀,而其中青少年比例更高達15%。這些「成癮一族」花上極長時間上網,影響學業、工作,人際關係,他們的社交技巧也出現偏差。[1]

心理學學者指出,網絡成癮與病態賭博等社會上新興的成癮問題相似——有別於傳統的成癮問題(如毒癮),傳統的成癮問題通常出現在「身癮」上,而新興的成癮問題(如性上癮、賭癮等),問題往往出現在「心癮」方面。新興的成癮問題有時可能比傳統的成癮問題更難戒掉。現時心理學家和學者對網絡成癮的五大種類分類如下:

  • 網絡關係成癮:很多手機「低頭族」過份投入網上關係,例如聊天室、留言版及即時溝通工具等。而近年因「網絡情緣」而受騙的個案數字正連年上升。
  • 網絡色情成癮:不少網絡用家最初因好奇觀看「情色」網站,後來卻無法自拔,變成「強迫性」瀏覽成人網站的色情資訊,甚或參與網絡性愛活動。
  • 網上賭博:用家會到有賭博活動的網站,或是到網上購物平台,他們會沉迷於賭博及購物。
  • 資訊超載:這情況有時會出現在學生身上,他們因為做功課要尋找資料,漸漸變成強迫性地瀏覽網頁或不斷搜尋資料庫。
  • 電腦打機成癮:這是最多家長頭痛的問題。學生(其實成年人也不少)強迫性地玩電腦遊戲,而這不限於需連線上網的網絡遊戲。[2]

香港大學心理學系「社會及健康心理學實驗室」於2017年3月至5月進行了「香港高小學生打機習慣調查」的研究,了解他們的打機習慣。在受訪的2000多位學童中,平均一星期有3.6天會打機,每日時間平均8小時。當中有受訪的男同學,於一星期裡花超過21小時打機,即平均每天打機3小時以上。有趣的是,當問及他們上癮的情況時,他們其實是清楚知道自己已上癮,及面對上癮所帶來的問題,卻無法壓抑打機的慾望:

  1. 受訪同學自己也感到花在打機的時間過多(60.3%學童回答有);
  2. 同學知道在玩完電子遊戲後,有想繼續再玩的感覺(55.2%學童回答有);
  3. 同學即使不在玩電子遊戲的時候,也會想著玩電子遊戲(34.6%學童回答有)。[3]

可見,打機和網絡成癮,不只是理性上「控制不了」的心智問題。在過往關於網絡成癮(尤其是打機上癮)研究中,學者比較關注暴力遊戲有機會影響學童的性情,使他們變得暴躁,或因為對暴力感麻木而變得認同暴力。但若以心理角度上來看,網絡使用者是會對網絡產生情感,以致對之產生依賴性和耐受性。上網成癮者只有在通過長時間上網,與網友們投入情感交流,才能感到興奮,並在情感的慾望方面得到滿足。事實上,就算是「打機成癮」的例子中,很多成癮者除了是對遊戲本身著迷,更會與「隊友們」建立了「共依存」的關係。受到朋輩壓力及從眾心理影響,青少年投入在智能手機及網絡關係之中,取代了原本應該是最重要的親子溝通和家庭關係。另一方面,在家庭裡,家長與孩子相處的時間不足,家長也缺乏身教,未有以身作則。例如在晚餐時自己不斷低頭觀看智能手機,不理會他人。就是這樣對手機和網絡關係「上心」,比單單對手機「上癮」的問題更為嚴重。[4]
 

打機/手機成癮的信仰反思

為了打機,人們到底可以做出甚麼瘋狂的事情?英國有一名10歲男童沉迷電子遊戲,每次連續玩8小時,長期沒有上洗手間,兒科醫生證實他的膀胱和腸臟已變形。[5] 韓國一名19歲男高校生因嚴重打機成癮,需要留醫接受治療,卻在住院期間懷疑「機癮」發作,自製火警並趁亂逃走。警方最後在一間網吧中拘捕這名少年。[6] 中國雲南一名16歲的青少年,為了打機三年不出門,頭髮亦有一米多長。[7] 日本一名打了10年手機遊戲的15歲中學生,因為過度沉迷手機,終日留在家中疏於活動,現時其肺功能已衰老如一名53歲中年人。他甚至因為不服母親指摘他沉迷手機而以拳腳相向。[8]

是甚麼原因讓這班玩家如此瘋狂?香港大學心理學系提供了簡單的資料,一個人若果欠缺自信,感生活苦悶、孤單或壓力沉重的時,他經藉著打機去得到成感、紓緩壓力,逃離現實,排除孤單感,便容易變成「電玩成癮」。[9] 日本的玩家便因為在學校經常被欺凌,不時逃學,寧願留在家每天打16小時的電玩。[10]

其實早在1995年,美國一位名叫Ivan K. Goldberg的精神科醫生,便曾開玩笑把「上網成癮症」(Internal Addiction Disorder)偽造到美國精神醫學學會的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上。[11] 這位精神科醫生可能一早便預測到,互聯網是會讓人欲罷不能的。

重生的基督徒因為有著新的生命便可以擺脫一切成癮習慣嗎?根據不少基督徒過來人的見證,和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所發表的《香港基督徒沉溺行為調查2010》的資料顯示,基督徒並不能因著信仰而自動產生免疫力,變得百毒不侵。信徒可以多花時間祈求「不叫自己遇見試探」。預防上癮當然是好事,但一旦發現自己有沉溺行為,除了尋找專業人士的幫助,信徒懂得尋求神的幫助也是非常重要。

比爾威爾遜(Bill Wilson)及鮑勃史密斯(Bob Smith)創辦了專門幫助酗酒者戒除酗酒問題的團契,他們與其他成員一起建立了一套在輔導界中非常出名的匿名酗酒者的12個步驟,幫助基督徒戒酒。[12] 如果把當中的原則加上聖經的話語,實在很適合對手機或上網成癮的信徒使用。[13]

  1. 戒癮第一要訣:承認及求助(12步中第一、二步)。信徒要承認自己無能為力,仿傚舊約詩人在絕境當中,在神面前高聲疾呼,把自己的境況呈現在神面前,等候神的拯救(詩一一六3-4)。
  2. 戒癮第二要訣:認識及信任(12步中第三步)。當生命出現失衡時,需要認識神的良善,回顧神的恩典,以此成為自己信靠神,把生命全然交給神的動力。有些信徒對神拯救他人深信不疑,但可能出於愧疚,未能確信神會拯救自己。但事實上,神幫助痛悔的人(詩六)。
  3. 戒癮第三要訣:檢視生命(12步中第四、五、六、七、10步)。成癮的成因相當複雜,當人難以自控地做同一件事,背後的成因各有不同,惟有謙卑地向神禱告,幫助自己認真地檢視生命,發掘讓自己成癮的因由,求祂對症下藥,才能治本(詩一三九23-24)。
  4. 戒癮第四要訣:彌補過失(12步中第八、九步)。當成癮者發現自己的問題,希望改變的同時,內疚的情緒也伴隨而來。此外,成癮習慣也可能令成癮者身邊的人受傷。不論是成癮者還是成癮者曾傷害過的人,都很需要得到真正的釋放,而要令也他們得到釋放,成癮者需對他人認錯和道歉,這是很重要的一步。作為信徒,這更是無可避免的一步。向傷害過的人道歉,比在祭壇上獻上供物更為重要,這是神更想見到的事情(太五23-26)。
  5. 戒癮第五要訣:與神親近(12步中第11步)。使信徒逐漸離開癮好。認識自己在神國持有獨特的身份非常重要,無論人如何微小,神仍賜給人尊貴的身份:「是蒙揀選的族類,是君尊的祭司,是聖潔的國民,是屬神的子民。」(彼前二9上《新譯本》)。
  6. 戒癮第六要訣:助己助人(12步中第12步)。當過來人依靠神戒斷癮好,大可與其他有相同問題的人分享見證,讓其他人也能得著盼望,自己也用了最好方法答謝神的厚恩(詩一一六12-13、17)。

現實中,這12步是非常成功及廣泛流傳。戒癮不易,但只要常存盼望,總有脫離的一天。

假 我們相信「事實勝於雄辯」、「有圖有真相」,但近年網上有關「假新聞」的問題,卻又深深影響世界。為何我們會對假新聞無動於衷,不想查證?面對日日新聞日日假的情況,應如何處理?

我們相信「事實勝於雄辯」、「有圖有真相」,但近年網上有關「假新聞」的問題,卻又深深影響世界。為何我們會對假新聞無動於衷,不想查證?面對日日新聞日日假的情況,應如何處理?

 

[1] 香港心理輔導中心:〈認識網絡成癮症〉,2012年,網址:http://www.hkpcc.hk/v2/zh-hk/psychological-classroom/page-cyberaddition.php(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24日)。

[2] 〈網絡成癮輔導:何謂網絡成癮〉,東華三院青少年及家庭服務,2005年,網址:http://addiction.tungwahcsd.org/internet.php(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24日)。

[3] 〈港大調查揭示香港高小學生「打機成癮」問題 新網站提供打機成癮資訊及預防技巧〉,香港大學,2017年6月20日,網址:https://www.hku.hk/press/press-releases/detail/c_16488.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9月24日)。

[4] 見註2。

[5] 〈【科技關你事】打機上癮懶去大便 10歲仔大腸受損要做手術〉,《蘋果日報》,2018年6月22日,網站:https://hk.news.appledaily.com/international/realtime/article/20180622/5...(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10日)。

[6] 歐敬洛:〈韓打機成癮少年留院期間「機癮」發作 火燒醫院後逃至網吧被捕〉,《香港01》,2018年1月10日,網站:https://www.hk01.com/即時國際/148247/韓打機成癮少年留院期間-機癮-發作-火燒醫院後逃至網吧被捕(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10日)。

[7] 〈“解毒”王者榮耀:網癮如何改變青少年大腦結構?〉,《新浪》,2017年7月17日,網站:http://tech.sina.com.cn/d/f/2017-07-17/doc-ifyiakwa4250046.s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10日)。

[8] 〈日中學生玩手機早衰 15歲肺似53歲〉,《東方日報》,2018年7月10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china_world/20180710/00180_02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10日)。

[9] 〈關於打機成癮〉,「『愛.關機』小學生打機成癮預防計劃」,網站:http://www.psychology.hku.hk/qefgop/about.php(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7月10日)。

[10] 見註8。

[11] David Wallis, “Just Click No,” The New Yorker, January 13, 1997, https://www.newyorker.com/magazine/1997/01/13/just-click-no.

[12] “Welcome to Alcoholics Anonymous®,” Alcoholics Anonymous®, accessed July 10, 2018, http://www.aa.org/?Media=PlayFlash.

[13] 詳見吳慧華:〈若沉遇溺——從《聖經》與十二步看「心癮」釋放〉,載陳永浩編:《若沉遇溺:基督徒與成癮行為——探討基督徒成癮行為、輔導進路和防治方法》(香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2010年),頁67–77。

加密貨幣與電子貨幣......我有話說

吳慧華 | 受訪者:李樹甘教授(香港樹仁大學 經濟及金融學系副教授) | 撰文: 吳慧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8/06/2018

加密貨幣(Cryptocurrency),俗稱虛擬貨幣基本上打破了人們傳統的思想。一提到貨幣的發行,基本上人們會想到貨幣經由中央銀行發行,即使不是中央銀行發行,也在政府的監控之下發行。加密貨幣的基本特色是去中心化,意味著不再需要管理機構和硬體設施,只要透過區塊鏈(blockchain)技術,所有的數據均可通過加密系統進行驗證,因此數據在傳輸過程中不會被第三方攔截。《哈佛商業評論》(Harvard Business Review)描述區塊鏈為「一種開放,分佈式的分類賬,能有效地記錄雙方之間的交易,並且以可核查與永久性的方式進行記錄」。

去中心化的概念得到不少人認同及支持,特別是當人們看見政府管理不善,胡亂「印銀紙」,讓「銀紙」嚴重貶值的時候,面對高企的通貨膨脹,人民對政府失去信心,他們寧願相信一種只存在在互聯網上的虛擬貨幣,根據「中本聰」(英文名:Satoshi Nakamoto,中譯:中本聰,是比特幣發明者的化名)的設計,比特幣(Bitcoin)採用密碼技術來控制貨幣的生產和轉移,總數固定為2,100萬個,任何人再無法任意增發。簡單而言,加密貨幣的數量得到控制,而買賣亦受到監察。

一般人比較熟悉的加密貨幣是比特幣,事實上,繼比特幣之後,隨之而來較為普遍的有以太幣(Ethereum)、萊特幣(Litecoin)、瑞波幣(Ripple)及ESO等,它們都比較出名。由於炒風熾熱,自2009年比特幣推出以後,CoinMarketCap平台估計迄今已經有1,634種加密貨幣。從經濟學的角度來看,由於加密貨幣的供應是固定的,因此它的價格更易隨著需求而暴漲暴跌,吸引投機者透過從控制加密貨幣的需求謀取暴利。

雖然在市場上已經有些交易接受行使加密貨幣,最經典的例子莫過如Laszlo Hanyecz在2010年,以10,000個比特幣買了兩個薄餅(Pizza),但是加密貨幣在一般市場上的普及情況大大不如電子貨幣(Electronic Money)。電子貨幣是指通過使用某些電子化方法將該付的金錢,以數據直接轉移給支付對象。現時電子支付主要分兩種模式:一是以智能手機代替信用卡,如Apple Pay、Android Pay、Samsung Pay;另一種是賬戶儲值模式,最常見的是八達通,新興的如TNG、PayMe電子錢包等,至於可充值,又可連結信用卡付款的則有支付寶香港(Alipay HK)。

瑞典已成為一個無現金的社會,電子貨幣在內地亦非常普遍,然而在香港仍未算十分普及,或許不少香港人恐防私隱及個人資料外洩,因此盡量少用電子貨幣,又或是只用以充值為主的八達通。今次筆者訪問了香港樹仁大學經濟及金融學系副教授李樹甘教授,與他談到加密貨幣與電子貨幣,他所關心的並非加密貨幣的炒風問題,也不是電子貨幣所牽涉的私隱問題,而是金錢觀及去中心化為香港的下一代帶來甚麼樣的衝擊。

先談電子貨幣,李教授認為小朋友若從小便習慣用八達通付款,誤以為「嘟」一下便能擁有自己想要的東西,甚麼也不用付出,他們對金錢的概念會變得模糊,也會不太懂得珍惜金錢。李教授提到他多年前鼓勵年幼兒女奉獻部份利是錢。由於當畤他們仍未有零用錢,所以對他們來說,利是錢就是一年一次唯一重要的「收入來源」。李教授並沒有先扣起部份金錢並替兒女奉獻,而是將利是錢全數給他們,再鼓勵他們儲起部份,然後從他們自己手中「真金白銀」將錢拿出來奉獻。目的是讓他們有「肉痛」感,但當他們仍願意付出,這才是他們自己的奉獻。另一方面,金錢令人較專注金錢本身,而忽略了它背後的價值。在以物易物的社會,父親生日那天,大小兒子分別送上自己辛勞的成果,大兒子送農作物,小兒子送牲畜,這對父親來說是一件令人欣喜及快慰的事,但當人進入金錢世界後,人們便很自然去計算這些東西值多少錢,以此比較誰付出較多,反而沒有欣賞送禮物者的心意。李教授無意提倡社會重回以物易物的經濟體系,他只是點出金錢本質和當電子貨幣愈來愈流行的時候,家長要注意,做好準備,教導小朋友理財。

至於加密貨幣,李教授表示去中心化的思想值得大家留意。去中心化的背後意義某程度反映對權威的不信任,因為不信任政府可以好好控制貨幣數量,因此大家便起來,寧願承認一種虛擬貨幣,也不要真實的貨幣。這種堅持去中心化的思想,引申出來是去教會化及去家庭化等不同的層面的思想,這同樣衝擊著教會和家庭。

有會眾不信任教會或牧者,他們會否提出去教會化,認為信徒不必返教會,只要在YouTube中聽道便可以,又或以WhatsApp中的祈禱代替教會中真實的祈禱會?至於去家庭化也差不多,當大家看多了與家庭倫常相關的新聞,認為家庭制度失效的時候,便不再信任家庭制度,會不會有人提出不需要家庭,有孩子的人可以與沒有孩子的人共同養育自己的孩子?李教授沒有忽視政府的失效,只是更關注去中心化這一種意識形態引申出來的影響。他表示自己並不是以一個專家的身份去談論此事,只想刺激大家從不同角度去思考加密貨幣與電子貨幣。

 

延伸閱讀:

陳碧芬。〈空氣幣太多 虛擬貨幣泡沫提早到來〉。《工商時報》。2018年6月11日。網址:https://ctee.com.tw/news/viewcatenews.aspx?newsid=185763&cateid=jrdc(最後瀏覽日報:2018年6月25日)。

許創彥。〈瑞典無現金社會 居民:7年沒帶錢了!〉。《信報》。2017年8月1日。網址:http://monthly.hkej.com/monthly/article/id/1621410/瑞典無現金社會++居民:7年沒帶錢了!(最後瀏覽日期:2018年6月25日)。

電競牧養教牧研討會 Part II花絮(三)

電競牧養:一個講道理的建制派的質疑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2/03/2018

電競牧養的概念一出,除了引來遊戲本身會帶來所謂沉溺的質疑外,實際上亦有牧養上具體限制。宣道出版社社長王礽福作為一個講道理的建制派,指出電競遊戲的本質未必完全正面,不少科學研究發現遊戲會對人的身體有負面影響,不過他認為教會不一定因為事情可能有負面效果,就全盤否定其作為牧養工具的可能性,相反在資源許可又知道自己的需要的情況下,電競可以與其他不同的事工一樣,成為牧養的工具,不必被拒於千里之外。

王礽福用莊子《盜亦有道》的故事指出兩點:1. 電競本質不是一件好東西;2. 不是好東西也可以有牧養的切入點,但是要找出來。他舉打麻雀作為例子:「教會可以搞『省港澳基督徒麻雀大賽』,為主贏盡省港澳,還可以做金齡牧養之對對糊混一色,若你從這個角度看,什麼都可以成為牧養的工具……」

電競為何本質上不是好東西呢?王礽福指根據研究,7至14歲的男生如果玩太多電玩會影響大腦,以致他們日常生活做事的動力會下降。他說:「今日的男生,特別是小學男生欠缺有經驗的遊戲,即動手動腳的遊戲,令他們智力落後……玩電子遊戲的青少年少了30%時間閱讀,少了34%時間做功課,學習問題增加,影響注意力和容易衝動。」故此,玩電子遊戲的青年有時會覺得很難改變,因他們習慣了遊戲的聲光效果,若請他們做其他活動,沒有這些刺激,可能會覺得很無聊,但玩遊戲又不會令他們特別開心,這情況不易處理。

不過,王礽福承認以電競作為媒體,鼓勵已經有玩的朋友一起玩,是有可能的,不過要找牧養切入點有很多困難,例如:1. 期望:牧養吸引新朋友回來,但教會的活動只是崇拜,而傳統教會的崇拜並沒有如電競遊戲的聲光效果,最後會否很容易大量流失?如果他們回來參加活動,是否要有期望管理? 2. 比賽:如果搞電競比賽,我們是否鼓勵他們練習?如此每天練多長時間才合宜?贏了又如何?牧養的位置在哪裡?有沒有年齡的限制?會否連高小都有比賽? 3. 牧養:事工/牧養佈道的規模做多大?

王礽福認為,如果要做,應該要有以下框架:1. 集中做已打機的朋友,年齡建議最少高中;2. 考慮好相關的配套,牧養策略,承接策略等;3. 事工不求大,反而應該要求「長尾」的效果。他最後提醒牧者,用電競本身有自己的問題,不能只用「適可而止」做口號,之後就展開事工,因為所謂的「適可而止」本身就是一個屬靈操練。他形容用電競來牧養就像用藥。他說:「例如你頭痛,可能食止痛藥,但可能引致胃痛,於是你要食兩粒藥。電競(來做牧養),你處理到一個問題,但有另外的副作用,於是你有可能本來食一隻藥,但係最後你食很多藥。」

 

從打機沉溺看親子關係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30/01/2018

遊戲彷彿等於容易沉溺,成為青少年問題的代名詞。十多年前已成為很多機構研究的題目、支援青少年的方向。隨著網絡的普及下,尤其是寬頻出現的十多年來,沉溺情況理應日趨嚴重,但即使打機人口上升,時數增加,也不等於他們就會落入精神健康問題,更多研究指出,這是因為不打機的人對打機的人生活習慣不認識所產生的誤會,整個服務的流向更由處理「打機青少年問題」改為以一個綜合家庭治療的向度去討論。短文會簡述整個轉變產生的過程,以及如何透過改善親子關係處理所謂的「沉溺」議題。

 

2000年開始,不少機構做過關於青少年上網習慣的調查,如循道衞理楊震社會服務處曾於2009年發佈一個名為《兒童玩電子遊戲現象問卷調查》[1],當中80%被訪小學生有玩過電子遊戲;12.27%平均每周玩超過15小時;並有42%的學生承認會玩電子遊戲超過其預定時間。另一個由青年協會於2005年的研究,用了匹茲堡大學對上網成癮的量表來分析其1200多位被訪者,最後發現成癮者只佔全體問卷的5.4%,[2] 當時就發現成癮組別的被訪者最多打的是戰略遊戲。

 

而今年香港大學社會及健康心理學實驗室於六月發表了《「青少年使用電腦現象」調查報告》,報告指出可能成癮的學童佔整體被訪者5.4%,而有風險佔4.4%,合共約9.8%的受訪者為有風險及可能已成癮。[3] 在玩遊戲的時間方面,23.4%的男生和10.3%女生平均一星期花在打機的時間超過14小時,即平均每天超過兩小時。

 

換句話說,由2005年至2017年,即使電子遊戲早就由電腦、大型電玩等等轉型到手機遊戲,但成癮的兒童、青少年的百分比仍然維持在非常接近的水平,不過遊戲時數就有延長的趨勢。理論上打機時間長了,感覺上就應該是成癮機會上升,但實際上事情沒有如想像中發生,原因是甚麼?

 

首先,根據不少研究都指出,遊戲本身有不少好處,但如果遊戲時間過長,其好處便會消失,一般而言所謂的過長,就是一周21小時(或每天超過三小時),[4] 可見打機本身未必有問題,而過長也要去到一天超過三小時才算長。同時,遊戲商在設計遊戲時也了解,一旦遊戲被描述為「沉溺」也定必影響其收入,所以不少地方的遊戲商往往有些自發的舉動,降低沉溺的可能性,不過與此同時卻產生「一日到黑掛住打機的感覺」,例如:

 

1. 在電競類遊戲中,往往是五對五的,即十位玩家即時真人作賽,遊戲商的設計中,一次比賽時間大約需30至45分鐘,但這期間基本上不能離座,要有高度的專注,如果此時家長要求孩子停機,基本上等於要他離開另外九個一同遊玩的朋友,而且強行中途離場,不但是離棄隊友,更是不尊重遊戲的表現,往往最後會被人檢舉,遊戲商會懲罰玩家。這種不能走開的狀況,常給人沉溺之感。

 

2. 一些大型的網上角色扮演遊戲,會有不同的小遊戲,讓玩家組隊一同進行冒險任務,進入了小遊戲後,往往需要至少一小時,相關任務才能完成,在這些情況下,同樣難以離隊,否則也會影響孩子與其他玩家的相處。

 

3. 手機遊戲方面,部份遊戲會有一個叫「降臨」的設計,會限時,甚至限地點出現特定的活動,要求玩家在特定的時間和空間玩特定的關卡,這些關卡有時是「期間限定」的,可能不會再出現。因為關卡的限制如此大,可以想像其獎勵定必十分吸引,所以才能吸引玩家參加。在這段期間,孩子當然會被吸引去參加活動,家長不明就裡,當然覺得孩子沉迷了。

 

4. 部份手機遊戲有競技成份,並會有「即時訊息」在手機顯示,在沒有事情發生時讓玩家離開遊戲,只是當玩家的敵人已經入侵,或者有些程序間歇性地需要玩家進去遊戲處理。玩家入內處理遊戲可能只要三數分鐘,但好幾個三分鐘,讓人感覺就好像沒有停過一般,給人經常沉迷的感覺。

 

從網絡遊戲設計角度想,設置這些玩法本來是想減少玩家不斷玩遊戲以致達到沉溺的情況,在社會暫時未見有任何法規,行內也未見有任何積極的規則去監察這類情況下,我們當然可以要求社會加強對網絡遊戲旳監控,但同時家長往往因為見到孩子經常機不離手,就認定他們是沉迷,甚至沉溺了。在筆者與不同的家長分享中,更常見對白就是:「一日到黑掛住打機。」這裡有幾個問題要反思:

1. 是誰給電腦、手機孩子去玩遊戲的呢?

2. 你知不知道他們其實在玩甚麼遊戲呢?電話 / 電腦有多少款遊戲呢?

3. 他們玩的時候你在那裡?

4. 你有為家庭設下玩遊戲的限制(家規)嗎?

5. 孩子除了打機,一家人有充實的活動嗎?

 

我們不難發現,這個問題問到最後,很多是家長與孩子對用手機的落差,是家長對遊戲本身的誤解,是家長一開始為了讓孩子安靜,所以給予他們手機玩遊戲,但又不及早定下任何規則,最後孩子在沒有其他活動下,打機成為他們唯一打發時間的出路。這種將孩子交給「電子奶嘴」來養育的後果,是不堪設想的。[5]

 

可見,所謂的遊戲沉溺,真正反映的很可能只是跨代問題,最終還是要由家庭出發。早前筆者走訪兩位曾在基甸受訓,被形容為遊戲沉溺的青少年,無獨有偶,家庭因素成為他們沉溺遊戲的重要元素。[6] 香港伯特利神學院教授暨基督教婚姻及家庭治療碩士課程主任屈偉豪在《網絡沉溺》一書中就特別強調,很多時沉溺「只是一種人生迷失消沉的表徵。個人背後的虛空,才是真正要處理問題的癥結」。

 

因此,要妥善處理所謂沉溺問題,除了要先了解子女未能即時停止遊戲或經常看手機的真正原因,大家共同商議一些何時玩及如何停的規則。而重要的是,背後很可能是一個個家庭治療的故事,遊戲不過是表徵而已。要對症下藥,就需要先找出真正的病因。

 

[1]循道衛理楊震社會服務處,油尖旺青少年綜合發展中心,《兒童玩電子遊戲現象問卷調查報告書》,取自循道衛理楊震社會服務處網站:http://www.yang.org.hk/ufiles/1426320774.pdf

[2]香港基督教服務處樂 teen 會,《「青少年使用電腦現象」調查報告》,取自香港基督教服務處網站:http://www.hkcs.org/gcb/icys/prog-z/stop/stop415report.pdf

[3] 香港大學,《「香港高小學生打機習慣調查 2017」》,取自香港大學網站:https://www.hku.hk/f/upload/16489/170620_attached_c.pdf

[4] Jane McGonigal. (2011, January 8). Practical Advice for gamers. 取自Jane McGonigal網站:https://janemcgonigal.com/2011/01/08/practical-advice-for-gamers。該表的中譯本:歐陽家和,〈打機救地球?炫耀性消費?〉,《燭光網絡》,94期,頁8。

[5] 參:招雋寧,〈幼童使用智能手機、平板電腦──文獻速覽〉,《燭光網絡》,101期,頁6。文麗兒,〈手機與孩子 要怎麼揀?你懂的!〉,《燭光網絡》,101期,頁8。

[6] 歐陽家和,〈當電競是生命的全部〉,《明報》,環球天道傳基協會,談天說道,2017年11月1日,https://goodnewshk.wordpress.com/2017/11/01/當電競是生命的全部。

投資等同貪財?基督徒如何投資有道

2017生命倫理對談 《抉擇●人生》系列 (第六回)

講員:吳澤偉先生 | 納思資源策劃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  |  整理:吳慧華 (高級研究員)
24/01/2018

提起投資,有些信徒即時想到投機,甚至想到此舉如同敬拜瑪門。究竟投資與投機有何不同?即使投資不同於投機,各種投資的項目,是否都是一樣,可以達至信徒好好管理及善用神所賜的錢財這個目標?當信徒投資有道的時候,他們又可以如何善用這些金錢?11月1日的晚上,納思資源策劃有限公司董事總經理吳澤偉先生與大家一同用信仰角度去思考上述問題。

 

要作良善及忠心的好管家

「要作良善及忠心的好管家」這一句話對基督徒來說一點都不陌生。萬物都是神所創造的(詩二十四1),包括人類。而當神創造人類時,祂把召命交給了人類:「繁衍增多,充滿這地,征服它;也要管理海裡的魚、空中的鳥和地上所有走動的生物。」(創一28)。如何成為一個好管家?好管家首先要知道自己只是管家,管家不能替代神的位置。管家管理的方向也是要讓神的名得到榮耀(詩八6-9),這與坊間流行的管理學思維模式極為不同。

 

管家要時刻記住神是主,無奈在現實中,金錢又經常與神爭席位,希望成為信徒的主。因此一位好管家要學習好好地去運用金錢,讓它去服侍自己及神(太六24)。香港充斥著找快錢以及享樂的文化,地鐵車廂內也不斷播放著股票的起起跌跌。現今很多香港人亦希望可以「好掂」,可以賺取一筆可觀的金錢提早退休享樂去。為了可以「好掂」,為了找快錢,香港的金融業非常蓬勃,無奈環球的金融體系都不是很健全。金融海嘯正正告訴大家,金融業的尖子大多驕傲、自誇、自大、自以為是神,監管機構失職,投資者亦缺乏分析能力。

 

金錢經常利用憂慮去管轄我們,特別是考慮退休時需要多少錢。我們要打破「是否要有很多錢先夠」的思維模式中跳出來,學習有「幾少錢便足夠」。按照社會制度,人無可避免受到退休年齡的限制,但成為神的門徒,卻是終身的事業,在神的工作上是永不言休的。

 

善於投放人生資源

明光社

好管家除了知道神才是自己真正的主人,也要知道金錢只是人生眾多資源中其中一項。人生還有其他資源,包括家人、社群、靈性、以及工作,當人生命中只有金錢而沒有其他東西時,並不完全。有時候,人生出現問題,並不是金錢出了問題,而是其他地方出了問題,因此人也要重視其他方面,好好營運人生。

 

不要讓金錢成為自己的主人,反過來要成為金錢的主人,這並不是說從此我們便不需要努力賺錢,這裡的意思是說我們要有智慧地去賺錢,以及賺之有道、用之有道,好好地活出一生。

 

如何有智慧地賺錢?人藉著工作、做生意、自僱及投資獲得金錢收入,然而,收入的基礎來自其他資源的配合,例如學識、技巧、經驗、態度、健康、時間。或許時間及健康是人無法完全掌握的,但除了這兩項,上述的其他因素,人只要有心,都可以用時間去投資,以幫助自己成為一個可以獨當一面的人,賺取更多的金錢。當我們可以做到獨當一面的時候,箴言提醒我們不要縱慾,而當一個人在工作上有更大的話事權,也不必為五斗米而折腰的時候,學會對不義之財說不。不但如此,更要為啞巴開口,為受委屈的人伸冤。

 

有智慧地管理地上的金錢

現今社會鼓吹消費,甚至「先駛未來錢」。David分享到他有時需要處理客戶下一代的債務問題。投資有道,首先從好好管理自己的現金流做起,「月光族」要加強儲蓄的意識,年青人的存款至少要有三個月的生活費,好應付突如其來的意外,例如失業,而年紀較長的,則可能需要到達兩至三年的存款儲備。當人有足夠的生活儲備時時,David建議大家把剩下來的錢投資在MPF核准基金上,因為MPF的核准基金比較透明和有保障,反而是零售和與保險相連的基金比較沒有那麼透明。

 

透過有效投資賺取生活費,是退休時需要具備的能力,需要學習、鍛練和實踐,愈早開始愈能建立成有效的習慣和技巧。建議從打造穩定現金流的投資組合開始。舉例你已儲足港元十萬,你就嘗試以這十萬建立投資組合,目標是能夠每月提供500元的現金流出給自己,而從一年、二年或三年後的結存仍可保留十萬或以上的總價值,採用的投資工具應從靈活調動和隨時可按當時的現值吐現,絕不適合從超過一年或以上鎖定的產品。

 

當然,任何的投資都有機會出錯,投資者要容許自己有犯錯的可能。當犯了錯誤時就要找出原因,認識自己的弱點和尋找方法克服是理財的成功基礎。

 

發揮股東的力量,讓社會變得更美善

投資有道不單指到個人投資上要有智慧,也指到要顧及社會責任。社會責任投資最早的起源可追溯到1758年的教會組織〈宗教之友協會〉。在1758年費城的〈宗教之友協會〉年度會議上,此會禁止組織成員參與奴隸貿易的買賣。雖然現在已經廢除了奴隸買賣,但當中的精神仍然是我們不能漠視的,便是當我們投資某一個項目時,要留意當中有沒有牽涉不道德的交易,因著信仰原因,當時便鼓勵投資者應該避免那些「有罪」的公司的相關產品,如軍火業,酒業和煙草業。約翰衛斯理更提出不在商業活動中傷害自己的鄰居、避免參與製革和化工生產的產業,因為當時這些行業會損害工人的健康。可見無論是透過做生意或投資增加收入,不應該只著眼於當前的利益而忘記了社會責任。

 

或許有人以為只有大股東對社會才有影響力,其實,小股東的影響力也不容忽視。David分享到一個小股東也可以在股東大會為社會的邊緣人士發聲,為他們謀求福利。昔日的地鐵沒有自動升降機,也沒有盲人道路,在某一次股東大會上,有一位盲人,詢問地鐵的高層是否不歡迎身體傷殘的人士「搭地鐵」,因著這位股東的提問,地鐵開始興建了自動升降機及盲人行道,方便殘障人士乘搭地鐵。關於這位發言人士,只是在地鐵股東大會舉辦之前,買了一手地鐵股票入場發言。

電競牧養研討會後記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07/12/2017

明光社上月與Jesus Online合辦、G-power協辦《電競牧養研討會》,吸引近150人出席,在活動開始前我們成功邀請80多位參加者在網上完成一份問卷。我們相信這80位參加者,相對其他牧者和關心青少年的導師,應該是對電競、遊戲這議題比較有認知,得出的結果如下:

 

1. 青少年導師、牧者也有玩電競的。在受訪者中,53%的人最近一個月有玩電競遊戲,當中,超過四成受訪者玩的是防塔類(即類似現時坊間不斷吹捧的《英雄聯盟》)遊戲,其次是運動類和射擊類的遊戲,分別為26.9%和17.3%。

 

2. 關於對電競的觀感,55%被訪者傾向不認同電競對青少年成長利多弊,六成被訪者更表達擔心青少年玩電競會沉溺,但同時只有16.9%的被訪者十分贊同青少年玩電競完全健康。

 

3. 當我們問及被訪者的教會領導會否贊成舉辦電競事工時,贊成和十分贊成的分別佔32.5%和10.8%,不贊成和十分不贊成的佔37.3%和19.3%。可見不贊成的仍然佔大多數,但當我們問是否應該在電競遊戲中傳福音是,認同和非常認同的佔39.8%和32.5%。可見他們即使願意,也因著不同的原因,受到限制。

 

4. 就遊戲的元素,58%被訪者接受青少年玩有血腥暴力元素的遊戲,65%被訪者接受有鬼神、魔幻元素的遊戲,但87%被訪者表示不能接受有色情成份的遊戲。就遊戲不同程度的內容,應該設置評級機制,讓成人決定遊戲是否適會孩子玩,八成的被訪者表示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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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見關心青少年事工的導師和牧者對遊戲有頗有認知,甚至不少已親身了解、參與,亦明白遊戲中牧養,甚至做福音工作的重要。不過,教會傳統將遊戲負面的標籤,或者遊戲等於容易沉溺的心態,似乎根深柢固,難以改變。這牽涉很多原因,當中可能的包括:

 

1. 上一代牧者根本甚少接觸電玩,以為電玩仍然停留在「遊戲機中心」會學壞的階段。又或者認為在家打機等於荒廢學業,用回以前沉迷看電視的邏輯去處理,最後自然會將電玩、遊戲歸到沉迷,上癮,失控那個類別。不過,社會亦有不少研究指出,適量的遊戲對青少年的成長是健康的,因為畢竟遊戲是娛樂的一種,過程亦有減壓的一面。

 

2. 有些牧者擔心打機沉溺到一個不能自拔的點,像內地一些個案般,連環打機十多小時之後休克致死。這種狀態當然是可能的,但出現這種情況明顯就是失控。遊戲商在設計遊戲時往往會計算合理的遊戲時間,例如一局的長度為多少,每天大約建議玩多久等等。牧者/家長/老師若了解遊戲的玩法,自然知道但凡遊戲都有可以停下來的時候,如此就可以減少不必要的所謂「沉迷」的可能性,甚至可以協助青少年健康打機,過「上網有時、褪網有時」的生活。

 

3. 部份牧者甚至認為,遊戲中世界觀的設定往往有不少有違信仰的地方,變相是一種本質的惡,當天有同工就分享,有肢體認為玩神魔的遊戲與交鬼無異,玩建築和設計城巿的遊戲就是鼓吹自己建巴別塔。我們接觸不同的文本,不論是小說,漫畫,電視劇等,其實往往都有其故事世界的設定。當我們與不同的故事接觸時,就會認識,也有機會投入在這些故事當中,正如我們享受閱讀金庸的武俠小說一樣,但不代表他們就全然接受遊戲中的某套價值觀,甚至我們理應透過遊戲的經歷的過程中,讓他們感受當中的分別,以及用信仰的角度去反思遊戲的一些設定。信仰經過與流行文化的碰撞,就更加立體和落地。

 

從問卷中我們發現,牧者其實對遊戲的世界觀有一定的要求,例如絕不接受色情,這相信亦是社會中不少關注青少年工作的朋友的一些底線,不過現在香港對網上遊戲的管制,近乎形同虛設,大部份監管色情和暴力資訊的法例,去到網上就難以執行,牧者中也有絕大部份認同應該加入清晰評級系統,方便巿民,特別是關心青少年成長的父母參考。如此才能更有效避免青少年接觸不良資訊。

和地產商對賭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0/07/2017

近年樓巿升溫,地產發展商為加速推盤,推出不少新招以吸盡市民的購買力。其中一招令人不安的,就是地產商推七成按揭借錢給買家,首三年只需供息不供本,不少原本因著金管局收緊按揭政策而未有足夠首期的人,便可以避過銀行的壓力測試而借來首期購買新樓。

有財經專欄作者指出,由地產商借錢給客戶買自己的樓盤的做法,英文叫Vendor financing,本質上是「對賭」。地產商以三年為期,她最少利息全賺,買家就成功「上樓」,當樓價上升,可以轉按甚至賣樓賺錢離場;不過一但樓巿下調,樓宇很容易變成資不抵債的負資產,地產商隨時要求買家提早還款(call loan),買家一旦周轉失敗,地產商隨即收樓變成「地主盤」,包攬一二手市場,按自己喜好隨時放賣。

基本上,樓巿是一個大賭場,地產商為求賺更多,不惜以「讓年輕人輕鬆上車」為招徠,其實就是邀請他們對賭。一但跌巿,地產商先賺首期和供樓利息,更可收盤擇日重賣,風險幾乎全由買家承擔。

面對這種在格局上根本非理性和不對等的情況,房地產已經不是買賣,也不是一種投機,而是賭局。如果有人盲目地入場,甚至用上父母一生的儲蓄來買樓,真是福禍難料。

 

 

馬會也有賭輸時

歐陽家和 | 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6/11/2016

馬會報稱,2015-16年本地投注總額超過2,000億,賽馬投注超過1,070億,足球博彩佔868億,六合彩投注額則有超過85億。與去年相比,足球和六合彩的投注額上升一成。[1]然而,有評論員卻指出,馬會贏頭輸尾,因投資組合造成虧損,最後居然倒輸。[2]

雖然馬會發表年度業務總結時表示再創佳績,投注總額上升,但在年報中卻列出年度全面虧蝕6.39億元,當中虧損的主因包括衍生金融工具、兌換差額、出售財務資產失利等。[3]

馬會作為營運博彩的唯一機構,同時卻陷在另一個賭局中,賭輸了甚至不敢告訴公眾,只低調的寫在年報中,也真頗有賭徒心態——贏了到處宣揚,輸了低調垂淚。

可不能忘記的是,即使調高戒賭機構的支援金額,也撥款支援網上賭博的族群,但賭風亦因馬會的高調推廣而在社會蔓延,現在連馬會也在金融巿場中損手而回,我們不禁問,是否需要好好監管非牟利機構買賣高風險投資產品的情況?以減低非牟利機構以本應用於社會的資源參與變相的賭博行為。

 

[1] 「2015/16年度業務總結」,香港賽馬會,網址:http://corporate.hkjc.com/corporate/operation/chinese/15-16-results.aspx 

[2] 十一少,「馬會竟巨虧 炒燶股票輸9億」,《蘋果日報》,2016年9月29日,網址:http://hk.apple.nextmedia.com/realtime/finance/20160929/55709458 

[3] 《二〇一六年六月三十日止年度年報》,香港賽馬會,網址:http://corporate.hkjc.com/corporate/common/chinese/images/operation/HKJC_AR16_Full.pdf

如果賭博只是個經濟學議題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2/07/2016

在討論賭博政策的過程中,不少人會引入經濟學的論述,例如:收入、營運額、成本、收益、邊際效益、社會利潤等,將賭博變成一種投資。等於買股票基金,都是考眼光、查考業績和表現,是需要做功課和理性的決定,甚至有人認為,下注本身就是一種研究、一種學問、一種功夫。

經濟學的基本假設:人的慾望無限,但資源有限,於是有機會成本之計算。是故,如果按照經濟學原則的操作,香港作為一個資本主義的社會,作出決定時,在本質上都會計算賺盡。既然賭博是計算賺盡,股票又是,為何賭博在信仰上就落得貪財犯罪之名,買股票反而是理財?

關鍵其實就在貪念。有人提出,如果大家賭錢好像到遊戲樂園玩擲彩虹階磚般,以100元為限,就享受那100元的快樂,這就是「遊戲」不是賭博;那些停不了的人,就應禁止他們玩。不過那些聲稱人人都應該懂得理性剎停慾望的人,往往小看了慾望的不可靠和無盡,你看看那些在樂園玩「推銀仔」的人,一堆一堆的代幣投到那些推銀機中,有多少人還有理性?我不敢說。

與其說賭博也可以是一場經濟學,倒不如說經濟學和賭博本身都有「貪慾」的元素:賭博企圖以小博大,即經濟學上透過最低的成本產生最大的得益。實質上如果任憑所有東西都成本最小化,效益最大化,社會只會有更多剝削,更多制度性的惡,引申更多問題。

唯一慶幸的是,經濟學的無限慾望,只是一個假設。人仍然有能力,以善勝惡,節約貪念。

From "Justice" to "Eye in the Sky"

張志儉博士 | 香港傳媒教育協會主席
06/07/2016

早前,哈佛大學教授Michael Sandel 訪港,在中文大學演講,題目是What Money Can’t Buy,座無虛席。在香港這個以利字掛帥的城市,近年來很多知識份子及年青人都反思金錢是否萬能這個話題,有大學畢業生寧願拋棄高薪厚職,回歸大自然,做個農夫,為的是實現兒時夢想,亦有人醫科畢業,卻去做個藝術家。當然,更加主流的是看甚麼也是商品,總有一個買賣的價錢,以致用金錢及權利,換取特事特辦的便利。

其實Michael Sandel開始在港受人留意的,是他的另一著作“Justice”,中文譯本名為《正義—一場思辯之旅》。除了書本外,YouTube亦有他在課堂中如何講解當中概念的影片,輕鬆有趣,亦發人深省。

其中第一課是經典的哲學問題,就是可否以一個人的生命,來換取五個人的存活,有興趣的讀者可上網看,有中英文字幕,簡單易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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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有一套名為“Eye in the Sky”的電影,在港譯作《天眼狙擊》,探討的問題相近,話說美國情報局發現有幾名已追蹤了六年的恐怖份子藏在屋內,想把握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用無人駕駛飛機攜著導彈炸毁房屋,把恐怖分子殺個片甲不留。正當一切就緒,突然發現有一可愛小女孩,在屋外售賣麵包。故此一場辯論就此展開:究竟應否一舉消滅恐怖份子?但會危害女孩的生命。抑或放棄攻擊?但後果是穿上自殺武器的恐怖份子於商場裡引爆炸彈,釀成更多死亡。

辯論就此展開,參與者包括前線發號司令人員、幕後指揮官、英美兩國政府高層、戰略分析專家,及要直接按鈕的士兵。各人有不同想法,有的以國家利益為重,有的用人道主義論述,亦有以政治目的為依歸。

電影煞是好看,歸功眾演員的演技,其中曾扮演過英女皇的Helen Mirren,這次飾演女軍官,其恩威並重,有剛帶柔,恰到好處。更值一提的是早前逝世的Alan Rickman (大家最熟識的角色是在哈利波特做壞蛋),在這遺作中扮演將軍,演技絲絲入扣,令人讚賞。

我極力推介大家看這套電影,如可以的話,在YouTube中先看Justice的第一集,更會增加觀賞樂趣。

 

明光社何時要求全面禁賭?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8/05/2016

提起明光社,除了同性戀的爭議,亦有很多人會批評明光社提出「全面禁賭,連打麻將都不放過」,但同時又漠視社會炒樓炒房地產等結構性賭博活動,是故意忽視制度不公義,是偏頗的反賭論述,甚至是縱容教會犯貪財罪行的幫兇。明光社究竟有沒有關於金錢教導的論述,如果有,是甚麼?我想,用明光社其中一期《燭光網絡》的的標題大玫可以反映──「理財不是貪」。

甚麼是「理財不是貪」?在傳統較保守的論述,「貪財為萬惡之根」,所以講壇鮮有就金錢提出道德指引,但明光社總幹事蔡志森坦言:「……諷刺的是現實上大家卻擺脫不了『你的財寶在哪裏、你的心也在哪裏』(太六21)這真理,那個基督徒不用思考衣食住行的問題呢?」所以,明光社一向有講錢,講理財,因為「理財並不只是學習如何賺錢,而是包括學習怎樣花錢,作為大地的管家,我們應善用上帝賜給我們的一切,無論是才幹、智慧、金錢和各樣資源,讓自己、家人和身邊有需要的人(鄰舍)活得更好,是合乎上帝心意的。」[1]

明光社在不同的理財講座中均強調「理財不是貪」,在信徒生活的層面,我們會討論是否一定要買樓,分析樓巿泡沫如何產生,整個樓巿買賣制度是否公義,並叫人在買樓的過程中,思想神、土地和人關係;討論股巿時我們會問是否應投資給肯負上社會責任的公司,不要隨便跟傳媒做「number 黨」;處理財務規劃時不會落入金融服務業的消費陷阱中等等。[2]可見,在理財和貪財中,明光社嘗試劃出界線,作為信徒道德實踐的方向之一。

面對錢財的問題,我們難以避免提出大量政策制度的討論,例如是否應重提租務管制,甚麼是合理的房地產政策,股票巿場的制度等。明光社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於2015年就委託香港理工大學應用社會科學系社會政策研究中心進行問卷調查,並就所得數據進行有關「香港人置業行為與態度」的研究,調查報告提及有受訪者指出「青少年即使月入有社會入息中位數一萬五千元,亦不如坊間所說每個月儲三千元就能等候時機上樓」,相關調查的研討會亦直接討論居住與地產霸權的問題。[3]

在「理財不是貪」的論述中,明光社既不是不談金錢,不論投資;也不像坊間形容,將投資妖魔化,更不會只關注反賭而漠視整體社會的結構性貪婪。機構舉辦的信徒理財講座,會鼓勵信徒思考在這個資本主義掛帥的社會中,如何做另類的僑居者,想想基督徒在買樓買股票以外,會否有另類的理財想像。

至於賭博政策,在「理財不是貪」的框架下,明光社一向強調「從信仰立場我們不贊成賭博,但從社會政策角度,我們並沒有要求全面禁賭,而是針對華人根深蒂固的賭博文化,希望以循序漸進的方式回應」。[4] 所以我們只是要求政府繼續恪守不鼓勵賭博政策、負責執行賭博政策的馬會勿大肆增加受注賽事,或者增加賽馬日,或者透過不同的方式加大彩池和派彩,以吸引更多人加入賭博行列。

同時,我們亦嘗試用社會代價(social cost)的理論,思想究竟現時的賭博政策是否合理,當中包括投注額中用作慈善和博彩稅的比例是否合理?馬會是否有給予足夠支持給前線戒賭機構,幫助他們好好輔導病態賭徒、有否提供足夠社會資源做賭博防治工作等。我們不難發現馬會近年漸漸變得商業化,投注額彷彿如營業額一樣,又不斷大力宣傳其彩池和增加不同的下注渠道。正如我們質疑政府的房屋制度是否出現問題一樣,我們同樣質疑馬會是否漠視社會的規則,有沒有想過加遽賭風所引致的社會後果。

至於在信徒群體的角度,我們不贊成賭博,因為正如其他有風險的炒股、炒房地產等活動,也是一個以小博大的貪財的活動,並不是「理財」。我們亦會指出生活不少細節,其實也有「博彩成份」,例如網上不少遊戲就有「抽蛋」部份,雖然沒有真正的金錢交易,但抽蛋換神寵會否成為令人沉迷,甚至淪為賭博玩意;[5]早前炒賣iPhone「成行成巿」,我們也會問信徒群體之間,應如何合宜地看待這現象,以免掉落貪婪、賺盡的陷阱。[6]

賭博,炒樓,炒股,同樣是一種貪財,不少人有時企圖用「理財」二字來包裝,美化人的貪念,但理財不是貪,這兩點應該有清晰的分野,在保護善用自己努力工作後的收成,和剝削他人勞力的成果中間,界線應該是清楚的。希望大家不要再想當然,人云亦云地批評明光社提出「全面禁賭」。

 

[1] 蔡志森,〈理財不是貪〉,《燭光網絡》第79期,頁5。
[2] 郭卓靈,〈通識系列之「基督徒如何投資及消費」花絮〉,《燭光網絡》第79期,頁24。
[3] 有關的記者會,吸引不少記者採訪,最後亦有被廣泛報道。
[4] 蔡志森,〈與文化共舞〉。2011年6月23日。
[5] 歐陽家和,〈手機遊戲似賭博 政府規管勿再遲〉。2014年5月8日。
[6] 明光社,〈炒賣無罪 賺盡有理?〉。2014年11月20日。

 

曾經刊載於:

《時代論壇》 18/5/2016

小腳板 大祝福

——「小腳板祝福香港行動計劃」啟動禮後記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27/01/2016

為了讓青少年可以學習以小行動關心身邊有需要的人,祝福學校及社區,並學習服侍長者,為社會帶出正能量,明光社蒙華永會的資助,舉行「小腳板祝福香港行動」,讓青少年實踐以生命影響生命,走向香港社區傳播祝福。

本計劃啟動禮於2015年12月12日於國際基督教優質音樂中學暨小學順利舉行。十分感謝華永會助理經理(企業傳訊)陳華先生在百忙中到場支持,除致辭鼓勵參與此計劃的學生,並向參與的學生頒發「祝福大使」襟章,差遣他們出發到社區祝福香港。另外,明光社副總幹事傅丹梅女士亦於當日感謝各老師及家長陪同學生到場參與,同時她亦以生活化的例子勉勵學生「莫以善小而不為」。

感謝學校的回應,我們招募了近八十位來自六間學校(包括中聖書院、中華基督教會基法小學、香港扶幼會盛德中心學校、裘錦秋中學(葵涌)、嘉諾撒小學(新蒲崗) 及慕光英文書院)和多個家庭的高小至初中學生成為「小腳板祝福大使」。他們於差遣禮後的未來四個多月,會在日常生活上,以小行動帶來大祝福,為校園及社區貢獻祝福力量,增加社會的融和及凝聚力,並記錄在《好人好事正能量筆記》內。

「生命有Fun」講座

講座部份,我們邀請了恒生管理學院社會科學系助理教授及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陳永浩博士 (Michael),以及香港城市大學火焰計劃執行總監及註冊社工馬錦華太平紳士,為青少年講解如何關顧社會及長者等內容。

先做「小人小事」 就會帶來大影響

當我們平日在街上遇到貧窮人或拾紙皮的婆婆,或許我們會以「不想阻礙他們『搵食』」而刻意迴避。但Michael認為我們應該細心觀察,了解他們的故事、生活的微細處或難處,才可以替他們想出有效的辦法去改善他們的處境。

Michael向學生介紹了一部十多年前美國真人真事改編電影《拉闊愛的人》(Pay It Forward),並指出就算我們自己是個小人物,如能向陌生人不計回報的去做三件好事,接受者再向身邊的人再作三件好事,以一傳三、三傳九、九傳廿七擴展開去的話,就可以對社會造成極大的正面影響。雖然可能會經歷失敗,但亦值得試試。

先學習CID

另外,Michael亦分享到可減少個人消費及享樂,把金錢投放到幫助他人。他認為學生要先學懂CID,分清需要及想要,再把餘下的作令人得益的投資及捐獻。每個人都可以是走出一小步的第一個人,但當要求別人做好事之前,要提醒自己也要做,甚至要做更多!

理財CID
  • 小心消費(Consumption): 分清楚需要(Demand)及想要(Desire),將有餘的錢拿出去幫有需要的人。

  • 聰明投資(Investment): 可以將一些金錢小心作投資,思想可以如何讓多些人得益,同時自己亦能開心滿足。

  • 捐獻(Donation)方式: 捐助別人亦可有多種選擇,遠的可以以助養方式幫助貧窮地區的兒童;近的,亦可以自己親手造麵包送給露宿者,好好關顧他們。

先了解長者想法

原來,我們一向對長者有很多誤會,以為他們一定很落後、不喜歡與他人接觸、囉唆,並記憶力差。但具有多年前線社工經驗,並創立長者安居協會的馬錦華先生則澄清以上謬誤,他仔細地向學生講解其實很多長者都很精靈、熱愛被探訪,雖然他們不能記太多東西,但很會記住別人對他們曾作出的關心及尊重。

家訪新手Dos & Don’ts

對於探訪長者,馬先生建議學生們要先預備好「三心兩意」:愛心、耐心、信心;誠意及敬意。此外,亦要做好準備,如探訪對象的資料及所需物資,細閱被訪者的背景資料,並預留足夠時間作探訪,以免遲到及顯得很匆忙。這亦是對探訪者應有的尊重。

而在家訪的時候,應小心聆聽他們所表達的內容,並多問些開放式問題,以了解他們的現況,讓他們多談談自己的近況及身體的需要。探訪者要主動關心他們,並以身體語言,如拍拍他們膊頭,來安慰他們。若可以用他們聽得懂的語言,或鄉下話來和他們作耐性的溝通,他們會很高興。而探訪所談及的內容,則應該保密。

馬先生亦提醒,探訪者應結伴探訪及小心探訪時的環境安全。不應隨意觸碰長者家中的物品,亦不應隨便承諾會再次到訪,要與主辦單位了解後才作下次安排。另外,亦不應問及可能令長者傷心的事情。

最後,馬先生亦鼓勵學生們在探訪前多作預備,也可互相學習及交流心得。

向長者派發小禮品 溫情顯愛心

我們十分感謝慈黃區基督教教會網絡與香港華人基督教聯會,他們於啟動禮當天合辦長者活動「耆樂無窮」,並於學校內舉行盆菜宴,讓「小腳板祝福大使」在講座中所吸收的知識,可在當天立即有實習的機會,將明光社預先準備的禮品包在溫暖的筵席中送給長者及長者義工,當天合共送出三百五十份禮品包。

啟動禮在充滿意義的歡樂氣氛下結束。待2016年4月,當祝福行動告一段落後,我們會收集「小腳板祝福大使」的《好人好事正能量筆記》,並將他們的分享及心聲輯錄成《好人好事.小腳板正能量生命教育手冊》,於8月份派發至全港各中小學校。

 
特別鳴謝:計劃蒙華永會資助

 

港土講地:產業丶信仰丶生涯規劃 週年研討會 花絮

(實習生)陳穎恆、廖冰森 | 香港科技大學 人文社會科學學院環球中國研究系二年級、信義宗神學院 基督教教育學士三年級
17/09/2015

2015年6月12日,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主辦「港土講地:產業丶信仰丶生涯規劃」週年研討會。

週年研討會講員、主辦單位及其他嘉賓合照。

明光社

左起:招雋寧先生、張勇傑先生、雷競業博士、蔡志森先生、鍾劍華博士、張志儉先生、吳慧華女士、傅丹梅女士、陳永浩博士、吳庶忠教授、楊潔華女士、樓曾瑞先生、梁永豪先生。

 

 

明光社鍾劍華博士:
到今天我們仍然很重視如何透過推動社會非政策的討論和發展,以滿足日常生活的基本需要;同時也希望這些政策的發展能夠體現人在社會生活裡的共通價值,包括平等、合理生活保障與合理的分配,推動一個共融的生活。

 

明光社陳永浩博士:
買樓這件事變成香港人不能承受的重,住屋問題不單涉及生活,還涉及生存,政府有責任援助在職青年,例如效法日本,討論租戶優先在香港的可行性;或者是加強家庭支援,考慮更有效的居住父母鄰近措施。

 

明光社招雋寧先生:
調查指出四成25-34歲的青年人因住屋問題而希望移民,不能說是很大比例,但也不是不用處理,因這反映了他們對香港的歸屬感;在其中一個焦點小組甚至是100%想移民。

 

明光社黃元山先生:
香港的房屋供不應求,但這不代表樓價一定不會跌,因為信貸週期確實是存在。聯繫匯率惡化了香港的信貸週期,香港迫不得已採用美國的超寬鬆貨幣政策,把週期延後了,可能換更糟糕的情況,金管局已著手處理這個問題。

 

明光社吳澤偉先生:
香港社會對物業的價值觀嚴重影響了香港人的生涯規劃,從小到大培養磚頭能賦予人安全感的觀念。這種觀念已經是一個普及化的信仰,而它給我們的安全感甚至是凌駕於耶穌基督。

 

明光社盧允晞博士:
我們作為人,上帝賜予土地給我們作禮物,但原來是有責任的,這責任就是要忠心地作土地的管家,及作看顧土地的人。這是一個有盼望及令人興奮的挑戰,將一個如此重要的任務交給我們去做,因此我們不可以背負或忽略。

 

明光社雷競業博士:
教會的領導通常是我這個年紀的人,而他們對年輕人有一個債,就是幫助他們去共同編織一個有意思的夢,這並不一定是我們上一代的夢,不一定是律師丶醫師丶則師。作為上一輩的我們能否幫助他們去找他們的夢想?這是我們的挑戰!

 

保障基本住屋權利 政府責無旁貸

招雋寧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1/06/2015

華爾街日報的臉書在六四當天貼上一條為時48秒的短片,瀏覽量在短短數天已達50多萬。短片中的旁白巧問觀眾:「用約400萬港元(約51萬美元)可以在香港買到甚麼單位?」答案是相等於標準籃球場「鎖匙圈」大小、或類似一個美國車位大小的180平方呎的豪宅。

香港樓價高得離譜是常識。第十一次《全球樓價負擔能力調查》公佈若港人要負擔一個正常單位,他的代價是十七年不吃不穿地工作,為全球之冠。港人居住在自置物業的住戶比率為52%(台北市及新加坡分別為81.9%和90.3%)。在香港,由於樓房首要作用是投資而非自住,加上現行沒有保障租客的政策,身邊不少朋友都面對兩年搬一次的狀況。

租住難,置業更難,試問誰能安居樂業?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在6月公布了《香港人置業行為與態度研究》的調查結果,調查以隨機抽樣方式訪問了1022人,約有三成人感到自己並非處於安居樂業的狀態。
 
該研究亦特別調查住屋問題對20至39歲青年的生涯規劃的影響。當中分別約一成半受訪青年因為住屋問題而延遲結婚及放棄生育;而17.3%受訪青年在婚後因住屋問題而與父母同住,工作和消閒上都一樣因著到住屋問題而感到困擾。

我們的社會必須更敏銳於年青家庭的住屋需要。筆者強調的是需要而不是需求,也不是經濟上的數字,而是實實在在的家庭需要:擠迫的住屋、核心家庭之間的磨擦、遲婚、生育年齡下降、生育數字下跌等一連串問題、雙職供樓家長…… 政府的房屋政策有必要加入家庭友善的考慮,協助市民在安居樂業的基礎上,讓他們更有效地承擔自己對家庭、婚姻和生育的責任。

此外,青協早前也發表了《青年價值觀指標2014》,結果指有62.3%的受訪青年表示希望移民外國,原因不明;而在《香港人置業行為與態度研究》中亦有同樣發現,有34.1%受訪青年表示因住屋問題而希望移民,其中25至34歲的受訪者移民意欲比率更升至四成。姑勿論「這些人是否真的有資金衝出香港,但20至39歲的青年正正是明日的社會支柱,而他們現在竟然因著不能安居的緣故而離開心愛的香港,這是相當可悲。政府應及早照顧年青人的住屋需要;筆者再次強調,政府不單是著眼於經濟數字上的供求問題,而是活生生的住屋基本需要。

聯合國在《經濟、社會及文化權利公約》就第十一條提及的適足住屋權提出一系列的解釋,其中包括可負擔能力、宜居程度、得到住房的機會等。然而,現今的香港樓宇面積大小合宜嗎?樓價又合理嗎?住屋市場是否已經失效?回答並要解決以上問題,政府責無旁貸。

曾經刊載於:

《成報》 11/6/2015

在世界中心自拍—網絡自我分享

黃仲賢 | 明光社項目主任
19/03/2015

 當你走到世界的中心,山嶺的高峰時,你會第一時間做甚麼?當然是自拍,然後放在社交網絡分享。為了令相片更易「呃like」,就算要站在更危險的邊緣,用上更多時間修圖也在所不惜。但在處理這些事情的時候,山上的風景,你又看到多少?

潮流最近興上網寫日記拍照分享?黃子華早於2009年已諷刺這些人把自己看成偉人一樣,把所有事寫成「傳記」,放上網讓人觀看。「若不是,你如何解釋你會給早餐餐蛋麵拍照,然後放上網給全世界觀看?」[1] 而有賴於facebook動態時報(Timeline)相助,大家可以按年份瀏覽有關朋友的分享,把「傳奇」提升至更高層次。

 

自拍自戀與自我形象

但在分享自我的同時,亦經常出現自我中心,甚至自戀的情況。美國國立衛生研究院 (National Institutes of Health)研究指,同樣是大學學生,58% 以上的2009年學生比1982年學生有更高的自戀評分。[2]

青少年渴望被認同,但其實所有人亦然,在Maslow的需求層次理論中的第二層就是尊重 (Esteem) 的需求。在互聯網發達的年代,青少年有大量機會與同輩交流。透過社交媒體,大家能夠互相了解及互動。有研究指在網上分享的其中一個原因就是需要被認同,包括建立個人形像、提升自信、獲取尊重和支持。[3] 若要被別人認識及認同,就要不斷分享。故平日的吃喝玩樂也要包括其中,甚至在任何一個地方自拍,也是「呃like」的好方法。2013年「自拍」 (selfie) 一詞成為牛津字典年度詞彙,可見自拍已成為人氣首選。

自拍不但讓自我感到滿足,當自拍照上載到社交網絡,亦提供了與人互動溝通的橋樑,加上文字的輔助,讓觀眾不僅看到生活中的自己,甚至是「內心的我」。[4] 而自拍者停不了的自拍,顯示他們不只希望得到一次性的認同,而是希望不斷得到認同。這種短暫的滿足、甚至虛榮,帶來更多的自拍,填滿慾望的空洞。[5]

 

「出眾」的相片 讓人看見最美的一面?

若自拍是為了要吸引注意,那麼就要令相片更「出眾」。出眾可以是因為設計更美的構圖,也可以是在特別的場景拍照,更可以是經修飾出來的效果。

愛美是人的天性,盡量讓自己最美的一面留下,其實合情合理。這種挑選式的自我形象建立,就是要讓其他人看到,甚至放大自己的美。所以自拍「高炒」是常識,就是要讓自己的下巴尖尖,眼睛大大;若仍然不滿意的話,修圖軟件就能大派用場。然而,這個更美,更多人like的自己,其實只是一個希望別人看到的自己。想想由此而得到的like,是因為朋友喜歡這個誇大甚至不真實的自己,還是因為閣下卓越的修圖技巧?

至於特別的場景,就是在別人不會自拍的地方自拍。但有否想過拍攝場地的是不是一個合適自拍的地方呢?奧巴馬、卡梅倫及丹麥總理施密特曾經在曼德拉悼念會上自拍而備受批評;[6] 更有美國飛機師在駕駛小型飛機時使用手機發短訊及自拍,導致飛機失事,賠上生命。[7] 本地亦有學生於公開試試場拍照,並把違規罪證放上網。[8] 而「人類總是重複同樣的錯誤」, 2014年底解款車跌錢事件,有人竟然把自己順手牽羊的「錢磚」拍照並上載至facebook炫耀一番。[9] 拍照者渴望成為焦點,卻忘記了應有的禮儀,甚至事件的不當性。

 

小心自拍成癮

當不斷追求更美的自己,小心可能已成為一種沉溺,有男孩每日自拍200次,期待拍下更好的自己,但因不滿意相片而嘗試自殺。其後他獲救,並被診斷患上身體畸型恐懼症 (Body Dysmorphic Disorder) 。此症的病癥是過度關注自己的外表,尤其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瑕疵。然而當他放下手機,走在街上,才發現原來途人不會留意自己,他也因此不再常常留意自己的外表。[10]

 

「爬上高山讓你看到世界,而不是讓世界看到你。」

我們渴望成為特別的一個,故此希望透過網絡分享,獲得更多的認同與讚賞,但倒頭來反而不能再做回真實的自己,還會帶來麻煩。原來全世界就有68億個不同的人,我們也是「同樣地不同」。英文老師David McCullough Jr.2012年在衛斯理高中 (Wellesley High School)的 畢業禮上向畢業生提醒把握當下,無私才是你可以為自己做最好的事,而並非著眼於自己得到甚麼讚賞。「爬上高山讓你看到世界,而不是讓世界看到你。」。[11]

同樣,網絡讓我們看到世界,不是讓世界看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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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享事情的方式轉變

過去:面對面口耳相傳

現在:透過手機上傳照片

這世代,太懂得分享了。以前要與別人分享一件事,往往要面對面口耳相傳,但現在只需於按一個鍵便可昭告天下,所以搞笑事特別多。有人扮病請假,在FB打卡(分享行蹤)被人發現原來「詐病」;有人跟女朋友說要加班,豈料朋友將他們到酒吧玩的相片放在FB,最後當然「人贓並獲」,遭女友發現。不少人甚至將自己犯法的事情放在網上,如展示兒童色情圖片,甚至有偷竊、縱火等罪行。上載者以為沒有人知道,最後卻輕易被警方拘捕。可見分享所帶來的所謂方便,有時自食其果。

 

 


[1] 黃子華棟篤笑《嘩眾取寵》,2009

[2] John Stein,”Millennials: The ME ME ME Generation”,TIME,20.5.2013

[3] 潘志謙、梁永熾, 『「網世代」在網上發布內容的原因』,香港電台,2010/08/14,網址:http://app3.rthk.hk/mediadigest/media/pdf/pdf_1405312123.pdf

[4] 葉倩如,《我與我的納西瑟斯自我影像作為電腦中介溝通之線索--試以網路相簿自拍照為例》,中華傳播學會,2007 年,網址:http://ccs.nccu.edu.tw/word/HISTORY_PAPER_FILES/689_1.pdf

[5] 黃婉婷,「誰在看我?青少年自拍多重研究」,2012年,網址:http://140.127.82.166/retrieve/14861/114.pdf

[6]“Obama, Cameron, Schmidt take selfie at Mandela memorial”,BBC,10/12/2013,http://www.bbc.com/news/world-africa-25322260

[7] 「機師狂自拍 墜機兩死」,《蘋果日報》,2015年2月5日,網址:http://hk.apple.nextmedia.com/international/art/20150205/19029649

[8] 「考生涉試場拍准考證放fb」,《明報》,2013年410日,網址:http://edu.sina.com.hk/dse/news/98/1/4/132740/1.html

[9] 「執錢唔還犯四罪可判囚」,《東方日報》,2014年12月27日,網址: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41227/00174_001.html

[10] “Selfie addict took TWO HUNDRED a day – and tried to kill himself when he couldn’t take perfect photo”,Mirror,23/3/2014,http://www.mirror.co.uk/news/real-life-stories/selfie-addict-took-two-hu...

[11] ” Commencement speaker blasts students”,The Washington Post,8/6/2012,http://www.washingtonpost.com/blogs/answer-sheet/post/commencement-speak...
 

 

炒賣無罪 賺盡有理?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0/11/2014

本年9月,蘋果推出新一系列智能手機,結果又馬上成為全城炒賣的目標。有水貨店老闆高調放話,聲稱一部手機可以賺三倍多,令全城瘋狂。故事發展相信大家也知道,最後同一批水貨店老闆又一起放風,稱收機太多而怕滯銷,因此決定降價,部份巿民甚至要損手離場。

可是在開始時,沒有一個人有道德勇氣走出來說:「炒機價格可升可跌。」所以在初次開賣時,有大學生碌爆信用卡為求可以買到兩部電話;又有買了一堆電話最後卻變蟹的炒家幾乎要死。整個社會突然為了這熱潮,失心瘋起來。

炒賣電話等於在股票巿場投機,價格可升可跌,價格升跌很在乎於一兩個消息,而那一兩個消息,本身都是由賣家操控的。以為自己在賺錢的人,隨時被玩弄於股掌之中而不自知,最後永遠都只有那些水貨店老闆站在不敗之地。

當我們以為有些東西是穩賺的時候,我們就很少去討論那件事是否合理。坊間的討論往往停留在資本主義巿場價格論調:有人買有人賣,我只不過是在做「轉口」生意,那又有甚麼錯呢?或者有人會說:我其實也有付出勞力的,每天早上8時去那個網站搶購電話,也是一種付出,工人得工價不是應該嗎?甚至有人說:買六合彩是賭;短炒股票是投機,但買賣iPhone卻是小生意,當然沒有問題。

社會常教導我們不少「賺盡」小貼士,有時教導我們透過信用卡拿到最大優惠,有時是炒賣貨品,有時是將特價貨轉手。每次「著數」是否合宜,除了看當中有否損人利己,更要看過程中是否令社會有實際得益,還是只是利用財技,空轉資金牟利。當我們再問,我們不難發現,賺錢也有公義和不公義之分,不是有錢就可以賺,甚至要賺到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