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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出不了日式A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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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淺探色情電影工業及其影響
陸君樂   |   海外傳媒工作者,刑事司法研究 碩士,前明光社 項目主任 (性教育)
13/02/2009

全球色情工業於2006年賺最少970億美元,[1]當中成人電影賺570億美元,[2]網上色情亦年賺120億美元,單是後者便比ABC、NBC及CBS三家廣播機構加在一起賺得更多。[3]故引來不少人前仆後繼地殺入這市場,希望能夠分一杯羹,亦不難明白為什麼有人每隔一段時候便「大聲疾呼」,要為性工業、成人電影等爭取自由和權利,申訴香港性工業不興旺、情色文化、色情產業沒有發展空間。

色情工業大茶飯
不過代價又是什麼呢?色情產業,特別是AV,對看的人、拍的人又有什麼影響呢?2008年平安夜,一代著名日本成人電影(以下簡稱AV)女優飯島愛被發現伏屍於東京的寓所,令人不禁思考,是否即使AV如斯普及和制度化的日本,女優退役、嘗試轉型後生活仍難有穩定保障?去世時孤單一人這麼凄清,著實令人唏噓。[4]
 
那邊廂,離東京2900公里遠的香港,有些人卻把性工業不興旺、色情電影、艷情片不能吐氣揚眉、地鐵不批一兩個與性有關的廣告等情況歸咎於香港性禁忌太多、道德枷鎖太重,事實又如何呢?性禁忌到底對性工業、色情電影等做成多大的障礙呢?
 
話說回來,本文把主題定為「日式AV」,只因香港人熟稔日本流行文化,而日本AV在香港有龐大市場,這是已知和不爭的事實,去販賣翻版光碟的商場走個轉或上網瀏覽一些討論區,看看那些用家的留言便知。故此本文便以日本AV為定位,假設香港如果要拍色情電影,要達到日本AV的水平才算「見得人」。
 
不過香港電影雖然在世界算是薄有名聲,但近年港產色情電影著實不多,那麼是什麼因素阻礙其發展呢?什麼因素促成香港出不了日式AV或日本水準的AV?還是性禁忌真的阻礙著香港色情電影發展呢?這是本文章希望探討的主題。[5]
 
性禁忌「食死貓」?
性禁忌向來是一個十分方便和容易解釋情色文化、色情工業發展失敗的理由,就如清朝洋務運動失敗,不少人便以國人迷信、慈禧專政、朝廷腐敗等因素來解釋。問題是這種做法容易把現象的形成(或不能形成)因素簡化、平面化,忽略多角度和深層次分析,如此風續長,最後只會形成另一種迷信。
 
首先,香港出不了日式AV,亦出不了美式,但其實世界其他國家也出不了日式AV。這並非取巧解釋,原因真的十分簡單,就是因為我們(香港或所有華人居住地區)及他們(歐美等國家)不是日本,文化和歷史存在著明顯差異。
 
無可否認,AV也是一種創作,而創作甚麼東西則與創作者的文化背景有密切關係。日本文化一向對性十分寬鬆,甚至崇拜,但有時亦十分極端。例如江戶時代的浮世繪印畫便主要是描述歌舞伎和花街柳巷的風俗,當中不乏妓女與嫖客交歡的情景,亦有一些性虐待的描繪,可見其歷史背景長遠。雖然中國亦有春宮圖等民間性物品,但卻不如浮世繪般為當地民間接受,故此需要更進入步探討兩地文化之別。
 
有歷史學家指出,日本的性崇拜文化盛行,可能是因為日本人長期處於一個自然災難發生頻密的地方,故十分重視繁衍後代的能力,亦即性能力。中國人雖亦重視繁衍後代,但主要原因是希望多些人可以幫手耕田,遠不如日本人的那種擔憂「亡種亡族」的燃眉之急。
 
同樣是因為處於一個危機四伏的自然環境,「及時行樂」、「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態亦十分普遍。在娛樂活動不多的古代,性便很自然地成為首選,故色情工業在日本很早便有了龐大需求和市場,千多年的時間孕育出20世紀日式AV製作的土壤。
 
其實情況正如其他地方出不了美式科幻片或港式武打片,反過來,美國人怎樣認真學武、投資多少來個大製作,他們的動作片始終沒有港產武打片那種「味道」。有趣的是,即使學武風氣較香港更盛的中日韓泰,至目前為止亦未能出產港式或香港水準的動作電影。而香港在七、八十年代便已能夠製作高質素的武打片,原因全賴其獨特環境、文化和歷史因素,不過在此並不詳述。
 
港人錫身 觀眾愛真
第二個原因十分實際,便是香港人十分「錫身」,包括以性為生的人。
 
以本地賣淫業為例,亦分「陀地」和從北方南來的小姐。據一些行內人士透露,香港妓女亦十分「唔妥」祖國同胞小姐,因為後者接客的態度十分拼命,乜都肯做,包括大部分高危性行為,所以「市場佔有率」甚高。由於高危性行為感染性病及愛滋病的風險較高,所以用「拼命」來形容南下的小姐亦不為過,而可能因為港產小姐教育程度較高所以較錫身,甚麼「花式」也不願意做。
 
另外,對大部分尋芳客來說,「陀地」並不是一個甚麼吸引的賣點,所以當價錢相若,但有一批小姐願意乜都做的時候,嫖客便自然二話不說,選擇祖國同胞小姐。當然,那是以兩位年齡和姿色相若的妓女來比較,當本地的一些小姐開始人老珠黃時,她亦有可能不得不願意以高危性行為為招徠吸引客人。
 
同樣道理亦出現在電影製作方面。港產三級片或之前的艷情片,大多數演員都真的是在演戲,即使是性行為場面亦只是假鳳虛凰地「造」給觀眾看,「露肉不賣身」,所以梁朝偉、張國榮也可以是三級片演員,不過不會是AV男優。
 
但眾所周知,日本AV或俗稱「四仔」的色情影片則是以「打真軍」聞名[6],但普遍香港女性十分「錫身」,不願以身犯險,如果因拍戲而弄個暗病回來便不值,亦有不少人目標是透過娛樂圈而嫁個好人家,「打真軍」雖然取得較多片酬,但長遠來說卻可能影響其釣金龜的計劃。不過觀眾要看的便是「真」,武打片要拳拳到肉,AV亦如是,因此甄子丹的《葉問》可以大賣,但不夠「真」的港產色情電影則十多年前已經拍烏蠅。
 
港產片自身難保
第三,21世紀的互聯網下載和翻版把日美AV極速全球化和廉價化,迅速填飽整個色情電影市場,[7]香港即使有人願意投身或投資此行業亦已沒有空間,「有志之士」剩下一途便是飛去日本或歐美,可能還有些機會,[8]正如要拍國際大片便要往荷里活一般,但據聞即使是日本當地,盜版AV問題亦挺猖獗。
 
另一個影響香港成人電影的市場因素是港產片亦自身難保。[9]曾幾何時,港產三級色情影片幾近成為本地主流電影市場,兩位葉姓女星一時瑜亮;不少半紅不黑的演員均望一脫成名,靠三級片殺出血路;即使是一些頗有名氣的演員亦不介意演三級片,但今時今日這條路已幾近消失,因著娛樂渠道愈來愈多元化,即使是一般港產片亦要面對重重困難,更不要說三級電影了。
 
簡單來說,以上三個因素促使香港出不了日式AV,但即使能夠製作到日本AV的水平又如何?代價又是什麼呢?AV對看的人、拍的人又有什麼影響呢?
 
女優結局
不說遠的,飯島愛是一例,另外,2002年另一名AV女優桃井望被發現死於火燒車中,警方斷定為自殺,不過這些結果都較極端一點。「正常」一點可以看看90年代後期,繼飯島愛後紅極一時,現已退役的另一位AV女優夕樹舞子。她自己現在怎樣看AV這行業呢?
 
「我回望過去真的很後悔很後悔……其實當一個女優,所承受的壓力是超乎想像的,怕家人知道,怕男友嫌棄,又擔心退役後(的)出路,沒有一技之長,甚至將來的伴侶能否接受!身邊大多女優朋友都患有憂鬱症!其實,我們都是弱小女子,怎能承受這巨大壓力……」[10]
 
賣淫不值鼓勵,其一原因便是因為沒有明天,實情AV演員亦如是。
 
社會裏大部分工作都能夠以累積的經驗和學到的技能繼續生存下去,短則十年,長則數十年直至退休,無論是留在同一工種,如廚師、記者、建築師等,或橫向轉行,如管理人才,即使是紀律部隊亦能轉往其他商業機構工作,前一哥曾蔭培便是一例,但妓女、AV女優卻不在此列,後者的職業壽命約一年,較長的也只不過兩年,[11]而兩者在搵食過程中得到的知識和技能卻難以應用在其他工種上。
 
有人曾說妓女在接客過程中都要懂得如何取悅客人,或揣摩客人心理,這些技能亦能應用在服務行業,乍聽之下好像有理,但試想像如果閣下走進一家店舖,售貨員見到陌生客人便一手搭在對方肩頭上,拋媚眼放電或以磁性聲線介紹產品服務,結果會如何呢?
 
現實是妓女和AV女優都是只要年輕貌美、乜都肯做便一定能夠走紅,需要的是「夠搏夠勇」多於知識和技術,問題是能夠紅多久,當紅時又能否儲到錢,為將來引退後舖路。
 
退役難轉型
另一方面,AV雖說是成人「影片」,但大家心知肚明,AV對演員的演技沒有什麼要求,觀眾期望的只是女優們某方面的「演技」和她們的身體,故女優們即使拍了數年,演技通常亦不會有什麼進步。其他戲種的藝人則不一樣,有不斷磨練演技的機會,雖然不一定走紅,但即使是甘草演員,只要有一定的實力,便能夠在行內生存下去。
 
此外,坊間亦會把AV演員典型化,即使退役後轉往演藝界其他方面發展,仍會帶著有色眼鏡看她們的演出,電視台或電影公司亦會十分小心考慮才決定起用與否,故轉型困難。這算不算歧視?不知道,但相信電視台和製片商亦有權決定起用什麼演員來拍戲吧,而且同樣情況亦出現在其他「特種」藝人身上,如動作演員、偶像派歌手等,故這種思維亦不獨針對AV女優。
 
而且AV觀眾的本質亦和嫖客一樣,貪新忘舊,要的只是女性肉體,故女優即使還未到「3字頭」,但年輕貌美兼片酬較低的後輩湧現時,便不得不離場,夕樹舞子便是一例。當年她紅到頂點,片酬飆升,[12]但新人冒起時她便被淘汰,最後現在轉往澳門跳脫衣舞,賺取微薄的收入。
 
有AV製作公司老闆坦言:「這行是不歸路,大部分的女孩,離開這行後只能淪落風塵。」
 
失控‧無能‧上癮
除了退役後何去何從,拍攝AV對演員產生的身心理影響亦不容忽視。夕樹舞子在訪問中便表示不少女優朋友都患有憂鬱症,更有男優更曾因體力虛耗過多、失去性趣而一度性無能,不能勃起,影響日常性生活,感染性病的風險更是不在話下。[13]但日本社會極注重敬業態度,演員拍攝時即使身心不適,也要咬牙拍完。但常有女優拍片時情緒失控嚎啕大哭,也曾有女優拍攝中身體難受仍一直忍耐,導演一喊停即當場昏倒等情況發生。
 
由於AV製作和賣淫某程度上亦頗相似,故參考賣淫對妓女的心理影響亦可間接了解拍攝AV對女優們的心理衝擊。[14]美國一名前妓女,現為內華達州反非法性交易聯盟(Nevada Coalition Against Sex Trafficking)一員的Jody Williams表示:「當妓女離開賣淫行列,她們都仍會面對不少身心問題,其中一種便是創傷後壓力症候群(Post Traumatic Stress Disorder)。」[15]
 
另外,AV拍攝對演員亦有一個較鮮為人知的影響,便是上癮。美國AV演員Kelly Cooke認為色情電影內的性愛是針對令人上癮而設計的:「就如漢堡飽,當你想放棄時你便會發現多麼困難,無論對消費者或表演者來說都一樣。那是最高級的毒品,要離開它就如從地獄裏逃出來一樣困難。」[16]
 
除了搵快錢外,日本的文化和環境亦有特殊誘因令當地年輕女性更難抗拒投身AV界,便是在男尊女卑的社會裏,能夠迅速達成明星夢和被人服侍。
 
宣傳方面,AV製作公司願意投放不少資源,令女優感到自己成為大名星。拍片期間,亦因為要讓演員經常處於最佳裝態,公司亦會聘請不少工作人員服侍女優,如保姆、化妝師,甚至按摩師等,而且除了男優對手外,其他男性一律不得接觸女優的身體。當然,檯底交易另計,但這亦不獨AV界內發生的事情。雖說任何年輕人都會發明星夢和希望被人服侍,但在在極度強調紀律、服務的日本社會,女生在這方面的渴望相信會較其他地方的女性更強烈,亦難以離開這行業。
 
不能從性找愛
台灣女作家江映瑤認為,飯島愛在人生路上最後一段的孤獨,和她作為AV女優有很大的關係。
 
她指出日本AV實際是在製造假像,目的是取悅男性,女優在性方面即使如何「經驗豐富」,都不能夠透過性行為認識自己。AV拍攝時的性愛場面是由導演、監製、甚至男優主導,女優做的是服侍男人,沒有她自己,與現實中兩情相愉的性是兩回事,所以飯島愛「最後的孤獨」是必然。「性還是要以愛為出發點」,江映瑤最後這樣表示。[17]
 
而且日本AV製作雖然十分有系統和制度,但亦難避黑社會參與和以暴力手法解決問題。不過這亦不出奇,日本黑社會從(日本的)戰國時代便已很有系統和制度,如山口組等更是合法組織,不少活動都是打開門的合法生意,近年更指染殯葬業與婚紗業,但多年來亦有參與賣淫、色情、人口販賣等非法生意。AV方面,只不過套用同樣模式運作,不過同時會使用暴力和威嚇解決問題,主要是違約情況。[18],[19]
 
談完對拍的人以及社會的影響,該談AV對看的人的影響了,而這方面一向都是傾向二元的爭辯。色情(AV)無害論支持者主調都是觀眾有權選擇,看AV看到出事或犯事的人是他們本身有問題,如自制能力不足。色情有害論者則認為AV能夠令人上癮,時間愈久當事人愈難以自拔,嚴重者則難以分辨現實與AV情節,最後影響日常生活,或在現實中作出一些不檢行為。
 
撇開爭論 且看現實 幻想付諸實行
加拿大多倫多Bellwood Centre的其中一名性上癮治療師Penny Lawson引用美國一份調查,指出6%至8%的色情用家會上癮,而上癮的可能性會隨著色情供應量成正比,但今時今日色情可謂比便利店更方便,因為互聯網上的色情資訊已經泛濫,所以成癮的機會亦比已往高出多倍。
 
Lawson續道:「人是有好奇的天性,愈是禁便愈想看,這亦是色情有市的主因。問題是睇AV是會增加性衝動,不少前來我們診所的人士都很驚訝色情對他們做成的刺激和影響,他們亦表示很擔心自己的日常行為,因為他們發現自己開始會幹一些從前只敢在(性)幻想進行的行為。」[20]
 
位於英國倫敦,專門輔導性罪犯、色情癮君子、孿童犯的Portman Clinic的心理治療師David Morgan指出色情上癮有其惡性循環特質,便是如無外界因素介入,當事人會自動追求要愈來愈激的色情內容。他認為:「全部色情都止於性虐待(All pornography ends up with SM)。」
 
由Carnegie Mellon進行的研究發現,在互聯網上,一般性行為的圖片需求已經低於內容極端的色情圖片,如性虐待、人獸交等。[21]
 
其實這種情況亦出現於其他成癮行為,如賭博等,但問題是現在色情資訊俯拾皆是、隨手可得,而且免費,Portman Clinic主任Stanley Ruszczynski直言互聯網是一大因素,使色情成癮問題「現象化」,自1997年互聯網普及化後,他們診所因色情上癮而需要輔導的人數幾級跳。[22]
 
在香港,不少有關性罪行肇事者的心理報告均指出一個事實,就是接觸色情資訊是會上癮,並有機會引致性罪行。雖然一個人在接觸色情資訊後並不一定會即時性侵犯或性騷擾他人,但反過來,據一些專業人士和性罪犯自己的描述,長期接觸色情資訊是「成魔」中不可或缺的部分,亦可說是把其幻想化成實際行動的「催化劑」,「十個有九個」性罪犯都有長期使用色情資訊的習慣。[23]
 
雖然現時仍有不少人堅持未有「實驗證明」色情和性罪行的關係,但全球頂尖、英國著名性罪犯治療師Ray Wyre(1951–2008)直言:「不可能相信色情在性暴力中沒有關鍵性的影響。從我們多年來和性罪犯打交道的經驗,特別是嘗試理解他們的(性暴力)行為,會發現他們有大量歪曲的觀念,而他們會以這些為理由去解釋他們的行為、合理化他們的行動、把責任交予受害人,和把他們的罪行帶來的影響減至最少。他們嘗試讓自己的行為看似正常,把受害人的反應看成同意(發生性行為)。色情正正是把這些觀點看來正當(Pornography legitimises these views)。」
 
衝擊伴侶關係
 
除了愈加依賴、追求愈來愈激的色情資訊,甚至把幻想付諸實行,AV另一問題便是削弱維持長久關係的能力,其一原因便是色情的「潛台詞」。Wyre指出那些潛台詞便是短暫即逝的性關係、「試試吧」的心態和轉換伴侶。[24]
 
美國伊利諾州大學心理學教授Raymond Bergner在他有關性與婚姻的研究報告亦指出色情對關係中的女性的影響,他直言:「我認為網上色情[25]是現今婚姻和離婚問題中一個十分重要的議題。」[26]故此經常使用色情物品,如AV的人士,需要注意你和配偶的關係了,要從新思考那些「伴侶一起看AV能夠增加情趣」的講法。
 
不少輔導員或性治療師都有這個有趣的定位– 便是事情要發展到成癮的地步才算有問題,但都是「癮」的問題,而非色情的問題。未上癮,則什麼問題也沒有。那麼我們可謂十分歧視毒品,因為只要藏有亦犯法,不論閣下使用與否、有沒有上癮。
 
並不是每個飲酒的人都酗酒,但沒有太多人會否認酒是一種令人上癮的物品;並不是每個入過賭場的人都會成為爛賭鬼,但不少人亦認同賭博是一種容易令人上癮的活動;抽一兩枝煙亦不會上癮,不會因此便生肺癌,但社會大眾均認同香煙具有令人上癮的能力。那為什麼色情無害論支持者、性解放陣營及社會上一些自由派人士能夠對色情這麼格外開恩呢?
 
爬蟲與天使
在一個多元社會,有人認為色情不是壞事不出奇,亦有權這樣表達,但有人這樣描述色情和性愛,觀點頗有趣:
 
「色情不是壞事,但每次當我睇AV、上鹹網、睇鹹書,我便會覺得我有如實驗室內的白老鼠。有件事是確定的,便是我做那些事情時,我腦內有關性的部分便會『亮燈』。刺激我,我便會感到刺激。這情況便如我面對名牌產品廣告一樣。想不想擁有?想!但這十分沒有創意,很悶。只要有人告訴我,我腦袋應怎樣運作,我的腦袋便怎樣運作。這便是為什麼我稱這為『爬蟲腦袋』。
 
「『天使腦袋』則是我認為是美麗的人類應有的一部分。那是由高層次的欲望產生出來的,那種性親密是建基於真實的關係、愛、誠實和尊重。」[27]
 
今時今日社會需要對色情來個重新定位,否則在性教育過程內很難把色情的問題帶出來,受眾亦很難捉摸到其重點。過去不少德育、教育、青少年工作者都傾向把色情物品形容為洪水猛獸,重點在其影響力、破壞力,試圖「威嚇」年輕人,但香港人有幾可會看見「洪水猛獸」呢?香港近年即使水浸亦不常見,所謂猛獸只剩下新界的數頭野豬,故把色情定位為洪水猛獸,不要說是青少年人,即使成年人、家長們都很難想像到色情的問題和份量。
 
如果把色情定位為零食、垃圾食物又如何呢?實際上兩者有十分多相類之處,大家都是吸引、難以抗拒、容易「入屋」、容易掉以輕心,同時無益、有害,特別是致肥,相信現代人對零食及垃圾食物較「洪水猛獸」有更深的體會,亦更易理解為何物、更快想像到色情的滲透力和影響力。

 

 

最後,問題有兩個。一、帶來這麼多問題的工業,即使利潤豐厚,甚至有人認為它有正面價值,但值得社會追求和肯定、值得政府支持嗎?二、如果以90年代,日港兩地當紅艷星──飯島愛與葉玉卿,代表香港和日本在色情電影走的方向來比較,現在誰較幸福呢?

 

 
[2]Yuen, Jenny (2009) “Toronto’s XXX Industry” @ Toronto Sun Newspaper (Canada), January 29.
[3]Family Safe Media (2006)January 10, www.familysafemedia.com/pornography_statistics.html
[4]日本《產經新聞》報導,日本警方於2009年2月4日公布飯島愛(原名大久保松惠)死因為肺炎,並非自殺。2008年平安夜,飯島愛被發現時,估計已死去約一星期,身體已出現異味,屋內亦無強行進入的跡象。警方在她的房間內,發現失眠藥和感冒藥,故起初不少人都相信她死於自殺。
[5]在下曾於2007年撰寫一篇名為《禁忌‧偏見:性工業前的兩塊大石?》的文章,內裏較宏觀地探討香港性工業面對的問題,這次則較專注於分析港產色情電影不興旺的因素和色情電影帶來的影響。
[6]打真軍=性交。
[7]太陽報(2007)“老翻四仔網上任睇”,1月15日。
[8]調查網站Top Ten Reviews於2007年指出,全球年產最多AV的地方仍是美國,其次是巴西,跟著是荷蘭、西班牙,第五才是日本。(www.toptenreviews.com/3-12-07.html
[9]2005年57部港產片,2006年51部,2007年亦是51部,2008年54部。
[10]施武傑(2009)“AV女優的下場”@壹周刊,1月1日。
[11]馬家華(2005)“帶你闖進AV禁地”@大公報,9月2日。
[12]一般AV女優一部片的薪資約100萬日圓,男優約20萬,當然,亦會根據演員的人氣和銷量調整片酬,人氣較高的女優約3至400萬日圓,業界最高紀錄為青木琳,1300萬日圓。
[13]太陽報(2004)“酒吧表演拍攝淫風觸怒警方日AV男優王真人騷被捕”@太陽報,3月30日。
[14]同樣是有人出錢,有人要和一個全無關係的「對手」進行性行為,而且還要被拍攝,故可想像女優面對的心理壓力和妓女相似,但更大。
[15]  Curtis, Lynnette (2007)“Outlaw industry, ex-prostitutes say: Researcher spotlights human trafficking” @ Review-Journal, September 6th, www.lvrj.com/news/9612332.html
[16]Marriott, Edward (2003)“Men and porn” @ Guardian (UK), November 8,  www.guardian.co.uk/world/2003/nov/08/gender.weekend7
[17]張菫宸(2008)“飯島愛不會做愛?江映瑤:孤獨是必然”@今日新聞(台灣),12月30日,www.nownews.com/2008/12/30/11490-2388083.htm
[18]Adelstein, Jake (2008)“The Mob is Big in Japan” @ Washington Post (US), May 11.
[20]Yuen, Jenny (2009)“Toronto’s XXX Industry” @ Toronto Sun Newspaper (Canada), January 29.
[21]Marriott, Edward (2003)“Men and porn” @ Guardian (UK), November 8,  www.guardian.co.uk/world/2003/nov/08/gender.weekend7
[22]Simon, Garfield (2008)“Porn addicts, sex offenders, rapists, paedophiles... Simon Garfield meets the therapists helping the people who can't help themselves” @ The Observer (UK), November 23, www.guardian.co.uk/lifeandstyle/2008/nov/23/health-wellbeing-therapy-society
[23]東方日報(2005)“鹹牒壞腦青少年性罪犯倍增”,9月1日;太陽(2006)“男生睇鹹網想非禮”,9月13日;亦有研究顯示,色情電子遊戲亦有催化性騷擾的可能,參:東方日報(2006)“色情電子遊戲催化性騷擾”,7月24日;根據香港中文大學的研究,瀏覽色情網愈多的年輕人,愈易有性騷擾他人的傾向,參:明報(2007)“年輕色情網民激增”,1月4日、蘋果日報(2007)“本港60%大學生常睇鹹網”,3月4日,Meyer, J (2000)“Brief Summary of the Root Causes of Sexual Assault”, Colorado, US: Colorado Coalition Against Sexual Assault, www.ccasa.org/documents/Root_Causes_Short_Descriptions.pdf
[24]Marriott, Edward (2003)“Men and porn” @ Guardian (UK), November 8,  www.guardian.co.uk/world/2003/nov/08/gender.weekend7
[25]這裏指的網上色情包括AV,因現在不少鹹網都能直接觀看色情電影短片。
[26]Hampson, Sarah (2007)“Porn – the elephant in the bedroom” @ Globe and Mail (Canada), July 12.
[27]Ibid.
關注範疇: 
性文化