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相遇都會靈程路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02/04/2026
專欄:好書推介

書名:《相遇都會靈程路》
作者:潘怡蓉

忙碌是香港人的特質,「安靜」對很多香港人來說是一件困難的事,在家休息也會打開電視或看看YouTube來填滿自己的時間。就算人靜下來,心也靜不下來。

自小在教會成長,常常參與教會舉辦的營會,內容也是十分忙碌的,讀經、查經、講道的環節填滿了日程表。教會鼓勵我們祈禱靈修,但祈禱靈修也十分忙碌,因為祈禱就是將「代禱事項清單」逐項向上帝提出來,靈修時也因習慣以「查經」式看聖經而OIA起來,又或者跟著靈修書籍閱讀經文,再看一看當天的反思文章,就完成一天的靈修。在上帝面前,心從不安靜。

潘怡蓉博士在神學院教授靈修學及靈命培育的課堂,她所著的《相遇都會靈程路》以依納爵《神操》作藍本,為信徒提供了一個在繁忙都市與神相遇的指引。她在書中先反思現今華人福音派教會偏重理性及缺乏安息操練的處境,一步一步為讀者重新塑造靈命培育的生活,學習在都市中「退省」。

此書有六部份共24個篇章,雖然每一章的篇幅不多,但建議慢慢看,為自己提供沉澱和反思的空間。可以每天抽一段獨處的時間,關掉手機,靜靜地看一篇,當中有不少篇章更提供安靜默想的指引,引導讀者先檢視自己內心的狀況,再進入該篇章的內容,最後更有回應篇章內容的靈修指引,跟著指引默觀經文,以禱告結束該篇章的學習。

今天香港信徒面對的問題多不勝數,家庭、工作、經濟、甚至教會的問題往往令人吃不消,或者我們更應該「以退為進」,在退省中與神相遇,因為「得力在乎平靜安穩」。

相關文章

飲咖啡別忘記加上的是……

藍志揚博士 | 香港浸信會神學院基督教教育助理教授
26/03/2026

我每天飲咖啡的生活是50歲後才出現,當時候的工作地點是在一所位於大學的神學院,身邊的同工對咖啡都有一定的要求。我這個新丁就是這樣被影響了。

在初階段,我是用研究的心態作為飲用的起始點。首先,有研究表明,定期適量飲用咖啡可將阿茲海默症的風險顯著降低,[1] 咖啡亦可以預防帕金森氏症。[2] 此外,在日常生活中,我發現飲用咖啡後的經驗與其他人類行為的研究結果相當吻合,例如:咖啡的香氣能夠對我帶來正向的情緒。一項針對環境心理學的研究指出,環境中咖啡的香氣能提升個體的親社會行為與人際友善度。研究團隊於購物商場進行實地實驗,透過在空間中散佈咖啡與餅乾的環境香味,藉此觀察該變項對大眾行為的可能影響。實證觀察結果顯示,處於此嗅覺環境下的個體,其利他行為有增加的傾向。具體的行為指標包括:個體傾向主動協助撿拾他人掉落的物品(如筆)、櫃檯收銀員在面對顧客提出的請求(如兌換零錢)時,表現出較高的順從性與協助意願。此研究結論證實,愉悅的食物氣味(如咖啡豆香氣)具備調節社會互動、促進個體展現善意行為的心理效用。[3] 適量飲用咖啡對我們的身體和社交生活帶來益處。

除此之外,咖啡還有其他益處嗎?靈修學家傅士德表示:在早上靈修的時候,他會有一杯溫暖的咖啡相伴,慢慢地喝完咖啡,他認為這就是他與上主對話的時間;他放下杯子後,調整好思緒,就將注意力轉移到當天的工作和任務。[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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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士德把咖啡變為連結個人靈修和一天工作的一個介面,但我們不能夠簡單地說:咖啡幫助我們更有活力地工作。請大家細心閱讀傅士德的咖啡禱文:「不知何故,主耶穌!我喜歡手裡拿著一杯咖啡祈禱。我想杯子的溫暖讓我安定下來,訴說著你愛中的溫暖。我把杯子放在臉頰上,靜靜地聽著趕急與寂靜。我向著咖啡吹了一口,喝下去。聖靈啊!請吹過我小小的生命,讓我暢飲祢宏大的生命。」[5] 大家不難看見,除「喝」咖啡這個動作,他沉浸的整個過程中還有其他的動作,最明顯的是「把杯子放在臉頰上」感受溫暖,喝咖啡之前會「吹一口」。這些動作,其實它們可以被視為「儀式」。

甚麼是「儀式」(Ritual)?儀式可以被定義為一系列具有固定、順序、重複的象徵性行為,當中行為和功能不一定帶有直接的關係。簡單來說,儀式與日常行為(如刷牙)可以表面上是一模一樣,但背後的意義可以完全不同。儀式重點不在於「完成某件事的實際效果」(例如口腔清潔),而在於行為背後賦予的象徵意義與心理感受(例如刷牙代表「一天的開始/結束」)。

西班牙網球巨星拿度(Rafael Nadal)表示,在比賽中,他最努力做到的,是讓腦子裡的聲音安靜下來。他在球場上的習慣,在許多球迷眼中是相當有趣的,例如:水壺在椅子前對齊排好、發球前確認頭髮是他要的樣子等等。[6] 拿度在做的是「補償控制」(compensatory control)的過程。[7] 他在實體環境中,特別是在一些小任務或小事上創造秩序,藉此創造他需要的內心秩序。[8]

這種透過整理環境中的小任務來緩解心中的煩惱,不限於個人表現的場域,而是可以在日常生活中套用。日本散文家松浦彌太郎在他心情低落的時候,會在家中執拾物件,其實他就是透過在日常生活環境中創造小秩序,來調節自身的情緒。[9]

拿度和松浦彌太郎都在自己的環境自製小任務,把它們轉化為一種儀式。傅士德的靈修咖啡,從儀式(動作)創造出小秩序,他把每一個動作賦予意義。透過「吹」和「飲」的簡單動作,他相信的聖靈就與他的生命連結起來,這個連結成為他當天工作的起始點。

回到文章題目,飲咖啡別忘記加入的是儀式。


[1] 例如:Eskelinen, M. H., & Kivipelto, M. (2010). Caffeine as a protective factor in dementia and Alzheimer's disease.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20 Suppl 1, S167–S174. https://doi.org/10.3233/JAD-2010-1404. Eskelinen, M. H., Ngandu, T., Tuomilehto, J., Soininen, H., & Kivipelto, M. (2009). Midlife coffee and tea drinking and the risk of late-life dementia: a population-based CAIDE study. Journal of Alzheimer's disease : JAD16(1), 85–91. https://doi.org/10.3233/JAD-2009-0920. Carman, A. J., Dacks, P. A., Lane, R. F., Shineman, D. W., & Fillit, H. M. (2014). Current evidence for the use of coffee and caffeine to prevent age-related cognitive decline and Alzheimer's disease. The journal of nutrition, health & aging18(4), 383–392. https://doi.org/10.1007/s12603-014-0021-7.

[2] 例如:Hu, G., Bidel, S., Jousilahti, P., Antikainen, R., & Tuomilehto, J. (2007). Coffee and tea consumption and the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Movement disorders : official journal of the Movement Disorder Society22(15), 2242–2248. https://doi.org/10.1002/mds.21706. Sääksjärvi, K., Knekt, P., Rissanen, H., Laaksonen, M. A., Reunanen, A., & Männistö, S. (2008). Prospective study of coffe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European journal of clinical nutrition62(7), 908–915. https://doi.org/10.1038/sj.ejcn.1602788. Ascherio, A., Zhang, S. M., Hernán, M. A., Kawachi, I., Colditz, G. A., Speizer, F. E., & Willett, W. C. (2001). Prospective study of caffeine consumption and risk of Parkinson's disease in men and women. Annals of neurology50(1), 56–63. https://doi.org/10.1002/ana.1052.

[3] Baron, Robert A. "The sweet smell of ... helping: effects of pleasant ambient fragrance on prosocial behavior in shopping malls." Personality & Social Psychology Bulletin, vol. 23, no. 5, May 1997, pp. 498+. Gale Academic OneFile, link.gale.com/apps/doc/A19417565/AONE?u=anon~109a1c3f&sid=googleScholar&xid=84f7874a. Accessed 9 Feb. 2024.

[4] Richard Foster, Prayers from the Heart. (San Francisco, CA: HarperSanFrancisco, 1994), 44.

[5] Ibid, 禱文的中文翻譯來自筆者和人工智能應用程式的結合。

[7] Kross, E. (2022). Chatter (First edition.). LIT Videobooks.

[8] Ibid

[9] 松浦彌太郎著,朱立亞譯。50歳後我想這樣過,台北:遠流,2025。

甚麼是女人?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3/2026

甚麼是女人(What is woman)?

這是一個看似簡單不過的問題,但在現今社會卻是一個引發不同立場人士辯論的題目。在人類歷史的絕大部份時間裡,「甚麼是女人」是一個常識性問題。然而,進入21世紀後,隨著後現代主義與激進性別理論的興起,這個問題竟演變成令知識份子與政治人物尷尬的難題。

美國最高法院自由派大法官凱坦吉‧傑克森(Ketanji Brown Jackson)在2022年被時任美國總統拜登委任時,就曾在聽證會上表示無法給「女人」提供一個定義,並說她不是生物學家,但她卻知道自己是一個女人。[1]當頂尖法律專家都無法定義「女人」,我們必須重新審視性別定義的改變,並探討為何近年來西方社會開始出現一股強大的力量,呼籲法律回歸生理事實的基石。

性別理解的演變:從事實到感覺

在傳統文明中,性別(Sex)被視為一種客觀現實。古代社會以觀察男女生理結構和生殖器官功能的差異來分辨性別。以生物學知識來說,即性別是由受精那一刻的染色體決定的,XX是女人,XY是男人。XX染色體決定了女人的生理結構、荷爾蒙的分泌、骨骼密度與肌肉分佈,並擁有女人的生殖潛能——月經週期、懷孕和哺乳的能力。

20世紀中葉,女性主義者開始區分「生理性別」(Sex)與「社會性別」(Gender)。西蒙‧波娃(Simone de Beauvoir)在《第二性》中提出:「女人並非生而為女人,而是成為女人。」雖然男女生理存在差異,但她認為社會對女人的期望、行為規範、服飾與家庭角色等都是文化塑造的結果,幫助女人從僵化的刻板印象中解放出來,主張女人可以擁有與男人相同的能力與社會權利,亦成為日後性別建構論(Social construction of gender)的基礎。

性別建構論主張「性別」並非全然天生,而是由社會文化、傳統期望及法律制度等塑造出來的後天身份,強調男女角色特質是長期教育與環境灌輸下的產物,而非單純的生理解剖學結果。因為性別不是生物事實,而是社會建構的產物。

到了21世紀,隨著跨性別運動興起,性別論述進一步激進化,認為性別是一種內在的「主觀感覺」,與生理構造徹底脫鉤。在性別自決的框架下,性別不再是觀察到的事實,而是自我宣稱的身份。因此,無論生理性別是甚麼,一個人只要內心認同自己是女人,那個人就是女人。同一道理,一個人只要內心認同自己是男人,那個人就是男人。

上年被槍殺的美國保守派人士查理‧柯克(Charlie Kirk),生前在校園與信奉這派學說的人士辯論時就經常拋出「甚麼是女人?」這問題,對方往往以「女人是指認同自己是女人的人」(A woman is a person who identifies as a woman)作回應,這說法令「女人」失去了任何客觀的內容,亦被柯克指出是循環論證(Circular reasoning)。或許上文提及的大法官凱坦吉‧傑克森深知這答案邏輯上的缺陷,便拒絕回應女人的定義,她只能按自己的主觀感覺知道自己是一個女人。

當「甚麼是女人」成為問題時,這預示著社會正走向一場集體的迷失,「主觀感覺」取代「生理事實」,社會開始面臨衝突與混亂。當男人可以有子宮,月經就不是女人獨有的經驗,孕婦(pregnant women)一詞也被指帶有歧視性,因此出現「月經的人」(People Who Menstruate)和「懷孕的人」(pregnant people)等性別中立詞彙,家長(Parent)也將取代父母(Father and Mother),引發公眾的強烈反彈。同一時間,生理性別為男人的「跨性別女人」進入女性專屬空間和參與體育競技項目,對女性的私隱和運動的公平性造成威脅。性別肯定治療(Gender affirmative care)將不可逆轉的手術施加在性別認同感到困惑的青少年身上,造成永久性不育與健康損害。

西方社會的覺醒:回歸常識

經過十多年的社會實驗,西方社會出現文化轉向。英國NHS禁止向兒童提供青春期阻斷劑,英國最高法院裁定法律上「女人」以生理性別為準。美國民眾厭倦「覺醒文化」(woke culture),使「政治不正確」的特朗普高票當選美國總統。

我們肯定生理性別,尊重科學的客觀性;同時,我們需理解社會上不同人士有自己喜歡的生活方式,我們反對的不是特定的群體,而是反對那種否定現實、犧牲多數人權益、甚至可能傷害兒童身心健康的意識形態。

最後到底甚麼是女人?我會回答「成年雌性人類」(An adult female human being)。


[1] 〈「什麼是女人?」美國大法官提名人在聽證會上無法回答的問題,延燒成推特最熱門話題〉,《關鍵評論》,2022年4月7日,網址:https://www.thenewslens.com/article/165112

爸爸去哪兒?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6/02/2026

筆者在學校主講性教育家長講座的經驗中,經常發現一個現象:出席的家長絕大多數是女性,男性家長寥寥可數,這不僅單純是出席率問題,更反映出許多家庭在子女教育責任上的分工失衡。父親無暇出席的原因有很多,包括工時長、工作壓力大、傳統「男主外、女主內」的觀念根深蒂固等等,不少丈夫將管教子女的責任全盤交給太太,認為育兒、陪伴、學校事務、性教育等都是媽媽的責任。然而,父親在子女成長中其實扮演著獨特且不可替代的角色。

對於兒子而言,父親是「男性形象」的啟蒙老師。父親如何愛護家人、如何看待工作、如何處理情緒和壓力,都直接塑造兒子的男性形象,良好的父子關係更幫助兒子成為一個尊重女性和負責任的人。對於女兒而言,父親則是她生命中接觸的第一位異性。健康、溫暖的父女關係,能建立女孩的自信與自我認同。受到良好父愛陪伴的女孩,在步入青春期後,往往能更審慎地處理異性關係,因為她們已從父親身上獲得了充足的安全感,無需在不健康的關係中尋求認同。

性教育的核心不只是生理知識,更是關於「尊重」、「界」與「親密關係」的價值觀。許多父親或許認為自己拙於言辭,或認為這類話題尷尬,因而選擇退縮。但事實上,父親那份理性、堅定且具保護力的特質,正是性教育中不可或缺的元素。

父親不是可有可無的旁觀者,而是子女生命中不可或缺的引導者。期望在家長講座中看到更多父親身影,看到更多父親主動站出來,陪伴孩子走過每一個階段。

來自伊甸園的男人和女人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2/02/2026
專欄:好書推介

當今社會,性別、婚姻與愛情的議題常常被世俗價值觀扭曲,導致許多人迷失在混亂的關係,教會與社會都面對著前所未有的挑戰。我們如何理解自己的身體?性別僅僅是社會建構,還是帶有更深層的神聖意義?已逝世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提出的「身體神學」可為我們提供一些指引。

瑪麗.希利(Mary Healy)將教宗若望保祿二世(Pope John Paul II)一系列有關「身體神學」的講道內容彙集成書,以簡單易明的文字解釋若望保祿二世的「身體神學」,並由陳滿鴻神父翻譯為中文。

這套神學不是抽象的哲學論述,而是從聖經的伊甸園故事出發,回到起初探討人被造為男人和女人的「原初經驗」:孤獨、合一、赤裸,提醒我們在墮落前,人類的身體是純潔的禮物,能夠完全表達愛的語言,而人的身體有其婚姻意義,男與女性別特徵的差異是為了「互補」,藉著「自我交付」的愛,在結合中彼此成為給予對方的禮物,藉此學習到愛與被愛,正如上帝的愛一樣,也反映上帝三位一體的愛。

而人犯罪墮落使人與上帝、人與人、甚至人的心靈與肉身之間出現決裂,讓人出現羞恥、懼怕、衝突、工作與死亡的後果。但耶穌基督的救贖恢復人們原初的純潔,讓婚姻成為基督與教會愛的象徵。

作者指出身體神學不是保守的教條,而是解放的福音,「貞潔」不是壓抑慾望,而是自由地選擇愛的形式,它邀請我們以上帝的眼光看待自己和他人的身體,從而活出更豐盛的生命。

書中每一篇章後都附有研讀資料,列出相關的聖經經文、教會的訓導、關鍵觀念的解說、反省和討論題目,可供個人和小組研讀使用。

大火無情教會有愛:教會在災後的愛心服侍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09/01/2026

2025年11月26日下午,大埔宏福苑發生五級大火,火勢最初從宏昌閣低層棚架開始,迅速蔓延至七座大廈,焚燒超過43小時,造成168人死亡,以及數千人無家可歸。在消防員英勇進入火場拯救生命的同時,社會各界亦迅速伸出援手,支援受火災影響的居民。除各大社福機構和慈善團體外,大埔區眾教會亦同心合力參與支援工作。

基督教銘恩堂大埔堂合共接觸41名受火災影響的會友、親友和街坊,亦有人不幸喪生。堂主任陳集仁牧師當天一直留意新聞直播,當發現火災失控時,他便立即清空禮堂,架起帳幕,開放教會接收災民留宿。除教會弟兄姊妹回到教會看看有什麼可以幫忙外,附近商戶也主動聯絡教會提供各種物資。最後,教會接待了八位街坊留宿,最長的住了六天。

災民一夜之間失去家園,不知如何面對前面的生活,既落魄亦無助。陳集仁牧師表示,當時在社會各界踴躍捐贈下,物資已十分充裕,災民最需要的其實是陪伴,所以教會派人陪同有需要的街坊處理各種事宜,為不幸喪生者辦身後事等。教會同時觀察社區的需要,主動提供支援。陳集仁牧師憶述,有一天他觀察到有大量災民在教會附近一間社福機構排隊申請緊急援助金,教會便派同工將禮堂的椅子搬到社福機構門外,為排隊的災民提供一點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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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教會弟兄姊妹都想為社區出一分力,關心和支援受影響的災民,但過度的關心會令災民感到壓力。此外,火災亦令不少教會弟兄姊妹感到傷心難過。為此,教會在災後舉辦了兩場活動︰第一場是災後關懷技巧工作坊,第二場是表達情緒工作坊,讓會友在與災民同行的同時,也好好照顧自己的情緒。陳集仁牧師認為,社會要復常,而不是停留在災難的陰霾下,這對災民本身也有好處。因此,教會照往常一樣聖誕節外出報佳音,與社區分享平安的訊息,唯一改動的是將「年終感恩祈禱會」改名為「年終祈禱會」。

社會各界在火災發生後提供大量支援,但當過了一段時間,社會的關注便會漸漸減退,然而,支援受影響災民卻是長遠的事。陳集仁牧師指出,當社會很多人去做一件事時,更應反思其他「冷門」的需要,不要盲目跟從。曾經有弟兄姊妹提出向教會奉獻用於支援受影響的災民,但陳牧師婉拒了弟兄姊妹的好意,因為他觀察到當刻社會各界都踴躍捐款,便鼓勵教會弟兄姊妹先保留實力,以作出長期支援。他亦留意到目前能幫助到災民的實務工作不多,故此教會會繼續了解災民的情況,機動性地按其需要決定服務方向。教會也與其他機構商討最少一年的合作計劃,為受影響的災民提供長遠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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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次火災影響之深,區內大大小小的教會一同受到影響。陳兆東牧師事奉的教會「基督葡萄園」是一所30多人聚會的小型獨立教會,也有兩個家庭受火災影響。陳牧師在火災當日下午得悉大火發生,雖然沒有會友傷亡,他仍立即趕回大埔,開放教會支援受影響的災民。可能因為教會位置遠離宏福苑,所以只有個會友家庭在教會留宿,及後太太和兒子遷往外母家暫住,直到訪問之時,丈夫仍在教會留宿。教會弟兄姊妹密切留意受影響肢體的情況,隨時隨地提供支援。

陳兆東牧師亦不忘其他會友的感受,安排時間讓大家互相分享感受,個別關心有需要的弟兄姊妹,亦帶領大家一同前往宏福苑附近禱告。不少機構取消了聖誕節的慶祝活動,教會卻繼續舉辦,陳兆東牧師表示,牧者有責任為會友解釋聖誕真正的意義︰世界雖有苦難,但「以馬內利」——神與人同在,耶穌基督誕生為我們帶來光明。

教會除支援受影響的會友外,亦支援其他受影響的家庭。陳兆東牧師的另一個身份是桌遊培訓師和遊戲治療師,他便定期前往區內探訪住在過渡性房屋的災民,與他們藉桌遊進行遊戲治療。

陳兆東牧師在過去30多年一直都在大埔牧會,熟悉區內各教會,他觀察到大埔教會在這次火災中空前團結合一,讓教會進入社區。最後,他希望大家為大埔的一眾牧者祈禱,因為前面仍有很多跟進的工作,盼望教會能在社區上作鹽作光。

貧窮不能限制想像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08/01/2026

早前網絡有一位在公屋長大的港大畢業生分享大學時到豪宅為小學生補習的經歷,深切體會到貧富差距,更形容當時自己「好似溝渠老鼠偷窺著別人的幸福」,但那位網友沒有自怨自艾,反而以這經歷鼓勵自己在創業路上遇到困難也不要放棄。

出生不由己,我們不能決定自己在哪個家庭長大,就算我們拉近貧富差距,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社會上富裕階層的生活是一般市民難以達到的。有人說「貧窮限制想像」,但真正限制想像的是你的心態。貧窮不應該成為自我設限的理由,我們可以選擇不讓它定義自己。維克多.法蘭克是納粹集中營倖存者,他指出「人所擁有的任何東西都可以被剝奪,唯獨人性最後的自由 — — 也就是在任何境遇中選擇一己態度和生活方式的自由 — — 不能被剝奪。」我們可以選擇以什麼心態面對自己的人生。我們無法瞬間跨越貧富差距那道鴻溝,反而可以將其視為一種動力,推動自己學習和進步。在看到自己缺乏的同時,也要看到自己所擁有的條件,透過努力和堅持,逐步縮短這個距離,改善自己和家人的生活。

我們要比較的不是他人,而是昨日的自己,努力讓自己比昨天強大。每一步的努力也許微小,但日積月累便能改變命運的方向,在成長的路上看見真正的進步。而當我們成功改善生活時,不要忘記社會上仍有不少努力掙扎求存的基層市民,我們應該伸出援手,回饋社會。

為災民重建新生活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1/12/2025

筆者朋友有年長親人獨居於宏福苑,幸好火勢沒有蔓延到她住的單位,躲在家中廁所13小時後獲救送往醫院,因吸入濃煙到現在仍需留院。因當事人是獨居,加上仍在醫院,我便陪同朋友四出奔走,代他親人向各政府部門、社關機構申請提供給災民的應急錢和緊急援助,也免費領取了一些備用的衣物、鞋和毛巾等物資,醫務社工也積極協助當事人申請中轉屋作為臨時居所。就我所見,不論政府部門和社福機構的員工、坊間自發的義工和關愛隊的義工,附近的商戶和街坊都用心幫助災民渡過難關。

朋友數日間已替他親人申請了二十多萬的緊急援助,部份更是立即到手的現金,短期內經濟應沒有大問題。除金錢上的援助外,坊間不少人亦主動伸出援手,書商贈送教科書、食肆提供免費膳食,中醫義診,免費眼鏡、假牙、補習等等,各人都在自己崗位上盡力幫助受災的居民。

上述各種援助可幫助災民解決眼前的困境,但這些援助不會是永遠的,更重要是在往後日子幫助災民重新建立新的生活。除災民本身努力投入新生活外,社會仍需繼續支援他們。但當火災過了一段時間,社會對災民的關注自然會減退,因此,我們需要思考如何延續這份關懷,並由金錢和物資層面,轉為心理和社交上的支持。政府和社福機構需設立長期跟進的機制,例如定期探訪、心理輔導計劃或重建社區網絡,讓災民不只渡過眼前難關,還能重建安定的生活。作為社區的一分子,每個人也能從小事做起,將是次災難的傷痛銘記在心,明白災民們面對的難處,可參與義工活動,或只是簡單的一句問候,已能為災民送上溫暖。

港允兩個法律母親 人倫關係再受挑戰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4/11/2025

香港高等法院原訟法庭於本年9月裁定,女同志為伴侶提供卵子產嬰,可獲承認為嬰兒法定父母的身份。

此宗案件源於一對女同性戀者R和B,她們在2019於南非註冊結婚,並在當地進行互惠人工受孕(Reciprocal IVF),從R身體取出卵子,使用捐贈者的精子成為胚胎,再植入B的子宮,最後B於2021年在香港誕下孩子K。

B是K的孕母,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按《父母與子女條例》,B誕下K後獲政府承認為K的母親身份,並在K的出世證明書上列為「母親」。

R與K有血緣關係,雖然R與B是同性伴侶,但香港不承認同性婚姻,R的身份只是卵子捐贈者,未能登記成為K的「母親」,而K的出世證明書上「父親」一欄則以星號標示。

嬰兒K在其監護人代表下,先在2022年入稟高等法院,挑戰《父母與子女條例》中「父母」(parent)一字的定義,要求法庭宣告提供卵子的R在法律上屬嬰兒的「家長」(parent在此翻譯為「家長」會更適合),而非「父親」(father)和母親(mother)。高院原訟庭法官歐陽桂指出,在《父母與子女條例》中沒有定義「父母」(parent),因此法庭應對「父母」定義持開放態度。歐陽法官認為人們以不同的方式建立家庭,不一定是透過婚姻或異性關係,R與B不是在爭奪「母親」的身份,而只是想共同成為「家長」。歐陽法官對K的情況表示同情,但因法庭受法例所限,K只可以有一位母親,即是懷孕產子的B。因此她駁回有關申請的同時,宣佈R是K「普通法下的父母」(parent at common law)。「普通法下的父母」是一個嶄新的意念,在普通法原則下被承認為父母,但不是法定父母,他們具體的權利、義務有待法庭進一步釐清。[1]

R和B隨後再次申請司法覆核,挑戰《父母與子女條例》,要求政府准許R在嬰兒出生證明書上列為父母。高院原訟庭法官高浩文在本年9月作出裁決,指「普通法下的父母」的宣告沒有法律上的實際效用。但他認為子女有權與不論是事實上的父母,還是普通法下的父母建立和發展關係,而這關係需要獲法律承認,才能滿足子女的「基本社會要求」,如這關係得不到法律承認,會令子女產生自卑感。就此案件,高法官認為嬰兒K的出生證明書並無登記R為「家長」(parent),會令K的生活產生不便和難堪,令其尊嚴可能受損。因此,高法官認為現有措施對K在《人權法案》第十四條所保障的私生活和家庭的權利受到侵擾,裁定政府違憲,但法庭應作何等頒令,則需跟與訟各方進一步商議。[2]

筆者認為高浩文法官的裁判有不少可爭議的地方,尤其是其多元家庭的觀點。政府代表律師在審訊中提出《人權法案》第十九(一)條——「家庭為社會之自然基本團體單位,應受社會及國家之保護」,當中的家庭只涵蓋已婚家庭或有權在本港締結婚姻的異性伴侶家庭,而高浩文法官駁回此論點,他認為隨著科技和社會的不斷進步,家庭關係愈趨多元。

首先,終審法院在「岑子杰案」中裁定香港不承認同性婚姻並不違憲,同志伴侶可按自己的意願一起生活,但不代表政府要承認其為受法律保障的家庭。而生殖科技發達亦不代表會令社會進步,香港的人工生殖科技只可應用在不育已婚夫婦上,但不少海外國家的規管卻十分寬鬆,讓社會增添更多混亂。

高浩文法官只指出,在互惠人工受孕下,把提供卵子的母親排除在法律母親身份之外是違憲,但沒有提出任何解決方案。若社會執行高浩文法官的判決,K的出生證明書上將有兩位「母親」,或刪除「父親」和「母親」的身份,只列家長一和家長二。假設嬰兒K的精子捐贈者為S,他與R和B合組三人家庭,按兩位法官的邏輯,S和R都是K「普通法下的父母」,S、R、B三人都可登記成為K出生證明書上的「家長」(parent),到時會是一位父親兩位母親,還是三位家長呢?這可不是天方夜譚和滑坡謬誤,加拿大魁北克省高等法院已裁定政府必須承認父母人數超過兩人的家庭。[3]

我們沒有質疑同性伴侶對小朋友的愛和照顧,他們可以是稱職的父親和母親,但即使兩個滿分的父親亦取代不到母親的角色。同一道理,即使兩個滿分的母親也取代不到父親的角色。兒童是社會上最大的弱勢,應以維護他們的福祉為首要考慮。兒童不是滿足成年人渴望成為父母的工具,父親和母親在兒童成長中均佔重要的角色。因此我們反對同性伴侶以生殖科技產生子女和同性領養,在漠視相關兒童福祉的情況下剝奪他們在有父有母環境下成長的基本人權。

本社呼籲政府立即提出上訴,維護家庭價值,保障兒童福祉。


[1] 〈女同性戀者為伴侶提供卵子產嬰 不獲認可為「父母」 高院裁定屬「普通法下的父母」〉,法庭線,2023年9月25,網站:https://thewitnesshk.com/女同性戀者為伴侶提供卵子產嬰-不獲認可為父母-高。

[2] 見K 訴 律政司司長及其他人(HCAL 2063/2023)判決摘要,https://www.doj.gov.hk/tc/notable_judgments/pdf/HCAL_2063_2023c.pdf

[3] Nerestant, A., & Ould-Hammou, H. (2025, April 27). Quebec must recognize families with more than 2 parents, Superior Court rules. CBC News. https://www.cbc.ca/news/canada/montreal/multi-parent-families-rights-chi...

那些錯過,但不遺憾的人:從12個不完美的關係中,看見成長的勇氣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0/11/2025
專欄:好書推介

多年前,電影《春嬌與志明》有一個經典對白引起不少人的共鳴:「一世人流流長,總會愛上幾個人渣」。當初甜甜蜜蜜地開展關係,原來對方並非自己想像那般美好,逐漸發現浪費了多年時間、感情、金錢在一個人渣身上,但要瀟灑地「止蝕」離場,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台灣作家「冒牌生」收集了12個真實的情傷故事。這12個故事也反映出台灣社會的不同面貌:有異性戀,也有同性戀;有進入婚姻的,也有同居關係;有長距離戀愛,也有異國婚姻;有靠交友APP認識的,也有青梅竹馬一同成長的。當中有人真的不幸愛上人渣,也有人只是遇到一個不適合自己的人,但不論遇到的是什麼樣的人,只要投放感情在一段錯誤的關係,都一樣會受到傷害。

作者帶領讀者走進情傷現場,不是要我們沉浸在痛苦中。他在每一個故事後面,都附上深刻的反思與實用的建議,教讀者如何避免遇上錯誤的人,以及如何從傷痛中站起來。他希望告訴讀者——不用為了錯過某些人而感到遺憾,因為上天正在幫你清理關係,讓你把時間與精力留給真正真心對待你的人。

以下引述了書中一些對愛情的看法,相信無論你現在與誰處於什麼關係,都是一些值得我們參考的提醒:

  • 不要交往的三種人:
  1. 讓你瘋狂掉眼淚的人
  2. 明知道你在哭、在生悶氣,卻繼續證明他是對的人
  3. 吵架會動手的人
  • 決定你價值的人,不是他,而是你自己。
  • 用戀愛腦發展事業,用事業腦發展愛情。
  • 婚姻不是幸福的捷徑,學習才是你的籌碼。
  • 看人不能只看外貌和家世,更要看彼此的價值觀。
  • 沒有任何的愛值得你委曲求全。
  • 別把對方當成生活重心,要有自己的愛好。
  • 愛情這種事情,就是在一邊犯錯一邊學習,直到你遇到了一個願意彼此試錯,彼此包容的對象。
  • 原來結束一段感情,不止是和對方分手,還是和過去的自己、被愛過的自己告別。
  • 懂得自省是療傷的第一步,但你必須了解,一段關係的結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 有些人的功課是學會愛自己,有些人的功課是學著再愛一次,還有些人的功課是學會放手。

盧雲的誠與愛:全面了解盧雲

何慕怡 | 明光社助理總幹事
30/10/2025
專欄:好書推介

《盧雲的誠與愛:全面了解盧雲》是彭順強博士在閱畢盧雲及其相關書籍後,重新整理而寫成的作品。全書分為四個部分,包括盧雲簡介、著作、整體思想、屬靈觀,是世上第一本既全面,又系統地闡釋盧雲的中文書。此書內容豐富,閱畢後或會對人人所熟悉的盧雲有新的體會。盧雲一生創作的作品超過40本,題材廣闊,確實需要花很多時間才可以完成,然而此書可稱得上是一本盧雲的閱讀手冊,讓不一樣的盧雲呈現在讀者眼前。

書名的「誠與愛」代表著真誠、熱誠、憐憫。盧雲的原創文字貫穿整本書的內容,讓讀者認識盧雲不為人所知的一面,帶讀者從著作中走入盧雲的內心世界,在字裡行間看得見盧雲的性格、思想、背景等。盧雲一生著作很多,題材跨越靈修、心理、社會關懷,讀者群亦各有側重,未必每本都適合所有人。然而,讀完《盧雲的誠與愛:全面了解盧雲》後,你或能看見自己屬於哪一類「盧雲讀者」。它不僅是入門導覽,更是心靈地圖,帶你穿越盧雲四十餘部著作的脈絡。更難得的是,每章結束皆附反思及討論,並提供問題,讓小組可以進行討論或作自我反省,既適合個人靜思,也極便於小組分享。

ACM與香港粵語詩歌發展

郭卓靈 | 明光社項目主任(傳媒及生命教育)
20/11/2024

說起香港粵語詩歌的發展,香港基督徒音樂事工協會(下稱ACM)是其中一個連結不少音樂創作人及事奉團隊的機構,ACM積極拓展音樂事工,於音樂風格不斷演化、科技不斷進步的世代中,一直努力製作新歌傳揚福音,讓眾多想透過音樂事奉的有心人,可以學習及發揮恩賜。筆者早前在ACM作了10多天的交流及觀摩,了解到他們多面向的事工發展及音樂專輯製作過程,其後更邀請了ACM總幹事陳永業傳道(Ivan於明光社的網上平台,進一步與我們分享ACM多年的發展、暢談他於ACM事奉的經歷,與及粵語詩歌的承傳與發展。

由敢於創新的音樂人成立的機構

ACM的成立及發展,一路走來,已有40多年。於70、80年代,香港漸漸興起了一些粵語民歌,一群有心創作粵語詩歌的年輕人,透過突破機構主辦的民歌創作比賽彼此結識,並在每週聚會分享自己創作的詩歌,彼此提出意見。他們於1982年得到突破機構協助,製作了第一集《齊唱新歌》專輯,並於1983年成立「香港基督徒音樂協會」,協會其後改名為「香港基督徒音樂事工協會」。

明光社

Ivan分享到自己是信二代,媽媽是詩班員,所以他從小就聽、唱很多不同的詩歌,如《生命聖詩》、《頌主聖詩》、《青年聖歌》等,並覺得能夠從詩歌得到牧養,並且感受到很有共鳴,他說:「傳統詩歌沒有問題,可以繼續承傳下去。」但另一方面,因為有很多粵語詩歌唱起來會「唔啱音」(不協音),可能會令未信者覺得奇怪,甚至會取笑這些詩歌。而《齊唱新歌》系列的詩歌,正正就是以協音為特色,據筆者於網上找到的資料,70、80年代的教會聖詩多為不協音,ACM可說是敢於開創先河的一群,Ivan亦認為ACM的DNA是「創新」及「突破」。

面對曲風、科技變遷

詩歌風格有所改變,Ivan認為主要由於作曲作詞人想貼近本地流行文化,將信仰的核心價值、元素及體會,以緊貼這時代的模式來傳遞,讓人們「聽得入耳」,易生共鳴,容易做到傳福音的效果。所以ACM詩歌的風格亦經歷了不同的改變。例如當短詩敬拜的歌曲自外國傳入,詩歌的風格亦由民歌,慢慢轉變為短詩、重複性較強的詩歌,而敬拜讚美的模式亦有所改變。韓國流行文化在本港興起,也帶動了一些詩歌創作,而Rap(饒舌)的曲風亦對詩歌風格帶來了影響。

而對於音樂載體的轉變,Ivan認為現時是處於很具挑戰性的時代。有質素的音樂作品(作曲、編曲、錄音及後期製作俱佳)需要很高的成本去製作。而且,現時歌曲不單要好聽,視頻亦要好看才能吸引人注意。若兩者都要做得好,還要令作品具時代感,能與現時流行曲的質素稍為看齊,投放的時間及成本自然也不會少。但在收入方面,現時網民聽歌的地方主要是在串流平台或YouTube等社交平台,機構在各平台分享音樂時所收回的錢及廣告費,遠遠未能支付製作費。所以作為詩歌創作機構,音樂的製作費就要靠奉獻、版權收入,與及不同事工的收入來填補。Ivan希望大家能藉著支付版權費去鼓勵創作人,而他們亦很需要有好的音樂工具、系統來製作好音樂。創作人亦會繼續堅持創作更多好的詩歌,亦要祈求更多的智慧去營運機構,以靈活變通面對時代的轉變。

見證神的帶領及陶造

由ACM義工,成為同工,到接受神學裝備成為傳道人,再在重返ACM 10年後,於今年成為ACM總幹事,Ivan覺得多年來神一直讓他在事奉中看到神的帶領,他在當中和弟兄姊妹有努力地禱告,也經歷了神的信實,而這些經歷也造就了他的生命。現在他擔任了總幹事的角色,亦想繼續帶領機構以「創新」作為一種向前行的動力,並且「突破」自己,更新信仰。他不單只希望把音樂、傳福音的機會承傳給下一代,而作為一個「協會」,他亦想連結不同的音樂人、團隊去發展音樂事工,凝聚更多力量,見證信仰。

靈修活動與詩歌的結合

Ivan亦談到信徒除了要向上敬拜神,亦應關注自己前面的路可以如何走下去,他覺得信徒需要注意自己的「心靈健康」:學習了解自己多一點,了解自己的原生家庭,從小已建立的一些想法、意念或對自己的負面評價,這些都會影響著我們如何看自己。透過詩歌可以將人帶到神面前,讓神去改變人,令人明白自己是神所造,是很尊貴、很值得被愛的。ACM很關注信徒的屬靈生命,他透露過去修讀的屬靈導引課程,特別強調認識自己與認識神,及了解兩者的關係。安靜靈修可以令人將步伐減慢,透過詩歌,藉著當中的內容,可以幫助人與神建立關係,讓人與神相遇,在神裡面得著反省,內心亦會被重塑。

不要單打獨鬥

ACM很願意與不同的團隊合作,Ivan認為合一的見證是神樂意看到的,也是信徒相通的特質。他認為不同團隊會創作不同特質的詩歌,這就能夠餵養有不同需要的人。最後,他鼓勵音樂人不要「單打獨鬥」,因為人總有高低起跌,那惡者像是「遍地遊行」的獅子,尋找可吞吃的人,他希望大家可以成為真心的朋友,在神裡面相交,分享不同的遭遇和困難,眾團隊能互相認識、扶持和同行,如兄弟般互相給予支持。

「ACM與香港粵語詩歌發展」網上講座已於2024年9月26日舉行,有興趣的朋友可點擊以下連結,重溫足本內容。

收看講座

忙碌.靈修.靜觀

吳慧華 |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14/09/2022

道風山基督教叢林聯繫靈修導師彭順強博士(彭博士),20年前已開始研究基督宗教靈修傳統,近年來發現「靜觀」(mindfulness)很盛行,便研究坊間的「靜觀」向人提供了甚麼,他一面惋惜更正教失去了基督宗教的靈修傳統及靜觀(contemplation)的藝術,一面肩負起把這些傳統介紹給更正教信徒的使命,[1] 於是他建立了一套名為「整全基督教靜觀」的練習。此練習結合了基督宗教靈修傳統及心理治療,既容易操練,也可讓信徒與非信徒可以安全地重新經驗靜觀帶來的好處。2022年7月22日的晚上,由本社主辦的「明光社25週年呈獻系列:忙碌.靈修.靜觀」網上講座中,彭博士擔任分享嘉賓,介紹了不少為人忽略的珍寶。

基督宗教的靈修及靈修傳統

彭博士指出,基督宗教的靈修可以很複雜,但最簡單,就是與三位一體的神建立關係。看似簡單卻又非常重要,因為靈修的對象是三位一體的神,與三位一體的神建立關係既是一種學問,也是一種操練。基督宗派,指的是天主教、東正教及更正教,歷世歷代都有不少靈修偉人朝這方向出發,發展出不同的靈修傳統。

從宏觀的層面來看,靈修的重點開始時是以基督為中心,過聖潔的生活,後來著重默想及神秘經驗。當修道院相繼出現時,靈修的重點則強調道成肉身的服侍,如方濟會。宗教改革後,信義會及改革宗等強調以《聖經》為中心的靈修。其後的依納爵靈修,則是通過想像進行屬靈操練,從而提升靈性。聖公會強調以敬拜為整個靈性的核心。到了18世紀,英國有清教徒的出現,美國有貴格會,德國有敬虔主義,而英國的循道主義,強調生命的改變,而不僅是教義上的認信。至於拉丁美洲及南非的解放,強調靈性是全人的改變,包括政治及社會制度。近年比較突出的是靈恩運動,強調聖靈大能。

至於以依納爵《神操》為進路的「屬靈導引」,現今在教會亦非常盛行。《神操》著重用情感去經驗《聖經》中的耶穌,鼓勵人用五官去想像,著重經驗耶穌及神,而不是用理性去理解經文。例如閱讀耶穌平靜風浪的經文,人們可以想像一下,在風浪中如何害怕,繼而想像耶穌走在船頭平靜風浪。另外,如何明白神的旨意也非常重要,依納爵主張通過感受「神枯」及「神慰」來明白神的旨意。「神慰」指愈來愈感到自己靠近神,在明辨一件事情時經歷神慰,這可能反映人需要去做那件事,相反,如果感受上覺得自己遠離神,這便是「神枯」,反映那不是神的旨意。

坊間的「靜觀」及其危險之處

基督宗派的靈修傳統是非常豐富的,近年坊間流行的「靜觀」(mindfulness),當中的一些內容,其實與基督宗教的傳統有相似之處。先談坊間的「靜觀」,彭博士分享稱,「靜觀」由卡巴金(Jon Kabat Zinn)創辦,他本身是醫生,後來跟從禪師及佛學大師學習打坐,再把去宗教化的打坐帶進世界,卡巴金曾在美國很重要的電視節目上推銷他的著作,由於「靜觀」強調具有治療及減壓效用,當時又有某些大學參與推廣,於是讓人感覺很科學,慢慢便盛行起來,甚至連香港的學校也曾推動它。

坊間的「靜觀」源於佛學,本身是一種無神論,主張活在當下,以及不批判,在「靜觀」的過程中放下腦海中出現的思緒或感覺,這的確可以令人鬆弛及感覺良好,不過,以人作為中心的「靜觀」,強調自我發現及自我尋索,其危險之處在於人們只著重發現自己,慢慢變得自我中心,覺得社群不太重要。它最大的危險在於操練「靜觀」到可達神通,即是通靈,可帶來一個嚴重的後果,便是「請來易,送走難」。這一點,基督徒要非常小心。

這樣說來,是否所有「靜觀」都很危險,包括基督宗教的靜觀,都會招惹邪靈?當然不是,信徒要了解基督宗教的靜觀與坊間所推行的「靜觀」大大不同,其差異在於基督宗教的靜觀建基於《聖經》、神學中的神觀及人觀、救恩和復和、又有悠久的傳統、以及著重服務社群等,更重要的是,基督宗派的靜觀以神為本,相信聖父、聖子、聖靈同質,亦有其獨特性。信徒操練靜觀,除了可以了解自己,還可以了解神,與神建立美好的關係,發現神在人生命當中的旨意。這是一種堅持用信心及愛心去經歷慈愛的神,而不是去「通」難以送走的「靈」。

整全基督教靜觀

明光社

彭博士最後介紹了「整全基督教靜觀」,它是一套讓人可以安全地進行操練的靜觀模式,透過4CD,造就人的身心靈社,使其得以整全。第一個C為歸心禱告(Centering),先讓人的心歸向神那裡。第二個C為認信及認罪(Confessions);認罪很重要,人生有很多罪咎或遺憾,人可以在神面前認罪及訴說人生的遺憾,求神憐憫,是很大的釋放。第三個C為意識(Consciousness),意識到自己的思想、感受,思想自己有何思緒,默想自己的感受,然後順勢進入第四個C,即對禱(Conversation/ Colloquy)之中,把這些思緒帶到耶穌面前,與耶穌對話,學習聆聽祂的回應。最後一個是D,明辨(Discernment),明辨可以是走進福音書中遇見耶穌,看看耶穌的心意,另一個做法是把耶穌帶入生命處境中,聆聽耶穌。明辨在於安靜,讓思維感受愈發清晰,讓自己更加了解自己,以至可以做出更好的決定,正確的決定會帶來「平安」、「喜樂」、「信」、「望」、「愛」。很多信徒不太習慣聆聽耶穌的聲音,初學者在安靜下來時,可以先感受一下耶穌的臨在,如果仍然覺得困難,可以想像神是光,播放一些大自然的聲音,慢慢學會聆聽神的聲音。

想要操練靜修,除了持之以恆,也要相信,神是活著的神,今時今日仍會與人對話。聖靈是會工作的,祂會觸動信徒的心,讓信徒去感受。我們亦要相信耶穌答應過常與我們同在,直到世界的末了。

歡迎大家點擊以下連結,收看講座,亦誠邀大家閱讀〈基督宗教也有靜觀……我有話說〉一文。[2]

收看講座


[1] 本文所提的基督宗教,包括東正教、天主教及更正教。另外,為免混淆,在本文中,凡指基督宗教的靜觀(contemplation),都不會加上引號,但若指其他宗教所提的「靜觀」(mindfulness)則會加上引號「」,以資識別。

[2] 吳慧華:〈基督宗教也有靜觀……我有話說〉,明光社網站,2021年2月2日,網站:https://www.truth-light.org.hk/nt/article/基督宗教也有靜觀……我有話說(最後參閱日期:2022年9月9日)。

基督宗教也有靜觀……我有話說

吳慧華 | 受訪者:彭順強博士(中國宣道神學院靈修神學講師) || 撰文:吳慧華(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高級研究員)
02/02/2021

「靜觀」(mindfulness)[1] 早已深受全世界歡迎,近幾年在香港也不遑多讓,上至成年人,下至小學生,都多了機會參與其中。「靜觀」到底有甚麼吸引力?「靜觀」如此普遍,又為信徒帶來甚麼衝擊?今期「我有話說」,我們訪問了中國宣道神學院靈修神學講師彭順強博士(Daniel),與大家分享他多年來研究「靜觀」的成果及看法,幫助大家對「靜觀」有基本了解之餘,也反思基督信仰本身。(本文所提的基督宗教,是包括東正教、天主教及更正教。另外,為免混淆,在本文中,凡指基督宗教的靜觀〔contemplation〕,都不會加上引號,但若指其他宗教所提的「靜觀」〔mindfulness〕則會加上引號「」,以資分別。)

明光社

Daniel曾在〈基督徒應如何看待靜觀和禪修?〉一文中,指出「靜觀基本上是要藉著專注呼吸,和以接納和開放的態度來面對思想上、情感上,及身體上的種種感受,以達到身心的健康。當中的態度,實源於佛教禪宗的『不執著』。」文中又提到「靜觀」之所以普及,可以歸功於卡巴金(Kabat-Zinn),他創立「以靜觀為基礎的減壓」(Mindfulness-Based Stress Reduction(MBSR))的計劃,以治療長期病患(chronically ill)。MBSR結合了「靜觀」默想(mindfulness meditation)、身體意識(body awareness)及瑜伽(yoga),以幫助人們成為更加mindful(專注)。這計劃燃起了將「靜觀」的概念和練習應用到醫藥去,以治療健康和有病的人之各種狀況。卡巴金是受業於幾位佛教禪師,他這套「靜觀」教人「身心放鬆、自我肯定、自我成長,及捨己的精神」本源於佛教的價值觀,但他刻意把「靜觀」去宗教化,並加上一些科學數據來印證「靜觀」的療效。簡單來說,他刪除了「靜觀」中佛教的宗教語言,但擁抱其價值觀,並且以治療的形象來推廣一套教人專注自己,放鬆身心的操練方法。

「靜觀」在香港有多流行?Daniel分享到早前他每當打開電視或收音機,報道都總是圍繞著「靜觀」這話題,大眾不將它視為宗教,並且很樂意接受它。它很快便去到社會不同角落,普遍到連小學生都已經懂得打坐「靜觀」,甚至連基督徒也參與其中。至於其源頭禪修或許不如「靜觀」普遍,但亦有基督徒對此相當「受落」,Daniel有十多年的教學經驗,他分享到曾經收過一份讓他既難忘又震撼的功課,其內容提到有10個很委身的基督徒,當中包括傳道人,都有實踐佛教的禪修經驗,甚至有人遠赴法國的梅村(Plum Village)參加禪修,以求安靜自己,因為他們都覺得教會太理性、太繁忙,讓人難以平靜和感受自己的內心。

正因為坊間多處出現有關「靜觀」的聲響,在在都令Daniel感到震撼,原本便致力於研究基督宗教靜觀(contemplation)的他,決定探究一下「靜觀」(mindfulness),在過程中,他亦反思到這對信徒帶來怎樣的衝擊。Daniel發現去了宗教化的「靜觀」吸引了很多人參加,包括基督徒。「靜觀」教人打坐,專注自己的身體及內心,發掘自己的內心,另一方面又結合瑜伽,教人放鬆自己的身體,Daniel評論這樣的組合是很「無敵」的,因為用身體的方式去安頓一個人,這對人的身心靈是有成效的,但有成效的表面,Daniel卻又看到它潛在的危險,「靜觀」的潛在問題在於它源自佛教的禪宗,「靜觀」的流行有助於推廣佛教的世界觀。現在人們對「靜觀」有興趣並且加以實踐,令它成為全球的現象,當「靜觀」進入了人們的生活領域的層面,這意味著佛教的世界觀也進入人們的生活領域。

Daniel又認為無論在福音廣傳或更正教關於傳統方面的教導,「靜觀」大勢的到來都值得我們反思。在福音廣傳方面:Daniel提到當人學了「靜觀」,他們有機會進入禪修,禪修之後,他們又有機會進入佛教,當人進入佛教之後,便很難接受福音的。即使只是「靜觀」,當中的世界觀與基督教的世界觀有很多衝突之處,實踐「靜觀」的人,焦點在自己身上,習慣在身體上用呼吸等方法,讓整個身體覺得好安靜,心很寧靜,專注於「我」在哪裡,沒有基督教團契或群體的概念。他們又主張不靠他力,只靠己力,亦強調不執著,這與基督教所講倚靠耶穌基督的救贖及倚靠神不同。雖然不是全部實踐「靜觀」的人,都會走上這一步,但當中確實有些人最後會走到「神通」,即通靈這一步。連教授禪修的法師都反對人「神通」,因為神通打開靈界的門,一個人去了世界之外的另一個靈界是很難離開,即很難「甩身」的,這更是與基督信仰相違背的。

提到福音的廣傳,Daniel想到我們開佈道會的時候,要幾經辛苦,才能把「新朋友」帶到教會來,還不一定順利地讓他們信主;反觀佛教的「靜觀」,它可以普及到在小學、中學都有教導,人們更願意付出大量金錢去台灣、日本,法國等地去「朝聖」、去「靜觀」及禪修。身為信徒,Daniel當然相信基督信仰是好的,但他好奇,為甚麼會出現這種現象?我們宣講福音的形式是否出現了問題,以致人們不能雀躍地去參與教會活動?另一種宗教的表達形式卻如此受歡迎,又可以讓人的身心靈都得到醫治及安頓,為何其他宗教做到,我們做不到?我們的表達形式是否出了問題?在傳統上是否有所遺漏?又或是偏重了其他方面?

為甚麼「靜觀」走進世界,但「新朋友」卻會覺得教會無趣?有關更正教在傳統方面的教導,Daniel指出除了接受靈恩運動的教會,不少更正教的教會都太過理性。自從宗教改革以來,不少更正教教會一直都停留在概念性的信仰,用心理學的詞彙來打一個比喻,這些教會用一套「認知行為治療」(Cognitive Behavior Therapy),即是認為改變一個人的信念就可以改變一個人的行為,所以只要信念改變,所有問題都可以解決。信念既然如此重要,所以邀請講道的講員時,會先查看這個講員是否有很多銜頭,釋經是否很厲害,即使退修,早晚都要有主題講員,下午也要安排幾個工作坊,全部都是以「講」為主,退修未能教人安靜。另外,不少教會也強調「做」(doing)。對比之下,「靜觀」不是與人談概念,相反,它是教人去除概念。它教人打坐,讓身體得到休息,又教人安頓自己的心靈,讓人得到情感的滿足。「靜觀」強調「本體」(being),然後才轉化(becoming)。當「靜觀」教人感受良好,不少教會的活動卻教人感到疲累。難怪「新朋友」喜歡「靜觀」,連基督徒也被吸引過去。

「靜觀」教人好好感受身體,這亦是大部份更正教所忽略的,有可能是因為混淆了保羅所用的詞彙,中譯的「身體」(body),羅馬化希臘文為soma,用以表示實質的肉身,保羅視它為好的;中譯的「肉體」(flesh),羅馬化希臘文為sarx,它是一個代表性的詞彙,含有不體貼聖靈不體貼神,只體貼自己的意思。除此之外,這亦有可能受到奧古斯丁影響,奧古斯丁是一個神學家,但他也是一位新柏拉圖主義者,後者影響到他的神學觀念,每每提到身體時,他都視之為邪惡,對靈性是一種障礙。從第四世紀開始,基督教已成為羅馬帝國的國教,有些人覺得基督教已經與世俗為伍,於是去了曠野沙漠,修道院也用了奧古斯丁的神學,認為身體都是邪惡的,所以那時修道的人,都要對付身體,有些人會用不睡覺、不洗澡,甚至鞭打自己的方法來對付自己的身體,以致讓靈可以得到釋放。整個修道傳統主導了西方世界,到了宗教改革,仍然保持著身體仍是需要對付的想法,未能發展出如何照顧身體。天主教也是自從梵蒂岡第二次大公會議之後,才重新對身體有正面的看法,提出身體神學。Daniel提到《聖經》其實很正面地看待身體,舊約中,神創造人是有血有肉的;新約中,耶穌成為肉身來到世界,耶穌醫治人的身體,保羅談將身體獻上,他說的不單是屬靈的意思,而是實質的身體,身體是好的,耶穌再來的時候,人的復活是有身體的,只是身體會作出改變。世界在20世紀後期開始醒覺,人們要好好對待身體,主張素食、做運動。

談了這麼多「靜觀」可以安頓人的身心靈,難道只有佛教專美,基督宗教沒有這方面的教導嗎?答案當然是否定的,Daniel研究基督宗教靈修傳統多年,他指出基督宗教有修道主義,也有很著重身體的靈修傳統,如東正教有強調用呼吸配合禱文的耶穌禱文(Jesus Prayer):「主耶穌基督,神的兒子,可憐我吧!」與坊間的「靜觀」不同,耶穌禱文雖然先從專注自己身體與呼吸開始,但這樣做是為了達到專注於神為目的。除了耶穌禱文之外,又如天主教16世紀的耶穌會,聖依納爵創立了「神操」,他強調運用想像,也提到從身體開始,以呼吸配合主禱文來經驗信仰。基督宗教中,反而是更正教大部份沒有了這些傳統,忽略了可以達至發展情感的靈修傳統。人是有感官,有身心靈社的,在情意理中,更正教大部份只著重概念,發展了理,沒有發展情和意,也沒有發展感官,如前所說,更正教大部份認為這些是邪惡,需要對付的。另外,也有可能受制於「唯獨聖經」的傳統。

Daniel認為更正教強調唯獨聖經這一傳統是好的,但除了《聖經》便甚麼都不理會,這會讓基督宗教中很多好的傳統被埋沒。Daniel闡明不少人錯誤地理解唯獨聖經的意思,馬丁路德提到唯獨聖經,並非指除了《聖經》之外,甚麼都不可信,只是說任何事違反了《聖經》便不行,以《聖經》作為最高權威來批判所有事物,不少人比路德的唯獨聖經更加唯獨聖經,除了《聖經》以外,任何東西都覺得不可以接受。路德所提的唯獨聖經是包容的,沒有與《聖經》衝突便可以,而不少人說的唯獨聖經是排斥的,如果《聖經》沒有提到便不可以。其實《聖經》雖然沒有闡明一切,卻又談到很多範疇,只是信徒忽略太多、誤解太多。

眼見「靜觀」可以滿足人的身心靈,又如此受歡迎,基督宗教同樣有靜觀傳統,為何基督宗教不可以擁有一套深入民間,同時又滿足到信徒的靜觀?於是,Daniel研究「靜觀」之餘,結合了《聖經》、神學、靈修傳統、及心理治療技巧,整合了一套名為「整全基督教靜觀」,一套可以實踐及操練的靜觀模式。在另一篇文章,Daniel「簡稱這個靜觀模式為『4CD』:(一)第一階段,以『歸心禱告』(Centering Prayer)來回應人『身體』需要;(二)第二階段,以『認信』和『認罪』(Confession)回應『心理』需要;(三)第三階段,以『意識醒覺』(Consciousness)和『對話』(Conversation)回應『靈性』需要;(四)第四階段,以『明辨』(Discernment)回應『社交』需要。」這套靜觀模式分為四個階段12個步驟,他參考「靜觀」的策略,除了有基督徒版本,也完成了一個普及版,把當中的基督教詞彙轉化成比較中性的詞彙,例如第二階段的「認信」和「認罪」改為「良心省察」,讓大眾更能接受。

Daniel強調自己沒有製造新的東西,也沒有把其他宗教的元素放進基督信仰中,他只是把舊的東西發掘出來,重新包裝,矯正信徒對身體錯誤的思想,讓信徒理解甚麼是身體,希望如此可以讓信徒回到在基督宗教中原來便有的靜觀(contemplation)中。對於未信的人,Daniel也借助現今「靜觀」風行的現象,用現代人喜歡的模式,推廣一套蘊藏基督信仰內容卻沒有宗教語言的靜觀。香港把基督宗教的contemplation譯作靜觀,亦把坊間的mindfulness譯作「靜觀」,Daniel贊同這樣很好,香港教會可以有一個與世界溝通詞彙。不是所有的「新朋友」都喜歡查經,但如果邀請「新朋友」一起靜觀,他們可能比較有興趣,畢竟,受到社運及疫情的衝擊,人最需要身心靈得到安頓。Daniel的主要身份是神學院老師,但他也是一名社工,課餘時間,Daniel也會到醫院帶領人做靜觀,這當然是一套蘊藏基督信仰的靜觀。

一套整全的基督教靜觀除了適時地回應時代的需要,對信徒本身經驗神也很有幫助。Daniel回憶他的老師巴刻(J. I. Packer)在課堂上提到,他只能教學生一些關於神的東西,卻不能教學生認識神,因為這在於學生個人的經驗及體會。Daniel同意經驗神之前要認識神一些事情,但單單聽完一篇好的道,看完一本好書並不足夠,只花10分鐘看完《聖經》,想想有甚麼「得著」,寫下筆記的靈修方式也不足夠。靈修是要「經驗神」本身,這是需要花時間操練的。

基督宗教也有靜觀,渴慕身心靈得到滿足及想經驗神的信徒,大可不必借助擁抱其他宗教世界觀的「靜觀」來滿足這些需要。


參考資料

彭順強。〈基督徒應如何看待靜觀和禪修?〉。《時代論壇》。2019年2月8日。網站:https://christiantimes.org.hk/Common/Reader/News/ShowNews.jsp?Nid=157033&Pid=104&Version=0&Cid=2050&Charset=big5_hkscs

彭順強。《「整全基督教靜觀」(Integrated & Holistic Christian Mindfulness/ Contemplation)》,未出版稿件。


[1] Mindfulness在香港譯作「靜觀」,台灣則譯作「正念」。

在情緒化社會中的靈命培育

歐陽家和 | 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6/09/2019

近月因著《逃犯條例》修訂,在社會引起一連串風波。網絡直播各種遊行、示威、不合作運動、示威者暴力抗爭、警方武力清場及大小記者會,影響不少人日常生活,有人更因此情緒失控,不能自已。身處如此情景,我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影響,本文嘗試簡介這場運動如何被情緒主導了,理性在當中有何角色,以及如何透過聖靈的引導,重新思想我們自身的位置和方向。

這幾個月,香港巿民再次經歷非常情緒化的政治事件,伴隨著事件還有一堆情感的宣洩,包括憤怒、悲傷和恐懼等等。即使有人企圖用和平、理性方式表達訴求,他們亦會被無情斥責,被批評其方法無用。市民每每透過直播,看到和平示威慢慢演變成不同形式的衝突,初則口角,繼而破壞公物,更出現過疑似黑社會在元朗西鐵站無差別打人;以及示威者懷疑遭警察射傷眼睛等事件,在在令人側目,有人更形容香港人活在恐怖襲擊的陰霾之中。

此外,政府和示威者在文字宣傳和議題設置上也是你來我往,文攻武嚇,刀光劍影。不論是政府企圖平息民怨的記者會,警察的執法,示威者的所有行動,網絡中均有不同立場的人士製作不同立場的文字宣傳,整個社會突然見識到,原來有圖也可以沒有真相,甚至原來電視和報刊網頁的新聞片段也有斷章取義的時候,媒體各有自己的立場。市民除了要面對訊息的真假難分,還要面對假消息散佈的恐懼,大家都承受著巨大壓力。

這些社會情緒和氣氛的出現,不必是偶然的,不少學者近年借用心理學的情感理論(affect theory)來分析社會的情緒和氣氛。發現事實上社會從雨傘運動之後,一直未有處理情緒的問題。[1] 其實,2016年美國總統大選後,特朗普小勝所引發的假新聞、情緒的討論,也未有成為當時社會主流討論,直至近月發現網絡上的情感操作,話題才被帶起。

香港中文大學新聞與傳播學院院長李立峯教授,早於2016年曾撰文指出情緒與理性分析的關係:「很多實證研究已經發現,人在快樂和憤怒的時候最不會進行理性思考,在憂慮的時候則最可能進行理性思考。所以,所謂『情感智慧』,指的是智慧其實有情感基礎,過份冷靜是不行的。」[2]

根據不同的情緒研究,人類的基本情緒大約有快樂、憂傷、憤怒、害怕、憎恨、喜愛、敬仰、愉悅等。每種情緒有不同程度的高低,例如欣喜若狂屬於強烈的快樂情緒,有別於一般的快樂,而不同的基本情緒如果混合,又會產生新的情緒,例如害怕和敬仰會產生服從,憎恨和憂傷會產生後悔等。當然不同學者對情感理論的分類,也有不同,但大部份學者均嘗試將理論放在社會場景中,分析社會不同的情緒出現的原因,企圖先疏理社會情緒,以營造良好社會氣氛,最後才去處理問題。

作為基督徒,面對社會各方面的挑戰,也難免受到影響,甚至在言行方面遭人質疑,有牧者就曾笑著轉述,坊間不少人在說:「連基督徒都講粗口。」中國神學研究院實踐科助理教授伍潘怡蓉博士曾撰文強調,靈命培育對參與社會運動者的重要,他們需要常常透過自我省察等,才能專心仰望神的恩典和智慧,並且重新定向和出發。如參與社會運動者能夠處理、轉化負面情緒,更可以減少心力內耗,令行動變得輕省。她又指出,信徒要看到處境的複雜性,並接納他人與自己的差異,和承認自己有局限。信徒更要以蒙恩罪人的心態,學習在罪惡的世界中,與神同行,在禱告中聚焦神的國度降臨。如具備這種眼界,信徒在爭取公平時,才不會因挫折而灰心,反而可以帶著信心,耐心等候神的作為。[3]

她認為教會身處在多元與多變的世界,如果選擇封閉式的靈命培育模式,便容易將不同的人拒諸門外,她鼓勵以互動與互通的培育模式,向對方「開放」,這樣,既有可能避開猜疑,也有可能真正聆聽、對話,並「使彼此的觀點更成熟、生命更厚實。」[4]


[1] 清君:〈【情感政治】傘後創傷延續至今 社會未曾正視情緒問題?〉,《香港01》,2019年2月13日,網站:https://www.hk01.com/熱爆話題/272412/情感政治-傘後創傷延續至今-社會未曾正視情緒問題(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2] 李立峯:〈社交媒體、情緒政治和情感智慧(文:李立峯)〉,《明報》,2016年12月29日,網站:https://news.mingpao.com/ins/文摘/article/20161229/s00022/1482976279852/社交媒體-情緒政治和情感智慧(文-李立峯)(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3] 伍潘怡蓉:〈從靈命培育看社會運動〉,《校園》,第58卷2期(2016年3、4月),頁46–50,網站:https://www.cgst.edu/00_publication/professor_publication/2016-0304_p46-50_AnnieNg.pdf(最後參閱日期:2019年8月20日)。

[4] 同上。

2018生命倫理對談 《基督宗教尋珍之旅》

第五回 打開天國之窗的聖像畫

講員:陳國權博士 | 整理:歐陽家和 | 陳國權博士(道在人間靈修、輔導、文化中心 主任) | 歐陽家和(明光社項目主任(通識教育及流行文化))
19/11/2018
明光社

基督新教傳統靈修方法,不外乎就是讀經祈禱。近年有不少信徒引入天主教修士靜禱的方式,例如默觀等等,經過多年討論開始被接納。至於聖像畫靈修等方法,似乎仍有爭議,未為教會普遍接受。道在人間靈修、輔導、文化中心主任陳國權博士在9月21日舉行的「打開天國之窗的聖像畫」活動中解釋,我們面對信仰,太習慣運用理性,但世界並非只有理性和科學,要進入屬靈的世界,需要門路,聖像畫可以說是一扇窗,使我們透過圖像,穿梭於屬靈和屬物兩個國度。

人,是有靈的生物,用陳博士的說法,是唯一能夠在屬物世界和屬靈世界穿梭的生物。他舉例說,保羅就曾穿越三層天,可看到奧秘,是屬靈世界的妙境。可見屬物世界與屬靈世界是同時存在,兩者沒有高低、從屬之分,並且不是彼此對立。我們生而為人就有能力去接收屬靈世界的資訊,透過聖靈,我們可以知道上帝的旨意,和祂在我們身上的計劃。

不過,理性主義和科學主義的興起影響著教會的傳統,而屬靈世界因而受到排斥並且遭徹底否定。陳博士指出,我們以為可以透過理性,就甚麼都能解釋,我們亦會因而有安全感,但理性其實不能解釋許多事,特別在宗教信仰裡,只用頭腦是不行。他說:「今日我們的基督教信仰一個很大的問題就是,太過理性主義,永遠進不到心裡面。」他舉例說,曾經有肢體向他坦白表示,雖然信主多年,聽過的道也很多,記得的也不少,但她卻覺得上帝離她很遠。可見她聽到的道仍然停留在頭腦,在理性層面,未有進到心裡去。

基督新教強調理性,放棄了聖像畫靈修等傳統,但世俗世界卻充斥著不同的圖像,不過這些圖像無法讓人進入屬靈世界,只會令人沉浸在貪慾之中。陳博士稱每日在我們的生活中,不論在公共交通工具,例如地鐵,到處都是廣告,即使擠進了車廂中,人人拿著手機,看的也是智能手機中的圖像和影像,他慨嘆:「我們整個生活,整個生命被今日成千上萬的icons(圖像)shape我們,塑造我們……shape了我們怎樣的生命?現代人的生命用甚麼去描寫?焦慮兩個字,不安兩個字……小朋友從小開始,被他眼睛眼球所接觸的無數icons shape他的生命,塑造他的生命,但這生命無辦法能夠超越,他只能在不安、焦慮中。人愈來愈貪婪,無限度的貪婪。」

陳博士解釋,進入屬物的理性世界,依靠推理邏輯、語理分析,通過經驗歸納法而獲得外界知識。但屬靈的世界是超越理性和經驗,需要透過意象、比喻、象徵、符號、直覺去體會,這一切都依靠我們的心進入屬靈世界。我們要重新學習如何將屬靈的世界揭示在自己面前,否則我們無法進入上帝的同在。

要透過圖像(即聖像畫,兩者是相通的)進入屬靈的世界,很多信徒會對此有戒心,擔心自己是在拜偶像,又覺得圖像有很多,不知道如何選擇。陳博士解釋,圖像只是一個象徵符號,它和文字一樣,因此希臘教父會說,圖像是用圖畫表達的聖經,即圖畫式聖經。因此,圖像不是「畫」(draw)出來的,而是「寫」(write)出來的,就像聖經一樣。他強調他所指的圖像,是東正教的圖像,而東正教很能夠保存圖像這方面的屬靈遺產。圖像就是指形像(image)、畫像(picture)或肖像(portrait),而圖像的內容是關於耶穌、馬利亞、使徒等。圖像被稱為「天國之窗」(a window to heaven),它引導觀者與更高更大的超越者——上帝連結。由於圖像本身只是一個媒介、途徑,而不是目的。陳博士指出,就像十字架象徵著上帝無限的慈愛和無私的犧牲,但如果我們將十字架,那木頭神化了,那麼十字架也會變成我們的偶像。

陳博士指出,在東正教的傳統裡,嚴格來說圖像並不是藝術品,雖然它具備了藝術的特性,但它的目的是供崇拜和祈禱之用,它是運用圖案畫像等來表達神學。而圖像往往不是運用寫實主義來表達,我們在當中看不見現世的短暫幻變——生老病死、悲歡離合,愛恨情仇,因為它所表達的是超現世的永恆不變景象——新天新地。

其實圖像雖然是一張畫,它很多時看起來甚至是不合常理的,其扭曲、變型、誇張、逆向或倒向透視點、不正確比例等等。每張圖像雖有不同,但全部也是「寫」出來的,畫家不能按自己的好惡來創作,「寫」的時候亦有其定則,所以那些所謂的不合理,每次也會準確的呈現,而且圖像背後亦蘊含神學、屬靈意義,為的就是表達、描述另一個世界。

如此,沒有學過看圖像,也不曉得它背後所蘊含的神學意義的人,能否閱讀這些圖像?他們在當中會不會有所得著?陳博士的答案是肯定的。屬靈操練當然可以透過學習和練習進入,但圖像本身亦會帶人進入和諧、祥和、寧靜之中。陳博士表示,曾經有位牧者上他的課,後來他選了一些自己喜愛的圖像張貼在辦公室裡,有位年輕人到辦公室找那位牧師,便對牧師這樣說:「牧師,今次我進你的office(辦公室),跟以往進你的office很不同,不同的地方只是貼了兩個icons(圖像)……就是我今天進你的office裡,我感到一片的寧靜。」用沙漠教父的說法,這就是一種身體、靈裡感受到寧靜,全面休息,可以安歇的狀態,在東正教的靈修傳統裡,稱之為「息」(hesychia)。圖像是一個象徵,它指向上帝,同時亦將上帝帶到我們的當中,而上帝就是神聖的寧靜。

陳博士鼓勵有興趣進一步認識圖像的朋友,可以透過閱讀書籍學習,但必須看書看得通,看得明白才行,而他們亦可以選擇一兩張特別喜歡的圖像去作靈修操練。或許有人會擔心,在沒有人引導下進入圖像的世界,會否「走火入魔」,陳博士指出初學者是需要有人從旁指導的,但單單看一兩張圖像,並從中感受寧靜,這是安全的,更笑言「走火入魔」不是想像的容易。學習的人如果渴望進深認識的話,則需要導師指引了。

 

基督宗教尋珍之旅系列

第一回 與神相遇的靈修

講員:彭順強博士 整理:吳慧華 | 中國宣道神學院 基督教靈修學碩士課程統籌 | 高級研究員
19/03/2018

靈修,對基督徒來說並不是一個陌生的詞彙,從決志歸主一刻開始,便會有不少信徒告訴你,做了基督徒之後,除了要加入教會敬拜神,過教會的團契生活外,個人方面亦要開始有靈修生活。更正教的信徒比較熟悉以默想經文來靈修,但原來,靈修的意義非常豐富,亦有不同的方式進行靈修,以經文默想只是眾多形式中的其中一種。1月11日的晚上,彭順強博士帶領大家去發掘「靈修」這一座寶庫,從中去體會不同的靈修方法。

 

靈修的意義

彭博士指出一開始時靈修的英文原為devotion,後來才被spirituality所取締。無論是devotion,還是spirituality,靈修的意義是十分豐富的,一個單辭實在難以涵蓋當中的意義。

 

學者們對靈修都下個不同的定義:

R. P. Meye認為是「活出聖靈」。

Jordan Aumann指出「藉著恩典的內在生命而參與在基督的奧秘裡,並被信、望、愛及其他的基督徒美德所激勵」。

Gordon Wakefield提到「是有關禱告如何影響所作的、我們的行為,對生命的作風,及對他人的態度」。

Alister McGrath相信「是有關信仰的生命:它是推動生命和生命的動機,及有助於維持和建立生命。它激發信徒的生命,並催促信徒深化和成全那現剛開始的生命」。

盧雲認為它是神學(認識神)加上心理學(認識自己),以及加上事工(服事世界)。

而彭博士的定義是:「有關基督徒如何靠著神在基督耶穌裏的恩典,1. 經歷那三位一體的神,2. 並藉著聖靈的能力,效法基督,生命因而得以更新,和回復神的形象和樣式,3. 及彰顯於對身邊的人及社會的關懷和服侍上。」

 

當人與神相遇時,生命得以改變,便會關心他人,走向人群。更正教信徒靈修時不忘發掘經文的當下應用及對自己的提醒是好事,但靈修除了有關個人的靈性,亦關乎自己如何對他人作出關懷。

 

靈修的不同方式

彭博士指出現今更正教的信徒對靈修的理解比較窄狹,這主要受到馬丁路德、慈運理及約翰加爾文等人的影響,更正教的信徒生命大多以聖經為中心。彭博士用心地整理出教會歷史上出現過不同的靈修傳統,從他提供的詳盡資料來看,以聖經為主的靈修是較後期才出現的方式。

 

一開始,新約信徒以耶穌為教主,看重神的國,並以聖靈為他們的力量。其後使徒教父著重於嚴守教會紀律。護教士努力辯證基督教為合理與超級的宗教。早期的沙漠教父提倡聖潔生活、禁慾主義、順服、默觀及工作。早期的神秘主義、東正教及新修道主義相當被動,主要記載與神相交並聯合的經驗。中世紀神秘主義主張默觀,並將理性融會於靈修之中。到了十三世紀,聖方濟各及道明會等修會則把焦點放在道成肉身的服侍。

 

更正教的以聖經為中心的靈修到了十六世紀才出現,強調聖經之餘,成聖及神的主權亦是重點。重洗派強調重新的生命,宣教、做門徒要付出代價,以及為主殉道。而天主教的聖依納爵、德蘭及十字架約翰的靈修傳統則發展出想像式的屬靈操練與屬靈提昇。不少人熟悉的神秘經驗、靈魂的黑夜、屬靈的婚姻及多種屬靈階段便是這時期出現的。法國天主教的屬靈改革再次提出人人皆可活出聖潔生命,苦修主義,在日常生活中經歷神。更正教的聖公會推動以敬拜為中心的敬虔。

 

十七世紀,天主教的詹森主義及寂靜主義的出現帶來全然被動的靈命。更正教的清教徒著重聖潔、重生、守安息日。貴格會提倡與神直接相交、聖靈是內裡火光、活潑的團契生活及社會公義。敬虔主義看重更新、主日外查經及社會責任、循道主義鼓勵信徒在今生達至全然成聖,並以聖詩培養靈性。基督徒的存在主義則以信心超越理性,並且建立屬於自己的信念與委身。

 

到了二十世紀,拉丁美洲及南非的解放分別發生在天主教及更正教當中,前者高呼耶穌是人民的解放者,看重神的臨在與大能、敬拜及群體生活。後者則著重肉體與政治上的釋放,以及個人並群體的釋放。更正教出現的靈恩運動,主張聖靈大能的生命、推崇方言、神蹟及預言。天主教的普世基督教提倡整全的基督徒生命、屬靈指引、社會關懷、自我認識及環保。更正教以王明道及倪柝聲為主的華人基督教強調實踐日常生活中的敬虔,策略性的宣教工作。

 

欣賞不同的靈修方式

無論從靈修的意義或歷史上所出現過的靈修傳統看來,靈修方式並不是單一的,也不是絕對的,不同年代會給人不同的答案,歷史告訴我們不同人的確會根據不同的傳統去靈修。

 

綜觀歷史上不同的靈修傳統,大概可以把它們分為六個傳統類別:1. 默觀傳統、2. 聖潔傳統、3. 靈恩傳統、4. 社會公義傳統、5. 發現以聖經為中心的生命、6. 發現聖禮的生命。

 

今天還有機會學習這些靈修傳統嗎?彭博士為大家介紹了一本幫助信徒轉化生命的屬靈操練書籍——Spiritual Disciplines Handbook: Practices that Transform us,雖然此書沒法囊括所有靈修傳統,但也為大家提供了不少的方式。書中提到七個屬靈操練的範疇:1. 敬拜(安息日、敬拜、聖餐、默觀)、2. 向神開放自己(察驗、靈程日記、實踐神的臨在、退修、簡樸)、3. 放棄錯誤的我(認罪和自我省察、擺脫、明辨、安靜、獨處、屬靈導引)、4. 與其他人分享己命(貞潔、群體生活、屬靈指導、服事、靈友)、5. 聆聽神話語(查經、靈修、默想、背誦)、6. 活出基督的愛(憐憫、謙卑、公義)及7. 禱告(配合呼吸的禱告、歸心禱告、默觀式禱告、對話式禱告、禁食、定時禱告、心靈醫治、代求、明陣禱告、禮儀禱告、禱告伙伴、經文禱告、集中的禱告、步行禱告)。

 

到了今天,或許對很多更正教的信徒來說,很多靈修傳統都似乎已成為歷史,但事實上,只要我們願意,今天仍然可以藉著實踐不同的靈修傳統,好好成長。

 

 

延伸閱讀:

彭順強:《還我屬靈本色:禱告、讀經、敬拜》。香港:天道,2006年。

彭順強:《勇闖七重山:屬靈生命階段與信望愛》。香港:天道,2017年。

彭順強:《二千年靈修神學歷史》。香港:天道,2017年。

 

Calhoun, Adele Ahlberg. Spiritual Disciplines Handbook: Practices that Transform us. Downers Grove, Illinois: IVP Books, 2005.

Foster, Richard. Streams of Living Water: Celebrating the Great Traditions of Christian Faith. San Francisco, HarperCollins Publishers Inc., 1998.

看圖作文還是新聞報道?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
07/09/2017

9月4日香港發生一宗家庭衝突而引發的命案,案中丈夫涉嫌先用刀刺死妻子,並將她從住所單位高處拋下,再自己跳樓身亡。最終二人雙雙伏屍樓宇的平台上。據警方透露的消息指,妻子生死曾向親友透露懷疑丈夫有外遇,雙方亦曾因感情問題而爭吵,警方會循感情方向調查。

在眾多傳媒的報道中,有一網媒將關注點落在死者二人的薪金上。[1]報道第一段指出男死者為食物環境衛生署高級管工,女死者為政府新聞處新聞主任。記者翻查政府資料找出二人的薪酬來作對比,指出妻子的收入比丈夫高出一倍。

但報道在第二段隨即轉為引述專家的意見,指出香港社會仍然保留男性是家庭經濟支柱,男性要比女性強的期望,如妻子能力比丈夫強,男方長期受壓,或會在外尋求可以駕馭的對象填補心靈空缺,或會對妻子有敵視或仇恨心,甚至出現同歸於盡的念頭。報道又引述專家意見指夫妻出現薪金男低女高時應如何解決等等。

女死者收入比男死者高是事實,那位專家的意見或許也是社會上真實的現象,但兩者在這案件之中的關聯性有多少還是未知之數,媒體卻將兩人之收入與這慘劇連在一起,並起標題為「妻薪金高一倍 他人閒言恐傷感情 專家:婚前應討論」,引導讀者推測案中丈夫涉嫌婚外情及行兇,都是因為妻子收入高過丈夫這一個並未發現任何證據的原因。怎樣看這都是一則看圖作文的文章多於是新聞報道。

另外有一免費報章在報道此新聞時明明內文完全沒有提及死者二人的收入差距,卻不符內文地以「妻月薪多夫一倍 女尊男卑 悲劇伏線」為標題。[2]編輯的創作力豐富,但卻不符合新聞工作者應有的專業操守。

做記者最難學並最需要學的一項功課,就是承認有些事我們不一定會知道真正的原因,如果想知道案件的細節,還是等待更多的證據或警方發表的調查結果吧。

 

[1] 〈【夫婦墮樓】妻薪金高一倍 他人閒言恐傷感情 專家﹕婚前應討論〉,香港01,2017年9月4日。

[2] 〈妻月薪多夫一倍 女尊男卑 悲劇伏線〉,頭條日報,2017年9月6日。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9月7日

少少鹹多多脆的娛樂新聞

張勇傑 | 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6/07/2017

暑假來了,又是逛書展的日子。記得八年前的那個暑假,一眾少女模特兒喧賓奪主地成為那年書展的焦點。往後幾年的書展也有少女模特兒推出寫真集,但已不及當年的聲勢,一來不少團體向貿發局表達不滿,二來熱潮已過,市民已對這些少女模特兒產生了「免疫力」。

少女模特兒的新聞是市民茶餘飯後的話題,是名副其實「少少鹹、多多脆」的「花生」,她們亦樂於提供「花生」以增加曝光率,但最多一兩個月就會被市民遺忘。除了極少數例子外,那些年間的一眾少女模特兒差不多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人走茶涼,但「花生」的味道卻已深藏在市民心裡。要再次引起市民的注意,就不得不推出更重口味的「花生」,製造更爆更激的話題。

本年書展開始前一個星期,一顆更鹹更脆的「花生」出現了,有消息指一位少女模特兒將赴日本拍攝AV(成人電影),事成的話會成為「港產AV女優第一人」,這消息成功令到這位寂寂無名的女生頓時成為傳媒追訪的對象,讓她得到空前的曝光機會,她亦憑著這知名度得到其他工作機會,賺取比拍攝AV更可觀的收入,而她是否真的去拍攝AV彷彿已變得不再重要了。

在整個過程中,少女模特兒放下自己的尊嚴及價值,配合性感的造型及譁眾取寵的話題,化身成一件被市場消費的產品,直到話題燒盡的一天,就靜悄悄地消失於娛樂圈。出版社年復年地展開這樣的循環,在每年書展期間再推出新一批的少女模特兒,尋求更激動的消息來炒作,以製造話題取利,直到她們的價值被耗盡。

市場上「花生」的口味愈來愈重,人性的尊嚴及價值卻不斷貶低。那些話題包含著各種扭曲的價值觀,慢慢滲透到社會各層面,影響著我們的社會文化。我們個人難以改變社會的大環境,但消費者的力量是不可輕看的。我們要擇善固執地拒絕良莠不齊的資訊,不參與及傳閱那些譁眾取寵的討論,更重要的是好好教導子女人性尊嚴的可貴。

「花生」太重口味會影響健康,少食為妙。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7月26日

政治正確的「無」親節

張勇傑 | 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17/05/2017

剛過去的禮拜日是母親節,相信不少人都會送母親一份小禮物,一家人整整齊齊地食飯。朋友兒子就讀的學校送了一枝康乃馨給學生,讓小朋友能轉贈與母親,教導小朋友要向母親表示愛意,但加拿大及澳洲卻有小學決定取消母親節及父親節的慶祝活動。

加拿大卑詩省一間小學表示校內有來自非傳統家庭的學生,為尊重多元家庭,學校不會安排學生製作母親節及父親節的禮物,並鼓勵家長在自己的家庭慶祝此節日;而澳洲墨爾本一間小學為了突顯家庭中所有「照顧者」的重要性,所以決定以「國際家庭日」取代母親節及父親節。

學校的決定引起家長強烈不滿,批評這是學校矯枉過正的政治正確行為。在尊重多元的旗幟下,父母親淪為照顧者,無視兩代之間血濃於水的緊密性。另外,亦因為「父親」及「母親」的稱謂對非傳統家庭的學生帶來「歧視」及「傷害」,所以用「家長」取代,以淡化父母親的性別身份,最終父親母親成為「佛地魔」——一個大家都知道但不敢說出來的名字。

但與此同時,學校又真的有來自單親家庭、跨代家庭、同性戀家庭等非傳統家庭的學生,父親節及母親節對他們來說可能做成迷惑、傷痛或憤怒。老師需要多了解學生的家庭背景,在活動時可鼓勵學生將心意轉向家族中其他關心自己的長輩,如祖母及姨姨,並教導學校尊重不同家庭背景的同學。但因此而將父親節及母親節一併取消,對學校來說是最簡單的處理方法,卻只會像是把洗澡水跟嬰兒一起倒掉般,將慶祝父親節及母親節的美好初衷一併棄掉。

我們最需要對母親節反思的,不是尊重多元的問題,而是消費主義下母親節意義被扭曲的情況。要對母親表達敬意,不在乎禮物的價格,更不限於某月某日。老土的一句:天天都是母親節,不是「無」親節。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5月17日

唯獨你是不可取替

張勇傑 | 明光社高級項目主任(性教育)
23/03/2017

隨著性別平等思想的推廣,女性的社經地位已大幅提升,在不少領域內已能與男性看齊,甚至比男性有更好的表現。但在家庭處境中,女性仍然肩負起主要照顧者的角色,甚至為了照顧家庭而放棄自己的工作。

早前三八婦女節,平等機會委員會主席陳章明發表了帶有濃厚性別偏見的言論,他表示女性擔當的家庭角色男性不能做到,例如做家務;又指將來老去會叫女兒照顧自己,因為兒子要出外工作。我們不了解其家庭處境,但一個提倡性別平等機構的負責人發表這樣的言論,難怪婦女組織要求他道歉和辭職。

陳章明的言論正正反映出社會仍然保留著根深蒂固的男主外女主內想法,難以在幾十年的時間內除去。做家務及照顧家人等工作不應只落在女性身上,男性也需一同分擔責任,照顧家庭。不過,真的有些家庭角色是男性做不到的,最直接當然是餵哺母乳。儘管政治不正確,但現實上男女兩性的性別特質真的普遍性存在著差異。一個父親如何努力,也不能取代母親的角色;同樣道理,一個母親如何努力,也不能取代父親的角色。父親母親對子女成長是同樣重要,也是不可被取替。

舊日社會男性為了養家,終日奔走賺錢而忽略家庭。現在社會富裕了,但不少男性仍然忽略了自己的家庭責任。我們身處在一個兩性平等的社會,女性不再被局限在家庭,而可以同樣選擇活躍於社會中;而一直活躍於社會的男性,也需要投放多些精神及時間於家庭。家庭責任最重要的並不是洗碗、煮飯、換尿片、倒垃圾等家務,而是人的工作。關心家人、栽培子女成長、讓長者老有所依,這些都需要所有家庭成員身體力行參與及委身。

家庭是一個關係性群體,我們都是關係性的生命。我們每一個都是子女,因為我們都有父母;如你是一位丈夫,是因為你有一位妻子;如你是姊姊,是因為你有弟妹。家務還可以請外傭或鐘點來處理,但我們每個人在家庭的崗位,無論你是男或女,是丈夫或妻子,是父母或子女,都是沒有人能取替。

你的家人在等你,今晚你會早點回家嗎?

曾經刊載於:

獨立媒體,2017年3月2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