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政治正確的「無」親節

張勇傑   |   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5/2017

剛過去的禮拜日是母親節,相信不少人都會送母親一份小禮物,一家人整整齊齊地食飯。朋友兒子就讀的學校送了一枝康乃馨給學生,讓小朋友能轉贈與母親,教導小朋友要向母親表示愛意,但加拿大及澳洲卻有小學決定取消母親節及父親節的慶祝活動。

加拿大卑詩省一間小學表示校內有來自非傳統家庭的學生,為尊重多元家庭,學校不會安排學生製作母親節及父親節的禮物,並鼓勵家長在自己的家庭慶祝此節日;而澳洲墨爾本一間小學為了突顯家庭中所有「照顧者」的重要性,所以決定以「國際家庭日」取代母親節及父親節。

學校的決定引起家長強烈不滿,批評這是學校矯枉過正的政治正確行為。在尊重多元的旗幟下,父母親淪為照顧者,無視兩代之間血濃於水的緊密性。另外,亦因為「父親」及「母親」的稱謂對非傳統家庭的學生帶來「歧視」及「傷害」,所以用「家長」取代,以淡化父母親的性別身份,最終父親母親成為「佛地魔」——一個大家都知道但不敢說出來的名字。

但與此同時,學校又真的有來自單親家庭、跨代家庭、同性戀家庭等非傳統家庭的學生,父親節及母親節對他們來說可能做成迷惑、傷痛或憤怒。老師需要多了解學生的家庭背景,在活動時可鼓勵學生將心意轉向家族中其他關心自己的長輩,如祖母及姨姨,並教導學校尊重不同家庭背景的同學。但因此而將父親節及母親節一併取消,對學校來說是最簡單的處理方法,卻只會像是把洗澡水跟嬰兒一起倒掉般,將慶祝父親節及母親節的美好初衷一併棄掉。

我們最需要對母親節反思的,不是尊重多元的問題,而是消費主義下母親節意義被扭曲的情況。要對母親表達敬意,不在乎禮物的價格,更不限於某月某日。老土的一句:天天都是母親節,不是「無」親節。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5月17日

關注範疇: 
性文化

相關文章

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

傅丹梅 | 明光社副總幹事
16/09/2019

香港律政司司長鄭若驊上任以來,支持率每況愈下,除了因為僭建,還有因為她沒有申報丈夫潘樂陶購入的兩個豪宅,及沒有申報她以配偶身份,與丈夫共同持有安樂工程8.89億股或63.48%股份,市值超過10億港元。[1] 根據《證券及期貨條例》,僅就上市證券的披露而言,任何人士的配偶如在香港上市公司中擁有權益,該名人士亦被當作持有該權益。作為司長,應該最熟悉香港法例,對已婚配偶關係、同居關係及其他關係所涉及的權利及責任,不應不清不楚,也許,她要研究一下平等機會委員會於今年6月發表的《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報告,[2] 該報告就21個範疇中香港法律對六種不同關係的承認及對待情況作出研究,這些關係包括異性或同婚姻關係、異性或同性法定伴侶關係(編者按:類似外國的民事結合和事實婚姻),及異性或同性同居關係。有關報告的內容,請參附表。

綜觀附表內容,現時香港法律仍以承認異性婚姻關係為主,很多法例和政策,例如申請公共租住房屋、領養、刑事事宜及囚犯等不同範疇,都是以現行的婚姻制度,即異性婚姻關係作為基礎,顯示異性婚姻關係中兩個人關係的獨特性。假如讓其他五種不同關係的承認及對待,與異性婚姻關係看齊,得到同樣的承認和權利,將無可避免對香港現行婚姻制度和社會價值觀,帶來廣泛和深遠的影響,異性婚姻在社會的獨特地位亦會被削弱。

可是,申請公屋只承認異性婚姻關係的做法未來將受到挑戰,高等法院於今年9月26日,會就一宗同性婚姻關係人士以一般家庭的身份申請公屋的司法覆核案進行聆訊。案件的判決除了影響個別人士外,亦會影響香港的婚姻制度和對家庭的定義,大家必須密切關注有關判決,期望結果不會進一步削弱現行婚姻制度。

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的概括

明光社

[1] 〈鄭若驊再爆瞞報醜聞 與夫共持股權價值近10億〉,《東方日報》,2019年7月22日,網站:https://hk.on.cc/hk/bkn/cnt/news/20190722/bkn-20190722230807790-0722_00822_001.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2] 安理國際律師事務所編(由平等機會委員會委託):〈香港法律對不同關係的承認和對待〉,平等機會委員會,2019年6月,網站:http://www.eoc.org.hk/EOC/upload/ResearchReport/2019626142928818518.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婚姻「大件事」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2/07/2019

婚姻本是人生大事,但婚姻本身卻愈來愈「大件事」,甚至自身難保!

不論古今中外,婚姻本來都是屬於男女之間的事,其中一個重要目的就是建立穩定的家庭,讓所有可能出生的小孩子,在自己親生父母的照顧下,安全及健康地成長。婚姻和家庭是令社會穩定,保護弱勢(無論是婦女及兒童)的重要制度,而不是簡單地讓兩個相愛的人可以一起生活。

隨著社會的變遷,特別是婦女的學歷提高和經濟自主,婚姻和家庭中的兩性地位和角色無疑已有很大變化,但作為父母對子女的重要性其實沒有轉變,甚至比以前有更多的要求,父和母在子女的成長之中皆有不能取代的重要角色,完全值得社會投放更多資源去獎勵和輔助。而同性婚姻基本上是對小朋友的一種剝削,強行剝奪了他們與原生父母發展親密關係的機會,竟然要動用公帑去肯定這種關係,恐怕許多市民不會同意。

台灣在5月正式開始的同性婚姻登記,以及本港一名高級公務員爭取與在外國註冊的同性伴侶合併報稅和申請配偶福利在終審法院勝訴,對香港來說應是重要的警號,一方面提醒我們要捍衛現時一男一女的婚姻制度,同時亦提醒我們要鞏固我們自己的婚姻,特別要讓年青人更加明白婚姻的意義,並好好裝備自己,才進入戀愛和婚姻的關係,令自己成為一個成熟及可信賴的伴侶。

除同性婚姻之外,其實教牧同工在牧養時要面對的社會議題和傳媒問題愈來愈多,教牧必須學習突破固定型思維,一起邁向成長型思維。

台灣同性婚姻之後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2/07/2019

風風雨雨,經過釋憲,公投和通過另類專法,台灣終於在5月24日正式設立同性婚姻(簡稱同婚),成為全亞洲第一個可以讓同性戀者結婚的地區。台灣因著其以往的發展,有自成一套的社會運動推進模式,與西方爭取同性婚姻的方法不同,維護一男一女婚姻核心價值的一方,亦有用不同的方法回應同性戀社會運動(簡稱同運)的策略。我們會簡單回顧相關發展,並分析局勢給予香港的啟示。

傳統西方社會,先有性傾向歧視條例、民事結合,最後是同性婚姻這三步曲。台灣的同運則直接爭取同婚,他們的活動可以追溯到上世紀80年代,及至2012年他們就提出多元成家立法草案(包括婚姻平權、伴侶制度及家屬制度草案)。在台灣同性戀運動的圈子中,對婚姻制度持十分保留的態度,畢竟同運中不少人受到性解放思潮影響,本來就傾向將家庭和婚姻制度推倒,即使結成伴侶,也只是一種極為鬆散的關係和概念,經過討論後其實一度出現過婚姻平權的立委提案,但進展一直十分緩慢。[1]

在立法關卡沒有寸進,台灣同運人士則使用司法覆核的方法,繞過立法程序,要求司法機關就同性戀者不能結婚是否違反人權這點進行釋憲。2013年3月,祁家威與一名邱姓男子登記結婚遭駁回,祁不服遂進行司法覆核,到最後法庭於2017年裁定民法無法保障同性婚姻是違憲,遂要求政府立法保障同性戀者有權結婚,相關法律的修正或制定的死線為2019年5月。[2]

此時社會開始覺醒發現事態嚴重,支持傳統家庭價值的下一代幸福聯盟發起公投提案,而同運亦就相同議題發起公投提案,兩批幾乎相反的議案同時投票。公投最後由維護家庭價值一方獲勝,同時他們就要求政府設立專法,既能保障同性伴侶的一些權利,但同時又能確保一男一女的婚姻制度不被改變。

台灣支持同性婚姻的民進黨管治團隊,面對司法機構要求修例保障同性伴侶能結婚,但又要尊重支持維護一男一女婚姻制度的公投結果,終於搞了一個《司法院釋字第七四八號解釋施行法》,讓同性伴侶可以用民法的婚姻規定結婚,同性配偶擁有合法財產繼承權、醫療權,又可作繼親收養(孩子須與同性婚姻伴侶的其中一方有血緣關係,另一方才可收養該子女),但不可共同收養孩子(即不可收養跟雙方沒有血緣關係的孩子)。[3] 同時,法例亦保障宗教自由,牧師不會被強迫為同性伴侶主持婚禮。[4]

這個結果出來的時候,支持和反對的人都有一些投訴。支持同性婚姻的人說雖然同婚專法令同性婚姻跟異性婚姻在意思上全對等,但實際上還是有些權益未有得到,所以還得繼續爭取;維護家庭價值的一方就批評同婚專法實際上就是同性婚姻,只是一堆文字遊戲令它彷彿沒有婚姻二字而已。

及後,整個運動的戰線被拉開。有人認為這個議題之所以引發爭議是因為提出公投的門檻太低,於是提出更改《公投法》的設計;有人則就著結婚後的各種後繼權益,例如收養孩子等,作出進一步的倡議;有人關心同性伴侶下成長的孩子的身心靈健康,以及學校對同性戀的教導會否影響孩子的性觀念等等;更有人藉性別議題一役,決定組織起來,參加立法院選舉,企圖影響未來政局。

從台灣的經驗我們可以清楚看到,因著司法覆核,以限時的方式迫令政府修法,將難以令社會有一個理性的討論,更多只會是情緒的宣洩,這些最後提出來的解決方案,最終也只會是一個權宜之計,各方也不一定會完全接納,反而會令社會產生不必要的矛盾和撕裂。身份政治[5] 一旦出現,傷痕出現是在所難免,分歧與衝突甚至會愈演愈烈。

此外,台灣的例子讓我們看到,即使在同性戀社會運動人士中,對於是否支持同性婚姻,其實也有至少兩派完全不同意見,有人從心底裡認為婚姻制度又過時又爛,同性伴侶應該用另外一些方式處理他們兩人之間如何作出承諾,但同時在維護家庭群體之間,也不是所有都支持設立專法,也有一些完全不接受以任何方式認可同性伴侶的人,認為社會不應提供任何相關制度,否則就是正面地承認和鼓勵他們存在。可惜的是,這些不同的觀點,並沒有很清晰地在社會中表達和傳播,最後政府只是單單以設立同性婚姻專法作為解決方案,這正好反映了缺乏理性討論便貿然更改婚姻制度帶來的惡果。


[1] 陳方隅、林倢:〈試論台灣同性婚姻平權運動為何成功,以及其民主意義〉,關鍵評論,2017年6月20日,網站: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71093(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2日)。

[2] 同上。

[3] 廖元豪、高思博:〈廖元豪、高思博觀點:讓專法成為同婚之爭的停火協議〉,風傳媒,2019年2月25日,網站:https://www.storm.mg/article/987652(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2日)。

[4] 李秉芳:〈台灣成為亞洲第一個同性婚姻合法的國家,立法院三讀通過「同婚專法」〉,關鍵評論,2019年5月17日,網站: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19210(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7月2日)。

[5] 社會中有不同人士,他們因其性別、種族或性傾向等,會形成不同的群體,身份政治是指一些群體透過宣示身份,例如同性戀者,來進行社會活動,為所屬群體爭取權利。

如何牧養愛投訴教會的人……我有話說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9/05/2019

在買賣或提供服務時,不少人動輒投訴,有的人甚至為了爭取更多「著數」而投訴,成為了討價還價的渠道。投訴,彷彿成為一種生活技能,但若在教會中運用這種「技能」,可以嗎?教會可以有「投訴機制」嗎?教會怎樣面對喜愛用投訴來表達需要的人呢?傳媒人春麗、觸動輔導中心程翠雲和筆者,在4月23日,就此議題與約30名教牧、團契導師分享如何牧養愛投訴教會的人。

對教會的投訴,大致可分三類,第一類是投訴教會的一些活動和安排,例如崇拜沒有敬拜隊,團契的節目太單調,講道的內容空泛等等。這類投訴相對較易處理,因為所討論的大體上都有事件作為根據,容易聚焦和處理。教會就不同的活動內容,如果已經有一定的框架,可以跟投訴人解釋框架的理念,如果對方提出的一些意見是合理又能改善活動,確實可以接受他的意見。但如果為了其他肢體的需要,或從牧養角度考慮,而不能依投訴人的意見作出改變,這就需要向他解釋,或者可以在一些全堂性的會議中提出,看看有沒有改變空間。

第二類投訴是與關係有關。大家總會期望教會是愛的群體,但要成為愛的群體的確不容易,因為總有些人可能因為不同肢體的說話、動作、表達等而受到傷害,牧者一旦接觸到肢體的傷口,往往要小心處理。既要讓他自己知道教會的確是個不完全的群體,所以肢體間的表達未必如他所預期的,同時又要表達教會的肢體也有盡力與他同行。這種針對關係的投訴不易處理,特別如果是因為在不同的場合,例如在網絡即時通訊工具中爭吵鬧翻,就更難處理。面對這種投訴,要有耐心,同時要讓雙方明白該如何處理衝突。

最後一類投訴是針對權威而提出的挑戰。有時肢體的投訴不是針對事,也不是針對關係,而是針對人,特別是牧者的權威。出現這種情況不一定就等於是牧者的錯,更多時可能是肢體以往的經歷,令他容易對牧者產生負面的情緒。遇上這類情況首先要了解肢體的需要,即使他的投訴用了非理性的方式去表達,也要忍耐。

以上三類只是一個很粗略的分類,除了了解投訴的內容和動機外,其實更重要的是面對自己。不少人以為面對投訴時,只要動之以情、說之以理就能解決,但現實是不少事情往往無法輕易解決。處理投訴的人,需要了解自己的限制,有些事情即使盡了力也可能是無力改變的,不要以為自己是神人,可以解決所有問題,過程中也不宜過份自責。在不同的投訴中,萬一自身能力不足以解決,首先不要太自責,如有需要,可以向外尋求協助。

另外,從教會的角度來看,我們更看重的應該是教會設立的目的,就是一群上帝揀選,蒙恩的罪人,在一同走窄路的過程中,互相建立和扶持的群體,但世俗的投訴文化卻是消費主義下的副產品,當中強調的是商人和消費者的關係、消費者的權益,以及兩者更多的消費活動。將這兩種不同的文化和思想框架放在一起,明顯會有衝突。

最後,有很多人問道,不少人因為在教會遇到很多問題,投訴不果最後離開教會,他應該怎麼辦?我們建議他認真找一個適合自己的信徒群體,畢竟基督徒是應該在一起的,至於是哪一種群體,我們鼓勵肢體在選擇的過程中,同時認識自己的需要,以致減少錯配的情況。

介入主要不是為了訴訟

蔡志森 | 明光社總幹事
25/03/2019

10年前明光社翻譯了美國阿蘭.西爾斯和克雷格.奧斯頓合著的《移風易俗的同性戀運動》,告訴大家當前宗教及言論自由所面對的最大挑戰。歐美同運組織的策略就是充分利用四個「C」,即在文化(Culture)、學校(Classroom)、法庭(Court)和教會(Church)四方面不斷滲透,像溫水煮蛙一樣,慢慢地改變社會大眾,特別是年青一代的觀念,然後水到渠成,達到「移風易俗」的目的。而香港同運團體的手法其實不少是照抄歐美的。

一直以來,在文化、教育和宗教層面要回應同運是有很多不同的途徑和機會的,以明光社為例,我們不斷透過出版書籍、小冊子,製作短片、懶人包來介紹外國的情況,讓大家明白同運如何透過在文化、藝術、音樂、戲劇和電影,將反對同運的人醜化成加害者,將同性戀者塑造成受害者,達至惹人同情和支持的效果。

而在法律層面,當有關立法的問題提交立法會討論、甚至修訂法例時,我們便會聯絡政府官員、各主要政黨及議員,向他們反映我們的立場和論據,爭取他們支持我們的訴求,這也是過去20年,明光社和一些友好一直採用的方法,而涉及的議題亦不只是同運,也包括與賭博和傳媒有關的法例。如反對賭波合法化;要求修訂《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關注《家庭暴力條例》的修訂等等。為了引起社會大眾討論和關注,讓政府官員和立法會議員明白有關立場和看法有相當的民意支持,便會有不同形式的社會行動,包括出席立法會或政府不同部門的聽證會、擺街站、登報聲明、請願、遊行、集會和記者會等等,這在民主社會是十分正常的行動及權利。

由於我們和一眾友好的努力,過去20年在很多重要的立法議程上,雖然有得有失,不過,起碼有不同的方式和平台,去表達我們對一些社會問題的意見,爭取政府官員、立法會議員、傳媒和社會大眾的理解和支持。作為公民社會的其中一員,我們表達意見和維護本身信念和價值的權利,受到基本的保護和尊重。

但自從同運團體改變策略,改以司法覆核作為主要爭取的手段,一眾關注婚姻和家庭價值團體的意見便被邊緣化,缺乏合適的平台就有關議題表達意見,因為有關討論主要在法庭內進行,但我們並非與訟雙方的成員,而我們在法庭以外任何形式的表達,難以保證與訟雙方和主審法官真的能接收得到並予以考慮。

例如2004年6月男同性戀者Leung TC William Roy入稟法院,指刑事罪行條例118條,將16至21歲的男男肛交行為列為刑事罪行是歧視同性戀者;2008年變性人W入稟法院指婚姻登記官根據其出世紙而非變性後的身份證上的性別,拒絕其與另一名異性結婚是侵犯了其婚姻權;2014年英籍女子QT與同性戀人SS在倫敦透過民事結合註冊為同性伴侶,其伴侶需來港工作,QT欲申請以受養人簽證隨SS來港,但遭入境處拒絕,因而提出司法覆核,三宗案件最後皆判政府敗訴。

2015年高級入境事務主任梁鎮罡,由於替其在外國註冊的同性伴侶申請公務員的配偶福利和合併報稅均被拒絕,故提出司法覆核,指公務員事務局及稅務局歧視。上訴庭裁定政府得直,梁鎮罡已向終審法院提出上訴。而類似的案件陸續有來,2019年有三宗關於民事結合及同性婚姻權利的司法覆核(分別簡稱為MK案、TF案及STK案)將於5月開始聆訊。

由於同運人士往往以人權為理由申請法律援助,而根據法援的條例,在某些案件中,若法律援助署署長基於案件涉及違反某些基本人權為訴訟爭議點,可以免除申請人的入息及資產限額的規定。正因有法援署代為支付高昂的訟費,申訴人毋須自掏腰包,因此,類似的司法覆核有不斷增加的趨勢,而更令人不安的是其他持不同意見的團體更難介入有關的討論。同性婚姻、性別承認等議題彷彿成為了純粹的個人權利而非社會制度問題,受影響的彷彿只有當事人而忽略了事件對整個社會帶來的衝擊。

由於司法覆核全在法院內進行,市民大眾、宗教團體和關注婚姻及家庭價值的團體在制度上並沒有表達意見的機會。雖然,有時法官在裁決有關覆核時會考慮社會的情況,例如市民大眾對婚姻看法的民調結果,或就他所了解的社會風氣。但問題是法官也是人,對很多社會問題的了解有其局限,他們是通才而不是專才,對不同的社會議題,其了解可能並不深入,再加上代表政府的大律師,對有關問題亦未必熟悉,以及未必有足夠的時間和機會了解一些關注團體的意見和論據,在過往政府敗訴的案例中也忽略了一些我們認為重要的論據。因此,介入訴訟便成為其中一個較可行的方法。

介入訴訟是以與事件有關係的第三者的角色參與訴訟,在香港也不是新事,與最近三宗司法覆核相關的是,在QT案中,高等法院裁定QT敗訴,事主提出上訴,2017年,12間國際金融機構曾聯合向法庭提出申請成為介入訴訟人,雖然,最後被法庭拒絕,不過,已獲傳媒廣泛報道,引起了關注。

對很多關注家庭價值的團體和市民來說,介入訴訟的程序、理據、責任和風險都是十分陌生的,而且能否介入訴訟,亦需視乎法官認為有關團體與訴訟涉及的法律問題是否有關連。就算真的有關連,法官亦會考慮政府一方是否已經足以反映介入團體的看法,或者介入團體能否提出一些政府亦不了解或未能反映的重要理據。

由於整個訴訟是經法庭處理,因此,要介入訴訟便不能單靠關注團體的經驗,以及不能使用一般社會政策倡議的宣傳手法,而是需要透過律師和大律師來處理,將所有論據以法律的語言和形式去表達,供法庭參考,再由法官決定是否批准介入。就算真的批准介入,究竟是以書面形式供法庭參考,還是必須親身出庭作供,視乎法官的決定。

一旦涉及法律訴訟,所需費用有時難以準確預計,不過,據香港大學法律學院首席講師張達明就另一宗介入訴訟回覆記者查詢時解釋:「被告和介入訴訟人最大分別在於訟費,因為即使介入訴訟人敗訴,法庭都不會輕易要求他支付勝方訟費。」[1] 因此,要介入訴訟,主要考慮代表自己的律師和大律師的收費,若他們是義務或酌量收費,而毋須負擔法庭和對方律師因為應付有關介入理據而需要額外付出時間的費用,那麼問題應該不大,否則有關費用便可能不是小數目。畢竟在香港,打官司的費用真的十分昂貴,特別是因為無論哪一方勝訴,都有很大機會繼續上訴、甚至去到終審法院,相關律師費用亦會不斷倍增。當然,介入訴訟者始終是一個第三者的角色,當去到上訴法院、以至終審法院的時候,由於之前已將相關論據交予法庭,與訟雙方亦已經看過,未必需要繼續介入。

在回應同運的4C策略中,回應法庭(Court)是最困難的,但也是無可避免的趨勢,大家也是摸著石頭過河,當中亦需要法律界的弟兄姊妹參與。介入主要不是為了訴訟,而是為了爭取機會向法庭表達及維護我們重視的婚姻和家庭價值,以及宗教及良心自由。


[1] 〈學者:被告與介入訴訟人 最大差異在訟費〉,《明報》,2015年11月7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pns/港聞/article/20151107/s00002/1446832975478/學者-被告與介入訴訟人-最大差異在訟費(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2月19日)。

 

正當「出pool」熱話時......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4/02/2019

情人節到,想出pool者[1] 苦(既渴望戀愛,又苦於單身),但有些已出pool者更苦!(有些遇到渣男/女,掉入無邊的苦海。有的面臨離婚,度日如年。還有的做了未婚媽媽,男友卻另覓新歡,未來?恐怕只有@......@!)。

現在要拍拖、結婚真的很不易!無論是香港的男女人口比例失衡、男女地位失衡[2],還是離婚率高企(根據《香港統計月刊》,2016年的離婚個案,大約是1991年的近3倍)、房價貴(有報道指,近年本港樓宇呎價已達大學畢業生月薪的七成!)、情色陷阱等等……現在要拍拖、結婚真的很不易!

那麼,作為單身者應該如何面對?想出pool者又可以做甚麼?相信這是單身者乃至整個社會都會關注的問題。在此,筆者想和大家一起探討一下相關問題。筆者曾經過了很長的單身日子,明白孤單的滋味,也參加過單身交友派對、上網結識異性、戀愛過亦嘗過切膚之痛的分手。現有穩定的婚姻關係和一個快樂的女兒。筆者亦策劃過線下交友活動/課程、給單身者提供婚戀輔導等。見過許多身邊的「案例」:有因拒絕面對自己個性問題,在10多年前就單身,現在仍然單身的;有經過情感傷痛,然後努力自我成長,現在享有美滿婚姻的;也有因不去經營情感、處理衝突而導致離婚收場的……。結合眾個案及自身的經驗,筆者對上述問題的看法如下:

1. 「成功者的要素:

由於曾任職於一個網上婚戀交友平台。無論是主持線下會員聚會,帶領戶外拓展活動,還是在婚戀課程裡做單身學員的班主任,筆者與同事常能「近距離」地看到會員們最真實的一面。我們看到了不同的情況:為何某位女會員如廁後,原本乾淨的廁板及地面總會尿跡處處?為何某位男會員總在婚戀講座上提出「九唔搭八」的問題,又或發表讓大家啼笑皆非的想法。還有,連自己的生活、工作都無法自理的「啃老族」經常抱怨為何總找不到女友。還有,經常戴著溫柔、滿面笑容之面具來參加活動的愁苦女,還有極度自我中心的某人,還有,還有……於是,我常聽到同事的感慨:怪不得誰人和誰人,還有誰人整天都找不到對象啦!他們找不到都是有原因的!當然,除了這些「特別」的會員外,我們的確也能在那些成功找到伴侶者身上看到他們的:真摯、責任感、努力成長、為他人著想、勤勉、自信、謙遜受教等等的要素。是的,「成功者」的要素在於我們是否具備成熟的品格——由內而外散發出的種種馨香。因為,真正的愛情是長期而深入的關係,任何的造作、心計、與面具,在「日久見人心」的相處中,終必無所遁形。

2. 成為更好的自己:

結了婚才發現,自己還有那麼多缺點:缺乏時間觀念、小氣、講多過做、自以為是、自我中心……有人說:婚姻就是一面彼此的照妖鏡。自己以前看不到的盲點在零距離的關係中表露無遺。當這些難以承受、又醜又惡的「我」與「對方」被暴露出來時,我們會如何看待?是接納自己與對方、承認不足、努力成長?還是拒絕承認自己有問題、逼對方改變來遷就自己、甚至另覓「新歡」?我們今天的選擇將會帶來明天的結果。一個不努力讀書的學生不會因不停地換「更好的學校」而使成績變好,同樣,一個不稱職的伴侶若不努力突破自己,結果亦然。有一個比喻講得很好:愛情就像一個空盒子,婚戀中的雙方總期待能在盒子裡找到:愛、幸福、溫暖……但,如果雙方不主動將:愛、關懷、付出、犧牲……放入盒子,又何來幸福與美滿?是的,先要努力讓自己成為「優質」的伴侶。這樣,到時機成熟時,當另一個「優質」的伴侶出現時,就是締結良緣的好日子了!此乃上上之策,因為「甚麼樣的人就會吸引甚麼樣的人」。「優質」者自然會欣賞同樣的人,反之亦然。所以,要想成功出pool,與其忙於向外尋找,不如先讓自己成為「優質」對象。

3. 寧缺毋濫的單身者:

在這個艱難的時代裡,筆者身邊有一些聰明的單身者,更確切地,應稱他們為:「寧缺毋濫 + 積極預備自己的單身者」。他們的做法讓筆者十分佩服。他們對愛情的態度既嚮往又明智,他們選擇寧缺毋濫,是因為他們深諳婚戀關係對自己未來的一生何等重要。寧缺毋濫的做法,就像一位聰明人不會輕易將自己的全部身家託付給一些不太了解的投資顧問一樣。尋找終身伴侶肯定需要經過認真的相處,並對彼此有深入的了解。但眼前還沒有「目標」出現怎麼辦?他們選擇做開心的單身者——有許多好友、豐富而健康的愛好與活動、致力於自己的理想、服務社會等等。這樣做法好處多:既能把時間用在有意義、開心的事上,又能充實自己,有一個廣泛、積極正向的社交圈子。當中還有值得信賴、可以傾訴的同路人。作為成熟、積極快樂的他們,又常能參與志同道合的活動。在此,筆者想問:他們日後在社交圈中遇到「優質」對象的幾率是多少?難道不比那些:急於脫單、誤打誤撞的人高嗎?是的,因為:機會總是為那些做好準備的人預備的。

篇幅有限,以上是筆者作為「過來人」的見解。筆者不期待每位單身讀者對上述觀點100%贊同或照單全收。但當中若有一些經驗或點子可供大家借鑑,如有助於大家建立良緣的話,就十分好了!

 

註解:

  1. 出pool是潮語,是大學範圍內用得尤其廣泛,意思係開始有拖拍,中國大陸稱之為「脫光」,即係脫離光棍狀態。
  2. 男女地位失衡:源自對社會現象的觀察,如「ABCD擇偶理論」之說。其意思是指:根據男女的教育水平、收入、社會地位等元素,將人分為A,B,C,D等級,而女性通常會選擇比自己更優秀的男性結婚,就產生了B女配A男、C女配B男……。於是社會上則出現了A女無男可嫁,C、D男無妻可娶的現象。

 

參考資料:

勞敏儀。〈本港離婚數字持續上升 香港女嫁内地男25年增逾4倍〉。《香港01》。2018年1月15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社會新聞/149891/本港離婚數字持續上升-香港女嫁内地男25年增逾4倍

〈大學生上車難 呎價佔月薪7成〉。《香港仔》。2019年1月31日,網址:http://www.lionrockdaily.com/2019/01/31/10.pdf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4-2-2019

大人們,請給他們更多肯定與鼓勵!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1/02/2019

筆者曾經有機會去一間第三組別(俗稱「Band 3尾」)的中學擔任講員。當學生步入禮堂時,管理秩序的老師對他們顯得十分嚴苛。10句話裡有10句都是批評、不滿、警告等負面的話。彷彿在這位老師眼中,這些學生都是一堆垃圾!再看看同學們的微表情,似乎透露出:畏懼、厭煩、不忿、羞愧、難過、冷漠等感受。眼見同學受到了這麼大的打擊,我從開場到結尾,把握每個機會去肯定、稱讚他們。如:大家都很專心聽講、一直都很投入、我覺得你們很可愛、我相信你們一定能成為未來出色的棟樑等等。最初,學生們對我的評語感到驚訝(相信他們很久沒有這樣被肯定過了),有好多人聳聳肩、苦笑……彷彿告訴自己:這怎麼可能(我這麼差勁、毫不可愛、一無是處……)!但當我不斷肯定他們的時候,他們漸漸展現出更多的寬慰與笑容,漸漸接受了我給他們的肯定。對於我所講的內容,他們也表現得十分專心與投入。

今天,香港有許多學業成績屬「Band 3」的學校和所謂「Band 3仔」(內地會稱他們為「差生」,筆者不想標籤任何學生,故下文會稱他們為「需要被肯定的同學」)。人們對他們的印象一般都是:讀書不成、壞、操行差,甚至無藥可救!然而,這些「需要被肯定的同學」都是天生的差嗎?他們註定要永遠差下去嗎?他們會否有朝一日變成優秀、甚至成就非凡的人?我相信,答案是肯定的!

許多「需要被肯定的同學」的「差」,並不是差在智商。他們與優秀學生最大的差別在於——思維。思維,包括一個人如何看待這個世界、自己和身邊所發生的事,並採取甚麼行動回應。例如:他們是怎樣看這個世界?這裡是否安全、是否可以信任?他們怎樣看自己?覺得自己是否一個有價值、值得被愛的人?當面臨困難與挑戰時,他們會迎難而上,還是逃避退縮?當一個人心中充滿積極、正面的思維時,這個人很有可能成為優秀者。因為,積極的心態會帶來積極的行動,積極的行動又會帶來積極的結果,而積極的成果還會帶來更多積極的思維,使人進入良性循環。而消極的思維最終會帶來消極結果,並把人帶進惡性循環中。那麼,「需要被肯定的同學」的思維來自哪裡?相信與他們的原生家庭有很大的關係。正如〈淺談香港青少年問題成因〉一文指出,許多青少年的問題源自父母教育的缺失。[1]

作為師長,可以如何幫助「需要被肯定的同學」?我想至少有四點是可以做:

第一,接納:每一個人的內心深處都渴望被他人接納——尤其來自最親近者的接納。缺乏接納會帶來:自卑、焦慮、羞恥、憤怒、叛逆等許多「後遺症」。來自師長的真心接納會慢慢化解「需要被肯定的同學」心中許多的敵意、羞愧、自卑等。

第二,循序漸進:要在學業、人際、處事上重新建立自信,對「需要被肯定的同學」來說,是邁向蛻變的必要元素。他們過去可能習慣性地被大人貼了許多「差」的標籤,因此早就對自己失去了信心!師長如能幫他們從力所能及的階梯開始,為他們訂立一些較易實踐的目標,先讓他們能夠「做到」,讓他們獲得成就感。其後可以再鼓勵他們一步一步向上邁進,讓他們能「做到」更多,從而讓他們看見自己真的「能做到」、「能做好」。

第三,激發夢想:給他們看由真人真事改編的電影、名人傳記、青少年成長的書籍等。讓這些勵志的故事影響他們的生命、感悟他們的人生,激發他們追尋、實現夢想。就如電影:《爭氣》、《逐夢棋緣》(Queen of Katwe)、《十月的天空》(October Sky)、書籍:《傑出青少年的七個習慣》(The 7 Habits of Highly Effective Teens)都是很不錯的選擇。

第四,提升家長教育孩子的思維。學校或社工可透過舉辦家長教育課堂,幫家長了解子女的心態與需要,提升他們與子女相處的方法與技巧,減少父母與子女間不必要的衝突。

青春期對每一個青少年來說,都極其重要。要重塑和改變「需要被肯定的同學」的思維,也要把握這個時機。一旦錯過了這個黃金時期,當他們進入了複雜而現實的社會,恐怕等待他們的將是更多的挫敗與危機。故此,作為師長,為了學生們的福祉,為了他們的未來,請給他們更多肯定與鼓勵!如能用心去接納、關懷和幫助他們時,相信大家將看到不一樣的他們!


[1]周子恩:〈淺談香港青少年問題成因〉,通識網,2012年9月26日,網站:http://www.liberalstudies.hk/blog/ls_blog.php?mode=showThread&id=1222&mo...(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3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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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11-2-2019

My Life My Control,所以我不會濫交!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23/01/2019

近年,香港社會對「性」可謂愈來愈開放。為何這樣說?除了一些有關性觀念的調查可以佐證外,[1] 看看地鐵站內有關避孕產品的廣告就會知道。相比10年前較為保守的風氣,今天與性相關的廣告(如避孕套、避孕藥或時鐘酒店等)隨處可見。而近來,筆者無意間在地鐵裡看到一則避孕藥廣告,以一句「My Life My Control」(自己人生,自己話事)作為廣告標語,彷彿都在鼓勵人們去放任、追求性快感。或許這也反映了產品的營銷理念:緊貼時下人的潮流——更隨性、任意、不受束縛去追求性快感的潮流。

「My Life My Control」這句廣告語讓筆者想起去年11月某日,適逢同性戀大遊行(上圖),筆者在街上遇到遊行隊伍中的某團體,其中的遊行人士衣著暴露(有的女生袒胸露背,當中有一位男士只穿了一條黃色的內褲),一邊行一邊高喊:「我的身體我作主,我賣淫關你甚麼事!」(這句話本來夾雜了粗口,故不在此引述。)

在現今的文明社會,自由是每個公民應享有的權利,也是現代社會的核心價值觀之一。但在個人自由應該被充分尊重的同時,是否就意味我們可以有自由做任何事?一個人若無視後果與自身的責任而任意妄為,會帶來甚麼結果?同樣一句「我的身體我作主,我______關你甚麼事!」如果我們玩填充遊戲,在空位填上:暴飲暴食、吸毒、賭錢、自殘、自殺等行為,又會釀成怎樣的結果?

作為一個成年人,除了享有個人的自由外,在凡事上我們是否還需考慮自身的責任與他人的福祉?就如:作為人夫,我知道妻子需要我的關愛與忠誠,所以我會學習用心愛她而不會去搞婚外情;作為人父,我知道孩子需要一個愛媽媽、又關愛孩子、能成為好榜樣的父親,所以,我願意犧牲自己個人的時間來陪伴孩子經歷生活的點點滴滴。除了家人,對工作、友人、社會……我都會盡上自己的責任。這樣做,不是為了彰顯自己多了不起,而是我深知——要想獲得美好的結果,必須要懂得在自由與責任之間取得平衡。這或許也是一個成年人與一個任性小孩的分別。因為後者往往只會顧及自己眼前的慾望與享樂,而忘了自身的行為,會對身邊的人帶來的影響。

前英國首相邱吉爾曾講過:「在人生的頭25年,我渴望自由;在接下來的25年,我渴望秩序;在再接下來的25年,我意識到:秩序就是自由!」到底甚麼是真正的自由?放縱情慾、性濫交是否能使人獲得真正的自由、滿足與幸福?如果是的話,為何又會有人經過多年縱情之後仍會發出「愈做愈失落」的感慨?[2] 假如有一天我們的科技能夠完全解決意外懷孕、性病等問題,我們是否就可以隨便濫交?若接受自己濫交,是否同時能接受配偶濫交?這樣的話,我們又和猩猩有甚麼分別呢?


[1] 〈80後即食麵戀愛文化〉,《東方日報》,2011年2月11日,網站:http://orientaldaily.on.cc/cnt/news/20110211/00176_00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2] 古錦榮〈性治療師手記——愈做愈失落,愈失落就愈要做〉,DIVA CHANNEL,2013年4月1日,網站:http://www.etnet.com.hk/www/tc/diva/sexandlove/sextherapists/1654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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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3/1/2019

態度決定高度 台灣同性婚姻公投前後的觀察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21/01/2019

去年11月,台灣九合一選舉期間同時就同性婚姻和性別平等教育進行公投,結果維護一男一女婚姻制度的公投以72.5%對27.5%獲通過(表一),而提出以民法婚姻保障同性別人士建立婚姻關係的公投案,則以32.7%對67.3%遭否決(表二)。[1] 台灣一向被視為華人社會最有機會首先立法承認同性婚姻地方,這一役卻出人意表。從公投後各路人馬的文宣中,我們嘗試重組整件事的發展,看看各方的想法,供香港相關議題的不同持分者作為參考。

表一:由「下一代幸福聯盟」提出的公投案的結果[2]

明光社

 

表二:由「平權前夕.彩虹起義」提出的公投案的結果[3]

明光社

公投的緣起始於前年台灣法院的釋憲,當中「釋字第748號平等保障婚姻自由」訂明台灣兩年內必須訂立同性婚姻法例,否則就是違憲以及同性婚姻會自動生效。[4] 及後反同運的朋友為守護家庭制度,由「下一代幸福聯盟(後稱「下福盟」)」提出三項公投案,當中成功創設民法婚姻限定在一男一女,以及要用民法以外方式保障同性伴侶生活權益兩項法律原則。

「下福盟」提出用民法以外方式保障同性伴侶,好處是不用修改民法,用專法可以在細節留有辯論空間,減少因為釋憲後要加入同性婚姻對整體婚姻制度的影響,但同時亦有人認為這是留下一個引狼入室的空間。事實上所謂不用民法,「下福盟」現在說穿了就是用《同性共同生活法》,即專法,來處理這議題,而專法亦是上一代台灣溫和派同運人士所選用的策略。

護家團體一方表面上支持三個公投案,但其中一個團體「護家盟」在公投案通過後即時表示,其實自己反對第12案(即用民法以外形式來保障同性伴侶的權益)。他們強調之前說全部支持是為了團結,但他們其實「無法接受同性性行為合法化」這立場。事後他們也坦白的說,希望先看民意,如果民意偏向支持護家一方,就應該盡量減少任何相關的立法。(其他反對同婚的機構或人士的意見,見表三。)

表三:反對同性婚姻的機構或人士的回應

有關機構或人士

回應

護家盟

對於愛家三公投,護家盟從連署開始,從頭至尾都全力協助推動。護家盟針對公投12號案,是在選舉結束後的晚上7點才在臉書貼出反對立場,目的是不影響投票,但必須做出宣示性表達,展現護家盟「無法接受同性性行為合法化」的一貫立場。[5]

下一代幸福聯盟

幸福盟用最大的善意提醒執政團隊,另立《同性共同生活法》才是回應700多萬民意的正解。任何想要執政的政黨,對於愛家公投所代表的主流民意萬不可輕忽!當政府另立同婚專法,或以換湯不換藥的方式,把民法婚姻規定移植到專法裡,都是在告訴700多萬支持愛家公投的選民:「你的公投只是參考用的。」屆時必定引發民意的反撲![6]

吳英俊

多年前當伴侶盟提出伴侶法(專法)時,沒有人說它是歧視法,直到被婚權派得到發言權主導權後,伴侶法被操作成歧視法,所以伴侶派及多元成家派就禁語!婚權派是一群中產階級,高知識分子,在社會有地位!一些同志基於不願被霸凌,不敢公開支持專法,不挺同婚,避免同志同儕的壓迫,所以在公眾論述上已經看不到了!這就是運動的現實與殘酷![7]

 

支持同運一方面對公投,其實也有暗湧。公投落敗後不少人事後孔明,指同運一方只需動員群眾投下愛家公投的反對票即可,不必另設公投案,這反而增添了對他們不利的變數。有分析文指出,支持同運一方以前本是支持訂立類似民事婚姻的專法,甚至在2013年時已作過關於婚姻平權、民事結合和多元成家的討論,[8] 最後婚姻平權已進入立法階段。

不過及後支持同運團體中也有內部分裂,認為此時應該乘勝追擊,要直接修改民法,加上民進黨上台,原本這議題不分藍綠的,也變成偏向綠營,又因為他們覺得自己是「民意的主流」,有信心可以透過公投確立同性婚姻,所以直接打同性婚姻公投牌,豈料輸得慘淡。[9] (其他支持同婚人士的意見,見表四。)

表四:支持同性婚姻人士的回應

有關人士

回應

卡維波

同婚專法爭議將主要分成兩種立場的趨向:

一,專法應該盡量類同於傳統婚姻(專法要回歸傳統,給予同性婚家同樣的傳統保障,做為傳統家庭的補充……最終使得同性婚姻能完全納入傳統異性婚姻,專法變成民法)。

二,專法應該盡量有別於傳統婚姻(專法要將婚姻家庭去傳統化,免受傳統異性婚姻的約束,形成另類的現代家庭新模式……最終竟使得異性婚姻逐漸趨向同性婚姻的模式,民法逐漸專法化)。

或許最後立法結果落在上述兩者中間;但是過程很重要,就是很多討論要往兩端趨向開展,要把兩端的合理性與利害後果都講透。[10]

苗博雅

大家不要忘記,釋字第748號平等保障婚姻自由。司法院也已經正式表態,立法院修法,仍然要遵守釋字748的意旨。

未來行政院、立法院所提出的專法草案,需要我們一起投入心力,一個一個把專法中,所有違反釋字748號解釋、抵觸平等權的地方挑出來。

我們就一條一條在立法院內辯論,爭取更好的版本。

如果立法院無能發現自己的錯誤,我們再辛苦地訴訟、找上大法官,讓大法官告訴立法院說「對不起,你們立的法錯了!必須要再次修法!」

或許,如果大法官再一次的把專法打臉,這些護家盟又一定會說:我要公投,開啟無限迴圈。

但這是台灣人民2018的選擇。我們眼前僅有的選項是,繼續在這個法治的社會,為了平等權、婚姻自由權奮鬥,這是我作為一個法律人,期待自己可以做到的事情。[11]

 

當中亦有分析指出,支持同運過激的立場,過硬的態度,以為自己擁有真理和選民支持的嘴臉,令人討厭,相反「下福盟」雖然本質上堅守一男一女的婚姻制度,但表達溫和,而且進退有道,最後在選取下決定為守住一男一女婚姻制度,另立《同性共同生活法》,相對做法比較溫和。而同是護家團體的「護家盟」在公投翌日即改變立場,其做法更令人質疑有違政治倫理,令人失望。[12]

觀望目前的形勢,面對2020年的總統大選,如何立專法去捍衛婚姻制度,將會短期內成為同性婚姻的焦點。台灣這次公投,令我們看到甚麼是有理有節,有堅持有取捨的政治課。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在香港維護一男一女婚制的團體,可引以為鑑。


[1] 中央選舉委員會:〈107年全國性公民投票結果〉,中央選舉委員會,2018年11月25日,網站:https://www.cec.gov.tw/upload/file/2018-12-03/9617f16e-8616-42d9-b052-a6...(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3日)。

[2] 同上。

[3] 見註1。

[4] 〈【釋憲挺同婚】大法官:2年未修法自動生效〉,《台灣蘋果日報》,2017年5月24日,網站:https://tw.appledaily.com/new/realtime/20170524/112546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5] 護家盟:〈針對愛家公投第三案公投12號,護家盟決定反對及因應的作業流程,決策模式聲明〉,護家盟臉書,2018年11月25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familyguardiancoalition/posts/2352356098325115(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6] 〈政府應制定《同性共同生活法》的三大理由〉,下一代幸福聯盟,2018年12月21日,網站:https://taiwanfamily.com/104189(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7] 吳英俊:〈公投前最後的話〉,吳英俊臉書,2018年11月23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HansenWu/posts/10156946436954456(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1日)。

[8] 歐陽家和:〈台灣家庭價值醞釀變天 民法修正最快明年上馬〉,明光社網站,2013年11月21日,網站:http://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台灣家庭價值醞釀變天-民法修正最快明年上馬(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9] Ah Nyan:〈【真的最後一次開地球了,下次開地球是我可以用台文打這種長篇文章之後】〉,Ah Nyan臉書,2018年11月25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nyan.ah.7/posts/770574113290245(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王顥中:〈【2018大選】選後談談同婚公投與政治的倫理〉,苦勞網,2018年11月24日,網站:https://www.coolloud.org.tw/node/91994(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10] 卡維波:〈同婚專法爭議將主要分成兩種立場的趨向〉,卡維波臉書,2018年11月27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karlweb/posts/10217550580101407(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11] 苗博雅:〈給關心婚姻平權、擔憂台灣前途朋友們的一封信〉,苗博雅臉書,2018年12月4日,網站:https://www.facebook.com/miaopoya.sdp/posts/1981453655267546(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12] 子迂:〈給同運的一封信〉,子迂的蠹酸齋,網站:https://21furu.blogspot.com/2018/11/blog-post_26.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1月2日)。

網絡欺凌行為的背後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 (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1/2019

前文提到香港青少年受欺凌的嚴重情況,而網絡欺凌只是欺凌的其中一種形式,我們可以視之為「病徵」或表面行為,其背後隱藏的病毒卻需小心分析才能辨明。為此,我們特意訪問了研究攻擊行為及校園欺凌的香港城市大學人文社會科學院社會及行為科學系副教授馮麗姝博士(Annis),了解網絡欺凌者的心態。

明光社

Annis指出欺凌其實是分「操控型攻擊者」及「反應型攻擊者」,她稱之為兩種不同的「病毒」。而真正的欺凌者是「操控型攻擊者」,他們可算是「小霸王」,傾向冷血、自戀和冷酷無情,行事作風帶有目的性、缺乏同理心,有犯罪傾向,更甚者可能出現反社會人格和輕微至嚴重程度的精神病態(psychopathy)。在網絡欺凌事件上,因他們對網絡世界十分熟悉,懂得在網絡世界隱藏身份,並會先冷靜觀察環境再仔細計劃,使人難以追查。他們會持續以非法欺凌行為,如勒索或恐嚇等,以獲取利益,並對受害者毫無歉疚之心。

Annis之前協助了香港電台製作劇集《一念之間》的其中一集〈罪與罰〉,該集專講網絡欺凌並詳細解釋了「操控型攻擊者」及「反應型攻擊者」的分別。[1] 她說:「『操控型攻擊者』多是來自小康之家(月入30,000元或以上),家庭對他們十分寵愛,令他們成為了『小霸王』。他們會比較隱藏自己身份……常會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低估自己可能要承擔的後果。」

而「反應型攻擊者」,Annis則認為他們不是欺凌者,因為他們只是「自衛復仇者」。「反應型攻擊者」在情緒上是衝動、易失控,情緒主導行為,與「操控型攻擊者」恰恰相反。由於他們自卑、傾向有注意力問題、欠缺社交技巧、自我形象甚低,欠缺安全感,因常誤會別人挑釁自己而在憤怒下傷人。所以對別人的行為格外敏感,很容易錯誤接收別人的訊息而誤以為對方有敵意,並以攻擊行為來解決人際衝突問題。於劇集的片段中可見,這一類的攻擊者在日常社交上是比較不受朋輩歡迎,易被孤立及排擠,於是就將憤怒轉向於網上欺凌弱者。與「操控型攻擊者」不同,他們在網絡上的攻擊行為傾向衝動,沒有周詳計劃。他們因為對人缺乏信心,對別人的訊息過份敏感,容易曲解別人的訊息,以致衝動地回應。所以他們經常於網上與人對罵,惡性的言語循環不斷,因此往往留下蛛絲馬跡,供人易於追查搜尋。

「反應型攻擊者」攻擊別人是為了想保護自己。Annis認為他們容易在接收及解讀外界訊息時出現認知扭曲,把別人的行為和態度看成有敵意和侵略性(即敵意歸因,Hostile Attributional Bias),即使別人所講的、所做的,沒有甚麼惡意,但他們卻常處於戒備狀態,曲解別人的行為及說話,並以報復性攻擊作為回應。

Annis稱是有方法可以令兩類型攻擊者減少其欺凌行為。對於「操控型攻擊者」,他們是聰明的,可以透過不同個案,令他們知道欺凌行為可帶來的後果及責任,並用角色扮演等方法,讓他們從多角度了解受害者、攻擊者和受害者家人的感受,以及從公義角度去看事件是否合法。要讓他們知道群體的重要,學習彼此尊重及每人都有自己的權利,並讓他們明白自己不是永遠高人一等,主導所有事情。她解釋:「要令他們感覺到將自己的聰明、領導力應用到助人、合法、長遠投資的事上,比起欺凌別人、短期回報的事上更有滿足感及能獲得別人的尊重。」

由於「反應型攻擊者」多是衝動派,因此應避免進一步刺激他們。Annis認為需幫助他們拉闊眼光去探索事件發生的可能性,了解別人行為與當時環境的關係,多角度思考後,可以了解別人的行為或說話未必是有敵意。另外,還有一些讓對方澄清、說話的技巧,以及先停下來、思考再行動的思考方式等,都可以幫助他們。

讓攻擊者了解自己的行為對受害人的影響,增加其同理心,培養其品德實在十分重要。而站在欺凌者與受害者身邊的旁觀者,也別只顧「剝花生」(等著看好戲),Annis指出在現實生活中,在旁看著事情發生而不加阻止,都有可能要負上刑責。而網上的欺凌行為,我們亦建議避免把欺凌資訊傳開,有助讓事件降溫,以免事情愈演愈烈。


[1] 香港電台:〈罪與罰〉,《一念之間2》,第10集(2013年7月16日),網站:https://podcast.rthk.hk/podcast/item_epi.php?pid=479&lang=zh-CN&id=31732(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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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人」都可以見義勇為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15/11/2018

圖片來源:年代電視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BrJ6T_QInw

 

有人在YouTube上載了一段在台灣公車的閉路電視所錄影的情況,片段所見當時車上非常擠擁,司機不斷指示乘客盡量行入車箱。[1] 此時一名青年利用擠迫的環境,把身體靠近車上一位女學生,以其下體磨擦該女學生的臀部。司機見狀,便伸手拍打該名青年,喝止他,遂把車門關上並報警處理。

片段以「見義勇為」形容那位司機,實在美妙。根據「維基百科」,見義勇為是指「在職務範圍之外,制止對他人的人身、財產的不法侵害……見義勇為會使行為人自己遭受損害,或者承擔損害的風險。」[2] 相信部份人或許會擔心指證這類性騷擾或性侵犯行為,會令自己捲入麻煩,甚至承擔風險,寧可選擇做個旁觀者。

面對著未知的風險,通常我們傾向採取觀望態度,等待「正義超人」挺身而出。另一種常見做法是使用手機,靜悄悄把整個過程拍攝下來。不過,這兩種做法,都未能即時幫助到受害人。對於不熟悉,未經歷過的事情,假如我們嘗試想像,並在腦裡演練一下應對方法,對真正面對突發事情時可能有幫助。演練過程可以是:

假如我當場喝止那位青年人,會發生甚麼事呢?

  1. 他否認,反駁我,甚至說我誣衊他,無中生有。
  2. 他不作聲,同時停止他的猥褻行為,因為他知道周遭有人注視著自己。
  3. 他眼見事敗,急忙逃走。
  4. 他老羞成怒襲擊我。

當我們冷靜地去思考應對方法,一般來說原來對方多是否認並立即停止,我們要承受損害的風險,似乎並不如想像中恐怖。再進一步,為免刺激對方情緒,我們可以用別的方法幫助那位女學生,例如把她拉到自己身後,再以堅定的眼神望著那青年,並拿出手機作準備,慢慢退入人群之中。即使對方再厚顏無恥,但怯於群眾壓力也只能瞪著你。假若自己不擅於應付正面衝突,毋須和對方爭拗,可以轉而安慰當事人,陪著她直至心情平復,這也是表達關心的方法。有時當有人願意挺身而出,便會鼓勵更多人拔刀相助。不同性格的人會採用不同的應對方法,重點是我們能以適合自己的方法聯合眾人,攜手共建安全社區。「任何人」都可以見義勇為。
 


[1] 年代新聞CH50:〈叔叔保護妳! 怪男「黏」少女 霸氣司機譙〉,YouTube,2016年5月2日,網站:https://www.youtube.com/watch?v=gBrJ6T_QInw(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7日)。

[2] 〈見義勇為〉,維基百科,2017年11月20日,網站:https://zh.wikipedia.org/wiki/%E8%A7%81%E4%B9%89%E5%8B%87%E4%B8%BA(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1月7日)。

曾經刊載於:

香港獨立媒體,15/11/2018

「娘炮」與「女漢子」

林天然 | 明光社項目主任(生命教育)
18/10/2018

近來「少年娘,則國娘」的「娘炮」現象成為中國當下的熱門話題。所謂「娘炮」(俗稱「女人型」)是指男生的言行舉止都十分陰柔,與傳統男性的陽剛形象有很大落差。官方媒體新華社曾刊文批判「娘炮」現象。而最近中國主流媒體更出現「限娘令」,許多具「娘炮」形象的藝人遭到封殺。一時間,整個社會都熱烈討論男人是否應有男人的樣子,以及到底應否改變「病態文化」。其實,除了男人的「娘」之外,我們的社會同樣存在「女漢子」(中國網絡潮語,可謂TomBoy的同義詞)的狀況。如果主流社會認為男人「娘」的文化會為下一代帶來不良的影響,那女人的「漢」又如何?

如「娘炮」一樣,「TomBoy」或「女漢子」也有其明顯的性格特徵:

  1. 個性硬朗:如果礦泉水瓶擰不開,會使盡力氣擰而不會求助;可以自己更換飲水機的大水樽;外出旅遊時自己扛行李。
  2. 吃得豪氣:會仰著頭把袋裡的薯片倒入嘴內;即使有男生在場,也有勇氣點大份的餐,不怕別人的奇異眼光;吃蘋果通常是洗乾淨,不去皮,直接咬。
  3. 說話隨意:平時或在網上聊天時,喜歡說髒話。
  4. 一點小動作:在外吃飯時總是喜歡蹺二郎腿(翹腳)或抖腳。
  5. 對衛生不很執著:時間太晚就會不洗臉不漱口便直接上床睡覺;如果整天呆在家中,不洗臉不洗頭。
  6. 很能吃苦:夏天也願意去沒有冷氣的食肆,吃老火鍋。
  7. 電玩迷:喜歡玩《魔獸爭霸》、《英雄聯盟》等網絡遊戲。
  8. 稱兄道弟:與男孩打成一片,很容易跟他們成為「兄弟」。
  9. 有別於傳統女孩:感慨自己是女孩子,認為這是一件麻煩的事;不喜歡女生害羞或大發嬌嗔,覺得這樣太矯情;對於女生最喜歡的化妝、自拍、買東西都不感興趣;甚少進髮型屋、美甲店或美容院等。
  10. 我行我素:即便穿高跟鞋也敢追巴士、地鐵。

以上的10點,不少都是典型的男性特質,如果女孩子平日的言談生活都有以上的行為習慣,很容易便會給人「女漢子」印象了。

那麼,「女漢子」是否天生的呢?一些心理學家(參下面的第2、4點)提供的答案——並非純粹天生,亦有後天的因素:

  1. 家庭期望:傳統華人的家庭,總期望家裡有個兒子「繼後香燈」,作為女兒的(特別是獨女)有時為了取悅父母,會把自己當成男孩。如果家長還要不斷在女兒面前傳遞有兒子比女兒更好的訊息,女兒就更會朝向男性方向發展。
  2. 父親角色:如果在家庭裡,女兒長期生活在沒有父親的環境下,或者父親的角色弱化(父親很少陪伴女兒),那麼女孩子就會從小養成堅強獨立的性格。女兒這樣是為了幫助媽媽,凡她不會做的、不能做的事,女兒都想幫她做,久而久之,溫柔可愛的小女孩,會漸漸在環境驅使下變成「女漢子」了。
  3. 朋輩影響:朋輩的影響對孩子性格的塑造也起了一定作用,很多女孩從小就習慣和男孩子一起玩,她們的性格便容易受到影響了。
  4. 社會潮流:在現今開放、崇尚自我、講求個人主義的社會裡,「中性化」、「女漢子」已成為媒體的流行符號。孩子從媒體中吸收了這一類資訊,也會受其影響。
  5. 競爭驅使:女性自幼便需要和男性競爭,所以從小就培養出偏向男性化的特質。「女漢子」並非就是有心理問題,只不過陽剛氣質較為突出。「女漢子」大都事業成功。

綜觀上述,可見許多「女漢子」在很大程度上受到家庭與環境、社會壓力與潮流文化的影響,以致她們的言談舉止,都有點男孩子的影子。

其實我們的社會,一直都對男性和女性有一些根深蒂固的期望和看法,這就是性別定型(sex stereotypes)。有學者指出,說男孩子就應該怎樣,女孩子就應該怎樣,「就應該」後面的都是刻板印象,容納不了跟原來觀念不同的東西。更有社會學家呼籲大家,要用多元化的審美標準來看男女。[1]傳統的看法近年來備受衝擊,男生已不必然是高大威猛,女生也不一定要小鳥依人,從不同的媒體興起的藝人,便可以觀察到這種轉變。「娘炮」和「女漢子」更可以說是傳統的反彈,令男女形象互換。我們未必需要為男性和女性加上一個過份約化的形象,就像男孩子必須是陽剛,女孩子必須陰柔。男與女先天在生理心理和大腦結構上都有一些不同的特質,不過,另一方面,不少氣質卻與性別沒有必然關係,無論男女,最重要的是從認識自己的獨特性出發,並接納和擁抱自己的特質,才能好好面對生活。

參考:

  1. 辛識平。〈“娘炮”之風當休矣〉。新華網,2018年9月6日。網站:http://www.xinhuanet.com/politics/2018-09/06/c_1123391309.htm(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0月12日)。
  2. 李昂:〈「限娘令」升級NINE PERCENT重災區 蔡徐坤朱正廷改走硬漢風〉。《成報》,2018年10月11日。網站:https://www.singpao.com.hk/index.php?fi=history&id=84692(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0月12日)。
  3. 〈女漢子是怎樣煉成的〉。新浪健康,2013年9月5日,網站:http://health.sina.com.cn/hc/y/m/2013-09-05/0701103166.s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0月12日)。
  4. 〈女漢子是怎麼煉成的?聽聽心理專家如何分析〉。網易,2014年3月4日,網站:http://baby.163.com/14/0304/15/9MGK8AMA00364MNT.html(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0月12日)。

 


[1] 〈「小鮮肉」「娘炮」之爭背後的性別刻板印象〉,《BBC(中文)》,2018年9月11日,網址:https://www.bbc.com/zhongwen/trad/chinese-news-45459200(最後參閱日期:2018年10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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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18/10/2018

講起「性」,你想到甚麼?

熊嘉敏 | 明光社項目主任(性教育)
22/08/2018

朋友們一直對於我的工作範疇甚感興趣,特別是新認識的朋友。多年前的一個晚宴令我有頗深刻的印象,在晚宴開始前,大家通常會與坐在附近的人交談一番,打發時間。我簡短地介紹自己,期間提及我的主要工作是到學校主持性教育講座,幾位男士聽罷瞪大眼睛,連眼珠都快要掉下來,嘴角強忍著神秘的笑意。他們遂問我:「那麼你的性知識是否很豐富?當同學們問一些性問題,例如勃起呀,陰莖呀,胸部呀,夢遺呀……你會怎樣回答呢?」若有人問你這些問題,不知你的答案又是甚麼?

透過與不同的人交談,觀察他們的反應和提問,我感受到「性」是有多種呈現的角度:
某些人心中的「性」是神秘莫測,而且他們對性是帶著緊張和興奮的情緒。
某些人認為「性」是成長必經階段,當中夾雜著煩惱。
有人認為「性」只能由阿媽和子女討論,阿爸應該避而不談。
有人不敢講「性」,因為覺得害羞,但同時又渴望知多一點點。
有人覺得「性」是指性器官,包括其外型和用法。

在不同的人生處境和階段,彷彿「性」的呈現有其獨特的微妙之處。怎樣去理解「性」涉及非常個人的元素,但我始終認為有質素的性教育,總離不開傳遞重要的價值觀,包括尊重對方、愛惜生命和珍惜身體。

接續之前的故事,就在此時,其他在席的人士聽到我們的對話,都不禁把頭湊過來,彷彿大家都對我的答案甚感興趣。我在幾雙充滿期待的眼神下坦誠地回答說:「若是學生問關於生理的問題,我就按生理的角度去回應;若是學生問關於態度的問題,我就以態度的角度去回應啦。」那幾位男士不約而同地流露出非常失望的神情,那一幕我在多年後再回想,依然覺得很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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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2/8/2018

甚麼是家庭價值?

李卓乘 | 明光社項目主任
08/08/2018

「家庭價值」一詞常在墮胎、亂倫或同性戀等議題中出現,但很少人能清楚說得出它的內涵。有人認為它不過是「傳統」或保守的代名詞,亦有人為這個詞被任意挪用而感到頭痛。本文嘗試從不同層面講解「家庭價值」的幾個核心內容。

 

甚麼是「家庭」?

在現代社會中,存在著種種家庭組合,例如小丸子[1]式的六人家庭:爺—嫲—父—母—姊—妹;也有多啦A夢[2]式的三人家庭:父—母—子(外加一隻機械貓);另外還有由養父母和養子女組成的家庭等。但家庭價值所指的「家庭」往往不是現存社會上的家庭,又或某種特定形式的家庭組合;而是將家庭當成一種「社會部門」和一個特殊的「場所」來看。

「家庭」在這裡的用法,就像我們平日說「大學精神」,「大學」固然不是指中大、港大、私立大學或公立大學。它們只是某一特定的大學和某種營運模式。「大學精神」的「大學」,是指這「場所」和「社會部門」應體現何種精神和價值。

 

甚麼是「價值」?

高舉「家庭價值」的人主張家庭兼具工具價值和內在價值,可從社會學層面和倫理層面來理解。

 

社會學

就社會學層面而言,家庭價值承襲功能主義者(functionalism)對家庭的主流看法,視家庭為最重要的社會部門之一。他們強調家庭對社會的各種功能,包括社會延續(生育、養育等)、教育、培育公民、勞動力和穩定社會等。而就上述功能而言,家庭價值會進一步強調由男女婚姻所組成的核心家庭,是發揮上述功能最理想的場所。[3]單親、繼親或領養是相對來說不是最理想的狀態,需要額外支援。

顯然,主張家庭價值者對家庭的社會效用十分正面。不過,歷史上亦存在著不少學說對家庭的看法十分負面,例如柏拉圖的《理想國》就描述家庭為私心、貪污和城邦不團結的泉源,主張兒童由城邦公有,廢除家庭。現代社會學的另一主流衝突理論(conflict theory)和女性主義等亦常視家庭為造成壓迫(如強迫女性成為主婦)的負面力量。另一些顯學如自由主義則對家庭著墨較少。我們可從這些對立中看到家庭價值的特徵。

 

倫理

家庭價值並不只強調家庭的社會功能,更強調家庭在倫理上的特殊性,其核心信念可歸結如下:「親子關係有其內在的善(intrinsic good)。」

家庭價值相信親子關係有內在價值,它不是因為能達到某些目的才有價值,而是其本身就有無可取代的價值。親子關係,尤其是血緣上的,是個人身份和自我的必然組成部份。一個甫出生即失去父母的小孩,即使其後獲一對完美夫婦領養,他依然會對自己的親生父母感好奇,希望了解自己的根源。由是觀之,這種固有的親子關係可以說是人性的一部份。

家庭價值正正重視這種親子關係,繼而延伸到不同的人倫關係,如爺孫、兄弟姊妹等都視為有不同程度的內在價值。

 

家庭價值和不同的議題

從上面描述的圖畫,我們可初步了解家庭價值在各議題中的定位。

以墮胎為例,家庭價值一般而言均對墮胎的看法十分負面。除了重視生命本身的固有價值外,家庭價值視親子關係和生育本身是好的,故此只能視墮胎為最後手段(last resort)。

從這角度看亂倫,我們亦能有新的洞見。在自由主義的邏輯中,我們往往難以找到反對亂倫的理由;但從家庭價值的觀點看,我們承認親子關係有內在的善,近親性行為本身就在一定程度上破壞了那段親子關係,若因近親性交而有了孩子,則該孩子所有的血親關係也會變得極其混亂,故此亂倫肯定是不好的。

 


[1] 日本漫畫《櫻桃小丸子》,作者為櫻桃子。

[2] 日本漫畫《多拉A夢》,以前的香港譯名為《叮噹》,作者為藤子.F.不二雄。

[3] 這種想法亦有大量研究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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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8/8/2018

再思處理自殺新聞的原則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教育及行動)
21/06/2018

對於近日發生的屯門三屍慘劇,筆者深感哀痛。對於有部份報道將三名死者的樣貌公開,並使用「女疑兇」一詞去描述懷疑自殺的那位女死者,並將事件定性因為她飽受濕疹困擾才導致慘劇發生,筆者感到這種做法並不恰當。

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以往曾於2004年出版過一冊《探討傳媒對自殺的影響:自殺新聞報導建議》,[1] 由於新媒體的變化,他們於2015重新出版一本名為《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2] 為傳媒工作者處理有關自殺的新聞或訊息時,提供一些指引。

以下是一些在手冊裡曾提及的原則及建議,在今次事件上,是值得媒體再次注意的:

1)保障私隱及顧及高危人士潛在危險:傳媒工作者在報道時應盡力減少造成傷害的可能性,要尊重自殺事主及家人的私隱,避免增添他們的傷痛,避免向自殺死者所屬的群體(包括網上群組)、居住的地方貼標籤,造成污名化,令他們承受重的心理壓力。[3]

2)在選題與編輯方面:除非涉及公眾利益或重大公眾關注的事件,避免將自殺新聞刊於頭版或傳媒網站首頁,盡量避免使用特大字體標題;另外,亦應避免自殺方法或單一自殺原因放在標題上。[4]

3報道內容方面:避免詳述自殺方式、過程,及如何獲取自殺工具之細節;避免將自殺原因簡單化。[5]

4)圖片及影像:因為受眾廣泛,避免刊登自殺者相片,如涉及公共利益而需要使用相片,宜採用「打格仔」方式淡化;避免標籤自殺地點為自殺熱點;避免以設計圖片及動畫去描述自殺方法、過程、場景(與自殺相關的設計動畫亦應避免)。[6]

5)網站方面:避免把自殺新聞列為網站首頁及推薦熱點;避免在自殺新聞之間建立相關鏈接。反之應將自殺新聞鏈接到相關防止自殺團體或精神健康服務網站。[7]

列出有關原則及建議,是因為筆者於網上看到不少報道,都未能符合前文曾提及的部份指引。為了尊重幾位死者及他們的親人、鄰舍,並減少對公眾造成負面影響,避免增加情緒不穩人士的壓力,希望媒體日後在報道有關的新聞時,可以參考報道自殺新聞的指引,並作出恰當的報道。

 

延伸閱讀:

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與你同行WeCare」網頁,2018年,https://wecare.csrp.hku.hk/,2018年6月20日讀取。
 


[1] 梁天偉等編:《探討傳媒對自殺的影響:自殺新聞報導建議》(香港: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2004)。

[2]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香港:香港大學香港賽馬會防止自殺研究中心,2015),網址:https://csrp.hku.hk/wp-content/uploads/2015/06/RecommendationsSuicideRep...(2018年6月20日讀取)。

[3]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5。

[4]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7。

[5] 同上。

[6] 葉兆輝等編:《自殺新聞報導及網絡信息發布實用手冊》,頁8。

[7] 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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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獨立媒體,21/6/2018

徘徊於自由與規管的色情資訊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9/03/2018

早前一收費電視台的成人頻道播放了一套涉及強姦內容的色情電影,被公眾人士投訴內容過分暴力及色情,通訊事務管理局裁定該收費電視台違反《電視節目守則》,並向它發出嚴重警告。成人台是領有牌照合法播放色情內容的頻道,不少市民認為通訊局的裁決可笑及無理。

由於收費電視台需用戶主動訂購及設有密碼裝置,政府對收費電視的規管較為寬鬆,容許持牌人在提供有效防止兒童收看的措施下設立成人頻道,但其內容仍受著《電視通用業務守則 — 節目標準》的規管。按通訊局的資料,該成人電影講述一名穿著校服的少女被擄走,在露天工地被威脅脫衣及被迫性交,過程中女角不停哭泣及被施暴者恐嚇。通訊局認為該節目劇情全涉及強姦,明顯是暴力行為,暴力的真實程度超出劇情所需,對暴力行為的描繪亦屬過長及過分詳細,因此裁定節目違返《守則》要求。由此看來,該成人頻道違規的原因不止是色情內容,而是對嚴重性暴力行為的細緻描述。

香港是一個資訊自由流通的地方,色情資訊可在一定規管下自由傳遞,規管有兩方面,其一是接收對象的限制,另一方面是內容的限制,並因應不同的媒體而受到不同的法例監管,除上文所述的《電視通用業務守則》外,還有《電影檢查條例》、《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和《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等。

《電影檢查條例》監管所有電影院上映的電影和發行的電影光碟。凡擬公映的影片都必須先經過「電影、報刊及物品管理辦事處」的批准,按其內容分級:第I級影片適合任何年齡人士觀看、第IIA級兒童不宜、第 IIB級青少年及兒童不宜,及只准18歲或以上人士觀看的第III級影片。第I、IIA及IIB級只屬勸諭性質,唯第III級影片的年齡限制才需強制執行。與《電視通用業務守則》一樣,第III級影片的內容也有限制,如若其內容超出可接受的範圍,必須先刪剪該等內容才可獲得上映。

《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規管的範圍廣闊,包括可供閱讀或觀看的任何物件、錄音、以及錄有圖像的任何影片或其他紀錄,即常見的報章、雜誌、書籍,以及互聯網。條例把物品分為三類:第I類是「非淫褻非不雅」的物品,可自由發布;第II類是「不雅」物品,不得向18歲以下人士發布;第III類是「淫褻」物品,一律禁止發布。條例並不要求出版商將物品事先送檢,但出版商可主動提交物品與淫褻物品審裁處評定類別。在互聯網發布不雅物品必須附上警告字眼及年齡宣稱,而在互聯網發布淫褻物品即屬違法。

在眾多色情資訊中,法律對兒童色情的監管是最嚴厲的,根據《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任何人印刷、製作、生產、複製、複印、進口、出口、發布、管有和宣傳兒童色情物品均列為刑事罪行。[1]

綜觀以上各條條例,所有超出規範的色情資訊都被禁止發布,而一般市民最容易觸犯的就是《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和《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網絡充斥著各種淫褻及不雅的資訊,就如上文提及「強姦」主題就是成人電影中一個常見系列,網絡還有更多更暴力、腐敗及可厭的內容,「識途老馬」自然懂得繞過法例接觸各種被禁止的資訊。當越界成為習慣,便忘記界線的存在,將違規的行為合理化,甚至「開心SHARE」各種淫褻不雅的色情資訊,有意或無意觸犯了法例而不自知。

規管色情資訊並不是打壓言論自由的「網絡廿三條」,而是出於對人性的尊重,及保護心智未成熟的青少年及兒童。政府曾於2009年及2012年進行《淫褻及不雅物品管制條例》的檢討,但有關修訂的工作至今仍未見任何進展。網絡世界不時出現一些被瘋傳的裸露相片及短片,引發嚴重的網絡欺凌情況。不少學校都曾出現類似情況,有學生的裸照被傳遍整個校園,對當事人做成極大的困擾,其實分享及管有相關相片的學生亦觸犯了《防止兒童色情物品條例》。

今天的青少年及兒童出生於網絡年代,色情資訊唾手可得,修訂法例有其迫切性,但法例必定跟不上科技的變遷,所以公眾教育也同樣重要,除教育公眾認識法例免墮法網之外,更要緊的是了解色情對人的傷害,學習拒絕接收和轉發色情資訊的能力,以及用同理心和人性的角度去建立對自己和他人的尊重。

 

[1] 兒童色情物品是指對兒童或被描劃為兒童的人作色情描劃的照片及影片,即明顯涉及性的行為、生殖器官、肛門範圍或女性的胸部的視像描劃。

當代戀愛多面睇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編輯﹕謝芳)
14/02/2018

「我是說,你們應當順著聖靈行事,這樣就一定不會去滿足肉體的私慾了。因為肉體的私慾和聖靈敵對,聖靈也和肉體敵對;這兩樣互相敵對,使你們不能作自己願意作的。」《聖經新譯本》〈加5:16-17〉

有說,青少年的戀愛和性觀念開放,更甚者認為﹕比上一代開放……。但「開放」的具體意思是甚麼?是甚麼因素造成這一代的青少年的性、愛、婚姻等觀念?有多少可以處理,又有多少已經不能逆轉?伯特利神學院青少年培訓師碩士課程統籌錢鋒博士表示,看到今日的社會,再用一套不合時宜的舊思想和牧養方式,已不能扭轉非正向的情況,最終受傷的仍是青少年。

 

性開放

在伯特利神學院與錢鋒博士見面,那天剛好寒流來襲,但冰冷的天氣未有凝結他的思維。談及現今青少年面對的危境,他開門見山第一句:「性開放!」他續說:「婚前性行為在青少年之間係好普遍,隨之帶來的後果,例如墮胎、性病等等亦相對多咗。」

他說,性開放除了令所謂的性行為上升之外,青少年人對性的看法亦有明顯的改變,至少以前不會在大庭廣眾談性,如:婚外的性,以及墮胎或性病有關的事,覺得這本是難以啟齒的羞恥事。但在今天,性已經變成一種隨意的活動,沒有主動或被動之分別,女孩子可以採取主動,甚至當「生意」般去「做」。他說:「將『性』商品化,性服務可以像援助交際般變成商品,加上有即時通訊和社交網絡等工具,他們很容易接觸到,加上媒體又渲染,在沒有機會得到照顧和及時的性教育之時,他們當然會照做。」

 

遲婚

「婚前性行為成為普遍現象,遲婚亦是。」他說:「這是城巿化的問題,我們對這一代的要求多了,上一代好後生就出嚟做嘢,當然會早結婚;但今日做後生仔唔容易,當佢地讀完書後,要結婚都需有入場券,就算對方唔要求你有經濟基礎,但可能自己都有目標要求。所以,結婚前期的準備放長途,可以說是整個世界的現象。」

當然,若如有關性開放的論述,加上消費主義,人的性關係易來易去,得失關係的進出變得習以為常,用錢峰的話,就是「無咗緊密關係的喜悅。」也就是說因為失戀到麻木了,自然想遲婚,遲到某一天,因為家人的要求、社會的壓力,最終隨便找一個來結婚。這種狀態的婚姻,當然又引致另一個議題:離婚的數字不斷上升。

 

離婚

錢峰認為,離婚上升的原因有很多。首先,社會相對比以前接受離婚;再者,很多人戀愛、拍拖態度都備受商品化與個人主義影響,加上對自己婚姻追求的迷惑,故此,到了適婚年齡,在不同的壓力之下,就隨手找一個人結婚來完成人生大事。他說:「你要自我了解,首先是知道自己的需要,仿如有目的去超級市場購物,揀完要買的產品就離開。但如果你唔知自己要甚麼,去到超級巿場就好易有『樣樣都合適』的錯覺。」

錢峰坦言,現今有部分青少年可能每月擁有幾個性伴侶,大家在關係中的抗逆力較之前漸減:「在拍拖的時候,或有『因為我消費,故我係老闆』的抗拒磨合心情;而且家中提供豐裕生活,他們從小到大衣食沒缺乏或驕生慣養,未必懂得包容接納,於是十分容易在原地兜圈子,情緒主導,一『鍾意』就即行動,關係建立是快而表面,沒有想像般那樣穩固。」

 

家庭價值

除了個人主義和消費主義,錢峰認為家庭價值亦影響子女處理關係的能力。所謂關係的發展,除了指父母婚姻關係是否能成為模範,更重要的是他們怎樣教導孩子。他說:「今日的父母究竟是重視子女的成長,還是(考試)成績?特別是中產的家庭,父母只著重成績,於是乎,人際關係這些無得考試同量度的部分,就完全沒教導,教出來的孩子在人際關係上容易出現問題。」

錢峰舉例說,他的女兒讀小一時喜歡上一位靚仔同學,他就向孩子強調不要單看外表來認識一個人。他說:「社會太早熟,亦要求孩子早熟,他們從小小的年紀已經懂得這些事情,所以家長要及時作回應。」

 

教會要有計劃

面對青少年的成長,錢峰認為教會要有一個計劃,例如教會要思考未來五年、十年的需要,政策要隨著時間,人和目標調整。他說:「教會要有裝備,了解教會發展,要培訓青少年同工去處理基本的問題。」事實上,教會可能會有不同的禁忌,例如親密關係的處理、性關係的處理等等,若果青少年導師沒有被好好培訓,面對發生的事情就可能產生尷尬的情況;又或者處理不恰當、不專業,容易造成二次創傷。

而教牧亦應該細心計劃整個婚前輔導,他說:「短短幾堂婚前輔導是唔足夠,兩人之間在未來需處理的問題實在多,婚前要傾好,例如對各種責任的承擔,兩人要有共識等;還有就是要有足夠的美好拍拖回憶,來作為他們面對逆境時取用的正面資源。」

最後,錢峰表示明白部分教會現存男女比例失衡的情況,當中不少女信徒會與未信主的男士拍拖,他承認這是人性的掙扎,教會宜多提供支援給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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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報《談天說道》,14/2/2018

與精神病康復者同行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
13/11/2017

根據《香港精神健康調查2010-2013》,本港年齡介乎16至75歲的華裔成人當中,一般精神病的患病率為13.3%,而醫管局每年治療的精神病患者人數,由2011至2012年度的187,000人,增至2015至2016的226,000人。[1]精神病已成為香港的都市病,我們身邊的家人、朋友、同事甚至自己都可能受到不同程度精神病的困擾。

基督教愛協團契(下稱:愛協)是一所服事精神病康復者的基督教機構,自1989年,由一位精神病康復者及院牧開始發展,至今已有20個小組,分散在香港各區聚會。除一般康復者小組外,亦有專為青少年而設的青少年組,及為康復者家人而設的家屬組。愛協的小組如一般教會團契相似,有祈禱會、詩歌敬拜、及不同主題的週會。機構的程序幹事王錦洪先生表示,小組的目的是讓組員能在一個安全舒適的空間彼此分享,互相支持。小組內雖然有導師及義工的協助,但愛協小組的宗旨並非由上而下的導師主導,而是由組員出發的互助模式,期望組員之間彼此建立關係,互相關顧。

康復者不是一個個案編號,而是活生生的人。王先生表示,愛協關注的是組員的全人關顧,因此機構內有不同跨專業的工作小組,為組員提供身心靈社四方面的服務:由精神科醫生、護士、職業治療師及社工等專業組成的輔導組,為有需要的組員召開跨專業的個案研討,提供意見協助他們面對困擾;又有由牧師帶領的靈牧組,關心組員靈命層面的需要;亦會舉辦不同的戶外活動及興趣班讓組員發展社交及專長等。

Tony是一位謙虛有禮的愛協組員,他在22歲時精神分裂症病發,康復後在職業治療師介紹下在愛協做義工,之後二十多年來一直參加小組。Tony在愛協中感受到同工及組員的關心,因為小組組員都是康復者,能容易明白到大家面對的困難及處境,他更感謝愛協的輔助就業安排,介紹他到一所長者中心擔任活動助理的工作。除了愛協小組外,Tony亦有參與一般教會的聚會,教會弟兄姊妹亦知道他是康復者的身份。因為病患帶來的限制,讓他自覺能力比其他人不足,而弟兄姊妹亦難明白康復者受精神困擾下的處境和感受,所以他坦言在教會內感到自卑及孤單。與此同時,他亦有參與一個專為傷健人士而設的崇拜,可能因為參加者各有不同的限制,這反而令他感覺更為安心。

Tony的分享值得我們反思一下,到底教會是否能成為一個讓精神病康復者安心的地方呢?愛協同工王先生指出,香港教會普遍對精神病缺乏認識、未能牧養到精神病康復者,未能讓他們感到被重視,而慢慢流失。王先生慨嘆有時連向教會借地方開小組也遇到困難,因教會擔心組員最終留在教會的話,教會未必有能力牧養到他們,而會眾亦未做好準備接待他們。

明光社

社會人士普遍對精神病感到陌生,有見及此愛協定期舉辦名為「飛越迷牆」的認識精神病講座。Eppie六年前參加了「飛越迷牆」課程,及後更擔任愛協義工,參與康復者小組負責帶團契週會、關心組員的工作。起初她也不懂如何關心小組組員,幸得經驗豐富的愛協同工帶領,才一步一步學習有關的技巧。對她來說,康復者都是一群純真可愛的朋友,有時他們說話會比較跳躍,但你只要用心聆聽,說出他們想表達的重點,他們就會很高興,因為你能明白他們的感受。Eppie認為做義工是一個自我學習的過程,她十分認同愛協組員互助的模式,因為她觀察到小組內組員的互動,才能令康復者得到最大的幫助。

教會的大門應該是向所有人開放,歡迎任何人進來認識神,但因著對精神病的誤解及陌生,大家有意無意間會避開了與精神病人及康復者的接觸,讓他們更感到被社會孤立。王先生提醒我們首先不要取笑他們,以包容尊重的態度來接納他們。他表示康復者的思想會比較負面,我們回應時不要將自己的想法加在他們身上,宜利用同理心作出適當回應。王先生強調愛協並不是要成為一所精神病康復者的教會,他們的目標是讓康復者融入一般教會當中。因此,愛協十分歡迎教會邀請他們主領有關精神健康的崇拜、主日學及專題講座,增加弟兄姊妹對精神病的認識,協助教會成為一所能接納、牧養精神病康復者的教會,讓康復者能融入教會,並建立良好的教會生活。


[1] 香港政府食物及衞生局,《精神健康檢討報告》(香港:香港政府食物及衞生局,2017),頁3。

 

看圖作文還是新聞報道?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
07/09/2017

9月4日香港發生一宗家庭衝突而引發的命案,案中丈夫涉嫌先用刀刺死妻子,並將她從住所單位高處拋下,再自己跳樓身亡。最終二人雙雙伏屍樓宇的平台上。據警方透露的消息指,妻子生死曾向親友透露懷疑丈夫有外遇,雙方亦曾因感情問題而爭吵,警方會循感情方向調查。

在眾多傳媒的報道中,有一網媒將關注點落在死者二人的薪金上。[1]報道第一段指出男死者為食物環境衛生署高級管工,女死者為政府新聞處新聞主任。記者翻查政府資料找出二人的薪酬來作對比,指出妻子的收入比丈夫高出一倍。

但報道在第二段隨即轉為引述專家的意見,指出香港社會仍然保留男性是家庭經濟支柱,男性要比女性強的期望,如妻子能力比丈夫強,男方長期受壓,或會在外尋求可以駕馭的對象填補心靈空缺,或會對妻子有敵視或仇恨心,甚至出現同歸於盡的念頭。報道又引述專家意見指夫妻出現薪金男低女高時應如何解決等等。

女死者收入比男死者高是事實,那位專家的意見或許也是社會上真實的現象,但兩者在這案件之中的關聯性有多少還是未知之數,媒體卻將兩人之收入與這慘劇連在一起,並起標題為「妻薪金高一倍 他人閒言恐傷感情 專家:婚前應討論」,引導讀者推測案中丈夫涉嫌婚外情及行兇,都是因為妻子收入高過丈夫這一個並未發現任何證據的原因。怎樣看這都是一則看圖作文的文章多於是新聞報道。

另外有一免費報章在報道此新聞時明明內文完全沒有提及死者二人的收入差距,卻不符內文地以「妻月薪多夫一倍 女尊男卑 悲劇伏線」為標題。[2]編輯的創作力豐富,但卻不符合新聞工作者應有的專業操守。

做記者最難學並最需要學的一項功課,就是承認有些事我們不一定會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想知道案件的細節,還是等待更多的證據或警方發表的調查結果吧。

 

[1] 〈【夫婦墮樓】妻薪金高一倍 他人閒言恐傷感情 專家﹕婚前應討論〉,香港01,2017年9月4日。

[2] 〈妻月薪多夫一倍 女尊男卑 悲劇伏線〉,頭條日報,2017年9月6日。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9月7日

轉傳訊息的道德責任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
31/08/2017

近日,澳門兩位長者於「天鴿」來襲時,轉傳「筷子基某停車場發現五具屍體、當局封鎖消息」的訊息到不同的即時通訊群組和私訊中,當地政府以涉嫌觸犯「侵犯行使公共當局權力之法人」罪之名,拘捕他們。

新聞一出不少人形容為白色恐怖,是政府的禁言令。香港雖然都有曾就不實和令社會恐慌的言論作出過拘捕甚至檢控行動,但大多情況下都只拘捕發言的人,甚少)拘捕轉傳的人士。想像一下實際情況,我們不能對兩位被捕的長者有點同情心嗎?風災過後,眼見災情嚴重,澳門政府卻未有任何的進展報告,甚至連求救熱線都沒有人接聽的情況下,民間要自救唯有靠互報一些未知是否已經核實的消息,難道這樣不能情有可原嗎?撫心問一句,家中長者天天轉發不同的新聞短片,各種的叮囑、吩咐、擔憂和提示,豈不都是這類消息嗎?

有說,謠言止於智者,任何消息的發佈,不論是否轉發,如果當中有嚴重影響社會安寧,不同的國家也的確有相關的條例,去控告這些破壞安寧的人。作為訊息提供者豈不是應該好好管理訊息,未經核實和查證的消息不是不應發佈嗎?是的,筆者不得不認同這點。只是在經歷風災,多處水浸,作為巿民還能去查證嗎?

當記者也未必能進到災場,聽到消息又難道不傳嗎?也不一定,但記者會傳得很小心,例如會將句子改成「消息:筷子基某停車場發現疑似屍體五具 當局未回應」,這樣所謂的「謠言」其實一樣會被傳出去,但受刑責的機會就減少了。

歸根究底,為何要傳一些未經證實的消息呢?就是因為當時的資訊不夠透明。如果當時官方能開誠布公發放消息,並即時告訴巿民如何求生,以及保護自己的家財,相信謠言根本就傳不下去。可惜政府未竟全功,現在反要以刑事罪名控告巿民轉傳一個未經證實的消息,這究竟是誰之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