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面對苦難,我們還能愛神嗎?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8/04/2017
生命倫理對談
抉擇人生系列 ‧ 第三回

講員:楊慶球牧師 │ 加拿大恩道華人神學院院長

1755年,葡萄牙里斯本發生了一場大地震,一座大教堂倒塌,當時裡面有過千人在敬拜神,釀成不少傷亡。法國哲學家伏爾泰在這次大地震中逃出生天,事後卻異常憤慨,質疑神為何不讓地震稍遲或稍早發生,以致正在敬拜至尊貴的神的人不是死便是傷。從此他一生不再踏足教堂,且成為著名的反對基督教者。當我們遇到苦難,會否如伏爾泰一樣質疑神,從此不再相信神或愛神嗎?3月23日晚上,楊慶球牧師與眾多參加者闡述苦難問題的徵結所在,讓大家以不同角度思考苦難問題。[1]

奧古斯丁的神義論(Theodicy)

不少人認為根據基督教信仰,苦難是難以理解的,因為如果神是全能及至善,怎會容許苦難發生。大衛休謨(David Hume)等哲學家便曾提出類似的詰問︰如果神是至善,祂不會容忍世上充滿苦難和罪惡;如果神是全能,祂可以制止罪惡發生。世上充滿苦難和罪惡,這只帶出兩種可能:一是神是全能,卻不是至善,因為祂罔顧世人死活;二是神是至善,卻不是全能,因此祂無力阻止災禍發生。

楊牧師認為在回應苦難問題上,奧古斯丁的神義論值得大家參考。神是至善的,因此一切苦難或苦罪都與他無關。神沒有創造苦難或惡,惡的存在完全基於神讓人有自由意志。人可貴之處在於可以選擇,當人運用自由意志時,便有可能拒絕美善;當人不在美善之中,便自然陷入惡中。不過,人也必須承擔選擇的後果。

即使墮落後的人,本身也不會變得完全沒有美善,他仍然有良知,只是有些時候,人會執著於追求一些所謂的小善,並把它偶像化,這樣反而阻止人去追求至善。例如當人以為行施捨是極大的美事,也認為自己行得足夠時,卻沒有正視自己內心的黑暗,又或是好好修補自己與神的關係,那麼施捨便成為了阻止人去追求至善的小善。當人放棄至善,人的私心便令人誤用自由,惡便隨之而來。因此,有很多所謂的苦難,探其源頭,不是來自神,而是來自人的自私及慾望。

自然律與失序

「人種的是甚麼,收的也是甚麼」(加六7),雖然基督教並不完全排除因果律,但有些苦難的發生,本身是沒有原因的。伏爾泰憤恨地震毀滅很多敬虔生命,不過,大自然本身便存在很多天災,只是當地震不牽涉人命的時候,鮮有人知道曾有地震發生。以前地球人口稀少,人類可以選擇避開地震帶居住,但隨著人口愈來愈多,人類可以選擇居住的地方已經很有限制,甚至要住在地震帶之上等。

神創造了世界,讓世界自然運行,然而世界也因著人的罪受咒詛,地震及洪水等均按自然律發生。如果自然法則時有時無,就沒有一個穩定的世界,那麼生命只如一場夢幻。1755年里斯本發生的地震,神當然有能力遷移教堂,但祂不一定要如此行。祂既然按照祂的理性創造了這個世界,便讓它按自然律運行。人類不明白神為何不阻止悲劇,這是必然的,因為人無法與神有同樣的智慧,就如一個小孩子很難明白,為何當他哭著要注射防疫針時,父母都不理會他。直到長大後,他才能明白父母的心意。

這並不是說神是無情的。面對受苦的約伯,神不單責備約伯的朋友胡言亂語,使祂的旨意不明,祂還向約伯展視宇宙之大及宇宙之美。各事物發生及井井有條地出現,目的是向人類宣示一項事實:這宇宙是有理序(order)的。相反,苦難本身是無序(disorder)的,以及違反理性及自然律。神向約伯及世人顯示祂仍然坐著為王。雖然苦難讓人感到痛苦或不明白,宇宙卻是極其偉大,仍在祂掌管之下。不能因為一些苦難便否定神的存在,質疑祂的慈愛。正如德國哲學家萊希尼茲(Leibniz)所言,神創造了這個世界,雖然有苦難,但按照神的慈愛來看,應該是盡可能是最好的一個。

化妝的祝福?

有不少人認為人可以在苦難中學到了堅忍,生命質素因而提升,於是便把苦難看作是神給信徒的功課,為了鍛鍊信徒,讓信徒成長。因此人要存著感恩的心接受這一份禮物,並視之為化妝的祝福。

在文化大革命期間,很多人受盡無理逼害及凌辱,甚至家散人亡。煎熬過後,他們的生命質素反被提升,於是便向那些逼害他們的官員道謝,感謝這班官員讓他們歷盡苦難,明白受苦的意義。楊牧師認為這做法是荒謬的,他指出把苦難稱為化妝的祝福,最基本的問題是把本為惡的苦難從本質上變成善,這在倫理學上是錯誤的。

楊牧師指出因著「地受咒詛」,大地在等候救贖期間不斷發生疾病及天災,這些苦難是隨機及無意向的臨到人類,不是臨到這個就臨到那個。某人有病或發生意外不是道德問題,也不是神的偏好。神不會亂擲骰子,今天要你受苦,明天要他受苦,這是難以想像的。

苦難中仰望神的恩典

人生中有很多苦難,有些是自然界所引起,有些是出於人的罪,世界成了生命歷練的場所。雖然神容許某些苦難發生,有祂整全的計劃,但不可以說是神「創造」苦難。苦難本身就是惡,苦難的本質與上帝的愛對抗,所以神應許苦難只是一個暫時現象。祂全權掌控,施行救贖,到了新天新地,所有痛苦及眼淚都要過去。

信徒經歷苦難後生命質素得以提升,這句話並非肯定苦難的本質意義,而是肯定信徒生命的堅忍。期盼面對世上的痛苦,我們仍能信靠神並且愛祂,因為面對我們的苦難,神並不是無動於衷,而是會對我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林後十二9)。

 


[1] 有興趣者可參考楊慶球:《基督教不可信?——兼駁《哲道行者》》(香港:天道書樓,2006)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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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我物化比他人物化更可怕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14/09/2017

當我們提到女性被物化時,大概是指女性得不到應得的尊重,只被視為一種商品。除了她們的身材、樣貌被人恣意批評,她們更有可能被視作性幻想的對象。在物化的過程中,人們可能只關心她們的胸部有多大,腿部有多長,而不是她們實際上是一個怎樣的人。

 

女性被物化源遠流長,單是傳媒或廣告行業便在「物化女性」這方面出了不少力。在鎖定男性為鎖售對象的產品廣告中,有一些喜愛賣弄著性感胴體的女性。至於美容中心,多年來更把物化女性發揮得淋漓盡致,他們不斷強化女士的意識,便是女性若要活得有自信、獲得男性的青睞、又或要維繫家庭幸福,便必須改造自己,達至社會的審美標準。社會上所謂的審美標準,每一個年代都不一樣,近年來多流行白、瘦臉、體型纖瘦,於是不少女性去打美白針、瘦臉針、注射玻尿酸及肉毒素、節食減肥,甚至進行抽脂手術。而隨著韓風興起,也有不少女性甚至遠赴韓國,進行整型手術。

 

香港有醫院於2016年公佈整容數字的同時,也顯示整容的風氣愈來愈年青化,有不少17至18歲的大學生在升大學之前進行微整型。另外,亦有報導指出曾有家長帶領4歲的女兒去割雙眼皮、又有家長為了5歲的兒子不再有一對「兜風耳」,帶著他去做整型手術。以前我們會說身體髮膚,受之父母,現在無論是臉皮或身體,都彷彿只是身外物,有需要時便可以「大整特整」。

 

那些可以接納自己真面目的人,可以對他人的物化無動於衷;相反,發現不了自己的好,一直與他人比較的話,可能容易控制不了自己而走上自我物化之路。有報導指出澳洲麥覺理大學(Macquarie University)與新南威爾士大學(The University of New South Wales)合作進行了一項研究[1],發現在350名18至25歲澳洲及美國女性中,只要她們每天花費30分鐘瀏覽朋友的健美照片,便會開始專注自身的外觀與體重。那些花費愈多時間瀏覽照片的女性,愈發對自己身體形象感到不滿。當女性經常遭受外來的審美觀洗腦,便會變得愛與他人比較,而在比較的過程中,或會毫不留情地批評自己身體的不同部份,忽略了她們的價值,陷入自我物化。

 

自我物化是一條可怕的路,因為你大概可以逃離那些對你評頭品足的人,你卻無法逃離自己對自己的不滿。內地有一個整容成癮的人,她天生麗質,卻抵受不了社會上的審美要求,在國內做了下巴手術之後,覺得鼻子不對,於是又做鼻子,但感到可能在韓國做整容手術才是自己想要的,於是又去了韓國做多一次鼻子……總之花了巨款,整形手術做了一次又一次,甚至弄到母女關係破裂,也要堅持繼續整容下去。

 

這位女士或許比較極端,但如她一樣極端的,原來也大有人在。她所認識的朋友,大都如她一樣,崇尚整容,她們以一句大陸非常流行的說法來形容她們的友情,便是「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臉同鼻同醫生。」對這班人來說,撞臉不撞臉並不是一個重要的問題,重要的是他們的臉孔是否乎合當下流行的美,當潮流轉變時,他們有可能再去弄一次鼻子,務求自己的臉容可以跟上潮流。

 

愛美不是罪,前題是不要走得太過,讓自己老是活在商業社會建構的審美觀下,做出損害自己的行為。要知道每一枝針,每一次手術其實都代表著一次風險。

 

[1] 〈【人比人比死人?】澳洲研究:女性自我物化 長期看IG健美照易自慚形穢〉,明報,2017年9月4日。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14/9/2017

代代失傳?父母對子女身心靈的影響

吳慧華、李秀中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實習同學(香港神學院道學碩士一年級)
29/08/2017

2017年6月23日,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在阡陌中心舉辦了一年一度的週年研討會。是次主題為「代代失傳?父母對子女身心靈的影響」,旨在強調在子女的成長過程中,父母對子女的關懷及管教非常重要,也從而帶出父親及母親的角色有其獨特之處,彼此不能替代對方。

陳永浩博士招雋寧先生發佈了「子女對父與母參與的觀感及自尊感的關係──香港中小學生調查」結果。結果顯示對於兒子和女兒來說,相對於父親,母親所表達的接納、喜歡、愛護、唯獨的親密感等為影響子女自尊感的最強因素。母親在女兒建立女性角色及自尊感這方面,有著無可取替的獨特性;而父親對兒子則有非常正面的鼓舞,有助他能勇敢地面對成長中的挑戰。父親與兒子單獨相處;母親與女兒單獨相處,都有利於子女健康地成長。

屈偉豪博士分享父母如何有智慧地參與子女的生活圈,他提出子女希望有私隱,以及獨立自主,父母因此不能期待子女事事對自己表白。父母抓得愈緊,子女走得愈遠。直升機家長、失蹤的家長、或是功能性的家長,都不是最好的父母模式。那些做好自己的榜樣,願意花時間關心孩子、督導孩子,以及努力與配偶一起營造溫暖及健康家庭的父母,反而更能幫助孩子。另外,屈博士也建議教會領導層在計劃教會事工時,多考慮信徒的家庭需要,讓信徒有更多家庭相聚的時間。

譚日新博士提出父母如何培養兒童的心理健康發展,他指出父母難以做到好的父母,不是因為技巧,而是未能做好自己或處理自己以往的創傷。嬰兒的腦部一開始便如互聯網一樣,不斷地編織網絡,長大後會愈織愈密,如果父母可以幫助子女織出好的網絡,鞏固他們正面的經驗,他們長大後會比較正面一些。因此,當子女在嬰兒時期,父母如何與嬰兒的相處是非常重要的,多與他們對話,以及用眼神與他們接觸,都可以幫助孩子成長後較為正向。

梁林天慧博士提出政府應強化家庭政策,她指香港人普遍不了解「綜援」的意思。本著獅子山精神,香港人習慣自食其力,對政治及社會事務的投入度不多,但要改善家庭問題必須關注政府的公共政策。梁博士指出香港貧富懸殊、中港婚姻多、離婚率極高、商業化及功利化的思想等社會問題都與家庭問題息息相關,政府需要反思這些問題,以及探討如何設立一些政策,更貼近市民的需要及福祉。

趙仲凱先生綜合不同專家的理論,指出做好早期的家庭教育是替兒童打好基礎,使他們可以在一生中豐盛地成長。建立孩子的自尊感是發展他們生命成長動力的重要一環。家長可以透過遊戲讓兒童在親子關係中經驗被愛、被認同及被尊重,孩子得到父母的鼓勵及支持,不但與父母的關係更為密切,也會因此而建立自尊感。

歐醒華牧師分享父母如何與子女一同實踐信仰,他指出父母養育孩子實際上影響著孩子的價值觀與世界觀。父親要有做好屬靈父親的醒覺,他們是有責任牧養自己的孩子,並且與孩子走上一條有目的地的靈程路。至於實踐信仰並不是要過一種宗教生活,而是如何去生活。父母幫助孩子活出神所希望的生活,讓他們去經歷信仰的真實,這便已經是幫助孩子去實踐信仰了。

 

愛神便不能愛潮流嗎?

生命倫理對談第四回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9/08/2017

講員:張志儉博士(香港大學教育學院 高級講師)

潮流一定不好嗎?身為基督徒只可以愛神,不可以欣賞潮流嗎?我們如何學習欣賞潮流,甚至如何善用它成為與年青徒信溝通的橋樑?7月6日的晚上,香港大學教育學院高級講師張志儉博士與大家一起分享他「追」潮流的心路歷程,從而為大家回應上述的問題。

甚麼是潮流?

潮流是甚麼?潮流是有時間性的,在特定的時間、特定的空間,有一些「東西」流行著,而這些「東西」屬於普羅大眾,被大眾一同分享著。無論任何時期,不少人都會喜歡上流行的東西,因為人的心靈很空虛,很多人都需要潮流去填補人心靈的空虛。

潮流會不知不覺成為人的一部分。張博士憶述他參加舊同學聚會,與舊同學聊天時,勾起了不少舊有的記憶,從他們口中,重新整理從小到大的自己;潮流也是如此,它勾起人的回憶,成為人成長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當年披頭四流行時,不管自己有沒有留著他們的髮型,身邊總會出現「披頭四」,同年代的人會明白這是怎麼一回事,在回想這些潮流時找回當時的自己。

沒有永恆的潮流,但好的作品是會被流傳下去。例如Beyond的歌曲,當中有不少歌曲現今還是讓人津津樂道。《光輝歲月》甚至在2008年被重新填詞改成《大學問》,更成為汕頭大學畢業生每年都唱的歌。

欣賞潮流,發掘它有趣之處

張博士回憶大學期間特別喜歡看電影,也愛看音樂雜誌。他發現當中有很多是書本沒有教授的,讓他覺得很新鮮,也很新奇。張博士因此不再甘於追求書本上的知識,而是學習書本以外的東西。他認為每個人都有好奇心,只要我們學會欣賞潮流,不但對自己有益,也可以作為與年青人之間溝通的橋樑。

張博士憶述他一段教書的經驗。那時他在某間中學任教,初執教鞭經驗不足,預備充足的課程只教了20分鐘便教完了,那麼餘下來的時間怎辦?於是他跟學生分享了明星的趣聞。本來無心聽課的學生,馬上變得興致勃勃。第二天他進入課室,當中有一個「大家姐」與他「講數」,希望他一半時間教書,一半時間細訴明星秘聞。自此,張博士不再需要管理課室秩序,因為自有「大家姐」替他管教不聽書的學生。

不過,張博士知道這做法不能長此下去,於是他決定把潮流融入日常生活,成為課程的例子,而此舉喚醒了學生的學習興趣。例如他講述經濟學上「職業流動」(Occupational mobility)這一概念時,當他一提球王馬勒當拿,一個幾乎睡著的學生馬上清醒過來,並且與張博士繼續討論「職業流動」此課題。張博士藉著這經驗指出,事實上不是學生不夠聰明,只是很多時,他們好奇之心被大人扼殺了。

好的老師是要教導學生、偉大的老師是要啟發學生。今天的老師,或許可以從《王者榮耀》這手遊開始,向學生講解李白及荊軻等。

警覺聆聽,追上潮流的步伐

面對潮流,張博士認為人們不需要擁抱潮流,卻需要對它有基本的認識,因為對潮流有所認識,才能夠對它進行適當的批判,以及指出它當中被扭曲的價值觀。年青人一般都受潮流影響,如果信徒完全放棄,拒絕認識此部分的話,只會把青少年拱手讓給這個世界。

某一輩的人都說現在的流行歌不動聽,老是在懷緬顧家輝及黃霑的日子。事實上,新一代的音樂人也創作了不少好的作品,問題是人們能否放下自己的成見,去學習年青人的潮流。為了與年青人溝通,前輩應要去學習晚輩的潮流,而不是反過來,要求年青人去學習前輩的愛好。

當然,這並不是意味著前輩要一面倒去遷就年青人的口味,前輩也可以透過自己熟悉的作品與年青人一起探討不同的觀點。只是向年青人介紹好作品的時候,要留意這些作品對年青人來說是否與他們相關(relevant)、他們是否有興趣(interesting),以及對他們來說有沒有意義(meaningful)。

張博士講述潮流之餘,也推薦了一些電影給大家欣賞,如《十月的天空》、《爭氣》,《鋼鋸嶺》、《沉默》等。這些電影都有助向年青人傳遞正面的思想,也可以啟發他們更具體地看見信仰的真實,以及反思基督徒的掙扎。

 

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08/2017

自從香港於2011年5月1日正式實施《最低工資條例》以來,香港仍有不少人指出最低工資對香港有相當不利的影響。例如最低工資會扭曲市場機制,因為最低工資在某些行業過高了,在某些行業卻是過低,這種做法只會讓社會資源出現錯配。最低工資另一負面影響便是增加了僱主的營運成本,削弱香港僱主的競爭能力,特別是香港的中小企業或服務性行業,為了降低成本,最有可能便是向「人」下手。而當僱主面對最低工資,他們比較願意以最低工資去聘請有經驗的工人,令年輕工人完全失去就業機會。

事實上,最低工資真的會增加失業率?引致社會資源錯配?甚至成為年輕人失去就業機會的罪魁禍首嗎?香港的最低工資於2011年5月推行,天主教香港教區教區勞工牧民中心便在同年8月出了一份《香港最低工資對中小企業的影響及探討其他影響經營的因素質性研究報告》,當中訪問了14間中小企,報告的結論是:「在深入了解十四間中小企的營運後,我們得出最低工資其實對大部份中小企影響不大,絕非外界般估計,最低工資會引起許多負面影響如失業率上升、中小企倒閉,這些統統都沒有在我們的調查中出現,所以,之前許多商會或僱主對最低工資存有恐懼,其實是過分憂慮了。其次,在我們調查所得裡面,導致中小企營運困難的各種原因中,僱主都認同是受匯率或通脹影響的來貨價,以及經常增加的租金,才是他們中小企的最大營運困難,而絕非最低工資的實施。故此,我們重申最低工資並非導致中小企營運困難的源頭,外間妖魔化最低工資會帶來中小企倒閉、失業率上升,絕對是誇大其影響,令最低工資成為代罪羔羊。」

開源節流一直是老闆需要做的事情,特別是大企業的老闆,因為他們必須向股東交代。2017年3月,滙豐銀行為了削減成本,香港IT部門有120人收到大信封。為甚麼是IT部門,因為編寫程式、網絡支援、網絡保安、維修自動櫃員機等工作都可以外判,而隨着互聯網日漸普及,愈來愈多工種可以減少。除了滙豐銀行大規模裁員,國泰航空於本年5月亦有行動,兩次一共裁減600名後勤人員。理由是因管理不善導致2016年的業績虧蝕近6億港元。雖然上述大規模裁員原因各異,但都與最低工資無關,而兩個大企業加起來的裁員人數,相信其他中小企如何努力裁員,都不知何年才可以追上。

至於資源錯配,坊間曾有謠言指出自從有了最低工資後,便請不到洗碗工人,有人以為洗碗的工作相當辛苦,因此認為在相同的薪酬之下,洗碗的工作便被人嫌棄。問題是,僱主只會付出最低工資給洗碗工嗎?有新聞報道指出,有一間位於中環的食肆,不惜包飲包食,以時薪約66元聘請洗碗工,這種薪酬比最低工資高逾倍,卻仍然招攬不到洗碗工。店主表示洗碗一職「較侍應難請,工作辛苦、長期要困在一個地方、工作環境濕熱、碗碟又重;而侍應人工與洗碗接近,工作時又可與客人聊天,相對更吃香。」洗碗工的工種的薪金一般比較高,是工作性質讓不少人卻步。

至於最低工資讓年青人失去就業機會?青少年失業的原因很複雜,沒有嚴謹的研究,而單憑揣測,難以證明最低工資是禍首。反而,根據上述食肆老闆的說法,青年人離職,不是因為有最低工資而令老闆不給他們機會,而是他們的父母捨不得他們辛苦力勸他們辭職。而根據香港青年協會在2013 年 8 月所發佈的一項「高不成、低不就」調查,當中發現年輕人不了解自己的性格和能力,出現了職位錯配。另外,也有不少年青人因為欠缺工作經驗而找不到正職,在最低工資還未實施之前,絕大部分人一樣因著欠缺工作經驗而找不到正職。另外,香港的工種選擇不多,讓不少年青人找不到有興趣的工作也是一個重要因素。

說到底,從2011年的28元到2017年的34.5元。香港工人的最低工資沒有高了很多,卻一直被不少人質疑,彷彿這條例有多邪惡,讓香港失去競爭力。其實,《香港最低工資對中小企業的影響及探討其他影響經營的因素質性研究報告》中提到「受訪中小企僱主們都認為,相對最低工資的影響,租金上升和來貨價上升才是其經營困難的原因。在租金方面,受訪僱主都認為租金的升幅已達不合理的水平,每次續約的租金升幅均會對他們構成沉重壓力,甚至可直接令他們結業。」

工人得工價是應當的,可悲的是香港沒有一個公義的環境讓努力的人得著當得的工價。商人賺取利潤是沒有問題的,不過,當企業獲得暴利而工人又無法合理地分享成果時,市民大眾對這種不公義情況的不滿便會愈來愈大。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8月11日
 

職場上隨波逐流才是王道?

吳慧華 | 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6/06/2017

2017生命倫理對談 《抉擇‧人生》系列

講員:李適清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副教授(神學科)

「隨波逐流」原指到沒有自己的立場,缺乏判斷是非的能力,只能隨著別人走。但在職場上,隨波逐流可能有不一樣的意思。員工不是沒有自己的立場,也不是缺乏判斷是非的能力,只是,想到升職加薪,想到避免與其他人發生衝突等不同原因,有些人便對黑白是非妥協了。5月12日的晚上,中國神學研究院副教授李適清博士,偕同中神的同學與大家一同分享如何在職場上成為一個「靈巧像蛇」,卻又「純良如鴿子」的人。

李博士指出在職場上,最難處理的不是問題本身,而是人際關係,因為不同人便有不同的價值觀,不同的價值觀成為各種衝突的來源。在職場上,信徒可以嘗試以一套名為HUG(擁抱)的神學框架去反思自己的價值觀,以及用以處理職場上的問題。

HUGH──Habit(習慣)

「只是要棄絕那世俗的言語和老婦荒渺的話,在敬虔上操練自己。操練身體,益處還少;惟獨敬虔,凡事都有益處,因有今生和來生的應許。這話是可信的,是十分可佩服的。」(提前四7-9)

我們每天都做不同的決定,每次決定一件事的時候,很多時候都是基於「本能」,沒有太多空間去思想倫理問題。因此我們要操練自己,建立出合乎信仰的倫理價值觀,並且習慣以這些價值觀去回應各樣事務,成為我們的「本能」反應。一個人不會天生便能作出上述的「本能」反應,我們需要習慣屬靈操練,每一天都親近神,讓我們勇敢地實踐出我們所知道的道。

李博士分享一位弟兄的故事,他的公司有很多人事問題,大家上班都不認真做事情,而是「玩野」度日,總之便是通過電郵對付人,並且箭頭亂飛。面對這種工作環境,弟兄無疑是沮喪的,他可以選擇隨波逐流,同樣成為一名射箭手,但他決定不成為這一類人,選擇認真做事。當他認真做事的時候,有一些同事發現他與他人不同,反過來幫他擋箭。當信徒習慣親近神,習慣活出信仰,我們在職場上或會有新的轉機。

HUGU──Unlearn(除掉)

「不可叫人小看你年輕,總要在言語、行為、愛心、信心、清潔上,都作信徒的榜樣。」(提前四12)

耶穌說祂自己才是道路、真理、生命,然而,我們一出生,便要學習這個世界的價值觀,被告知我們要做甚麼。職場上有很多聲音欺哄我們,甚至恐嚇我們,例如你不這樣做,老闆便會辭退你。事實上,老闆不一定如此,另外,職場上的做法可以有無數可能,不是只有Say Yes 或 Say No的可能性。

李博士分享到當年她的老闆見識了歐洲的稅務計劃之後,也想她做出一份類似的稅務計劃出來,大家都明白這份稅務計劃的目的,是盡可能合法地逃稅。李博士沒有直接說好,也沒有直接拒絕,每當老闆問她進展如何?她會說「不明、未想通」,久而久之,他老闆便明白了李博士其實是不想落實這一種稅務計劃。

我們可以行出合乎信仰的價值觀,而不需要以世界的價值觀限制自己。神是有創意的、有能力的,祂必會為我們預備出路。公司的結構可以有翻天覆地的改變,信徒需要懷著信心忍耐,不要小看自己在職場上的榜樣。

HUGG──Gift(禮物)

「況且我們的軟弱有聖靈幫助,我們本不曉得當怎樣禱告,只是聖靈親自用說不出來的歎息替我們禱告。鑒察人心的,曉得聖靈的意思,因為聖靈照著神的旨意替聖徒祈求。我們曉得萬事都互相效力,叫愛神的人得益處,就是按他旨意被召的人。」(羅八26-28)

生活環境及系統有很多框架及限制。我們的世界被罪扭曲,沒有一份職業是舒適及沒有掙扎的,我們只有盡量在被扭曲的Given(限制)之中看到Gift(禮物)之所在。任何事都有正反兩面,既然我們沒法改變限制的時候,便只好靠著聖靈,養成用屬靈眼光去看事物的習慣,把限制變成禮物。

有一位老師向李博士投訴教職生活已經很忙,學校的高層還要勞民傷財籌備活動,為此他感到非常不滿。李博士反問他在一個被限制的活動中,有否看到好處,例如對學生有沒有用?老師認為這些活動也不是完全沒用。當我們無法改變環境時,我們可盡量在其中找到益處。

靠神的能力逆流而上

在職場上,信徒盡力在自己的職位上演繹出一個基督徒應有的樣式。每一日的工作環境都成為信徒的戰線,我們被不同價值觀挑戰及包圍,人只有靠著聖靈才能不隨波逐流,只有堅持,才能在不同的人或事身上,看出神的心意。

當然,我們或會有跌倒的時候,但一本小說或電影之所以精彩能吸引人,是因為劇情有高低起伏。我們的生命是神與我們一起撰寫的書籍,我們不必看別人如何看自己,重要的是神如何看我們。我們學習在微小的事上忠心,勇敢地抵抗洪流。

在聚會當中,中神的同學分享到,她所任教的學校,當中的「擦鞋文化」非常盛行,她十分不適應當中的生活,每一天上班都非常痛苦,後來她反思自己內裡有很多負面情緒,而又沒有為學校的情況禱告,她學習要多多讚美神,自此,她變得可以主動向同事及學生微笑及打招呼。

神會給與人勇氣及能力面對不同的挑戰,我們可以藉著讚美神,也可以藉著心裡哼唱某首詩歌而度過難關。雖然在信仰上沒有特定的方程式,但只要時刻敏銳神,信仰的力量是可以真實地改變自己的心態。

 

人類敵不過人工智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22/06/2017

AlphaGo有多厲害?它分別打敗了柯潔及李世石這兩位世界級的圍棋高手。有網民高呼「想到機器無敵時,也是一種恐懼呀。」。也有人估計AlphaGo的母公司DeepMind會蒐集AlphaGo與兩大高手爭戰的數據,並且公佈成論文,並宣佈「人腦敵不過電腦的時代已來臨」。

是否AlphaGo打敗了兩大圍棋高手,便代表電腦勝過人腦的時代已經來臨?事實上,自從發明機械或電腦開始,人腦便註定「比不上」它們。試問現今還有誰可以準確無誤地記下一萬個客戶的資料,還包括他們的出生年月日(有了智能電話之後,可能連10個電話都說不出)?正如自從人類發明汽車一刻,便知道在道路暢通無阻的情況之下,人類是無法與汽車匹敵一樣。如果我們可以接受人類奔跑的速度比不上跑車,記憶力不如電腦,那麼,我們亦毋須得被AlphaGo比下去,因為AlphaGo與人類比拼的,返回最核心的仍是記憶力、計算能力,以及不眠不休的學習能力。

AlphaGo本身不懂圍棋規則,卻可以贏了圍棋高手,全靠被人餵養了3千萬份棋譜,而當中不乏高手的佈局資料,透過這批海量資料,好讓AlphaGo懂得模仿高手出招。再配合策略網路(判斷對手最可能的落子位置)及評價網路(下在這的勝率是多少) 、蒙地卡羅樹枝搜尋法(從有限的組合中計算最佳的位置)。另外,AlphaGo可以做到晝夜不分與自己博奕,不斷提升自己的能力。開始時或許只有3千萬份棋譜,但到了與李世石比賽時卻已經增加到1億。這一種強大的組合,又試問哪一個血肉之軀有力量去抵擋?即使李世石出了「神之一手」擊敗AlphaGo,AlphaGo卻轉眼間變得更強大。

人類與人工智能之間,永遠無法有公平的競爭。DeepMind的創辦人之一,AlphaGo 之父Demis Hassabis(德米斯 · 哈薩比斯)在一次演講中提到:「圍棋就是一門藝術,是一種客觀的藝術。我們坐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可能因為心情好壞產生成千上百種的新想法,但並不意味著每一種想法都是好的。而 AlphaGo 卻是客觀的,他的目標就是贏得遊戲。」一部絕對冷靜客觀又會超級運算的電腦,又哪有人是它的對手?除非,人類可以發明另一部人工智能,比AlphaGo的推算能力更快更強大,這時,兩者的競爭才公平。所以,亦有人說,打敗AlphaGo的其中一個方法,便是有一隊專門研究人工智能的團隊,為柯潔教路。

所以,如果稱讚AlphaGo打敗了柯潔及李世石,倒不如稱讚它打敗了它的前輩DeepBlue。DeepBlue只做到打敗國際象棋冠軍,對於圍棋這種更複雜以及高手會憑直覺來行的棋類,完全無能為力。相對國際象棋,圍棋的變化性更甚,19格X19格的方陣,共有361個落子點,所以整個圍棋棋局的總排列組合數高達10的171次方。AlphaGo的成功不是證明人類的失敗,正如數據科學家尹相志提到,AlphaGo「根本就是為了下圍棋所設計出來的人工智慧,如果要拿它來解決其他問題,勢必神經結構以及算法都必須要重新設計。所以李世石與其說是輸給了AlphaGo,還不如說是輸給了數學」。AlphaGo的出現,它證明了人類在研發人工智能方面,又邁出了一大步。

雖然AlphaGo戰績輝煌,甚至被中國圍棋協會授予職業圍棋九段稱號,但在數據科學家眼中,它還是弱人工智慧,它沒有自我意識與思考,只在於計算而不懂得理解圍棋的美學與策略。難怪李世石都批評「下棋的電腦並不了解圍棋之美、人之美」。是的,你要它明白圍棋的文化精神,是絕對沒可能的事情。它不會理解為甚麼圍棋又名「坐隱」、「手談」、「忘憂」、「爛柯」,以及當中的文化精神。也不會明白執黑子者為何通常第一手會下在右上角,以表示對白棋的尊重,AlphaGo基本上是連圍棋規則都不會。

人工智能與人類最大的不同在於人工智能能力高,卻缺少了「人性」。Google雲端人工智慧暨機器學習首席科學家李飛飛提出「情感面,人工智能基本連起步都還沒有」。因為人類有情感,所以面對比賽有壓力,不能冷靜自如,但正正因為人類有情感,人在逆境中能夠迸發無窮潛能,懂得靈活思考及變通,超越本身肉體或智力的限制,完成很多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人類不應與人工智能比能力,而應與它們比「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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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媒體,2017年6月20日

讓孩子成為孩子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6/03/2017

今年2月下旬,香城映畫在youtube上載了一套名為〈我的生涯規劃〉的微電影,不夠一個月的時間,網上點擊率已超過30多萬。,在短短的7分46秒中,除了反映學生過重的讀書壓力問題,更通過四位小演員的演出,道出了香港不少值得大人思考及關注的問題:炒風、金錢決定成功與否、置業無望及人生意義,而教育制度、怪獸家長、學生自殺等課題更是劇情的主線。

微電影一開始便講述一個小學生表示未能連續三次默書拿到100分,便要被家長罰跪三小時之久,因此他決定自殺,幸而被三位同學拯救了。第一位同學安慰他說讀書不一定有「錢途」,大學生的收入與一個洗碗工人差不多,倒不如玩樂人生;另一位同學卻表示有錢最重要,香港很多有錢人都是靠投機炒賣而獲得財富,因此他已開始身體力行,估計中學畢業之後已有首期上樓;最後一位同學卻恥笑這方案,認為即使有能力付首期,也要50歲才能供完,在他的生涯計劃中,最重要的便是阻止父母再生另一位弟弟或妹妹,免得有人「分薄」其家產,並且每天讓父母進食致癌風險極高的食物,讓他們早些去世,這樣的話,便可以早日享用父母的一切。

有些人批評最後那位小演員教同學處心積慮殺父母實在是「教壞細路」,怕小朋友看後有樣學樣。若說小朋友看後便會萌生出謀殺父母的念頭,這似乎太低估小學生的思考能力,也把親子情看得太悲觀了。如果父母一直與孩子的關係很好,小朋友不會輕易受這些情節影響;如果父母平時與孩子的關係不好,經常因功課或其他問題處於衝突中,那麼即使沒有這些情節,又難保小朋友不會出現殺父母的念頭。

〈我的生涯規劃〉的導演表示有一位補習老師看完這部微電影之後,與他分享她當年教過的一位小朋友。這位小朋友經常把東西丟出窗外,當她問小朋友為何這樣做時,小朋友表示想先做實驗,然後看看把母親「丟出街」會不會死,因為「父母死我先可以瞓」。現實中這位學生有過殺父母的念頭,因為他被功課壓力迫到透不過氣來,他只想好好睡一覺。無獨有偶,微電影中的小朋友計劃殺父母,不是真的為了父母的財產。小演員最後幾句說得慷慨激昂的台詞,反映了角色的真正殺人動機:「爸爸媽媽不在,我就不用學曲棍球、芭蕾舞、西班牙語及非洲鼓……非洲鼓是甚麼東西?有好多非洲小朋友都未見過。我為甚麼要學這麼無聊的東西?」

不知由甚麼時候開始,香港的小學生要學習一些不想學習的「興趣」?又不知從甚麼時候開始,香港的小學生為了應付大量功課而失去休息及快樂的童年?當一些大人在回味小時候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及時間應付功課,搖頭慨嘆現在的家長變得太緊張學生的成績時,有了孩子的大人卻會搖頭反駁說:「時代不同了。」

香港的教育一直充滿競爭。以往讀大學要過五關斬六將,但以往的小學生,學習壓力相對沒有現今繁重。現在大學學位的名額雖然比以往多,正正因為大學學位多了,入讀大學更成為「一個必須」,而學習壓力也變成從小開始。

校方需要看幼稚園生或小學生的履歷表,以此考慮面試的小朋友是否適合入讀其校,家長只好安排小學生報讀多項,甚至冷門的興趣班。教育局於2004年實行「全港性系統評估」(TSA),每年全港所有就讀小三、小六及中三的學生均須參加。它旨在評估香港學校的水平,教育局雖然聲稱不影響學生升學,但卻會影響校方分數的評估,一些學校自然把壓力加到學生身上。有一位老師曾在一個新聞節目上表示,自從TSA出現後,TSA便常伴學生左右,師生關係變成「做功課、繼續做功課、繼續做練習、繼續做功課,還有繼續做改正」。另一方面,由於縮班殺校的壓力,以及不少家長期望子女能入讀名校,令一些本來不想催谷學生的學校亦被逼加入不斷操練的行列。

當小朋友連暑期都要功課「無間做」的時候,快樂的童年便成為奢望。或許有人說,父母可以選擇孩子的生活。是的,有些父母選擇遵循遊戲規則,社會要求孩子過早需要進行競爭,便設法增強孩子的戰鬥力。有些父母看不過去,便自己化身戰士,為孩子爭取合理的休息及遊戲時間,自己只要求孩子做一些重要的功課,甚至替孩子做功課。父母遵循遊戲規則,孩子當然要應付無數的功課;但父母替孩子做功課,對孩子真的有益及幸福嗎?他們回到學校,如何面對老師的提問?父母與校方的拉扯,真的牽涉不到孩子嗎?

當教育制度的關注點在於評核一間學校又或一個孩子,孩子在這樣的競爭氛圍中,能認識到自己的真正價值嗎?一位香港教師在一個新聞節目提出:「那種競爭的心態仍然存在,教育制度怎樣改變,考試的方式怎樣改變,最終卻會為求達到目的而去學習。」

那麼如何可以消弭學習中存有競爭心態?來自競爭力比香港有過之而無不及的韓國教育家在同一個新聞節目有以下見解:「教育制度造成不必要的競爭及不必要的失敗者,我認為有需要改變,現在的時代講求多元化發掘自我價值,教育制度一定要在這方面栽培學生,國家才可以發展得更好」。

說到底,讓孩子可以度過一個快樂的童年,讓父母或校方不再催迫學生操練TSA或今年推行的「基本能力評估研究計劃(BCA)」,父母及校方固然要反思栽培孩子之道,但始作俑者的教育局,是否更應反思如何推行教育方案讓孩子真正快樂地學習,而不是扼殺孩子的快樂,甚至生命?同樣,家長和校方亦應好好反思,子女在成長中最需要的是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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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媒體,2017年3月17日

推行政策必須考慮人性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6/02/2017

三千萬是一個怎樣的概念?香港現時的人口約有七百三十多萬,三千萬即是大約四個香港的人口。有人口專家估計,單是中國一個國家,在未來30年便有三千萬剩男,撇除有一部分是同性戀者又或是單身主義者,當中到了適婚年齡想結婚而又未能找到對象的男性數目也相當驚人,專家告訴我們這些剩男是一孩政策而來的犧牲品。

大家對中國推行的「一孩政策」相信並不陌生。1983至1984年是執行一孩政策最強硬的時期,當中包括實施強制避孕、強制絕育、強制墮胎等辦法。到了1985年政府才把政策放寬一點,除非有特殊情況,全國城市地區的夫婦仍是只可以生一個小孩,只有在某些省的農村地區,假如夫婦的第一胎為女孩,三年之後可以申請生第二胎;而少數民族的夫婦,則可以生兩個,在特殊情況之下可以生第三個,修改後的政策可以被稱為「一孩半政策」。到了2015年,政府正式廢除一孩政策,2016年更推行二孩政策,容許城市的夫婦也可以生養兩個小孩。

在過往的政策之下,中國產生了三千萬的剩男。不過,與其說三千萬剩男是一孩政策的犧牲品,倒不如說有數之不盡的女性胚胎或女生成為這項政策的犧牲者。「不孝有三,無孝為大」在中國人的思想中根深蒂固,在重男輕女的文化之下,當家中只可以出現一個小孩的時候,父母自然希望「捨女取男」,以及選擇身體及智力正常的嬰兒。據說,當時有數之不盡的女嬰被家人遺棄,不過有一些學者指出,事實上有很多胚胎,當被檢查到是女生的時候,還未來得及出生,已被人打掉。這亦是一孩政策被很多人詬病的原因,先不提生育權這一概念,單單在這期間已有太多條無辜的生命被人殺害,包括身心靈不健全的,又或是健康卻是女性的胎兒或嬰孩。

一孩政策的確帶來很多悲劇,不過對於一個向來著重兒孫滿堂便是福的國家,要走向極端的一孩或一孩半政策,也是出於當時形勢所逼。中國在1947至1949年發生內戰,自1949年新中國成立後,和西方國家在第二次大戰後出現嬰兒潮一樣,中國在五十年代初也迎來了極高的出生率。有學者計算,假設中國在1947年的人口為4.5億人,到了1953年已增至6億人,短短數年間人口已增加了三分之一,而期間更有不少人死於戰爭。

其實在1957年,經濟及人口學家馬寅初已提出「新人口論」,他認為中國人口增長過快會與帶來糧食短缺、失業、資金、交通及教育等嚴重問題,故他提倡晚婚、避孕,並實行計劃生育。可惜當時中國政府推行「大躍進」,在沒有推行人口控制之餘,反而鼓勵人們生育。結果在大饑荒完結後的1963年,中國人口自然增長率急升至超過33%,達至歷史新高。雖然在七十年代初,政府提倡晚婚、延長孩子之間的相隔年齡,以及少生的「晚、稀、少」生育政策,並收到一定的成效,但由於人口基數已經變大,加上育齡女性日增,中國的總人口仍持續快速增長。到了1980年,人口總數已經接近10億人。為此,政府進一步採取極端手段,便是大家熟識的一孩政策。

現今中國有接近14億人口,如果沒有當初的一孩政策,人口一定會遠遠超過這個數字。當大家責備一孩政策所帶來生靈塗炭的同時,大家對中國現時龐大的人口卻又充滿恐懼。筆者如此說,並不表示筆者贊同這一種極端的中國式一孩政策。畢竟,已有不少人評論一孩政策的弊處:獨身子女在家中孤獨地成長、卻又萬千寵愛在一身成為家中的小霸王;國家人口老化;青年人無力供養過多的老人;年輕人口勞動力不足等。

筆者只是慨嘆中國其實可以不必走上一孩政策這種極端方法,只要當初的為政者願意聆聽意見。另一值得慨嘆的是,當政府推行一孩政策時,只從科學或客觀方面去計算出生率或人口增長等數字,卻忽略了國家本身「重男輕女」的觀念,以至不少女性胚胎或女嬰死於非命。如果為政者重視數據或客觀事實之餘,也可以把一些「主觀因素」納入政策的考量之內,這樣或者可以降低悲劇的發生,例如在社會上也推出一些政策或教育以提高女性地位,讓大家接受女生的優點及她們為家庭及社會帶來的貢獻。

其實,任何一個地方的政府為市民推行一些政策時,如果十分離地,不理會相關的文化,也有可能會好心做壞事。正所謂一法立一弊生,任何政策都有可能是兩刃的利劍,在構思的時候,除了考慮其好處,亦必須考慮其可能出現的流弊和對策。例如香港在2011年推行最低工資後,有少數員工便被迫成為自僱人士,也有一些人原本享有有薪的用膳時間,政策推行後變成了自己的無薪吃飯時間。當前的健康工時問題亦必須仔細考慮一些僱主如何見招拆招,以及對一些手停口停的市民的影響,一刀切的健康工時是幫助還是傷害這些僱員?人性這因素是主觀的,沒有客觀的數字支持,但從中國的一孩政策來看,並非毫無意義或可以忽略的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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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立媒體,2017年2月16日

寬恕中的釋放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6/11/2016

靈修人生系列

講員:伍潘怡蓉博士(中國神學研究院 實踐科助理教授)

 

在教會久了,信徒或多或少都有聽過耶穌有關寬恕的教導(路十七4、二十三34;太六12、十八21-22)。然而,對於如何實際地從受傷到復原,在當中經歷釋放,然後進入醫治得平安的狀態,教會卻甚少有這種教導。9月20日的晚上,伍潘怡蓉博士(Annie老師)向37位參加者具體地闡述信徒可以如何作出寬恕、經歷平安。

唯有依靠神,才能寬恕他人

有人的地方便有複雜的關係,有關係的地方便會有人受傷。耶穌知道我們是罪人,當祂在十字架上說「父啊!赦免他們;因為他們所作的,他們不曉得。」(路二十三 34),祂是有備而來進入這有罪的世界,預知有門徒會離棄祂,但是祂接納罪人,赦免世人的罪,門徒不是神,不能赦免世人的罪,但耶穌教導門徒要無條件地寬恕他人(太六 12;路十七4),這與耶穌所做的是一致的。

基本上,改革宗認為寬恕他人不是出於人的能力,而在於人在基督中及通過基督去完成。即是說,是基督給予人能力、恩典及愛心去寬恕他人。基於人性,我們很難去寬恕他人,人的本性是報復,所以人難以勉強自己、又或是靠自己的能力去寬恕;而是相信救恩,相信耶穌應許讓我們有寬恕他人的生命及力量,祂成為我們可以寬恕他人的泉源,我們唯一可做的便是捉緊祂,透過祂,接受祂對人那份寬恕的愛後,我們才能寬恕他人。

寬恕他人為自己帶來好處

耶穌要人學習寬恕,這完全是為了受傷者的好處。耶穌知道人性的軟弱,但祂仍三番四次教導我們要去寬恕他人「七十個七次」(太十八22),因為祂會賜人能力,當人按著神的心意,靠著神去實踐寬恕時,人會慢慢產生出一種憐憫的心腸,我們會感受到天父如何憐憫及寬恕我們這個罪人,以及如何憐憫其他得罪我們的人。

當人作出寬恕,便會進入平安(Shalom)、祥和的狀態。另外,人也會經歷到神的恩典、無限的寬恕和耶穌基督偉大的愛,這樣我們在生命最深處才會產生復和,我們會經歷聖靈的大能,超越那種因為不能寬恕而產生的苦毒,特別是從人際關係中所受到的傷害。

很多人誤以為寬恕只是當事人之間的事情,事實上卻是受傷者與神之間的事情,因此,無論受傷者接受了多少次心理輔導也可能只做到很勉強及表面的寬恕,唯有神的恩典可讓人真正寬恕他人,因此受傷者要倚靠恩典處理自己所受的傷害。

寬恕者可以做的是……

信徒要經歷從受傷到復原有四個階段。第一階段,受傷者要誠實及勇敢地看清自己曾經受過甚麼「傷害」,承認自己得不到他人尊重及珍惜,讓自己可以哭出來;第二階段,容許自己有怒氣產生,承認這是受傷後的表現,但要阻止自己不斷回想所受過的傷害,這樣做只會重覆傷害自己,加深自己的怒氣,另外,也要適時處理自己的怒氣,學習適時止怒;第三階段,人常傾向對有安全感的人發洩自己的怒氣,或明或暗採取報復行動,例如,一對夫妻有問題,妻子或許仍在生活上照顧丈夫,但不再把丈夫放在心上,不再想與他親近。信徒因此要控制自己不要採取報復行為,免得陷入邪惡,成為像那個傷害你的人一樣,反而喪失了神賜給人的美好生命。

復原是當人醒覺到對方無論做甚麼,都不能彌補自己曾經受過的傷害,因為傷人者同時也受到傷害;他沒有醫治他人的能力,也不能夠按照受傷者的期待作出彌補。所有的傷口都不能完全被彌補,信徒可以做的是看清生活中有很多恩典,把醫治的期待放在耶穌身上,因為只有耶穌能醫治受傷者。除此之外,受傷者要學習善待自己,做一些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也可以找一些真正關心自己的朋友陪伴自己。無條件原諒他人不代表任由別人欺負,受傷者也要懂得設立一些界線以及學習一些技巧,防禦他人的任意攻擊。

真正的醫治不代表忘記曾經受過的傷害,勉強自己忘記只是壓抑,當受傷者受到刺激時,情緒仍有機會爆發出來。即使經過聖靈醫治,傷口仍會變得脆弱,只是,人會多些智慧去處理類似的傷害,亦會產生出一種生命力,知道如何面對傷害自己的人,甚至可以與有類似經歷的人同行,引導他人走出痛苦。

從釋放到平安

最後,受傷者可以得釋放進入平安。「平安」一詞在舊約為「沙龍」(shalom,參士六 24),有完整、豐滿、完成的意思。「平安」在新約指到十字架的平安,指人與神、人與人之間和好的關係(弗二15-17)。

靠著聖靈的能力,受傷者可以藉著禁食祈禱、祝福對方,求神赦免自己,赦免對方,感恩領受、繼續前行,經歷到神在我們生命中加給我們恩典。

 

《捉妖記》—— 人、妖之別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03/11/2016

作為一部電影的名稱,《捉妖記》來得簡單直接。對觀眾來說,還未開場,便可以估計自己將要看的是甚麼電影:應該有妖怪大鬧人間的場面;應該有人類與妖怪廝殺的場面,當中還包括堪稱「荷李活」式的大製作。既然「打正招牌」是合家歡電影,除魔斬妖中來點笑料是理所當然的。

說真的,單看這電影的名字,這套電影大有淪為一套普通鬧劇的可能,甚至淹沒在有如銀河星海那麼多的電影當中。事實上,這部電影卻成為中國電影票房史上第二收入最高的華語電影。雖然在香港上演時,票房稍為遜色,卻在香港電影金像獎中獲得多個獎項,而在內地,此片也獲得不少獎項,包括華表獎所頒發的優秀故事片獎。

《捉妖記》參考自蒲松齡《聊齋志異》的《宅妖》,電影的故事情節發展出自身的魅力。《捉妖記》顧名思義是人捉妖的故事,但究竟誰是「人」?誰才是「妖」?人與妖之間只是從外貌來判斷嗎?還是還有其他準則?這套電影除了為觀眾帶來特技、美術及音樂等視覺及聽覺上的享受,也可以讓人反思人、妖之別,以及與他人或萬物的分別及關係。

人、妖有別

故事開始於一段旁白:「很久很久以前,人與萬物共存,而其中,亦包括妖,但是人想獨佔天下,於是向妖宣戰,妖輸了,被趕入深山,從此不得越界」。對人類來說,妖非我族類,是異己,所以有一天,當人類自覺佔領的地方太少,想要發揮擴展領域這種天性時,很自然便想到向非我族類者開戰。這種天性在人類歷史上屢見不鮮,過去有不少領袖為了擴展自己的領域向其他族類宣戰,又或是所謂的文明人,企圖以教化他人之名向原住民展開大屠殺。即使稍為有人性而不把異族趕盡殺絕,也轉而加以勞役、又或是嚴嚴地控制他們的行動。

至於那些被人類趕進深山的妖怪,他們自此便奮發圖強,團結一致,但這就等於可以儲備足夠能力去對抗人類嗎?故事或可以按此情節發展下去,但可惜不是。這班妖太有「人性」了,他們同樣忙於分黨分派,故事一開始便述說他們展開妖界內亂,老妖王被殺,新妖王為了斬草除根,大舉屠殺仍然效忠舊妖王的前朝舊臣,以及尚未出世的小妖王胡巴。捉妖,不單人類會捉,妖怪也會為了剷除異己而捉拿自己的同伴,把「非我族類」者殺過徹底。人類有很多戰爭,的確是面對外族的迫害,但又有多少是由內亂,或是基於自己族人的爭權奪位所致?

人、妖本一

由鍾漢良飾演的葛千戶是一個商人,他一開始招聚眾多捉妖的天師,由於妖被人類趕入深山,他們無妖可捉,以致失業,葛千戶鼓勵他們捉拿胡巴,這樣便會激發妖類大闖人間,而當朝天子便會重新倚重捉妖天師。站在人類的角度,對天師來說,除魔伏妖本是正義行為,但為了重新受到器重而挑起事端,從中取利,這行為本身便變了質。

葛千戶的目的並不單純。他鼓勵天師捉妖,其實是他自己想捉胡巴,因為他本身便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妖怪,並加入了剷除舊黨的陣營。當一層又一層的人皮褪掉下來,大家才知道他原來也是一隻妖,一隻可以殺同類,甚至吃得下同類的妖。

當面對人世間的掙扎,人類可否保持人性,還是發揮「人性」,瞬間失去人性?電影國語版的插曲有一段很精彩的歌詞:「甜酸苦辣,委屈掙扎,生活就是彼此不斷的吵罵,皮相複雜,心靈狡猾,所謂生活不過是一場廝殺……」。人和妖同樣為到生活而煩惱,一樣可以為到自身利益而彼此廝殺。

人、妖共存

人類很容易便能劃分自己與他者,自己的群組與他人的黨派,也很自然選擇一種競爭及誓不兩立的形式相處。不過,人類也可以選擇和諧相處,彼此尊重。問題在於,人如何看待或對待與自己不同的「異己」。

由郭曉東飾演的宋戴天,原本是一個法師,卻保護了妖,讓他們以人形在一條村莊中生活。妖原本是吃人的,但村民卻說宋戴天告訴他們,人和妖共存是可以的。他們因此沒有傷害人,更轉而吃素。對妖來說,不一定要由某一種物種獨霸天下;反而,他們控訴人類:「劍齒虎,長毛象,哪一種不是被你們趕到無處容身,天大地大,你們全都住得下嗎?」

人類無法忍受異類,有時不是資源問題,而是自自然然地排他,以及沒有緣由地深信異類都是為了服侍自己而存在。由白百何主演的霍小嵐,本身便是一位天師,在她的世界觀中,捉了妖拿去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直至遇上由井柏然飾演的宋天蔭,她才開始改變。開始之時,當他們二人捉到胡巴,霍小嵐主張把他賣了,因為她認為妖是沒有感情的,他們只如牛羊一樣,誰餵養牠們,牠們便跟著誰。宋天蔭卻不同意此說法,他回應女主角說:「誰說牛羊沒有感情,你以為只有人才有感情嗎?就算他(指胡巴)沒有,我有。」

宋天蔭為何可以接納胡巴,不單是因為他無意中成為胡巴的「代孕母」,而是因為他對胡巴產生出感情,胡巴對他而言不再是沒有關係的異類,已成為他想保護的「人」了。人可以和萬物或異己相處,不在於頭腦上的認知,而在於情感部份有所觸動,而這種情感觸動是互為影響的。宋天蔭不把胡巴看成異類,胡巴也受到他的影響,原本是吸血吃人肉的妖,捉了小白兔還是把他放下,改為吃果子。

至於,胡巴有沒有感情?他不會說話,但當男女主角囚禁他,離開他的時候,他用眼淚告訴你。

 

困境中的仰望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8/08/2016

靈修人生系列

講員:蔣賴玉芳女士 │ 中國宣道神學院 靈修神學講師

在困境中,有些信徒往往覺得上主針對他們,但當信徒「看見」上主是一位怎樣的上主,在困境中與上主共融,體會到每一個人都是上主眼中所珍愛的,而我們的生命意義在於堅信上主是愛,信靠祂的愛,並進入與祂永遠修和,共融和相交之中,這樣便能從困境中找到出路。7月14日的晚上,中國宣道神學院靈修神學講師蔣賴玉芳女士,與40多位參加者分享如何透過泰澤的詩歌、經文默想和靜默與上主共融。

泰澤團體的標記——活出共融的比喻[1]

泰澤團體由羅哲弟兄於1940年,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所創立。創立初期,羅哲弟兄的生活主要是祈禱,及收留戰爭的難民和孤兒。大戰後,團體漸漸增長,包括首七位更正教的弟兄(1949年),及其後首位天主教徒(1969年)的加入。現今由超過一百位來自世界各國,包括三十多個國家的天主教及基督新教的男修士所組成的跨基督宗派修道團體。

修士們矢志獨身,生活簡樸,共享精神和物質的財富。團體生活以祈禱及接待前來靜修的訪客為主,他們不接受任何饋贈或捐獻,而是以工作來維持團體的生計。他們藉著團體生活,活出「共融的比喻」,便是成為一個分裂基督徒和分離民族之間的具體修好與和平的標記。

泰澤的靈性面貌——體會上主是愛,單單是愛

泰澤團體認為聖經向世人所啟示的,是上主無窮的愛,上主所能做的是付出祂的愛,並且對世人發出深切的呼喚,以致每一個人都能知道自己是被上主所愛,並渴求以全心愛上主來回應祂的厚愛。愛和信心的故事,是上主邀請世人去相信祂的愛,完全信靠祂,並進入與祂永遠修和,共融和相交之中。在新約中,上主這一份愛成為了一個人,就是主耶穌基督。「基督來到世上,不是為創立一個新的宗教,而是為賜予眾人在上主內的共融。」

泰澤團體眼中的上主是仁慈的,祂愛世人,並尋找每一個人,甚至在世人愛祂以前,祂已經以無盡的溫柔和無限的憐憫俯視每個人。因此,若要回答基督是誰?他們會如此回答:「祢就是願意進入我們生命,永不止息地愛我們的那一位。祢了解我們的一切。我們願意對祢全然坦誠,不只是要把生命的一部份獻給祢,而是要把生命的全部獻給祢。」上主對每個人說:「在我眼中你是寶貴的,我珍愛著你。」

憂懼以及對苦難的恐懼,會使人失去喜樂,以及喪失基督徒新生命的氣息。泰澤團體仰望耶穌,他們相信在福音書裡,基督從不邀請人進入悲傷,祂只會呼召人在聖靈裡歡欣快樂。若人們能把一切交託上主,包括憂慮等。那麼,他們就會發現,他們是蒙祂所愛、安慰及醫治。

共融祈禱的意義──靜待與主相遇

上述有關泰澤的神學面貌,不是藉著理性的認知來達成的,而是藉著共融祈禱來經驗及體會。泰澤團體生活的中心是每天三次的共融祈禱。祈禱包括唱詩、經文默想、靜默、代禱、燭光及東方聖像畫。

泰澤詩歌的歌詞主要來自聖經,又或是偉人的說話;內容主要表達信仰的基本真諦。特點是簡短及重複,每一首詩歌都可以看成為一篇祈禱,從心靈發出呼喚去尋求上主、渴望上主。透過不斷重唱,讓詩歌內在的信仰真諦融合於自己之內。唱詩的時候可以按聖靈的感動,可唱頌,也可以安靜地默想歌詞的意思,感到被某一句歌詞觸動的時候,可以停在那裡,靜待與上主相遇。

經文默想:唱詩之後是經文默想的時間。聖經是向世人啟示上主無窮的愛,以及祂對世人熱烈的渴求,以致每一個人通過聖經都能知道自己被上主所愛,並渴求以全心全意來回應祂的厚愛。默想的經文通常是一段舊約,然後是一段福音書。

靜默:心靈靜放在上主的臨在中,把自己交託給上主。靜默是聆聽人內在的心聲,以及聆聽上主微聲的時刻,除此之外,也是省察過去、反省問題的時刻。

代禱:爲世人祈禱,把他們的喜悅和希望,哀傷和苦難,特別是那些被遺忘的人們,都一一交託在上主的手中。

在共融祈禱時,泰澤喜歡以燭光及東方聖像畫來佈置祈禱場地。燭光代表無論身處在個人生活或是整個人類的黑暗時期,基督的愛猶如永不熄滅的火焰。東方聖像畫如耶穌被釘十架的畫像讓人更能體會基督的救贖及大愛。

在困境中只能仰望耶穌

總括而言,人不能靠自己創造這份喜樂,因為這是聖靈所賜的禮物。上主關注我們的生命,憑著我們對祂的信靠,這份喜樂會不住更新我們的生命,並支持我們走生命的路。我們需要做的便是單純地接納上主給予每一個人的愛,謙卑信賴祂的愛,活出這份愛,並承擔因而可能遇到的危險。

 


[1] 共融的比喻是指到「上帝呼召教會其中一個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讓整個世界的人知道,我們所有人都是來自一個根源,就是上帝本身。我們每個人都應活在這份愛之中,並能發出這份愛,讓彼此知道對方的重要,讓彼此在上帝之內互相建立,教會自身的合一共融成為世界邁向大同的比喻。」見范晉豪,〈教會合一共融的比喻〉,《文藝通訊》,第37卷第1期(2016年1月):頁3。

 

婚姻大事

廿一世紀香港人的婚姻觀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2/08/2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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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起:梁永豪,張勇傑,李樹甘,吳慧華,張志儉,傅丹梅,蔡志森,張宙橋,羅耀增,區祥江,葉美施,狄志遠,雷競業,郭鴻標,招雋寧,陳永浩

 

本年度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週年研討會主題:婚姻「大事」──廿一世紀香港人的婚姻觀。當天講員均作出豐富的分享:

葉美施律師指出家事調解員有時是協助離婚夫婦想清楚問題。當事人可能有很多矛盾及掙扎,在成長過程中有很多傷痕,很多事情放不低,更不懂得與對方化解衝突。婚姻生活不是只有幸福,夫婦亦需要明白如何面對逆境,懂得與不同意見的人相處。社會可以做多一點教育,從孩子開始,教導他們如何處理衝突。

狄志遠博士指婚姻有三個層次:1.形式、2.委身及3.見證。夫婦關係見證人與人之間的愛,婚姻及家庭都是先付出、後收取的循環。婚姻不單單是一個制度,而是人與人之間愛的經營,是獨有、珍貴、以及不能代替的。

區祥江博士提到當人認為婚姻可隨時離開,便會容易放棄。反之,若然人認為不可隨便離開婚姻,雖然在其中如困獸鬥,但透過相處,磨練,反而會成長變得成熟。人放棄成長的機會是很可惜的。愛是需要努力及經營,但現實是很多人離婚,離婚及再婚都衝擊著家庭結構,有小朋友的話,更增加了重組家庭的複雜性。

郭鴻標博士提及加爾文指出婚姻是一個盟誓,這是基督教信仰中的重要觀念,對社會亦非常重要。很多現代人視婚姻是合約,而不是盟約。仿如生意來往一樣,合則來,不合則去,不是委身。本身是學習法律的加爾文當年在日內瓦定立了很多婚姻法,他處理婚姻的個案不單是一個評論,同時也是涉及神學及牧養,這顯示了在公共社會裡面如何融合神學和法律。

陳永浩博士表示今天很多人生兒育女會計算甚麼時候生最好,才能讓子女贏在起跑線,這完全是從父母的角度出發。何時,當成年人談論家庭的時候,不再單單從父母的角度出發,也可以從孩子的角度出發。

招雋寧先生指出普遍(約七成)受訪公眾對婚姻持正面信念,包括長久承諾、互相照顧、彼此相愛、性忠誠等。有些受訪者或因婚姻破裂的情況日漸普遍,對婚姻生活是否快樂和能否帶來保障感到猶豫。研究結果指婚姻的觀感會影響對婚姻的信念,愈感到婚姻不快樂、沒保障,愈減低對婚姻的信念;不論有否特定信仰,認為宗教對自己重要的人(比沒有特定信仰及認為信仰不重要的),更傾向認同婚姻信念。

羅耀增博士指父母要盡上在地上的責任。家庭崇拜很重要,教養孩子一定要幫助他們經歷神,經歷第一手信仰。當孩子不開心時,要與他一起哭一起禱告,讓他們經歷神是他們的幫助者。另外,先家庭後服侍的態度也非常重要。有時,教會為孩子帶來傷害,若父母只顧事奉而忽略了孩子的需要,孩子只會認為自己成了犧牲品。

徐惠儀女士指離婚的原因有很多:婚外情、生活的難處、性格不合等。而一個人的成長背景;有否建立正確的性觀念;一對情侶有沒有充足的時間去了解,有沒有相同的興趣都很重要。不想走到離婚這一步,要先有一個正確的婚姻選擇,選擇對的人,但首要是自己先做對的事情,就是要表現真正的自己,認識自己是一個怎樣的人。

雷競業博士分享,每一對夫婦都應該有一個愛情故事,例如如何結識,欣賞對方那一方面,這樣的故事是可以不斷重複的,也可以發展下去的,夫婦結婚的年日愈長,故事應該愈加豐富。

 

《三人行》——「自以為是」的不同面貌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1/07/2016

《三人行》是一套高調談論道德及人性盲點的電影。早在《三人行》在香港正式上演之前,導演杜琪峯及監製游乃海便已向傳媒表明此片的場景雖為醫院,但反映的其實是社會的縮影。在這前設之下,筆者便明白了為何這間醫院沒有把悍匪、瘋子或植物人一一隔離,因為在現實中,你或許平時看不到他們,但他們卻真實地與你共存在同一個社會。《三人行》主要透過三位主角的故事:一個悍匪(鍾漢良飾)、一個警察(古天樂飾)、一個醫生(趙薇飾),向觀眾表達出每個人都有錯,但往往人不知道自己有錯、甚至不承認自己會錯誤這番道理。
 
既然《三人行》想要為觀眾呈現每個人都有錯,那麼這三個角色的過錯分別是甚麼?先說悍匪,既然角色一早設定他是搶劫銀行的悍匪,很自然「打劫」應該是他最大的過錯。這種想法很自然,卻並不是導演及編劇最想說的,搶劫只是悍匪表面上的壞,他更深層次的壞,在於他自以為掌控了一切。從他被送進醫院那一刻開始,他便一直不甘心處於被動的狀態,為了挑戰警方向他非法開槍,他拒絕接受手術。其後,他更以琅琅上口的哲學、修改自希波克拉底誓言(Hippocratic Oath)的日內瓦宣言等言論來控制警察及醫生的情緒,甚至成功地讓醫生間接協助他找同黨報復。他對警察說他經常笑,因為一切都在他掌控之內。
 
悍匪的過錯在於自以為掌控一切,警察的過錯在於他自以為正義。當同伴不合法地開槍,打傷了悍匪的腦部,而悍匪拒絕做手術時,為了保護同僚,為了把悍匪繩之於法,他不惜知法犯法,妨礙司法公正,強迫悍匪把指模印在一把手槍上,好捏造悍匪襲警、拒捕、開槍等罪證。後來,當他發現被悍匪玩弄於股掌之間,更與醫生聯手企圖殺了悍匪,他曾對下屬說犯法也是為了執法。
 
至於醫生,她的過錯則被設定為自以為可以改變生死。正正因為她認為自己可以控制生死,因此她把自己迫得太緊,對「盡力」的要求亦極度嚴苛,甚至認為只有自己才知道甚麼是盡力。此外,她忍受不到自己犯錯。在一次高難度的手術中,她不服輸的個性讓一個病人陷入昏迷,之後她還反問腦科主任她錯了嗎?她有問題嗎?
 
自以為掌控一切、自以為正義,以及自以為可以改變生死,只是芸芸眾生其中某三種的自以為是。其實,誰又沒有自以為是的時候?誰又完全了解自己的自以為是?我們的自以為是未必如三位主角一樣,但我們或許如那位手術後雙腳癱瘓的病人一樣,雖然錯誤是從別人開始,但卻只執著於他人的錯誤,變得自暴自棄,完全沒有意願去改變不堪入目的現況。
在這個著重外表的社會,我們的自以為是,又是否以貌取人?導演及編劇巧妙地打破了觀眾這一方面的自以為是,除了描述警員及醫生這兩位社會精英都有自己的問題,他們也刻意把悍匪塑造成高智商及滿腹經綸,連同他的同黨都有著社會精英的風範,一點都沒有悍匪的樣子,因此當中有人假扮成傳道人、律師混入醫院營救悍匪。在現實中,我們羨慕,甚至仰慕專業人士,但其實,專業人士及社會精英亦有他們的問題。
 
反之,一些經常被社會輕視的邊緣人士,他們又是否一無是處?戲中一個宅男形的病人,平時只懂在醫院打電腦,但他卻三次幫助了雙腳癱瘓的病人,是他最先發現後者的尿喉移位、是他最先發現後者想割脈自殺,最後,當警匪大戰,醫護人士只管驚惶失措的時候,更是他關心這位雙腳癱瘓的病人,把後者抬到輪椅上,讓後者有逃走的機會。
 
對筆者來說,《三人行》是一套沒有劇情的劇情片,最聰明的悍匪一早已被擒獲,雖然劇情有交代警方嚴陣以待,等待悍匪的同黨來營救他,但劇情發展下去,卻又沒有太精心策劃的拯救行動,反而是悍匪自己先逃離警方的監控。至於應該是高潮的警匪大戰,導演刻意用一個慢動作的長鏡頭來描述不同人如何面對眼前的災難。警匪自然在駁火,其他角色則有不同的反應,大多數自然是慌張地找地方躲避,但亦有一些人表現不一樣。一開始,醫生還沉緬於一個病人的死亡,對槍戰視若無睹,她後來才發現自己原來身處當中,卻又無能為力。而這位剛死去丈夫的太太,更是從頭到尾置身事外,她只是緊握著丈夫的手,流著淚凝望著他,對於掩沒於失夫之痛的她來說,沒有甚麼比緊握丈夫的手更重要,因為在手術前,他丈夫便緊握著她雙手,讓她安靜地坐在她旁邊。一個瘋癲的病人,除了驚慌,最重要的還是吃下面前的晚餐,因為他餓了。
 
如果,觀眾期待的只是轟轟烈烈的警匪槍戰,大概要失望了;但如果,觀眾期待的是一部描述人性的電影,此片應該不會讓大家失望。

 

情緒中的穩定

吳慧華 | 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1/07/2016

靈修人生系列

(講員:葛琳卡博士 │ 拉法基金會義務總幹事)

 

我們對情緒都毫不陌生,不論是正面的情緒:愉快、滿足、期待、驚喜……還是負面的情緒:憤怒、憂愁、焦慮、內疚……每個人一生中都感受過不少。5月4日的晚上,葛琳卡博士與40多位參加者一起談論情緒,了解它對我們的意義。

情緒不分好壞,都是神的禮物

坊間時有誤會有情緒是不好的,尤其是信徒,《聖經》不是說「不可含怒到日落」嗎?因此有些信徒特別害怕表現憤怒。但原來這句話是指人不可以把憤怒儲存到明天,要當天清理。

除了憤怒,很多人亦認為傷心及害怕是不好的情緒。其實情緒沒有好壞之分,每一種情緒都有獨特的功能。事實上,神也是有情緒的,舊約描述神會發怒;同樣,當耶穌看到神的殿不被尊重,他也會發怒。人是按著神的形象而造的,情緒是神賦予人適應世界的本能,例如看見可怕的事情會恐懼,馬上便會逃跑;又例如有憤怒的表現,是要保護自己,哭泣是為了紓緩個人內裡的張力。

或許有人會質疑,人為甚麼要有情緒,不是有理性思維便足夠嗎?人的情緒,是神賦予人的禮物。它保護我們,也成為我們適應世界的本能。當信徒明白之後,便不會覺得信仰是窒礙人表達情緒的一個包袱。

誠實地面對情緒

很多人沒有好好處理負面情緒,日積月累,負面情緒便會如垃圾般發臭,導致身體產生很多毛病。如何簡單地清理負面情緒?一般而言,只要把情緒表達出來,便會沒事;反而抑壓在心裡,容易讓情緒一觸即發,變得不可收拾。

神給予我們情緒,是希望我們好好表達,若然我們可以向得罪自己的人禮貌地表達出自己的情緒,是最好不過的事情;不過很多時,我們難以直接向對方表達感受,遇著這種情況,可以向第三者傾訴,或是向神投訴,又或是對著「空櫈」釋放自己的情緒,甚至可以把不快的事情寫下來。有時亦可以透過自覺的練習,去處理身體的問題。人可以在祈禱或安靜中感覺自己身體哪些部位不舒服,例如感到肩頭沉重,便嘗試感受它向自己表達甚麼?如是源自緊張,可再進一步追問緊張是出於甚麼原因。當得知緊張的源頭,可以嘗試對自己講:「我緊張是因為……」說完之後再感受一下肩頭的重量有否減輕。人需要被明白,被明白後感受會好一點,而我們的身體也是如此。

處理情緒的方法可以不同,但最重要的是能否表達出最「真實」的情緒。有些人多次對著空櫈發洩憤怒的情緒,也哭過不少遍,然而心情卻沒有好轉,問題可能出於人面對負面情緒時,因不懂如何處理或未能承受情緒所帶來的影響,而會啟動自我保護系統,拒絕承認情緒,例如一個人明明很憤怒,卻害怕表達憤怒後,會破壞與他人的關係,這人便會把憤怒轉化為傷心。這些人無論哭多少次都於事無補,因為他們真正的情緒是憤怒,而不是傷心。有些人相反,他們經常罵人發洩,然而,他們內裡真實的情緒卻是難過,只是恥於表達這種情緒,於是便以憤怒代替難過。

認真地處理情緒

要從表面的憤怒情緒找到真實的傷心,又或是從傷心找到憤怒,並不是容易的事情。當人剛開始發掘自己真實的情緒時,或會多番掙扎,很想停止繼續處理情緒。開始時,情緒湧現會讓人感到十分辛苦,以及非常害怕。很多人在表達情緒的過程中沒有信心,害怕自己表達完情緒後,會帶來不好的後果。在欠缺認識及安全感,人很難表達情緒。葛博士指出,當人認識情緒是怎麼一回事,亦知道當人勇於面對自己真實的感覺,就算感到非常痛苦,最終還是可以過渡的。反而讓湧出的情緒倏然而止,會使人更感到辛苦。

人要學習表達真實的情緒,確實需要極大的勇氣及耐力。不過,當人明白神所創的情緒是一個系統、認識到處理情緒會時有反覆、並學習表達的方式後,表達情緒時便會感到安全,容易得多。另外,通過第三者指導、陪同及鼓勵,把人深層的情緒表達出來後,會讓人感到十分輕鬆。

情緒處理與靈命增長

處理完情緒,對於自己與神的關係,是有好處的。不少信徒會說聽不到神對他說甚麼,有可能因為情緒成為一個很大的阻礙,尤其是當對神充滿怨言時。葛博士也試過大膽地問自己曾否對神發怒,她分享到當她誠實地面對情緒時,神便讓她知道,處理了那份怒氣之後,自己便有能力聆聽到神說話;反而當她拒絕情緒時,對神便沒有太大的感覺。她打了一個比喻,就如當兩人傾談,自己很冷漠時,對方亦不想說太多,但當自己開放時,對方亦會說多一點。

因此,多點關注自己的情緒反應,真誠地面對它,從而發現自己的需要,明白自己的反應及行動到底是怎麼一回事,不但可以讓自己比較輕鬆,也有助加深人神之間的關係。

 

紛亂中的聆聽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29/04/2016

靈修人生系列

(講員:彭順強博士│中國宣道神學院 靈修神學講師)

 

在這紛亂的世代,我們需要學習聆聽。3月10日的晚上,中國宣道神學院靈修神學講師彭順強博士,為大家闡釋了靈修大師梅頓 (Thomas Merton)對聆聽的四重教導,以及如何藉著聆聽,建立與人、與神,與社會更密切的關係。

四重聆聽

通過梅頓的著作如New Seeds of ContemplationConjectures of a Guilty BystanderLife and Holiness等,聆聽可被歸納出四個層面:1. 聆聽自己、2. 聆聽神、3. 聆聽世間的需要,從而關懷、4. 聆聽仇敵。

  • 聆聽自己

聆聽自己表示我們必須知道自己是誰,和自己是源於誰,及自己將會往哪裡去。當人在世界打滾久了,戴的面具多了,可能漸漸變得虛假。「假我」(false self)的面具遮掩了真我(true self)。然而,站在神的愛和憐憫前的,應該是最深處及赤裸的真我。

如何可以尋回這個真我?孤處(solitude)和禱告幫助我們除去這個假我。「禱告」在梅頓的觀點是「一種人與神聯合的意識」或「內在自己的一種醒覺」。當人意識到在神面前,神看重的不是這人做了甚麼、擁有甚麼,而是人的本質(being),人便可以撕去虛假的臉譜,在神面前真誠地呈現自己。

當人願意重尋真我,我們便應該在靈命上繼續經歷「雙重體驗」(double-experience):第一,體驗自己的窮困;第二,體驗神的憐憫和恩典。除非我們先領會到自己的一無所有和空虛,否則我們永遠不能領悟到自己是被神所擁有的。也即是說,當我們認知自己的同時,也獲得有關神的知識。當人領悟這點,才能經驗「雙重動向」(double-movement),即我們進入自己最深的核心處,然後經過這核心又離開自己,而往神那裡去。

  • 聆聽神

梅頓的中心信息就是人的生命要不斷地尋求神,並以愛來尋找祂,以及與別人分享這份愛。至於如何聆聽神,則是通過禱告和默觀。

彭博士指出,對梅頓來說,默觀不是停留在修道院的四堵牆內,而是來自人世間的每一個人或每件事。神可以通過任何人或事去向人啟迪自己的心意,重要的是人的心是否準備好。梅頓的說法是「萬物都是神旨意的種子撒在人的心田」,而「這些種子只可以在自由、自發性,及愛的好土上,才能夠生長。」因此,雖然有些種子可以停留在人的思想和意志之中,但卻有無數的種子死去和失落,因為人們根本未準備好去接受。

今天,神也能透過「旺角事件」或「自殺」等社會議題啟迪我們,問題是我們這個「接收器」預備好了嗎?

  • 聆聽世間的需要,從而關懷

梅頓的默觀理念涉及強烈的道德倫理性,他指出「那些忽略別人權利和需要的人,休想能夠在默觀之中得著亮光而知道當走的路,因為他離開了真理、憐憫,並因而離開了神。」

彭博士相信梅頓提醒我們,當我們遇到某些人和事,或是要付諸實行某些工作,都要常常尋求能否符合「神的道」(logos)或真理,又或是否合乎神所賦予我們的本質。默觀者無論是順服或是放棄神的旨意,都不應該對人的生命或工作本身漠不關心,因為無論人或工作本身都有神所賦予的價值。「漠不關心」(insensitivity)不應與「抽離」(detachment)混為一談。梅頓指出「默觀者必須要抽離,但永不可以容讓自己對於真正的人類價值漠不關心,這無論是在社會上,在其他人身上,或是在自己身上,也當如此。」事實上,通過聆聽別人的痛苦、別人的需要,憐憫他人,人才能聆聽到神。

  • 聆聽仇敵

梅頓提出我們往往所謂的尋求「真相」,其實只想證明自己是對,對方是錯。這種真相是片面的,只是把我們的偏見、限制及自私合理化。如果我們只抱著上述的心態,只會忽略了敵人的聲音。另外,彭博士認為敵人亦可以幫助我們了解自己更多,告訴我們有何軟弱之處,因此,學習聆聽敵人,亦同時聆聽自己。

亂世中以愛與和平擁抱世界

梅頓生於越戰、核武、及冷戰問題出現的時代,他是修士,卻沒有把自己困於修道院內,他積極地參與社會,透過撰寫文章或演講來批判社會的不義。他的目標要是以「非暴力」來「廢除戰爭」。他認為非暴力是可行的方案,但必須透過祈禱和犧牲這些屬靈的武器來約束自己暴力和好鬥的天性。

梅頓列出了七個有關實踐「基督教非暴力」的條件:1. 是為了要轉化世界的現今狀況、2. 是為了他自己和別人、3. 勿自義、4. 要謙卑和自律:坦率和開放思想——認真和合理的討論、5. 態度上要謙卑和不驕傲(勿嘗試以暴力來建立和平)、6. 要準備好從敵人中看到和學習到一些好東西、以及7. 盼望──相信人有能力可以達至和平及秩序。

梅頓提出的「非暴力」理論並不是無中生有的。他亦沒有因為主張「非暴力」便一言不發。相反,他譴責當時美國一方面向神禱告,一方面以武力解決問題;另外,他亦責備當時的天主教教會對不公義的事情袖手旁觀。可以說,梅頓是雖入了修道院卻仍在世界修道的默觀者。

在這紛亂的世代,但願我們從梅頓的教導得到啟迪,同樣成為一個願意聆聽,以及關心他人的默觀者。

好人做壞事 – 《創造》 與 《死亡筆記》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16/03/2016

很久以前,筆者看過一本小說,故事講述有一對夫婦,二人都是非常傑出的生物學博士,他們與其他學者一樣,都希望對造福人類社會有所貢獻。一天,太太刻意喬裝成一位老婦人,到銀行提出巨額現金,引誘劫匪打劫她,因為她與丈夫需要一個罪犯來完成他們的研究。夫婦二人深信,一個犯罪者犯罪,是與腦部某些物質有關,只要改變了犯罪者的腦部,他們便能成為好人。於是,他們「捉了」一名劫匪,揭開了他的頭蓋骨,花了兩年把他的「腦電圖」改變成與他們自己一樣。之後,夫婦二人又與劫匪共住了一年,三年的時間,把劫匪蛻變成一位外表及談吐都如知識份子一樣。
 
兩位博士希望消滅人類罪行的實驗有否成功?答案不是失敗,而是慘敗。劫匪的確被改變了,但他並不是變得沒有犯罪意識,而是變成了一位更狡猾的高智商罪犯。他處心積慮謀殺了夫婦二人、小心謹慎地消滅所有證據並虛構出一位嫌疑犯,讓人相信他無辜。不過,最後,劫匪還是被落網被定罪。
 
以上的內容來自一篇名為《創造》的故事,見於倪匡先生多年前撰寫的衛斯理系列中的其中一本名為《新年》的小說中。筆者認為《創造》主要不是要闡述「天網恢恢,疏而不漏」這道理,而是來自衛斯理太太白素所說的一番話:「……不論是甚麽人,當他想到要改造他人思`想的時候,總是以他自己的思想活動作為典範,要人人都變得和他一樣,單就這一點而論,其意念已經極其可鄙,遠比搶他人財物,傷害他人身體為甚!」
 
博士二人一心想消滅世界的罪惡,這原是造福人群的美好動機,但他們卻錯在禁錮一個罪犯,在他不情願之下為他「開腦」。不過,更錯的是,他們以自己的「腦電波」為好人的典範。他們以為自己是善良的人,沒有犯罪意識,殊不知,當他們打算活捉一個人來造實驗的時候,便成為罪犯者。當人以為自己絕對美善,單從自己視野去批判,甚至審判世界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筆者認為另一部出自大場鶇及小畑健手筆的日本動漫《死亡筆記》,也有類似的提醒。雖然當中的主角夜神月不是要改變人,但他卻堅信自己是正義的,而其他犯罪死有餘辜,當他起初拾起死亡筆記,寫下別人的名字時,他認為這是替天行道的行為,但後來,他為了逃避名偵探「L」的調查,夜神月也殺了不少無辜者,頓時與殺人犯無異。

明光社
 
正如位美國的神學家尼布爾(Reinhold Niebuhr)所言:“Ultimately evil is done not so much by evil people, but by good people who do not know themselves and who do not probe deeply.” 意思是極度邪惡的事情大多不是出自邪惡的人,而是來自一些不認識自己以及沒有深入地探究自己的好人。或許,好人沒有探究自己也有邪惡的一面。或許,好人沒有想過自己得權時,也會有變質的一天。這不是說不要做好人,只是當人有權去行善,卻變得太過自我中心,忘了身為人,也有人性的陰暗面時,以為行善,卻可能變成行兇。

 

忙碌中的寧靜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 高級研究員
03/03/2016
(講員:樓恩德牧師│基督教尖沙咀潮人生命堂)
 
 
「你們要休息,要知道我是神!我必在外邦中被尊崇,在遍地上也被尊崇。」(詩四十六10)。1月14日的晚上,樓恩德牧師與十多名參加者分享大家要有安靜的時間,目的是要尊重神,思想主,並讓聖靈在人心工作。
 

讓知識引導我們去到神面前

信徒要查考《聖經》,讓《聖經》成為一條好好的途徑去認識耶穌,得到永生(約五39、十四6),即使是屬靈書籍,也無法代替《聖經》。不過,在查考《聖經》的過程中,可能需要博覽學術文章,它們或許都是經典,但若讀者只被它們豐富的內容吸引,忙於讚嘆作者深厚的寫作功力、而不是反思信仰及認識神,這些書籍充其量只能增加我們的知識而不是靈命。樓牧師指出正如傳道書一章十八節所言:「因為多有智慧就多有愁煩,加增知識的就加增憂傷」。知識是好的,但不一定可以引導人去認識神,也不能讓人經歷聖靈。

釋經或神學書籍有機會讓人只忙於吸收知識,屬靈書籍也有此種可能。但不是說屬靈書籍對靈命沒有好處,只是當信徒閱讀這類書籍時,要時刻檢視自己的心態,有否偏離神的心意。信徒除了按照興趣,也可以按照當時自己面對的問題或處境來選擇屬靈書籍,閱讀時要抱著謙卑的態度,容讓聖靈幫助我們進入真理中,體驗神的恩慈及憐憫。

 

好的屬靈書籍 助反思屬靈生命

只要較正心態,屬靈書籍都可以幫助信徒反思靈命。當晚,樓牧師便介紹了多本屬靈書籍給大家:《A貨信徒》、《屬靈地雷陣》、《信心、不怕懷疑》、《應許,你敢抓嗎?》、《一場遊戲一場空》、《超越王者的足跡》、《恩典作王》、New Moring MerciesMy Utmost for His Highest

它們大部分都有一個特點,就是為讀者訴說一個又一個的故事,讓信徒更易藉著故事來反思自己的屬靈狀態。

《A貨信徒》譯自英文書The Christian Atheist,A貨中的A其實是指無神論基督徒,即是那些表面像信徒,但內裡沒有得救後的生命。例如信徒相信神,卻不相信禱告而來的能力。書中提到美國一間位於紅燈區的教會,有一班熱心的信徒為該社區禱告,一個雷電交加的晚上,區內一間酒吧被雷電劈中並燒燬,該酒吧東主得知某教會曾禱告,決定告上法庭要求賠償。在法庭上,教會代表承認有為該區禱告,但不相信他們的禱告會帶來如此結果。姑勿論酒吧事件是否出自神,有一點值得信徒深思,酒吧東主不相信神,卻相信禱告的能力;教會代表相信神,卻不相信禱告的能力。

至於《一場遊戲一場空》也是一本發人深省的好書。書中描繪一個老人經常與一個小孩玩遊戲,老人不會刻意讓小孩贏,在小孩經歷過多次失敗,然後獲得難得的勝利後,感到非常興奮,於是抱著遊戲的配件不肯放手;然而,老人最終還是把所有配件倒回盒子裡。

「當遊戲結束時,所有東西都要放回盒子裡。」樓牧師認為當信徒真正明白這句說話,生命會不再一樣。當人在世的生命完結,有甚麼可以帶走的呢?遊戲有遊戲的規則,而神創造世界也有其法則。人在世上得到學問、獲得成就,甚至得到更多的東西,但終有一日,當人生走到最後階段,這一切都不能帶走。這並不是說人生沒有意義,信徒在世上可以盡情歡樂,按照神的規則去玩耍,享受生命;只是,不能讓成就等「身外物」成為我們在世追求的唯一目標。反而,信徒的成就是要用來榮耀神,而不是用來榮耀自己。

 

營造一個靈修的環境

當晚有教會組長問及可如何幫助組員靈修?樓牧師認為組長不能「讓」組員靈修,如父母教導孩子一樣,只可為他們營造一個愛好學習的環境。組長亦一樣,他們只可努力營造一個愛靈修的環境,預備一些資料;關心組員;當遇到適合的文章時,與組員分享從中的體會,組長其實不必「硬銷」,可能已能引起組員的興趣。

樓牧師自謙說自己只是一隻「牧羊狗」,盡力讓信徒走回正路,唯有神讓信徒真正成長。樓牧者在聚會中多次提到人要謙卑,他引述Thomas Kempis的說話:「把自己放在任何人之下,不會有任何損失,但把一個人放在自己的腳底,傷害便大了」。

你可有興趣,在靈修的時候,求神讓你學習謙卑,體會神的恩典?

活出取生捨死的奇蹟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7/11/2015

(講員:陳龍超 | 記錄片導演、電台節目《吾係電影人》主持)

 

生死是一個人人都要面對,卻又不是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的課題。9月15日的晚上,我們邀請了陳龍超導演(Samuel)與30多位參加者,藉著《愛的方程式》及《奇蹟》分享生與死的關係,並探討活在當下的我們如何「取生捨死」。

 

為生命力打氣——愛是一切

《愛的方程式》(The Theory of Everything) 是一套傳記式愛情片。故事講述主角史提芬霍金,如何從家世、智商都無與倫比的天之驕子,變成肌萎縮性脊髓側索硬化(ALS)的病患者。霍金除了智力未減,健康狀況卻每況愈下。然而,他並沒有放棄早年夢想,努力找尋一條可以解釋宇宙萬物的方程式。

面對身體日漸衰殘,是甚麼讓他有走下去的勇氣,突破身體的限制,發表震撼整個科學界的論文?答案是他第一任的妻子珍,在他發病初期開始,陪伴他走過一段相當艱難的歲月。雖然兩人最終還是敵不過生活的壓力而分開,但導演主要著墨於霍金與珍的愛情,所以只輕輕帶過第三者及霍金的第二任妻子。導演藉著霍金的口,帶出「人類為了進步所做的努力,不應有所限制,無論生活多麼艱難,只要還活著,就有希望」;而愛,是當中不可缺少的重要條件。

 

生死本為一體

生是一個過程,是一個狀態,而大家常談到的生命力,更是蘊含著向上的力量。就如一顆種子,當它破土,甚至破石而出,便表現了生命力。至於死亡,它也與生一樣,是一個過程,是一個狀態。如果說生表現出向上的力量,死則表現出向下。這兩種看似截然不同的狀態,Samuel卻指出生與死其實是同時發生,不能分割的,因為死亡不一定指到肉身的死亡,也可以指到心態上的死亡。即使肉身未死,但當人遭遇苦難,又或是經歷長期病患時,也相當於面對死亡。反之,一個將死的人,也可以有頑強的生命力,霍金便是其中一個例子。

從霍金患病開始,他的身體便漸漸迎向死亡,但霍金卻沒有被疾病擊倒,反而以無窮的生命力,突破身體的不便或不適,邁向理想。他不能憑自己完成此事,而是靠著妻子的愛去完成。當人面對苦難或痛苦,在心態上瀕臨死亡的時候,Samuel相信人可以靠著神吹給人類的一口氣去把生命力壯大。而愛,亦是讓人活下去的重要元素。人在悲慘的環境,要接受人要受苦這事實,而愛則讓人能看得開、捱得過。

 

信念讓奇蹟發生

除了愛這因素,信念也可以成為讓人突破現況的苦澀,充滿生命力的巨大能源。Samuel藉著《奇蹟》一片,演說信念對於人生突破悲劇的重要性。

日本片《奇蹟》講述一對兄弟,因著父母離異,被迫分開居住於鹿兒島和福岡。對於從小便失去完整家庭的兩兄弟來說,這無疑是人生第一場悲劇。那時候,日本九州新幹線快要全線通車,在此之前,哥哥的學校裡流傳一個奇蹟的傳聞─—「九州新幹線通車那天,只要看見從博多南下的『燕子號』和鹿兒島北上的『櫻花號』第一次交錯的瞬間,心願就能成真!」

雖然兩個小孩子沒錢也沒有能力,但他們堅持一個強大的信念,便是希望在九州線通車後,當兩班高速車交會時,可以聚在一起、一起許願,希望一家四口可以重拾以往的快樂時光。隨後兄弟二人甚至各自召集了一群朋友,一齊踏上這一趟「許願之路」。

當人盡本份,找到意義及價值,而又堅持信念,全力以赴讓信念成真,這種力量讓人在苦澀的狀態中找到出路。教會也會提及信仰及信念,但很多信徒都被恐懼打敗,以致無法堅持自己的信念,奔向夢想。

鹿兒島是一個充滿火山灰的地方,不適合居住;香港的劏房亦是不適合人居住,而北極更加不是適合居住的地方,但無論如何艱難,都可以締造出奇蹟。兩位小兄弟沒有選擇,便需面對父母離異,家人分開居住的痛苦,但他們卻沒有被這痛苦打敗,堅持信念。

單純的信心是一種力量,當神呼召亞伯拉罕離開本族本家的時候,他要克服很多困難,但他仍是靠著信心,離開本族本家。當人漸漸衰老,不再是年青活力的小伙子,但只要相信神,便能靠著神,超越生死,展示無窮的生命力。

生與死,是每一個人都不可避免的過程;然而,憑著愛及信念,人人都可以有強大的生命力,接受殘酷的現實。
 
 

《被奪走的十二年》——突如其來的苦難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7/09/2015

 (講員:許惠敏小姐 |  業餘影評人及報章專欄作家)

 

假如,你活在奴隸制度的時代;假如,你是一個有學識、有見地的小提琴手,更重要的是,你是一個自由人。有一天,你被人欺騙了,被迫成為奴隸,而身旁沒有任何人及文件可以證明你是自由人的身份,你唯一可做的就只有被人善價而沽,淪落為奴隸的命運。這樣的苦難將為你的信仰及生命帶來甚麼衝擊?7月14日的晚上, Grace與17位參與者藉著《被奪走的十二年》(Twelve Years a Slave)一同來思考苦難人生。

 

荒謬的劇情——真實的人生

主角所羅門是一位擔當小提琴手的自由人,輾轉間認識了兩個壞人,這兩人藉詞有一份為期兩週的工作介紹給他而相約見面,並灌醉他。所羅門醒來時已失去所有東西——包括名字及身份。從此他不再是自由的小提琴手,而是一名需要服從主人命令的黑奴,名字也被改為普拉特,為奴的生活更長達十二年之久。劇情看似荒謬,但事實上卻是真人真事,電影是根據所羅門的回憶錄改編而成。

普拉特經歷了兩段為奴生活,第一個男主人福特曾任牧師,他善待亦賞識普拉特,樂意聽取他的意見,以小河來搬運木頭減省工時。只是無奈地,普拉特的學識為自己招來禍患。福特聽取普拉特的意見,結果惹來監工的妒忌,對他處處挑釁,終於普拉特按捺不住把監工狂打一頓。監工連同其他人差點把他吊死。福特雖然救了普拉特一命,但也不敢再留下他,把他轉賣給艾普。

艾普則是一個殘暴的主人,他視奴隸如草芥。奴隸是他的財產,也必須為他賺錢,因此,黑奴每天必須採摘一定數量的棉花,否則免不了一場鞭打。主人有權鞭打黑奴,甚至吊死他們,即使黑奴沒有特別過錯,只要主人心情不好,也可以隨意發洩打罵。

後來普拉特把握機會,求助於一個來自加拿大的自由僱工,求他幫忙寄信給家人,好讓家人來救他脫離為奴的痛苦生活。最後,所羅門的身份得到確認,被送回了紐約州與家人團聚。

 

扭曲的人性、扭曲的信仰

通過所羅門或普拉特,觀眾見證了奴隸制度的殘忍、可恥,以及人性的貪婪及醜陋。當人的心靈被金錢、權力及慾念充滿時,信仰並不能讓他們成為行公義及好憐憫的人。當所羅門得罪艾普時,艾普雖口頭上說今天是安息日,他願意讓步以免有違教旨,但他馬上又後悔了,又再追打主角。對他來說,信仰可能只是一連串教條,只要遵守一些律法,其他時間就算凌虐奴隸至死都不是問題。

電影中的女奴帕西因無法承受自己成為主人發洩性慾的對象,而乞求普拉特的憐憫,把她殺死。當普拉特問帕西為何要求他做這種會下地獄的事時,帕西回答道,她認為殺死自己的人不會下地獄,因為這是慈悲的行為,而神是慈悲的。

 

信仰如何回應苦難

有信仰的人遇上苦難,高呼「神呀!祢在哪裡?」是很正常的事,連受苦中的耶穌,也不禁問神在哪裡。苦痛是真實的,聖經沒有解釋慈愛的神為何容許人受苦;並且,苦難對當事人有何意義?只有當事人才能明白,其他人無法解釋。然而,神卻藉著人去幫助其他人度過苦難。所羅門有幸得到加拿大工匠冒險為他寄信回家,他才免於為奴至死的命運。今天,當我們看到別人的苦難時,會因怕惹上麻煩而選擇袖手旁觀?還是甘願冒險伸出援手?

有時候,我們面對別人的苦難,真的無能為力。或許我們未能改變他的困境,但在別人有需要的時候伸出手,拍拍對方肩膀,為當事人帶來一點安慰,也可以成為他人走下去的動力。

至於在苦難當中的人,有時難免會絕望。支持所羅門生存下去的是回家的盼望,即使他首次尋求幫助便被出賣,他仍沒有放棄,仍向合適的人求助。有參與者提到,但以理及約瑟都是因為堅持到底才脫離苦況。

苦難不知何時才會結束,堅持下去所以帶來希望?還是因為見到希望才堅持?這是Grace留給大家思考的問題。

吃得苦中苦,才是人上人?

陳永浩博士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研究主任(義務)
17/09/2015

人生中有一件很奇怪的事:人人都對苦難避之則吉,但人人也知道「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這個道理。筆者想,沒有人會蠢得想「擁抱苦難」,但吃苦卻又像是人生成長的良藥,彷彿對我們有益。

執筆之時,筆者正身處於波羅的海三國之中。苦難對於他們而言好像永不止息,由經歷數不清的國破家亡,到二戰時被納粹德國佔領,及後又被蘇聯吞併後的共產歲月,以至現今獨立後三國似有新生,但反過來,一些在前蘇聯時期留下來的俄羅斯人,就要在三國中掙扎求存,一些人更被奪走了「國籍」,生活並不容易過。

在苦難中,人們無可避免的是失去:這可以是身外物,也可以是時間、身體受苦,甚至生命受折磨。苦難帶來的不只是痛苦,更多的是怨恨,不知多少人與人的恩怨情仇,以至國家民族之間的國仇家恨,都可以成為苦難的助燃劑,使人世間的苦難永無窮盡。你可能覺得天災是苦難的源頭,但筆者真的相信世界大部份的苦難是源於人禍。

苦難最叫人苦惱的就是令人跌入沒完沒了的惡性循環中。究竟要怎樣才能走出網羅?這可能要等候時機,或是要有貴人相助,也有人說要由改變自己開始。或許,正如雅各書一章4節所言:「但忍耐也當成功,使你們成全完備,毫無缺欠。」

在現今的日子,可能很多人都感到無望,唯願我們都能頂住苦難,最後能笑於暴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