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注生命倫理 正視社會歪風

如何面對自殺?!

鍾漢池    |   香港大學社會科學學院實習學生
09/05/2011

生命及倫理研究中心3月份舉辦之「生命及倫理對談」,特別邀請了鄭順佳博士和何永雄先生,分別以神學及危機處理的角度探討自殺的問題。

鄭順佳博士指出中國的自殺率比西方國家嚴重,世界排列第五位。一般發達國家城市居民和男性的自殺率都比較高,但中國的情況剛剛相反。中國農村社會的自殺率比城市高三倍,當中農村老年人的自殺率,比城市的老年人更高五倍,而中國女性自殺率亦比男性高。家庭、婚姻感情等問題是自殺的主要原因,其次是與生活、就業問題有關,至於抑鬱、精神病和青少年網絡成癮等問題亦佔小部份。

鄭博士認為自殺不遂者不一定以自殺作為謀取權力、交易條件、又或是引人注意的手段。從神學的角度,教會充當著一個獨特的角色,就是不去猜測自殺者背後的動機,或權力交易的陰謀,而是幫助一些企圖自殺或自殺不遂的人作生命重整及生命連繫。鄭博士以美國非洲族裔的女性為例,指出儘管她們受盡屈辱打壓和侵犯,研究卻反映她們的自殺率偏低。鄭博士說明宗教對這些女性起了很大的作用,她們即使在困局、極端不利的情況下,宗教的信念卻使她們表現出改變的決心,這種基於信仰而來的信念支撐起的社群網絡,也世代相傳。

鄭博士最後以神學的方式剖析天主教與基督教在自殺問題上的分別。天主教普遍認為自殺是錯的,是違反自然律、違反仁愛的,亦違反對社會的承擔,是對社會的一種永久傷害。天主教認為人的生命是上主的恩賜,所以應由神而非人掌管。所以自殺於天主教被視為不能赦免的罪,因為這等同於放棄了臨死前認罪,連贖罪的機會都放棄了。至於基督教,基本上認為自殺是錯誤的,但不等於這是一種絕對而且不能赦免的罪,生命亦不是最高的善,有其他事情比生命更重要。

長者自殺率佔最高

何永雄先生則介紹了撒瑪利亞防止自殺會自殺危機中心的工作。該中心主要服務對象有三類人士,包括1)有自殺危機的人;2)身邊有自殺危機的人;3)死者親友。

何先生指出近幾年間,香港每年約有1,000人死於自殺,比交通意外身亡者還多。自殺的方法中,跳樓、吊頸、燒炭佔了自殺率的90%,其中跳樓更是排名第一,佔50%。年輕者選擇跳樓輕生居多,踏入中年,燒炭的百分比逐漸上升,但仍以跳樓佔多數,而老年人則較傾向以吊頸方式自殺。

很多人都以為青少年自殺率最高,但事實卻非如此,其實老人家的自殺率才是最高。何先生解釋這可能基於大眾普遍認為青少年應該前途無限,自殺是一件非常可惜的事,所以特別留意他們自殺的新聞。不過,青少年自殺率於青少年的死亡人口中,比率的確是偏高的。

自殺不等於自殘。簡單來說,自殘是企圖傷害自己而最後並沒有死亡。但我們不能只從行為上去判斷甚麼是自殺,甚麼是自殘。即使由於一個人因著自殘行為而導致死亡,亦不代表他有自殺的傾向和意欲。自殘的成因,可能是發洩,表達自己的情緒,或者是想得到別人的關注。

及早評估自殺危機

所以處理自殺危機尤其重要,第一亦是最重要的一步,便是要了解自殺危機的程度。在評估自殺危機中,應包括:自殺者有否詳細的計劃自殺,如時間、方法、地點、遺書的準備、個人財產的轉移等事前動作。何先生指出要當時人說出這些線索並不困難,但首先要得到當事人的信任,千萬不要一開始便拒絕或不認同他輕生的原因。但不批評並不等於接納自殺的行為,有研究亦指出即使不主動詢問,百分之三十的人都會主動透露自殺的意圖。但是,亦有個案顯示自殺者在毫無準備下了結自己的生命,這些都是突發的,大多數因為瞬間的崩潰,亦可能因為第一次自殺失敗而隱瞞第二次自殺的計劃。

何先生也談及與自殺有高度相關的因素。他指出,企圖自殺者當中,精神病是其中一個誘因,平均十個自殺身亡的人便有不同程度和類別的精神病。精神病分為重性精神病(Psychotic)和神經機能性的精神病(Neurotic)。前者包括精神分裂症、妄想症、思覺失調症;後者包括抑鬱、焦慮等。

精神病是一大誘因

當中,以抑鬱症的相關系數最高,平均每一百個抑鬱症的病人有十三個會自殺;精神分裂症則平均每一百個病人便有十至十二個會自殺。對於因精神病引發的自殺行為,一般的認知式勸喻(Cognitive Approach)其實並沒有太大的作用,維持藥物治療才是解決他們自殺的首要方法。至於其他因素,如人格障礙等,便不能單以藥物解決。如擁有人格障礙的人,時常會對世界充滿空虛,其特殊的人格亦令他們容易有自殺的念頭。

總的來說,自殺、自殘過後,當事人往往會被標籤,認為他有機會再自殺,甚至被認為是在耍手段、精神有問題等,也使其家人不懂回應。教會肢體和牧者,可以在一個獨特位置上,幫助和鼓勵企圖自殺者,讓他們的生命重新得力,與人重修關係。另外,也可以給予他們正面的屬靈支持(讓當事人知道:「神會照顧我」);作為肢體,我們切忌將自己所想到的「神學」套在當事人身上,或企圖用一些「安慰」說話為自殺行為開脫,如「神自有祂的美意」、「節哀順變」,「我好明白你的感受」等,因為這可能會弄巧反拙。反而肢體之間愛心的禮物、情緒支援,可以幫助事主重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